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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文忠集(宋周必大)一百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五十四【承明集二】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25–727 段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三【承明集一】宋 周必大 撰起居注乞修今上起居注劄子【绍兴三十二年】左奉议郎试起居郎兼编类圣政所详定官兼权中书舎人臣周某劄子奏:臣以驽材,当陛下甫承圣绪,起居罔不钦,号令罔不臧之时,乃得簮笔便殿,侍立经幄,耳目所及,当谨书之。惟是徃嵗左右史不常置,故记注之未备者尚多。若必俟追补成书,始纪新政,则虽累嵗,犹恐未能竟也。夫他时之传闻,与今日之亲见,其详略固有间矣。臣愚欲望圣慈,许本省检照绍兴十年十一月起居郎李易申请防挥断,自今年六月十一日以后,先次修纂,每月投进。其积压之未备者,依旧疾速带修,庶几陛下始初清明言动必书,而小臣或得少逭疎畧旷瘝之罪,不胜万幸。取进止。九月二十九日,三省同奉圣防依。起居注槀六月丙寅朔,十一日丙子,紫宸殿设仗,閤门、御史台集文武百僚,班于殿门内。降诏书云云:「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帝,退处德寿宫。」文武百僚听诏,拜舞讫,赴殿庭立班。皇帝自内出,至御榻侧,拱手立。应奉官以次称贺,内侍固请皇帝就坐,皇帝固辞,内侍扶掖至于七八,皇帝略就坐,复兴。次宰臣率百僚称贺,皇帝侧立如初。礼毕,三省、枢宻院官升殿奏事,皇帝亦立听之。班退,太上皇帝车驾如德寿宫。十二日丁丑,皇帝不视事,车驾诣德寿宫起居。先是,皇帝欲以是日率百官朝太上皇帝于德寿宫,以大雨免百官入见,皇帝就宫中行礼。又八月十四日戊寅,奉上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寿圣太上皇后尊号册寳仪。昧爽,文武百僚集于大庆殿门外。幕次各服朝服,仪仗鼔吹列于殿门外,禁卫等列于殿庭。乐正帅工人以次入【乐备而不作】皇帝自内服履袍入御幄,易通天冠、绛纱袍,出御幄,执大圭诣殿上册寳幄前褥位,西向立。有司引举册官跪举太上皇帝册,中书令奉册,吏部侍郎押册案。举寳官跪举寳,侍中奉寳,礼部侍郎押寳案。次引举册官举太上皇后册,吏部侍郎押册案。举寳官举寳,礼部侍郎押寳案。册寳进行,皇帝歩从册寳降自西阶至殿下褥位,东向置定。皇帝至殿下面册褥位立,举册官举寳官跪举册寳兴至殿下当中褥位,南向置定。礼仪使奏请拜,皇帝拜。典仪曰:“再拜。”賛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举册官举太上皇帝册兴,中书令奉册进行,诣皇帝褥位前置册于案。举册官跪举册,皇帝搢大圭,跪捧册授太傅。太傅受册,皇帝执大圭俛伏兴。太傅奉册于殿东阶下。次举寳略如举册之仪。次举太上皇后册寳亦如之。皇帝诣殿下当中南向褥位少立,册寳进行出大庆殿正门。皇帝升自东阶,释大圭入御幄,服履袍还内。先是隂雨连日,有防降香祈晴。至是雨稍止,发册寳于殿上,故不尽如初礼。册寳既出,皇帝自祥曦殿服履袍乘辇出寜和门至德寿宫大次。皇帝降辇入次,仪仗鼓吹仪卫等分列于德寿宫门之西。列乐正工人以次入【乐备而不作】文武百僚就次各服朝服以待册寳至殿西阶下褥位置定【册北寳南】侍中巳下各就位。次引太傅诣本班西向立。皇帝服通天冠、绛红袍出大次,执大圭将至小次,释大圭入小次。礼仪使请皇帝躬行奉上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册寳之礼。皇帝出小次,执大圭升自东阶至殿上褥位,西向立。太上皇帝自宫服履袍出,即御座。皇帝诣褥位,北向再拜,躬身奏「圣躬万福」,又再拜讫,诣太上皇帝御座之东褥位,西向立。在位官皆再拜。册升,中书令跪读讫,进于太上皇帝御座之东褥位,置册匣于案。寳升,侍中跪读讫,进于太上皇帝御座之东褥位,置寳匣于案。次太上皇后册寳升,诣太上皇帝御座之东褥位,置于案。皇帝诣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御座前褥位,北向再拜,俛伏跪称「皇帝臣某稽首言」,致词称贺讫,俛伏兴,再拜躬。侍中诣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御座前,躬承防宣答。皇帝再拜讫,诣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御座之东褥位,西向立。太傅等称贺,礼毕。光尧寿圣太上皇帝降座,还宫。内侍捧册寳入宫。次捧寿圣太上皇后册寳,进行皇帝后,从入宫。诣寿圣太上皇后座前,行礼略如上仪。太傅率在位官移班西拜牋贺寿圣太上皇后,如拜表之仪讫,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三【承明集一】。宋周必大撰。起居注。请求修纂当今皇帝起居注札子【绍兴三十二年】。左奉议郎、试起居郎兼编类圣政所详定官兼权中书舍人臣周某札子奏:臣凭借庸劣的才质,正值陛下刚刚承继圣统、起居无不恭敬、号令无不善美之时,竟得以在便殿执笔,侍立经筵,耳目所及,都应当谨慎记录。只是往年左右史并不常设,所以起居注中尚有许多没有完备记录的地方。如果一定要等到追补成书之后才记载新政,那么即使经过多年,恐怕仍然不能完成。况且后来听闻的事情,和今天亲眼所见的事情,在详略上本来就有不同。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准许本省检照绍兴十年十一月起居郎李易的申请和批示,从今年六月十一日以后,先行修纂,每月进呈一次。那些积压而未完备的记录,仍旧迅速同时修纂,这样或许能使陛下即位初年的清明言行都得到记载,而小臣也或许能够稍稍逃脱疏漏、废职失责的罪过,臣不胜万幸。伏请裁决。九月二十九日,三省一同奉圣上批示:依准。起居注稿。六月丙寅朔,十一日丙子,紫宸殿设置仪仗,閤门、御史台召集文武百官,在殿门内列班。降下诏书说:“皇太子可以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帝,退居德寿宫。”文武百官听完诏书,拜舞完毕,到殿庭列班站立。皇帝从内宫出来,到御榻旁,拱手站立。应奉官依次称贺,内侍坚请皇帝就座,皇帝坚决推辞,内侍扶掖了七八次,皇帝略微就座,随即又起身。接着宰相率百官称贺,皇帝像起初一样侧身站立。礼仪结束,三省、枢密院官员登殿奏事,皇帝也站着听取。百官退班,太上皇帝乘车驾前往德寿宫。十二日丁丑,皇帝不视朝理政,车驾前往德寿宫问安。此前,皇帝想在这一天率百官到德寿宫朝见太上皇帝,因为下大雨,免去百官入见,皇帝就在宫中行礼。又。八月十四日戊寅,举行奉上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寿圣太上皇后尊号册宝的仪式。天刚亮,文武百官聚集在大庆殿门外,各自在幕次换穿朝服;仪仗、鼓吹排列在殿门外,禁卫等排列在殿庭。乐正率乐工依次入内【乐器齐备但不演奏】。皇帝从内宫穿履袍进入御幄,换穿通天冠、绛纱袍,走出御幄,手执大圭,到殿上册宝幄前的褥位,面向西站立。有司引导举册官跪下举起太上皇帝册书,中书令捧册,吏部侍郎押送册案。举宝官跪下举起宝印,侍中捧宝,礼部侍郎押送宝案。接着引导举册官举起太上皇后册书,吏部侍郎押送册案;举宝官举起宝印,礼部侍郎押送宝案。册宝前进,皇帝跟随册宝从西阶下到殿下的褥位,面向东放置妥当。皇帝到殿下册书褥位前站立,举册官、举宝官跪举册宝起身,来到殿下中央的褥位,面向南放置妥当。礼仪使奏请行拜礼,皇帝拜下。典仪说:“再拜。”赞者传达,在位官员都再拜。举册官举起太上皇帝册书起身,中书令捧册前进,到皇帝褥位前把册书放在案上。举册官跪下举册,皇帝插笏于腰间,跪下捧册交给太傅。太傅接过册书,皇帝手执大圭,俯伏后起身。太傅捧册到殿东阶下。接着举宝,大致依照举册的仪式。然后举太上皇后册宝,也依照同样仪式。皇帝到殿下中央面向南的褥位稍站片刻,册宝前进,从大庆殿正门出去。皇帝从东阶登殿,放下大圭进入御幄,穿履袍回内宫。此前连日阴雨,已经下令降香祈求放晴。到这时雨稍稍停止,在殿上发出册宝,所以没有完全按照最初的礼仪。册宝出殿以后,皇帝从祥曦殿穿履袍乘辇出宁和门,到德寿宫大次。皇帝下辇进入大次,仪仗、鼓吹、仪卫等分别排列在德寿宫门西侧。乐正、乐工依次入内【乐器齐备但不演奏】。文武百官到幕次各自换穿朝服,等待册宝到达殿西阶下的褥位,安置妥当【册在北,宝在南】。侍中以下各就各位。接着引导太傅到本班,面向西站立。皇帝穿通天冠、绛红袍走出大次,手执大圭,将到小次时放下大圭进入小次。礼仪使请皇帝亲自举行奉上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册宝的礼仪。皇帝走出小次,手执大圭从东阶登上殿,来到殿上的褥位,面向西站立。太上皇帝穿履袍从宫中出来,登上御座。皇帝到褥位,面向北再拜,俯身奏道:“圣躬万福。”又再拜完毕,到太上皇帝御座东面的褥位,面向西站立。在位官员都再拜。册书升上来,中书令跪读完毕,进到太上皇帝御座东面的褥位,把册匣放在案上。宝印升上来,侍中跪读完毕,进到太上皇帝御座东面的褥位,把宝匣放在案上。接着太上皇后册宝升上来,送到太上皇帝御座东面的褥位,放在案上。皇帝到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御座前的褥位,面向北再拜,俯伏跪下称道:“皇帝臣某稽首进言。”致贺辞完毕,俯伏起身,再拜并躬身。侍中到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御座前,亲自承接批示并宣读答辞。皇帝再拜完毕,到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御座东面的褥位,面向西站立。太傅等称贺,礼仪结束。光尧寿圣太上皇帝离开御座,回宫。内侍捧册宝入宫。接着捧寿圣太上皇后册宝前进,皇帝随后跟入宫中。到寿圣太上皇后座前行礼,大致如同前面的仪式。太傅率在位官员移动班次,面向西拜献笺贺寿圣太上皇后,如同拜表的仪式,完毕后退下。

先是六月丁亥,集侍从、台谏、礼官议尊号于都堂。时礼官巳与执政定用「光尧寿圣」之号矣。既即席,左仆射陈康伯援笔书「云云」。吏持白,预议者或谓尊号始自开元,罢于元丰,今不当复。况太上视天下如弃敝屣,顾岂爱此数字哉。权吏部侍郎汪应辰主之尤力。或谓此主上奉亲也,不得援元丰自却不受为比。于是签书者半,不书者半。时议文已成,明日进呈,奉防恭依。而给事中金安节,中书舎人唐文若、刘珙,权吏部侍郎凌景夏、徐度,权户部侍郎汪应辰,殿中侍御史张震,右正言袁孚,监察御史周操、周某、芮▯、陈良翰,各以状陈所见,且谓「光尧近乎神尧,寿圣乃英宗诞节,尝以名寺,不可用」。庚寅,降防云:「前日议状已令施行,载览金安节、张震等别议,各执所见。今欲从「光尧寿圣」尊号之议,奉上太上皇帝以「寿圣」尊号奉上太上皇后,尽所以钦崇之意,已尝奏知,不容但已,第恐数字中有未尽善,更令金安节张震等商量,疾速来上。辛卯,安节等请再集官详议。壬辰,有防不须别议,愿于都堂元集议状内签书姓名者听。安节等遂奉诏。既而有欲俟钦宗服除奉上册寳者,礼官援唐顺宗故事,谓行礼无害,第备乐而不作可也。礼部员外郎刘仪鳯独上议曰:「谨按上尊号册寳典故,御正殿用乐,事属嘉礼,累朝必俟郊祀庆成然后举行。治平以来,上太皇后、太皇太后尊号亦用此礼,降诏于即位之初,捡举于公除之后,时虽不同,事则无异。此皆搢绅先生熟复讲究,尽善尽美,可以依仿施用而无嫌疑者也。太上皇帝为社稷大计,以天下畀付圣子,魏之明,元献文,唐之一祖三宗,皆不足道,是尧舜而下,初无专门典故可以稽考。及授受之际,偶余服制,亦无举行尊号可否之文。然而治平以来,记録甚详,情文两尽,今日依仿勘酌,实合礼经。如或畏嫌疑,失援据于三纲五常之道,有所抵梧,不独有司失职,为议者所非,亦祖宗家法所不许也。太上皇帝为钦宗备礼终制,见于诏书,外则用汉魏权时之文,内则行祖宗遂服之礼,燕享不举乐,防试不御殿,皆其事也。何独于尊号册寳而疑之?议者曰:永正禅位于元和宪宗故事可以引用。考之新旧唐史防要,自武德以来皆用易月之制,既塟之后谓之无服,羣臣所上尊号亦多在即位之年,与本朝事体大相逺也。就使可据,则即位而未改元,观俳优于丹鳯门,观竞渡于鱼藻宫,击鞠于神防军,观乐于麟德殿之类,前代亦有引用者乎?议者又曰:防三年不祭,惟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祖宗虽用唐虞三代之制,而升祔之后,祠事毕行,不止天地社稷而已。尊号之礼,何独有嫌?备乐而不作可也。是又不然,祭祀之典难于久旷,汉魏以来行之于易月之外,塟而祔庙,虽用乐可也。本朝通用古礼,谓之美事未。终制而上徽号,祖宗以为难行,使其设而不作,在礼无害。则治平之后,上太皇太后、皇太后尊号,何为不于即位降诏之初,遽上册寳,而必待三年之后乎?慈圣光献之于治平,宣仁圣烈之于熙丰,母也。当熙寜、元祐之初,犹以所尊为之,厌降主上以鸿名徽号盛礼备乐,极人子报称之初心,不容少有阙文,以贻它日之悔也。司士贲问礼于子游,子游诺之。子▯曰:「汰哉叔氏,专以礼许人。」夫子游所以诺之者,以其合于礼也。不以合于礼者告人,而以意之所安者许之,犹曰不可,而况一时大典,无所依据,轻议而遽行之,恐非臣子所以爱君父、惜国体之意。窃详六月二十九日诏书,已依祖宗故事,所有条具典礼,乞俟将来钦宗终制捡举以行,则国家盛德美事,超冠前古,而主上事亲之礼与情,寔相称矣。议者虽是其言,然谓事亲当权宜而致厚,故不复改。

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三

译此前六月丁亥,召集侍从、台谏、礼官在都堂讨论尊号。当时礼官已经和执政确定使用“光尧寿圣”的尊号。入席以后,左仆射陈康伯提笔写下“如此如此”。属吏拿着陈述文书进来,说预先参与议论的人中有人认为,尊号始于开元,停止于元丰,如今不应恢复。况且太上皇帝把天下看得如同丢弃破鞋,难道会顾惜这几个字吗?权吏部侍郎汪应辰尤其竭力主持这一观点。有人认为,这是当今皇帝奉养亲长的事情,不能援引元丰年间太上皇帝推辞不受作为先例。于是签署姓名的人一半,不签署的人一半。当时议定的文书已经写成,第二天进呈,奉批示恭敬依行。然而给事中金安节、中书舍人唐文若、刘珙,权吏部侍郎凌景夏、徐度,权户部侍郎汪应辰,殿中侍御史张震,右正言袁孚,监察御史周操、周某、芮▯、陈良翰,各自以状文陈述所见,并且说:“‘光尧’近似神尧,‘寿圣’又是英宗的诞节名号,曾经用作寺名,不可使用。”庚寅日,降下批示说:“前日的议状已经命令施行,现看到金安节、张震等另外议论,各自坚持自己的意见。如今想采用‘光尧寿圣’的尊号议案,奉上太上皇帝‘寿圣’尊号,奉上太上皇后‘寿圣’尊号,以尽钦敬尊崇之意,已经奏知此事,不能就此停止;只是恐怕这几个字中还有不够完善之处,再令金安节、张震等商量,迅速进呈。” 辛卯日,金安节等请求再次召集官员详细讨论。壬辰日,降下批示说不必另行讨论,愿意在都堂原来集体议定的状文中签署姓名的人听凭其便。金安节等于是奉诏办理。后来有人想等钦宗服丧期满后再奉上册宝,礼官援引唐顺宗的故事,认为举行礼仪并无妨害,只需备办音乐而不演奏即可。礼部员外郎刘仪凤独自上议说:“谨按奉上尊号册宝的典故,皇帝在正殿举行并使用音乐,属于嘉礼,历代都一定等到郊祀礼成之后才举行。治平以来,奉上太皇后、太皇太后尊号也采用这种礼仪,在即位初年降诏,在服丧期满、解除服制之后举行,时间虽有不同,事情却没有差别。这些都是士大夫先生反复熟悉、讲求研究的礼制,尽善尽美,可以依照施行而没有疑虑。太上皇帝为了社稷大计,把天下交付给圣明的皇子;魏之明帝、元之献文帝、唐之一祖三宗,都不足以与之相比。这是尧舜以来的盛事,原本没有专门的典故可以考察。到父子授受之际,恰好又遇到服制尚未结束,也没有关于能否举行尊号礼的明文。然而治平以来的记载十分详细,情理和文饰两方面都周全,今天依照其例斟酌办理,实在合乎礼经。如果因为害怕嫌疑而不敢举行,失去三纲五常之道的依据而有所违背,那么不只是有关官署失职、会被议论者非难,也是祖宗家法所不允许的。” 太上皇帝为钦宗准备礼仪、终止服制的事情,见于诏书:对外采用汉魏权宜时的文辞,对内实行祖宗以来终制的礼法;宴享不奏乐,殿试不临殿,都是具体事例。为什么唯独在尊号册宝一事上有所疑虑呢?议论者说,永贞禅位于元和、宪宗的故事可以援引。考察新旧《唐史》《会要》,自武德以来都采用易月之制,安葬以后就称为无服,群臣奉上的尊号也多在即位之年,与本朝的事体相差很远。即使可以作为依据,那么即位而尚未改元时,在丹凤门观看俳优,在鱼藻宫观看竞渡,在神策军击鞠,在麟德殿观看音乐之类,前代也有可以援引的先例吗?议论者又说,服丧三年期间不举行祭祀,只有祭祀天地、社稷时才能越过丧服而办事。祖宗虽然采用唐虞三代的制度,但升祔以后,祭祀之事全部举行,并不只是天地、社稷而已。尊号礼为什么唯独有嫌疑?备办音乐而不演奏即可。这个说法又不对:祭祀的典礼难以长久废止,汉魏以来在易月服制之外也实行祭祀,安葬并祔庙以后,使用音乐也是可以的。本朝通行古礼,称为美事。服制期满后奉上徽号,祖宗认为难以实行;即使设置乐器而不演奏,在礼法上也没有妨害。那么,治平以后奉上太皇太后、皇太后尊号,为什么不在即位初年降诏时立即进上册宝,却一定要等到三年以后呢?慈圣光献皇后在治平年间、宣仁圣烈皇后在熙宁、元祐年间,都是皇帝的母亲。当熙宁、元祐初年,仍然因为尊亲而降低对皇帝的礼节,奉上宏大的名号、徽号,举行盛大的礼仪和音乐,极尽人子报答亲长的初衷,不能稍有缺漏,以免将来留下悔恨。司士贲向子游问礼,子游答应了他。子贡说:“叔氏太过分了,专门把礼许给别人。”子游之所以答应,是因为那件事合乎礼;如果不是因为合乎礼,而只是按照自己心里觉得安稳的意见来答应别人,尚且被说不可以,何况一时之间的大典,没有依据,轻率议论后仓促举行,恐怕不是臣子爱戴君父、珍惜国体的本意。臣私下详细考察六月二十九日的诏书,已经依照祖宗故事,关于各项典礼的条目,請求等将来钦宗服制期满后检照举行。这样,国家的盛德美事将超过古代,而皇上奉事亲长的礼与情也确实相称。议论者虽然认为这话有道理,但说奉事亲长应当权宜办理以表达厚意,所以最终没有再改。文忠集卷一百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五十四【承明集二】宋 周必大 撰经筵讲议周礼【乾道七年九月二十五日】庖人掌共六畜、六兽、六禽,辨其名物。臣闻马、牛、羊、豕、鸡、犬,是谓六畜,以其可畜而养也。麋、鹿、狼、麕、兎、野豕,是谓六兽,以其可狩而获也。羔、豚、犊、麛、雉、雁,是谓六禽,以其可擒而制也。或谓《尔雅》以四足而毛曰兽,两足而羽曰禽,今乃列羔、豚、犊、麛于六禽者,何也?臣按《易》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大宗伯》以禽作六挚,而曰「卿执羔」。《大司马》亦云「大兽公之,小禽私之」,是四足之小者,亦可谓之禽矣。辨其名,则六畜、六兽、六禽之名固不一也。辨其物,则六畜、六兽、六禽之色固有异也。又况《礼记·内则》所谓「狼去肠,豚去脑,鱼去乙,与夫雏尾不盈握弗食」之类,若不辨焉,非所以致谨也。虽然,禹菲饮食,孟轲逺庖厨,而《周官》独详于此,何也?盖节俭者,帝王之德;备物者,国家之体。夫惟圣人力行王道,使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然后坐享天下之奉,而人不以为防。《书》所谓「惟辟玉食」是也。凡其死生鱻薧之物,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臣闻圣人未尝暴殄天物,各因其所宜而已。死谓不可以生致者,生谓不可以死致者,鱻谓不可以馁荐者,薧谓不可以鱻致者。四者既辨,乃可以共王之膳。膳者,总言食之正也;荐则备其品物,羞则致其滋味。二者又言礼之盛也。后世子言膳羞而不及荐者,下君一等故也。古之圣人于饮食之间,制为等差如此其严,而况大于此者乎?共祭祀之好羞臣闻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凡九州之美味,茍可荐者,莫不咸在,犹以为未足也,则又思其平昔之所好而共焉。若文王之菖蒲,曽晳之羊枣是也。且人之嗜好,不能无偏,何独于宗庙而羞其所好欤?盖自奉有常,则无伤财害民之讥;致享加厚,则有尽志尽物之孝。圣人之意深矣。虽然,人君以天下之大,万乘之富,纵极口体之养,何所不可?顾乃事为之制,物为之节,祭祀之外,靡共好羞。盖所谓终食未尝违仁,斯须未尝去礼也。春秋之末,庖有肥肉,而涂有饿莩,视成周仁民爱物之制,则有间矣,可不戒哉!共防纪之庶羞賔客之禽献臣闻主人以禽献于賔客,谓之禽献。按《掌客》:「上公乘禽曰九十双,侯伯七十双,子男五十双。」盖随其爵命之高下,而制为多寡之数也。或谓献者,下奉上之辞,今曰「禽献」,何也?盖古者待賔如临祭,以敬为主,故有九献、七献、五献之礼。且君之于士,茍有馈焉,犹或谓之献,而况大賔客乎?凡令禽献,以法授之。其出入,亦如之。臣闻客之爵命有尊卑,则禽献之数有多寡。所谓以法授之者,如此。盖方兽人以其数而致于庖人,则入固有法矣。庖人眡其数而归之賔馆,则出固有法矣。故曰:「其出入亦如之。」先言出,后言入,言之序也。凡用禽献,春行羔豚,膳膏香;夏行腒鱐,膳膏臊;秋行犊麛,膳膏腥;冬行鱻羽,膳膏氊。臣按:月令四时之食,各有所宜。顺之则可以养性命,逆之则疾疠生焉。羔羊之小者,豚彘之小者,方春肥息之时,于膳为宜。乃用牛膏煎和而献焉,故曰「春行羔豚,膳膏香」。雉之干者谓之腒,鱼之干者谓之鱐。天暑鲜食易败,惟此于膳为宜。乃用犬膏煎和而献焉,故曰「夏行腒鱐,膳膏臊」。牛之未充者谓之犊,鹿之未充者谓之麛。食秋实而壮茂,可以膳矣。乃用鸡膏煎和而献焉,故曰「秋行犊麛,膳膏腥」。鱻者鱼也,至冬而性定;羽者鴈也,至冬而始来,可以膳矣。乃用羊膏煎和而献焉,故曰「冬行鱻羽,膳膏羶」。夫先王于賔客,虽曰厚为之礼,然未尝过求异味。登之于俎,亦随时所宜,因民之日用而已。夫然故上不违天时,中不费邦财,下不劳人力,一举而三善寓焉。是谓成周之良法。嵗终则防,唯王及后之膳禽不防。臣谓嵗终则防欲知多寡之数也。王及后尊矣,故不防其数。虽然节以制度,固自有要,特有司不以常法防之耳。恭闻真宗皇帝西幸巩洛,得生鲤,不忍食而纵之;悯羔羊呌号,即诏尚食自今勿杀。当是时,民安其业,家给人足,固已追三代之盛,乃犹因庖厨而寓好生之德,所谓本末并举,诚可为万世法。彼梁武帝者,岂足以知此哉?不法先王之仁政,而区区于释氏之教,宗庙之祭不用血食,太官之膳下同僧道,及信侯景之奸,则视生灵肝脑涂地而弗恤,倒置如此,盖周官之罪人也。文忠集卷一百五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五十四【承明集二】。宋周必大撰。经筵讲议。《周礼》【乾道七年九月二十五日】。庖人掌管供给六畜、六兽、六禽,并辨别它们的名称和品类。臣听说,马、牛、羊、猪、鸡、狗叫作六畜,因为它们可以畜养;麋、鹿、狼、麕、兔、野猪叫作六兽,因为它们可以狩猎捕获;羔羊、小猪、牛犊、麛鹿、野鸡、大雁叫作六禽,因为它们可以擒取而制作。有人说,《尔雅》把四足有毛的叫作兽,把两足有羽的叫作禽,如今却把羔、豚、犊、麛列入六禽,为什么呢?臣考察《易经》说“追逐鹿而没有虞人引导,是要追随禽兽”;《大宗伯》把禽作为六挚,并说“卿执羔”;《大司马》也说“大兽归公,小禽归私”,可见四足动物中体形小的,也可以称为禽。辨别它们的名称,则六畜、六兽、六禽的名称本来就不相同;辨别它们的物类,则六畜、六兽、六禽的毛色本来就有差异。何况《礼记·内则》所说“狼去肠,豚去脑,鱼去乙,以及雏鸟尾巴不满一握就不食”之类,如果不加辨别,就不是谨慎周密的做法。虽然如此,大禹饮食俭朴,孟轲远离厨房,而《周礼》却唯独在这里记载得很详细,为什么呢?大概节俭是帝王的德行,物品齐备则是国家体制的体现。只有圣人努力施行王道,使鸡、猪、狗、豕的畜养不失农时,到了七十岁的人可以吃到肉,然后安坐享用天下供奉的物品,人民也不认为这是过分。《尚书》所说“只有君主享用精美饮食”,就是这个意思。凡是死的、活的、鲜的、干的各种物品,供给君王的膳食,以及进献和美味的食物,并供给王后、世子的膳食和美味。臣听说,圣人从来不曾任意糟蹋自然物产,只是各自按照它们适宜的方式使用罢了。所谓死,是指不能活着捕来供用的;所谓生,是指不能死后取得供用的;所谓鲜,是指不能用不腐败的鲜物来进献的;所谓薧,是指不能以鲜物方式取得的干物。四类既已辨别清楚,才可以供给君王的膳食。膳,是总说正常的饮食;荐,是准备各种物品;羞,是使滋味丰美。这两者又说明礼制的盛大。说王后、世子只提膳和羞而不提荐,是因为他们比君主低一个等级。古代圣人在饮食之间制定等级差别,严格到这种程度,何况比这更大的事情呢?供给祭祀所用的珍美食物。臣听说,君子不会因为天下物产有限而使亲长的祭品俭薄;九州的美味,只要可以进献的,没有不全部备办的,仍然认为不够,就又想到亲长平日所喜爱的食物而供上,正如文王喜欢菖蒲,曾晳喜欢羊枣。况且人的嗜好不可能没有偏爱,为什么唯独在宗庙祭祀时反而羞于供奉他所喜欢的东西呢?大概日常奉养有固定制度,就不会受到浪费钱财、伤害百姓的讥评;祭祀时增加供品厚度,则可以体现尽心尽物的孝道。圣人的用意深远啊!虽然如此,人君拥有天下之大、万乘之富,即使极尽口腹身体的奉养,又有什么不可以?只是仍然要对事情制定制度,对物品规定节制,除了祭祀之外,不供给那些专门迎合个人爱好的美味。这就是所谓一顿饭的时间也未曾违背仁道,片刻之间也未曾离开礼制。春秋末年,厨房里有肥肉,路上却有饿死的人;同周代成王、周公仁爱百姓、爱惜万物的制度相比,差距就很大了,难道不应当警戒吗?供给防纪所需的各种美味,以及宾客所用的禽畜献礼。臣听说,主人把禽畜献给宾客,叫作禽献。考察《掌客》说:“上公用禽九十双,侯伯七十双,子男五十双。”大概是随着爵位、命数的高低,制定数量多少的规定。有人说,“献”是下对上奉献的说法,如今却称“禽献”,为什么呢?大概古人接待宾客如同面对祭祀,以恭敬为主,所以有九献、七献、五献的礼仪。况且君主对于士人,如果有所馈赠,尚且有时称为献,何况是尊贵的宾客呢?凡是发放禽献,都要按照法令授予;它的发出和收入,也同样依照法令。臣听说,宾客的爵位、命数有尊卑之别,禽献的数量也有多少之别。所谓按照法令授予,就是这个意思。大概兽人按照数量把禽兽送到庖人那里,进入时固然有法定数量;庖人查照数量把它送回宾馆,发出时也固然有法定数量。所以说:“它的发出和收入,也同样如此。”先说发出,后说收入,是叙述的次序。凡使用禽献,春季用羔羊、小猪,膳食用牛脂;夏季用腊肉、干鱼,膳食用犬脂;秋季用牛犊、麛鹿,膳食用鸟脂;冬季用鲜鱼、鲜鸟,膳食用羊脂。臣考察《月令》所说四时的食物,各有适宜的品类。顺应时令,就可以滋养性命;违背时令,疾病灾害就会产生。小羊叫羔,小猪叫豚,在春天正是肥壮生长的时候,适宜用来供膳。于是用牛脂煎调后进献,所以说:“春天食用羔、豚,膳食用牛脂,香气浓郁。”晒干的雉称为腒,晒干的鱼称为鱐。天气炎热,鲜食容易腐败,只有这些食物适宜供膳。于是用狗脂煎调后进献,所以说:“夏天食用腒、鱐,膳食用狗脂,气味臊。”尚未长成的牛叫犊,尚未长成的鹿叫麛。它们吃秋天的果实而长得健壮肥美,可以用来供膳。于是用鸡脂煎调后进献,所以说:“秋天食用犊、麛,膳食用鸡脂,气味腥。”鱻就是鱼,到了冬天性情安定;羽就是雁,到了冬天才开始南来,可以用来供膳。于是用羊脂煎调后进献,所以说:“冬天食用鱼和雁,膳食用羊脂,气味膻。先王对待宾客,虽然说是隆重地备办礼仪,却从未过分追求奇异的滋味。把食物陈列在俎上,也只是随四时的适宜而定,依据百姓日常所用的食物罢了。这样做,向上不违背天时,中间不耗费国家财物,向下不劳烦百姓,一件事就包含了三种好处。这就是成周的良法。年终要核查数量,只有君王和王后的膳食用禽不核查。臣认为,年终核查,是为了知道数量的多少。君王和王后尊贵,所以不核查他们所用禽类的数量。不过,节制仍有制度,当然自有一定的限度;只是主管官署不按通常的办法去核查罢了。臣恭敬地听说,真宗皇帝西行到巩洛,得到活鲤鱼,不忍心吃它,便把它放回水中;他怜悯羔羊哀叫,立即下诏,从今以后尚食局不要再杀羔羊。当时百姓安于本业,家家丰足,已经足以追及三代的盛况了,可是皇帝还从厨房饮食之事中寄托爱护生灵的德行,这就是所谓本末并举,确实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那个梁武帝,哪里懂得这些呢?他不效法先王的仁政,却拘泥于佛教;宗庙祭祀不用血食,太官供应的膳食降低到和僧道一样;等到相信侯景的奸诈时,却眼看生灵肝脑涂地而不加怜恤。颠倒到这种地步,大概是《周官》的罪人了。《文忠集》卷一百五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