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四十一【平园续槀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四十一【《平园续稿》第一】。宋周必大撰。古律诗七十一首【起于绍熙甲寅，止于庆元丙辰】。上巳日访杨廷秀，在御书匾额所题的斋中观赏牡丹。斋东的园子只有一亩，修筑了九条小径，名叫“三三径”，意趣和形象都极为新奇。杨监的园子胜过贺监的家园，赐湖哪里比得上赐书法？华美的花木回头还要自己掘土栽种；三三径中，顷刻之间常常开放七七朵花。门外有田，姑且足以供春秋祭祀；放眼望去无处不是烟霞。只是惭愧我这个下客不是王维，既没有画，也没有诗，只能徒然夸说。王才臣子俊请求作园中六首诗【杨秘监、谢尚书都作过赋】。庄敬日强斋。《曲礼》说：“没有什么时候不恭敬。”圣人门下，恭敬而安宁。年少时养成，反复练习便成为习惯；心胸宽广，身体也会安泰丰厚。格斋。世间的事情循环往复而没有尽头，圣人的功业如同井水将要汲尽。想知道自己是否达到极致，就要仔细验察万物相互交接之处。南谷。有志之士，难道是匏瓜吗，怎么能悬挂在那里而不食用？不要安然坐等白驹过隙，徒然请求放开鸣叫的驺从进入。竹庭。夜夜月光筛落竹影，清晨的风扫过庭坛。既然本来就合该封侯食邑千户，何必砍掉上万根竹竿？松庵。冬天可以和滕六相宜，夏天可以与赵盾相抗；更有茯苓的功效，能保全您的千年寿命。腴亭【海棠】。雨水沾湿了胭脂般的花色，花瓣落下，花朵丰润，骨肉匀称，这才知道杜陵老人曾经真实地描写过这种花。孝宗皇帝挽诗。圣人的德行崇高，难以和天相比；心志深远，没有什么能够推测。为什么有尧舜那样的君主，却没有赶上汉武帝、汉宣帝的时代？勤于政务，精诚更加奋发；平定戎敌的志愿最终未能实现。唯有《大风歌》这样的诗句留下来，像日月星辰一样垂耀千古。其二。迁往重华宫时，心意已经隐约显露出对微臣的知遇。思陵守丧三年，穿着丧服使文母享有万年之欢。正要侍奉瑶池宴饮，忽然已经葬入禹穴，头冠也归藏地下。我余生卧居江海之间，徒然只有眼泪流成丹血。十月九日，陈诚恂送来菊花，并作小诗，我奉诗答谢。十月风霜发动，篱边菊花才开始变黄。从来掌管历法的人都有过失误，今年没有把重阳节置于闰月【今年闰十二月】。我营造小园，才两个月；张坦夫拿来《腴庄图》给我看，含有启发我的意思，于是随即作成鄙诗【甲寅十二月十二日】。百年积德，十年栽植。云岩与月台相互映带，毫无分别。四时都留客人畅饮，哪一天不曾花开？人人争相羡慕这里富于登临游览之乐，万物哪里知道精心剪裁的功夫。我比樊须更加年老，如今学习种田也悠然自得。庆元乙卯年，和欧阳伯威、葛德源一起都年满七十。恰逢我的住宅落成，这里又是当年一同应试的地方，于是在园中小聚。再次用潞公的韵作成鄙句，并录下旧诗奉呈。建造宅第靠近市场，俯临平川；荆棘围墙争着挡在门前。想起少年时，鹿曾记得杨侯的歌声，才举起鹤来归，丁令威化作飞仙【园中有驯鹿、舞鹤各一只】。在诗场上曾做过推敲文字的人【我们三人都曾在这里以诗赋应试】，如今文友随着出入而并肩。我们同年唱和还没有停止，姑且把这首开篇诗记下，使老年之作流传。春日早起【乙卯正月十九日】。徒然有了衣冠，心中却已经收卷；本来没有车马，又有什么可惊疑猜测的？春天到来而早早起床，关我什么事？只是查看园中有几种花开了。其二。楼上的云山随着视线逐一来到眼前，楼前的花木随着时令逐一开放。老夫的脚力还很强健，不记得登高临远已经往返了多少次。寄给杨廷秀待制。共同在槐树下忙碌了五十个春秋，交情已不是白头时才新结的了。回想当初在这里初次相逢，有几个人还能重谈旧事？临贺太守简世杰挽词【乙卯春】。他曾宣扬善政、尽力办事，有谁能像他那样治理辖境？一身忘却艰险阻碍，许多士人极力称誉。幕府中曾经没有敌手，您的才干独自有余。主宾如今都已逝去，怀念旧人，茫然使我忧愁。西昌的陈诚之送来黄楼芍药，仍屈尊写了长篇诗。我年老懒惰，不能依韵和作，戏作两首绝句答谢。连续几年答应送来的红都芍药都没有到，末章提到了这件事。芍药的名称先记在这里：郑风中“那因”二字，加上木字旁以辨别雌雄。姚黄后来出现，如今已经亡佚。应当把黄楼列在上公之列【韩魏公把芍药称为花中之后】。其二。六一先生从前统帅扬州，分宁太史治理西昌；只因为没有见到红都胜过它，便好像参谋在海棠旁边侍立【一作“如杜诗中阙海棠”。许元寄给欧阳公的诗说：“芍药琼花应有恨，维扬新什独无名。”欧阳公答说：“偶然没有题诗，便怨恨别人。”黄山谷任太和县令时作诗吟咏很多，却从未提到这种花】。送道士张唯深【曾跟随杨廷秀学习作诗】。要出离尘世，必须抛弃世俗情怀，不必谈论何逊和阴铿；只求像仙伯那样积蓄三年之艾，或许能登上弥明的峰顶。彭孝求、惟孝在绿野行送来几种芍药，我作鄙句表示感谢。它占尽春光直到初夏，琉璃般的叶片仿佛剪成，孕育着珊瑚般的花朵。不要争论花品究竟相同还是不同【牡丹起初称为木芍药，本来同类而花色不同，见王元之文集】；姑且吟咏诗人欢乐而宽舒的情怀。北第赏花，不要推辞金凿落酒【韩魏公北第赏芍药诗说“饮酒莫辞金凿落”】；南禅寺也争相摆设玉盘盂。彭宣即使有小病也不妨醉饮，自有娇憨的婢女扶持。鱼儿牡丹，是从湘中得到的。花红而花蕊白，形状像小鱼，接连成串相对排列。枝条不能承受花朵的重量，被压得向下垂，仿佛低着头。鱼的鼻、眼都清楚可辨，叶子与牡丹没有差别，也在二月开放，因此得名。它的茎干却是芍药，我给它命名为“花嫔”，并作了这首诗。听说江中山谷之间有很多。上天让姚黄、魏紫主持百花芬芳，理应有一位宫嫔列在妃子之后。花朵玉颈圆润洁白，适宜以粉面霞裙般的深色来装点，像学着翚鸟的衣羽。枝头姿态窈窕，鱼儿仿佛串在风中翩跹，凤凰相对飞舞【又像金凤花】。不要把它的根苗当作普通芍药；它留住春天，却不像春天那样送花归去。子中兄再次拿新诗给我看，认为称它为“妃”僭越了；我依韵作诗解嘲。妃就是嫔嫱，并不是与皇后并列。公卿虽然齐备，也应严守徐黄裳的礼制，哪里敢僭越穿夫人的服饰？姑且举起紫袖远望，御座的衣襟。石中蕴含山的光辉，元本来就依傍美玉。鲲鹏飞翔、海水运行，本来名为鱼。不要因为韩愈、李白都把它列入美好传说，就废弃太史流传千年的记载。太守赵山甫【名希仁】拿和诗给我看，我依韵作诗答谢【乙卯二月】。阿娇住在金屋中聚集芳菲，正应当让银环在妾妃中依次排列。龙女从天上坠落，面色羞红；鲛人潜入水中织造红色衣裳。衣袖垂在门外，仰望飞鸾，引着鸾鸟。【缺文】宫中飞行第一，不必使用虫鱼笺。尔雅使君此行应当合【阙】符而归【说的是鱼符，姑且答谢赵公归来的诗句】。李子权时中多次请求我为他所居的江月亭、浴沂斋作诗，我因年老多病未能作；席间看到他所写的花妃诗十分佳妙，立即依韵作一首，所谓“一彩两赛”【乙卯二月】。姚皇【借“黄”字】离去之后，芳菲还剩多少？湘水依然，随着二妃的泪水流淌。一时间红花如鬣，连枝相接，千年以绿叶为衣。栏杆前的斑竹应当是同伴，水面上的文鸳想要一同飞翔。吟遍世间闲散的草木，哪里比得上在江月亭吟咏、在浴沂斋归来？

译杨廷秀秘监在万花川谷中，洛阳花极为丰富，竟然用野人的韵为鱼儿牡丹作诗赋，真使它增光不少；我用粗劣的言辞作诗致谢【乙卯三月】。万花川谷中，第一是春日的芬芳。也许可以让湘灵作陪嫁，让伏妃居次。翠叶迎风，牵动荇菜的带子；红绡沐浴阳光，沾湿宫中的衣裳。共同乘船不嫉妒龙阳的垂钓，惊动乘车者，还疑心是洛水洲渚上飞来的神女【《洛神赋》说：“腾文鱼以警乘。”李善注：“文鱼有翅能飞。”】。谁把荒园中的一条鱼眼，换来了五十六颗珍珠？题刘讷所画赵韩魏王、文潞公、司马温公、欧阳文忠公、王荆公、苏文忠公、黄太史像【乙卯三月三日】。功勋事业和文章各自使他们成就一生，精神气质却不容易用丹青描绘。八朝三百年间的事情，都交给承明著作廷来记载。廷秀用“进退”韵格写赋，作《奉祠喜罢感思诗》，我依韵奉和。夀宫中安闲自适，三年间谏诤的奏纸都停止书写，还剩下多少番？听说君王已经敞开纳谏之门，哪里容许公子散作神仙？在东华门行走，脚踏柔软的京城尘土；南涧中不要贪恋温暖的钓石。三个字何必再谈，十字券钱哪里比得上发给餐钱【来诗说：“名衔尚请钱。”按外任和官祠，随衙官支给券钱；在内任侍从职官，则给职钱、食厨钱】。临川人梁译跳入水溪救母，谢昌国作《孝德记》。杨廷秀有诗，我依他的韵作诗。梁译没有出仕，四十九岁去世【乙卯四月】。王祥的名声冠绝晋朝公卿，大节难道不是剖冰救母吗？像梁译这样真正笃实孝顺，为什么不能显贵、不能长寿呢【王祥官至三公，享年八十五岁，在《晋臣列传》中列第一】？其二。商丘本来有意得到珍珠，河曲水势淫溢弯曲，已经不可临近【缺文】；身临颠危，心情更加急切，眼前的寒谷竟然是平坦的树林【一作“岂知寒谷隔寒林”】。李得善少时作赋绝句，怀疑“麕”就是鹿。《广韵》注释“鹿”说属于麞类，注释“麞”又说属于鹿类。《尔雅》也分别这样说。因此《说文》专门把麕指作麞，那么它与鹿是两种动物就很清楚了。我依韵作诗，请求指教【乙卯四月】。麞头怎么能和麋鹿茸相比？身上的纹理与胎斑更加不同。同样是《尔雅》的说法，我从前曾读过郭璞的《方言》，如今试着请教扬雄【《状侯》，今古青州人称麕为麞】。再承蒙您勤作佳篇，我敬佩赞叹不止。本想再次依韵作答，又怕涉及好辩。即使如此，麋鹿有角，本来就是一类，这还有什么可疑的？《广韵》兼说它们属于同类，这是最能概括大体的说法。如今您来信说明汉代骏麃身上有文理，用来证明纹理像鹿，那么也不能没有解释。考察《史记》《汉书》的志书，都说郊祀时获得一只独角兽，大概就是麒麟；当时把它认为祥瑞，后来作了《白麟》之歌，这怎么可以用通常的道理来论说呢？《索隐》引用韦昭的话说：“麃像麕，是独角兽。”《春秋》所说有麕而长角，又说楚人称麋为麃。《周书·王会》说：“麃像鹿。”郭璞也认为它是有角的大鹿；他大概知道这不是寻常之物，所以只说形状相似。如果果真拿这些来作证，那么麕也是独角兽吗？这样一来，您的诗就错了。至于禽类说雌雄，兽类说牝牡，本来当然应有区别。然而《周礼》把大兽小禽混合说作飞走之物，所以古书说“牝鸡之晨”，鸡难道不是禽吗？《诗经》说“雄狐绥绥”，狐难道不是兽吗？何况前一天谈鹿的雌雄，是从《善诗》的序中得到的说法，这里本来没有涉及。刚从青州回来，随手写信，言辞冒犯，实在惶恐。明日是祖先忌日，初六日早晨，希望约德源、山甫一同来访，大家与我一起发笑。寄题太和胡氏福荣堂。福分完备是上天所赐，各种顺利一同应验；既要富贵，又要长生。九霄的恩泽沾润自身，五色诏书照耀眼前。老翁老妇按岁时举行称寿之礼，儿孙昼夜传来读书声。明年春天还将迎来新的同辈，绿色官绶和斑衣相映，更加荣耀。乙卯年中秋初夜，看见月亮想登楼，却被阴云遮蔽。五更时像永和镇一样，看望七兄；月色明亮如白昼。带着酒壶本想登上高楼，云彩遮住冰轮，只好暂且作罢。谁料五更走在南栅路上，反而成就了一场邂逅的好中秋。平园北面有几亩荷花。张彦和兄弟把它卖给我，我戏作小诗【乙卯中秋】。红的白的花朵，开满芳香的池塘。风姿气度，人们说像六郎。归我，归你，何必还要问？匡庐莲社中有周续、张野【庐山莲社十八贤中有周续、张野、张铨】。中秋时节，梅花、桂花盛开，是从来没有过的景象。黄岩长老说：“通判想作诗记下这一奇异景象，我姑且用两韵来引出佳作。” 岩石前有丹桂，田陇边有梅花，本来都是在月宫同一处栽种的。难怪今年秋月这样美好，仙子同时从瑶台降临。李子西卿月乙卯年秋试结束，带着家兄的旧诗来访，请我依韵作诗【八月二十八日】。三天挥笔作文，远远超过群伦。二位老师向西讨伐，建立奇功。既然可以从蟾宫升上金掌，就不要留恋江东、吟咏暮云。中秋古梅盛开，依子中兄韵作诗。抱瓮灌田的农夫，面对破井边的苔藓，在炎热的天气里天天灌溉旧根。探取枝条，仿佛春夜无声的细雨，终于使冰雪般的花朵带着叶子开放【本来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在盛夏汲水灌溉，于是这样开了花】。中秋邀请王才臣赏梅，花廷秀待制作有诗，我依韵奉和。山中没有历书，只能记住时节、仰望月亮；绕着屋檐探看花朵开放，恰似如来把金粟散布，又像姑射仙子的肌肤凝结着白雪。春自是春，秋自是秋，总把繁茂的枝条插满头，哪里知道天界碧瑶洞中，也会怀念人间的逍遥游。梅花如雪片，尤其适合与桂花相配；手里拿着新诗，心已经醉了。淮阴侯如果肯到舞阳来，卢生也不以跟随若士为羞。欧阳邦基之母曾氏挽词【乙卯八月】。章表拜读通明，旧日书籍刊载劝善戒恶之言，谁生下了这样贤能的儿子啊！像您这样的人，一生慈爱孝顺，九十岁仍安康宁静，成为邻里之贤。今年作千字诔文，四种美德都得到铺陈。吉水县黄埙之母欧阳氏挽词。欧桂望《螺川遗风》中的女儿也很贤淑：勉励丈夫处理两造，教导儿子遵循三迁；彤管记载的言语没有过失，金籝中的事业有所传承。好好营造一块高燥之地，把这万家共同的墓地安置在那里【吉水有欧桂里，因六一祖登第而得名】。吴斗南仁杰任架阁，请求作《梦芳亭》诗【乙卯十月】。屈平遭到流放，在楚江边的荒洲上处于萧艾丛中，忧思郁结。您是如国香般的人，佩服芳香，诗情也美好，确实应当进入《离骚》。其二。枕中不必问梦是否熟，黄粱梦里又何妨聚集各种芳香？共同省视书卷，却懒于翻阅；在兰闱中起草文章，驱除蛀虫，含着香气。江西漕使张同之送来大有年堂酒一百壶，我戏作小诗答谢。不久之后，每天饮酒，口中都流着口水；大有年堂的酒多得满船。孔圣人能饮百觚，谁敢和他相比？仲由喜欢饮酒，我也姑且希望接近贤人。乙卯年冬天，杨廷秀访问平园，记下当时的事情【二首】。

译乘着兴致而来便不回去，安道的舟船消解忧愁，同登仲宣楼。不要嫌四面酸冷的风射来，仍然胜过三场考试时汗水沉流。其二。梅花得到诗翁在八月所作的歌咏，直到今天万朵花仍压满枝头。明年结出的果子应当无数，金鼎调制的羹汤味道一定和美。初春时岩桂开花，诗人太和令君首先作出佳篇，才臣、伯和【缺文】三位朋友接着创作，句法高妙，无法措辞，我姑且作四首叙述【太和县令徐宰名似道，字渊子】。月中蟾宫、云中山根，每夜都焕然一新；天台的果子落下，四时都繁荣。您难道认为月桂只是闲散的花草？它还像长春花一样，私自窃取了这个名称。经略待制赵彦操侍郎挽词。仙人的世系根基盘曲，像李王孙栽种的树；从龙到晚年，都督府是他平日任职之处。大司农的密印，配加三品朝冠；悬挂四松的清晖，遗迹留在山水之间。如今又为谁容纳呢【赵公有居所，正是谢公山水有清晖之处】？送徐渊子知县、朝奉还台【丙辰正月】。早就听说您的才华，石湖也亲眼看见；清明的政绩像冰壶一样纯洁。坊村不认识催收赋税的官吏，亭传哪里知道警捕的符令？此去赴御史台，像野鸭举翅，鞋履踏过往来的道路【缺文】。回朝后试着仰望星辰般的朝廷履迹，倘若允许我吹嘘赞扬，便可上达天汉。閤皁冲陈妙防寄来《苍玉轩图》，仍屈尊惠赠佳篇，我作小诗致谢【丙辰二月十日】。鹅溪纸上不容易绘出千寻高的景象，笼中的箨竹何曾能防止竹林满溢？是谁让青翠的琅玕映入我的眼中？道人敞开心胸，作出高妙的吟咏。依杨廷秀韵作诗【并序】。万花川谷主人为海棠作了两首诗，精妙绝伦，古今无比。断句中有“平生没有带来看花的福分，不是在忧愁中，就是在疾病中”的感叹。我代替花朵依韵作诗。江南的群芳自然绰绰有余，诗才和酒兴也不愁没有。只是怜惜西蜀的花根远道迁来，面对东风醉中落笔，才刚刚写下。其二。敷粉施朱，或淡或浓；不避雨水沐浴，也任凭风来梳理。哪里知道命运像美人一样薄弱，并不在我公的欢乐之事中。杨子直给我看孝宗夀皇御批制草的熟状，我特意作新诗表示叹服，以匠心迅速落笔奉和。既感谢您的厚赐，又祝愿您在王春时节踏上玉阶。患渴的相如，苦苦思索，直到今天仍迟疑，不敢梦到起草诏令。此时鼎湖铸成飞龙，新近离去，云汉般的文章已经写成。露水还在下垂，冬日里茅檐下虽然可以晒太阳，春风吹拂的沐浴殿堂，难道能忘记思念吗？使君自有如椽巨笔，或许能够踏入金銮殿，契合君主的知遇。茅山刘先生觉高士绘制《云琴图》，请求作诗，我依杨廷秀韵奉和。目送归去的云，膝上抱着琴；山林仍不厌弃高远幽深。应当怜惜三十年前的客人，那时尘世之心纷扰，损伤了道心【我丁亥年秋游茅山，至今正好三十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十年〕 廷秀题跋说：“《琴图》记述高士受到孝宗阜陵的知遇，我再作一首小诗。” 当日穿着羽衣，仰望尧天；薰殿中和风吹拂，鼓起舜帝的琴。龙已经化作云，琴弦也已经断绝。展开画图观看，我也不禁泪湿衣襟。依孙从之侍郎寄题《新喻周氏用德堂》诗的韵作诗。沉醉于经书，饮受德泽，快乐而满足，余味悠长。莼菜羹【缺字】下，盐又怎能同为堂上之客？共同翻阅三万卷带牙签的书籍。依杨廷秀侍郎寄题《朱氏渔然书院》诗的韵作诗。太阳出来光明灿烂，哪里还须问萤火是否明亮？灯檠翻转摇动，谁还承受它？伟大啊！风行水面，鱼儿一夜之间全都分散了。高高的冰山啊。第二首。确实如此，万事都在于悟得灵活的方法；教导他人有功，就如同利于渡水。可叹啊，极像醯鸡一样，时常又窥见瓮中的天空。依廷秀待制的韵，题写寄给李纪的《风月无边楼》。尺璧这样的珍宝，成价购买；寸金之地【缺文】连到外面，哪里懂得风月？不论钱财，谁是主人，谁是宾客？作为【缺文】界限，这座楼广大开阔，全由心胸而定，自然应有佳客满坐；夜饮的欢乐还没有结束，白昼已经辞去，朝阳映得一片红。依廷秀待制的韵咏玉蕊花【丙辰三月】。姑射山前的白雪照人，长安水边的姿态尤其真实。步摇簪着翘起的美玉，中心整齐；璎珞涂上黄金，四面匀称。常笑荼蘼，把浪蕊藏起来，独自陪伴药殿余春。自唐代天女以来，直到平园才见到后来的陈列。依杨子直使君的韵。雪蚕丝和冰丝织成洁白的花朵，天孙初次纺织，耗费了缫丝车。花开在金谷，空有千种花蕊，层层叠叠如瑶玉，各自成为一家。向下比山樊花，谁会轻视它？向上攀比琼树，客人夸耀它足以汇入集仙翰苑。等您诸位归来，继续唐代贤人栽植此花的事业。依王伯奋淹通判的韵【王是文正公家吏部尚书王震的曾孙】。三槐相交成荫，盛美京华；八座铺陈文章，富有五车之书。玉树合当教人依傍故国。霜降以后为什么来到山家？幸而经过泥轼，新题品评全都胜过旧作。云车当年诞生时曾夸耀绝唱，勉强酬答，书写大字。固然应当流传，却只能笑自己眼昏花。林顺卿迪教授两次为玉蕊花作长韵赋【缺文】，仰慕清老而年老多病，无法奉答，便依杨使君的韵作诗。广文的品行和事迹，称赞其才华如鸾鸟；和谐地驾驭宝车，曾在琼林宴饮。天只一握，却吟咏玉蕊花给三家看；长篇追补唐诗的缺阙【唐代贤人咏此花止有二韵、四韵】，盛事常留【缺文】夸赞另有冰雪般的姿态，挽留宾客居住。白池还剩下白莲花可种。三月二十八日，春华楼前芍药盛开，招欧、葛二兄，再作同年会，依旧韵赋诗。年老了还想着痛饮，静坐之中仍愿把一天当作一年。上天使艾耆之年如同三寿，谈论辨析使人惊叹如八仙。洞门锁住嵩峰，偏偏收入眼中；丹药炼成，嵝山远远与肩相齐。一定知道欢乐之事年年共享，更看新诗句句流传。陈诚之用长诗送我赴扬州，又催促我践行登快阁的约定，作诗戏答。清亮的歌声句句敲击鸣球，红药花年年都装满画船。再约定倚晴楼登快阁，真要骑鹤上扬州了。题《安定刘江报德堂白爵图》【丙辰春社】。孝行通达天地，珍祥应和鼓声而来。这家飞来白爵，是谁家的孩子所致？青乌钱文季举状元，去年春天用杨吉州子直的韵作玉蕊诗。我老糊涂，久未奉答，如今承蒙您任期届满还朝，便用此诗为您饯行。白天浏览群芳，博取物华；晚上披阅众说，聚萤照车。花从北固山来，却没有新唱；诗到西昆，原有旧家风。乡里孝行流传，恩泽深远；兄弟同登科甲，士绅都夸耀。为什么不归入史馆，打开群玉之府；慢步词垣，判定五花【欧公诗话：这两句话说的是杨大年与钱文僖、刘子仪等人唱和，号称《西昆集》，几乎废弃不行。文季出自文僖一系，但上世本姓刘】。赵正则【彦法】任司户沿边巡行回来，玉蕊花已经过了花期，追作一首用“车”字押韵的诗奉答。春深时游人争相追逐繁华，宝马香车载着曲车。若不是为了来看招隐树，有谁肯顾及野人之家？飞舞的粉蝶应当彼此映衬，皎洁的月色也共同夸美。如今得到杜审言的诗，胜过图画；传诗何必还要传赵昌所画的花【唐代诗人杜审言曾任吉州司户正则，曾把他的诗刻在官署】。

译江西羙璆给我看古调七篇，开头都用“风雅久寂寞”一句，并责成我说一句话。我一向不能作词，但想到这番心意不能不酬答，便挥笔直抒胸怀，并不是诗。古人充满礼义，感情发动便表现在言辞中。《诗经》四始虽然不同，好像委曲流出而同源。自从这条道路废弃，根浅而枝叶繁茂。各种作品一天比一天多，功夫一天比一天【缺文】。您想继承前人的修养，就应当培养它的根源。只要使思想合于无邪，差不多就接近《诗经》三百篇了。平园老叟周【缺文】恭敬读到次对咏芙蓉的绝句，赞叹佩服不已，便在后面仿效作诗。秋花很少有像春花那样红的，眼睛明亮时见到这木芙蓉。它斜临野水，把水面当作清明的镜子，好像映照着清晨妆容浓淡未定的女子。重阳节依七兄的韵。追寻欢乐，杯中有酒；适意行乐，却不荒淫。风雨如果知道节令，便让埙箎相和一同登冈【这天开始使用音乐】。凭高处临看雁翅，踏险路却迷失在羊肠小道。醉后挥墨淋漓，哪怕浪费珍贵材料，也尽情欢乐。杨廷秀送来牛尾狸，并附长诗，依韵作答。江南十月，刚刚开始肃霜；小槽中初滴出鹅黄色的酒。我很想伸手尝尝这异味，门前却正张网罗捕，谁还没有带来披绵？勉强来推辞也推不掉。干虾想进门又想阻止；羊膻猪腥尤其令人厌恶。肥肉切下、脂肪凝结，究竟在什么地方？草玄子云，黄门郎留下的东西，黑色质地而有白色纹章；形容它坚硬的语句，像弩力强劲，使用奇字与史书相匹配。苍然惭愧没有纤巧的手，颜色倾国倾城。压糟磨刀，驱使奴仆；左手拿螯，便喜不自胜。鲜美胜过八珍，谁能说不是？古来有《狸首》之歌，侯门以牛后命名，实在委屈了您。从今以后请把这句俗谚当作美玉来洗炼，好让它与华美的车马一同陪伴梁园。您的诗像貂尾，不必削改；我续写牛尾之句，只是徒然着笔。寄题高仲一殿撰的《识山堂》长诗。买下一座老山，才认识山的形态。爱山不分古今，这个道理谁不同意？仇仙来到这里，给匡庐山转说一句话，格外精妙。不认识山的面目，只因为身处山中。譬如尘土漫漫，又如水流融融。人在鱼类之间居住，谁能认识阻碍与通达？我年轻时，曾亲自带着七尺竹杖，盘旋于山的南北，歇息在树林的东西。早晨看山横卧，晚上看山纵立。贪看太多，眼睛疲乏；登临险处，双脚已经懒倦。拱手作揖尚且来不及，欣赏认识自然十分蒙昧。才明白白司马草堂面对高耸苍穹：他已经共同呈现山的形状，这里也如同启蒙。秀丽甲于天下的山，至理出自心胸。如今您想继承【缺文】，筑堂来面对奇峰。何曾远离城市，却能够每日与山相逢？山的形体不动，山色包含真空。风云有聚有散，气象没有穷尽。雨后四面翠色，阳光照耀千仞皆红。香炉峰烟气氤氲，剑锋挺拔高耸。最爱五老峰，峻峭嶙峋，是美景所集中。可以远望却不能立即到达，仿佛有意容许我相从。群峰罗列都像子孙，依次供列在几席之前。山虽然跨越两国，这里实在是长久雄峙之处。若不是堂上的宾客，哪里会相信山有宗主？寄语游仙之人，不要只是匆匆往来。冻头王氏艺芳堂。一听到书籍的香气，就像进入芝兰之室。何况将建百尺高楼，收藏三万卷书。清雅芬芳充满庭阶，余香沾染乡党和道路。从他去做海上之夫，颠倒仿效李赤【《礼记》说：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盖是由家通达于国。如今郑氏把术当作遂，反而置于乡党之外，失去了次序。‘术’本是道路，应当如本注】。《文忠集》卷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