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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文忠集(宋周必大)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十六【省斋文藳十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6–81 段

跋刘仲威兰亭叙晋人风度不凡,于书亦然。右军,又晋人龙凤也。观其锋藏势逸,如万兵衔枚,申令素定,摧坚防阵,初不劳力。盖胸中自无滞碍,故形于外者乃尔,非但积学可致也。昔梁昭明以一语不中,废此叙而不录。后世因以丝竹管弦为重复之病,至齐梁小儿伪妄之作,则信而不疑。是葢以微瑕弃玉,而以玉表重珉也。唐太宗亲传晋史,备载斯文,岂无意耶?虽然翰墨如此,阅千百载,终当辉映。学海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此,固右军期望于士大夫之志也。故吾乐为仲威言之。绍兴乙亥九月二十七日书。

跋周德友所藏苏飬直诗帖后湖居士歌诗清腴,葢江西之▯别,而字画徤逸,又老坡之苖裔也。吾宗德友丈寳其遗墨,殆且百纸,可谓冨矣。仆生也后,不及从居士游,今以德友数十年染指之勤,一旦得大嚼焉。正使亲见杨子云所获,未必如是之冨也。欣玩弥日,拱揖不暇,姑识嵗月而归之。绍兴戊寅十二月既望

跋宋景文公墨迹栁子厚作司马刺史,词章殆极其妙,后世益信穷人诗乃工之说。常山景文公出藩入従,终身荣路,而述怀感事之作,径逼子厚。赠杨凭等诗,自非机杼既殊,经纬又至,安能底此?殆未可以穷论也。绍兴三十年二月二十一日外祖母淑国夫人,元宪公之孙也。家世鼎贵,而学道甚切。平居逺纷华,临终不怛化。某为儿童时所见如此。今读两公家问,其相与论梦幻,轻外物至矣。乃知淑国渊源,葢有所自。绍兴三十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跋刘子澄曽祖帖大中大夫刘斁思父与原父贡父兄弟也,少尝令桐庐,元丰庚申复来守睦。嵗久事逸,而邦人犹能颂其清白。董氏图经实载之。绍兴壬午,其曽孙左廸功郎靖之、清之得李尚书公择帖,将刻石乌龙山中。公择仕久且显,其薨也,甥黄鲁直为裒赙赠,所服带仅能经纪家事。平生清白,身后益见清白。所以修身也,身修则无不治矣。思父真公择之友哉!是宜特书,使来者知为吏之本。柴翼秀才著书求跋语三衢柴鸿举着《易索隐》若干卷,《刍言》四卷,可谓勤且博矣。夫谈禅不必病戒律,用兵不必废行伍,讲解防粹之学,有功于道,岂少哉?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此鸿举之志也,故为发明之。绍兴三十二年闰二月一日。

跋中书舍人赵庄叔字庄叔书此数语,所谓非茍知之,亦允蹈之者,年四十死矣。或谓养生为无益,葢非也。庄叔若不作记天上,则当修文地下耳。绍兴壬午闰二月二十五日

跋宗室士奎所书周以宗彊赋汉二献皆以好书闻,故传国亦皆最久。彼其遗子孙者,固有以致之矣。今贺王不惟金谱玉局是务,而孜孜短檠占毕间,无惑乎文章盛于王门,而余泽逺及苖裔也。仆少时应举觅官,乃未尝手抄一赋,见此不觉汗下。壬午十月十四日

跋湖州沈夀冈之祖墓铭后【钱▯撰】志墓,有美而无箴,久矣。然东坡谓钱翰林「陈义峥嵘,不少自贬」,则其所以称寺丞,其诸异乎人之称者与?隆兴元年正月二日。跋平江张汉卿推官华山就隐图。洞庭,楚之巨浸,而山乃在震泽中。其产橘柚,皆足以冠天下。世谓地脉潜通,宜哉!太华之峯有玉井,井之莲十丈,自古记之矣。今吴郡有华山,山有天池,池尝有异莲。其地脉亦洞庭,比与儒者知《禹贡》《职方氏》必以斯言为疑。安知造物之视方舆,直块土耳?况区区秦吴间,相去殆不能以寸,复何疑哉?谁能补图经之阙?愿以是告之。隆兴元年四月十一日

跋罗良弼家欧阳公唐草赞长卿好古博雅,藏本朝名公帖至数十百纸,以那为首,不在此藳乎?隆兴癸未十二月九日。跋宗室世瓞与教授闾邱仲和帖。孝穆公宗室祭酒,而敬爱儒者如此,子孙其有不乐善者乎?一传为安定郡王,表之遂以才名发闻于世。今忠训郎子嵸公之诸孙也,醇雅好书。骤见之,疑其为寒士,尚寳此帖,籝金可散,此不可失也。隆兴二年五月十一日跋黄承议宗谔所藏文潞公刘莘老韩师朴诸公题顔鲁公怀素书。予徃在馆阁,凡古今法书尽见之,而鲁公祭濠州刺史文、怀素书皆在焉。尝以告少监,刻为中兴法帖数十本,使学士大夫尽得寓目,亦一段竒事。诸公虽然予言,而未暇也。黄君廷老蓄元祐名卿二跋久矣,今归防稽道行阙,盍以是告有位者?乞并刻之,殆将补商颂之亡,合丰城之剑耶?隆兴二年五月十七日

译《跋刘仲威〈兰亭叙〉》晋人的风度非同寻常,书法也是这样。右军王羲之,又是晋人的龙凤之才。看他的锋芒含蓄、气势飘逸,就像万名士兵衔枚疾行,申明命令已经预先确定,摧毁坚阵、冲破敌阵,起初并不费力。大概是因为胸中本来没有阻滞,所以外在形态才会如此,并不只是积累学习就能达到的。过去梁昭明帝因为有一句话不合适,便废弃这篇《兰亭叙》而不收录。后世因此把“丝竹管弦”看成重复的毛病;到了齐梁小儿伪造妄作的文字,却反而相信而不怀疑。这实在是因为微小的瑕疵而抛弃美玉,却拿玉来表彰重视美石。唐太宗亲自撰写晋史,完整记载这篇文章,难道没有用意吗?即使如此,这样的书法经历千百年,终究应当光辉映照。后世学海中的读者,也将对此有所感触;这本来就是右军对士大夫寄予期望的心意。所以我乐意为仲威说明这些。绍兴乙亥九月二十七日书。《跋周德友所藏苏养直诗帖》后湖居士的诗歌清新丰润,大概是江西诗派的一个支流;他的字迹健劲飘逸,又是老坡的后裔。我同宗的德友丈珍藏他的遗墨,几乎有一百幅,可以说很丰富了。我出生得晚,没能跟随居士交游,如今凭德友几十年搜集保存的辛劳,一下子得以尽情观赏。即使亲眼见到杨子云所获得的书迹,也未必有这样丰富。我欣赏玩味了一整天,恭敬拜观还来不及,只姑且记下年月,把它归还给他。绍兴戊寅十二月十六日。《跋宋景文公墨迹》柳子厚任司马刺史时,文章几乎达到极妙的境界,后世更加相信“困穷之人的诗歌才工巧”的说法。常山景文公出任藩镇、入朝任职,一生都走在荣耀显达的仕途上,但他抒发情怀、感慨时事的作品,已经直逼柳子厚。赠给杨凭等人的诗,如果不是织布机的结构完全不同、经纬安排又极其精密,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看来诗文工巧未必可以用穷困来解释。绍兴三十年二月二十一日。我的外祖母淑国夫人,是元宪公的孙女。家世极其显贵,却非常切实地学习道术。平日远离浮华,临终时也不因死亡而恐惧。我小时候所见就是这样。如今读两位公家中的书信,看到他们相互谈论梦幻,把外物看得很轻,可见修养极深。这才知道淑国夫人的思想渊源,大概是有来由的。绍兴三十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跋刘子澄曾祖帖》大中大夫刘斁思父,是原父、贡父兄弟的朋友,年轻时曾任桐庐县令,元丰庚申年又来任睦州知州。年代久远,事情已经散失,但当地人仍能歌颂他的清廉。董氏《图经》确实记载了这些事。绍兴壬午年,他的曾孙左迪功郎靖之、清之得到李尚书公择的书帖,将要把它刻在乌龙山中。公择做官时间很长,地位也显达;去世时,外甥黄鲁直替他收集赙赠,所穿的带子仅仅能够维持家中事务。平生清廉,身后更加显现清廉。这就是修养自身;自身修养好了,就没有治理不好的事。思父难道不是真正的公择之友吗?所以应当特别记下,使后人知道做官的根本。《柴翼秀才著书求跋语》三衢柴鸿举著有《易索隐》若干卷、《刍言》四卷,可以说勤奋而且博学。他谈论禅理,不必因此废弃戒律;谈论用兵,也不必因此废弃行伍;讲解精粹的学问,对道义有所贡献,难道还少吗?子夏说:“每天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每月不要忘记自己所已经掌握的。”这正是鸿举的志向,所以替他阐明。绍兴三十二年闰二月一日。《跋中书舍人赵庄叔字》庄叔写下这几句话,他所说的“不是偶然知道它,也确实履行它”,却在四十岁时去世了。有人说养生没有益处,大概不是这样。假如庄叔没有写《记天上》,那就应当在地下修撰文章了。绍兴壬午闰二月二十五日。《跋宗室士奎所书〈周以宗彊赋〉》汉代的二位献帝都因为喜爱书法而闻名,所以他们传给后世的国祚也都最长久。他们留给子孙的东西,本来就足以造成这种结果。如今贺王不只是把金谱玉局作为事务,还孜孜不倦地在短檠灯下读书写作,难怪文章在王府兴盛,余泽远及后代。我年轻时应试求官,竟从未亲手抄过一篇赋;看到这个,不觉羞惭得汗流满面。壬午十月十四日。《跋湖州沈寿冈之祖墓铭后》【钱㶴撰】记述墓志,有赞美而没有规诫,已经很久了。然而东坡称钱翰林“陈述义理气势峥嵘,不稍稍自我贬抑”,那么他用来称许寺丞的方式,大概与一般人所称许的不同吧?隆兴元年正月二日。《跋平江张汉卿推官〈华山就隐图〉》洞庭湖是楚地的大水泽,而华山却在震泽之中。那里出产的橘柚,都足以冠绝天下。世人说地脉暗中相通,确实是合宜的!太华山的山峰有玉井,井中的莲花高十丈,自古以来就有记载。如今吴郡有华山,山上有天池,池中曾有奇异的莲花。它的地脉也与洞庭相通;可是通晓《禹贡》《职方氏》的儒者,必定会以这些话为疑。哪里知道造物主看天下地理,不过如同一块土罢了?何况小小的秦地、吴地之间,相距大概连一寸也不到,又有什么可疑的呢?谁能够补足图经的缺漏?愿意把这些话告诉他。隆兴元年四月十一日。《跋罗良弼家欧阳公〈唐草赞〉》长卿喜好古物而且博雅,收藏本朝名公的书帖有几十上百幅;以哪一幅为首,难道不在这篇稿子里吗?隆兴癸未十二月九日。《跋宗室世瓞与教授闾丘仲和帖》孝穆公身为宗室祭酒,却如此敬爱儒者,他的子孙难道会有不乐于行善的吗?一代传到安定郡王,名声由此显扬于世。如今忠训郎子嵸是安定郡王的诸孙,性情醇厚雅正,喜爱书法。乍一见他,还以为是贫寒士人;他尚且珍视这封帖,金钱可以散失,这件东西却不能失去。隆兴二年五月十一日。《跋黄承议宗谔所藏文潞公、刘莘老、韩师朴诸公题颜鲁公、怀素书》我过去在馆阁任职时,古今的名家法书都看遍了,其中颜鲁公的《祭濠州刺史文》、怀素的书法也都在馆中。我曾把这件事告诉少监,建议刻成几十本《中兴法帖》,使士大夫都能看到,也算是一件奇事。几位公虽然答应了我的话,却一直没有空闲。黄君廷老收藏元祐名卿的两篇跋文已经很久了,如今回到会稽,路过阙下,何不把这件事告诉当权者?请把它们一并刻出,大概将能补足《商颂》的亡佚篇章,合并丰城出土的宝剑吧?隆兴二年五月十七日。

跋黄亷夷仲行状熙丰、元祐人才参辰相避,冰炭不相入。其或毁誉两忘者,非栖迟下位而不与事,则脂韦其间而不任事者也。给事中豫章黄公,在熙丰时实任御史,将使指;在元祐时,则掾公府,践禁省,出入要剧,独无间言。其致此,必有道矣。昔予外祖安阳王公修泰陵正史,阅五年,于公列传或与笔削焉。绍兴辛巳,予摄太史牛马,走访求故史,已亡三箧,而新史殊未杀青,惟得公行事于新旧实录,而参校山谷十诗,如金门战袍之语,犹未尽解也。奉祠归庐陵,适公之孙季文为郡丞,始见山谷所作行状,然后知公所以被遇两朝始终如一者,忘已狥公,中立不倚故也。季文谓山谷诗已载集中,而行状止藏于家,欲与旧传并刻,非特备史氏他日采择,亦使后生知前辈立朝本末如此。予赞曰:「明着祖烈,古人以为崇孝;山谷斯文,黄氏之鼎铭也。可无传耶?」季文因请题其后。隆兴二年十月十五日

跋刘原父贡父家书前辈日:逺公是文集,仅有蜀本,而公非全书,学者或未尽覩。况其遗墨尺牍,岂易得耶?吾友子和子澄,公之从曽孙也,乐道嗜学,笃行能文,宝此数帖,非特如郑公之笏而已。要湏挺挺有其风烈,乃无愧耳。惜二先生皆以忠厚尔雅之文,隽明迈徃之气,事累朝为名臣,然不得一直玉堂,议者惜之不在其身。予于二君深有望矣。隆兴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又跋原父贡父仲冯帖此《墨庄宝章集》也。更数百年,学者读三刘《汉书》,而思其人,或于蛛丝煤尾中覩此帖,宜如何爱慕耶!隆兴二年闰十一月二十三日,同家兄子友、子中,胡季怀、赵従季观于永和本觉寺,而归之。子澄父。跋蘓子由和刘贡父省上示座客诗。集中观诗,难为诗,犹羣姝中观色,难为色也。吾友陆务观,当今诗人之冠冕,数劝予哦蘓黄门诗,退取栾城集观之,殊未识其防趣。甲申闰月辛未,郊居无事,天寒踞炉如饿防。刘友子澄忽自城中寄此卷相示,快读数过,温雅高妙,如佳人独立,姿态易见,然后知务观于此道真先觉也。掖垣故事,最重省上及题名礼。顷予缀蛾眉班后,防张防州真父初拜三省,老吏持供职牒,请舎人署舎人,涉笔従之。次则府史以状交展而已。开宴既无近事,题名初未具石,而忧责丛并,唱酬亦废。我思古人,岂独叹其在笔力间哉。

跋刘仲冯与斯立宣德帖西枢刘公为従官时,丞相刘忠肃公实,在政府。观元祐施设,则二公立朝本末,葢可考矣。绍圣间,忠肃既被晋昭之诬,贬死新州。枢公亦坐朋党,谪郴。久之,防靖国改元,忠肃之子跋始能辨雪父寃。卜明年正月,以丞相礼▯公于郓之须城,而枢公来守,适在靖国之冬,故有「春首襄事,旦夕前慰」等语。未几,国是一变,死者夺生者徙。前帖所谓「缙绅之祸者犹未巳也」。昔汉末奄宦用事,欲扫除善类,浊乱帝室。以谓人诬以过,则辞费而易穷;各议其罪,则罚轻而弗徧。故创为党论,以网罗之。识者所宜寒心,万世所宜絶口也。崇观用事之臣,忍复以奸党为名,锢人于圣世乎?彼徒欲诬害者广,不暇为国计,而不思以士大夫窃奄宦之绪余为可重羞也。悲夫!后六十三年,枢公族孙子和子澄携此帖相过,因题其后。斯立刘跂字也。

跋萧御史荐宗室世瓞奏状藳【萧任三宫教授日】某徃闻大观御史萧公特▯如松筠,不以时宰风指轻重,诏狱九原,虽逺直气凛然。今读荐宗室孝穆公书,又知好贤奬善出于天性。要之,此公任职居官,无不尽其心,非为神羊在首,一时以决狱为刚也。此藁初藏友人胡季怀家,孝穆诸孙従季与季怀游,遂以归之。季怀此心,萧公奬善之心也。执柯伐柯,従季岂以为逺哉?图为似是而已。萧公讳服,字昭甫,吉水人。隆兴乙酉嵗旦,试毘陵吴祺笔。

跋山谷发愿文此书藏河阳李彦将家,豪劲端重,所谓入顔扬鸿雁行者,今已刻石庐陵郡斋。然可传者,位置形势而已。若乃浓淡鲜妍,体备众妙,则副墨之子,亦如佩夫子象环耳。乾道元年二月二十六日,彦将自贑上来,仆具脱粟,请少留,遂出示此轴。献豚蹄而得禾车者耶?

跋王平甫所撰王职方墓表职方父子,庐陵名士,平甫兄弟,四海文儒,而此石寿未百年,几以货泐。予既用万钱赎得之,不敢复置王氏之阡,惧再鬻也。他日游靖居上方,得职方父子像于闇室壁间,遂嘱长老法宇表出之,而立石于门右,使来者得览观焉。贤贤善善,谁无是心?有官君子,勿恃强有力而取之。乾道乙酉。

译《跋黄廉夷仲行状》熙宁、元丰与元祐年间的人才彼此如参星与商星般互不相见,水火也不能相容。其中若有毁誉两忘的人,不是隐居下位、不参与政事,就是在两者之间圆滑周旋而不肯任事。给事中豫章黄公,在熙宁、元丰时确实担任御史,奉命出使;在元祐时,则任公府属官,进入禁省,出入于重要繁剧的部门,唯独没有人说过他的坏话。他能做到这样,必定有他的道理。从前我的外祖父安阳王公修撰泰陵正史,过了五年,在为黄公作列传时,或许曾经删定过文字。绍兴辛巳年,我代理太史,奔走访求旧史,旧史已经散失了三箧,而新史还远未完成,只从新旧《实录》中得到黄公的事迹,又参校黄山谷的十首诗,例如“金门战袍”之类的话,仍然没有完全弄明白。我奉祠归居庐陵,恰逢黄公的孙子季文任郡丞,才看到黄山谷所作的行状,这才知道黄公之所以始终如一地受到两朝知遇,是因为他忘却自身、徇奉公义,立身中正而不偏不倚。季文说,山谷的诗已经收入文集,而行状只收藏在家中,想和旧传一起刊刻,不只是为了完备史官日后的采择,也要让后世知道前辈立朝行事的始末如此。我赞叹说:“彰明祖先的功烈,古人认为这是尊崇孝道;山谷这篇文章,正是黄氏家族的鼎铭。” 难道可以不把它流传下去吗?”季文于是请我题写在后面。隆兴二年十月十五日 题跋刘原父、贡父家书 前辈曾说:远公这部文集,只有蜀刻本,而且还不是全书,求学的人有的还没有全部见到。何况他的遗墨尺牍,哪里容易得到呢?我的朋友子和、子澄,是刘公的从曾孙。他们乐于讲道、喜爱学习,笃实修行而且能写文章,把这几封书信视为珍宝,并不只是像郑公珍爱手中笏板那样而已。一定要挺立刚正,具有他的风范功烈,才不至于惭愧。可惜两位先生都凭借忠厚尔雅的文章、俊秀明达而超迈的气概,历事数朝,成为名臣,然而没有一直任职于玉堂,议论者为他们惋惜,并不只是惋惜他们个人。我对二位寄予很深的期望。隆兴二年十一月十五日 又题跋原父、贡父、仲冯的书帖 这是《墨庄宝章集》。再过几百年,学者读三刘的《汉书》,思念他们这些人,或许能在蛛丝煤尾之间看到这幅书帖,那将会怎样地爱慕它呢!隆兴二年闰十一月二十三日,我和家兄子友、子中,以及胡季怀、赵从季在永和本觉寺观赏,随后把它归还。子澄父。题跋苏子由和刘贡父《省上示座客诗》。在文集中观赏诗篇,实在难以再作诗,就如同在群芳之中观赏美色,难以再谈美色一样。我的朋友陆务观,是当今诗人的冠冕,他多次劝我吟诵苏黄门的诗。我退回来取《栾城集》阅读,却很久没有领会其中的旨趣。甲申年闰月辛未日,我住在郊外无事可做,天气寒冷,像饥饿的虫子一样蹲在炉边。刘友子澄忽然从城中寄来这卷书给我看,我痛快地读了几遍,觉得它温雅高妙,如同佳人独自站立,姿态很容易看见;这才知道陆务观在这条道路上确实是先觉。按掖垣旧例,最重视省上以及题名的礼仪。不久前我列在蛾眉班之后,张防州真父初次拜任三省长官,老吏拿着供职牒,请舍人署名,舍人下笔便依从了。其次只是府史拿状文来互相交展而已。开宴既没有近来的先例,题名也还没有刻在石上,而忧患责任纷纷而来,唱和酬答也就废止了。我想到古人,难道只是感叹他们在笔力方面吗?题跋刘仲冯给斯立的宣德年间书帖 西枢刘公任从官时,丞相刘忠肃公刘实正在执政。观察元祐时期的施政,就可以考见二位公卿立朝行事的始末。绍圣年间,刘忠肃已经遭受晋昭的诬陷,被贬到新州而死。西枢公也因朋党之罪被牵连,贬谪郴州。过了很久,到靖国改元时,忠肃的儿子刘跋才得以为父亲辨明冤屈。占卜明年正月举行葬礼,按丞相礼仪把忠肃公安葬在郓州须城,而西枢公恰好在靖国年间的冬天来此任守,所以书帖中有“春首襄事,旦夕前慰”等话。没有多久,国是又发生变化,死者被夺去谥号,生者被迁徙。前一帖所说“缙绅之祸还没有结束”。从前汉末宦官掌权,想把善类一扫而空,扰乱帝室。他们认为如果逐个诬陷人有罪,辩辞就会繁多而容易被穷究;若分别议定罪名,刑罚又太轻而不能遍及众人。因此创立“党论”来罗织他们。明白事理的人对此应当寒心,万世之后也应当对此闭口不谈。崇宁、大观年间掌权的大臣,怎么忍心又以“奸党”为名,把人禁锢在圣明之世呢?他们只想扩大诬陷残害的范围,无暇替国家谋划,也不想一想士大夫窃取宦官留下的余绪,实在是极其可耻的事。可悲啊!六十三年以后,西枢公的族孙子和、子澄带着这幅书帖来拜访我,于是我题写在后面。斯立是刘跂的字。题跋萧御史荐举宗室世瓞的奏状稿【萧任三宫教授时】我过去听说,大观年间御史萧公特别刚正有如松竹,不因当时宰相的意旨而改变轻重,即使在诏狱九原这样遥远的地方,他的正气仍然令人凛然。如今读他荐举宗室孝穆公的书信,又知道他喜爱贤能、奖掖善人的品性出于天性。总之,这位公任职做官,无不尽心尽力,并不是只因为头上有獬豸,作为一时断狱的刚直象征而已。这份稿子起初收藏在友人胡季怀家中,孝穆公的孙子从季与季怀交游,于是把它归还给从季。季怀有这样的心意,正是萧公奖善的心意。砍伐木材要拿着木材作准绳,从季难道会认为这件事很遥远吗?这里只能画得像而已。萧公名服,字昭甫,是吉水人。隆兴乙酉年元旦,试书于毗陵吴祺之笔。题跋山谷的发愿文 这件书法作品收藏在河阳李彦将家中,笔势豪迈刚劲,端庄厚重,正是所谓进入颜真卿、扬凝式雁行之列的作品,如今已经刻在庐陵郡斋的石上。然而能够流传的,只是它的布局位置和形势罢了。至于浓淡鲜妍、体态兼备各种妙处,即使是副本,也如同佩戴孔夫子的象牙环一样,只能算有其外表。乾道元年二月二十六日,彦将从赣上来,我准备粗米饭请他稍作停留,他于是拿出这幅卷轴给我看。这难道是献上猪蹄而得到满车禾黍的人吗?题跋王平甫撰写的王职方墓表 职方父子是庐陵的名士,平甫兄弟是天下的文人儒士,可是这块石碑存在还不到一百年,几乎因为拿去出售而磨损。我已经用一万钱把它赎回,不敢再把它放置在王氏墓道旁,怕它再次被卖掉。后来我游览靖居上方寺,在暗室的墙壁间得到职方父子的画像,于是嘱咐长老法宇把它显露出来,立石在门右,使后来的人能够观览。尊重贤者、褒扬善人,谁没有这样的心呢?有官位的君子,不要仗恃势力强大而把它取走。乾道乙酉年。

跋宗室子嵸藏前辈帖国朝雍熙中,诏改拾遗补阙为司谏正言,然犹沿五季旧制,未得守其官,但以寄禄,徃徃状元登第者,自匠丞再迁始得之,其高选如此。否则,特勅许赴院供职,乃曰谏官。至天禧初,又诏两省别置谏官六员。明道元年,复置谏院,然后名正而官备,至今守之。此帖不知遗何人,计非廷魁,即尝供职谏院者。文正公称为长者,必醇正人。乾道元年五月一日。故翰林学士钱公希白,吴越废王子也。忠懿纳土时,一门鼎贵,希白独刻志读书,故启有「不求族荫」之语。年十七,试御前三题,立就,以轻俊被黜,故云「妙龄试才」。中间虽简在神功章圣之心,然欲成就其才,每每抑之。年三十有二,登进士甲科,故云「晚嵗得隽」。旋以内难解官免丧,时当在咸平四年或五年。于时吕文穆、李文靖、向文简为宰相,此必三家旧本,特不知出于谁氏。凡几易,乃至従季尔。昔韩退之三书不能动时相,而希白一启遂召试,改秩通守蕲春。虽曰人主知其姓名,且鼎甲格当擢用,然列圣抑扬有法,大臣荐进无私,皆可垂宪万世。予特详言之,亦使従季知公侯子孙自立如此,得不见形影而逝也哉。二苏兄弟,行如氷雪,足以下照百世;望如九鼎,足以坐销羣奸。学士大夫得其片文只字,辄藏弆以为荣。葢非特取其华藻也。质翁帖是中年书,南至帖疑叔党辈代作。寄米帖、渊明诗,遒媚秀杰,晚年精妙,葢如此。黄门铭其兄云:「抚我则兄,诲我则师。」读戴公诗,便知斯言为实録。予顷官秣陵,每休沐,必出白下,过半山,上钟阜,访定林,酌八功德水。想公跨驴却葢,徃来其间,与宝觉、行详之徒逰其高风絶韵,殆古今宰相所未有。自非遗物离人而立于独,不能尔也。至于谈禅之病,则山谷道人尝喻之:龙蛇必有能辨之者。山谷翰墨,毁弃于大观、政和间,而中兴之初,搜访甚急,故散在士大夫家者浸少。不然,此公平生喜为人作字,仙去才数十年,未应尔也。徃闻唐文皇尽收二王真迹,惟不取吊丧问疾者,此帖得传于世,亦几是耶?

跋三苏画像赞侍读公赞苏氏父子兄弟之盛,游夏不能措辞矣。英彦以示省斋周某,乃续一转语云:「是家一瓣香,并为文忠公。」此图盛行于庐陵,冝也。乾道丙戌五月十二日。

跋此庵记韩退之力排佛氏,欲火其书。栁子厚乃推尊之,谓与《易》《论语》合。浩初之序,左右佩剑。今攷二公心迹,谁为善学展季者耶?侍读胡公平生未尝启梵夹,效膜拜,戱为证老,作此庵记,而辞理超诣,便得儒释之妙。正使三十年默昭,坐破蒲团;一万里行踏尽草屦,恐亦未能到此地位。真今代退之也。若子厚者,风斯在下矣。乾道丁亥二月十一日题王▯龄石镜谿诗碑后予徃与▯龄同在道山,见其拒佛说,过于杨墨;及来庐山,读数诗,皆食蔬笋,带葛藤。韩退之决非大颠所能移,道一而已。丁亥清明。

跋刘季高与溧阳笔工顾纲帖杼山老人笔精墨妙,独步斯世,而顾纲之艺数见褒称。东坡诗中李文政也。乾道三年八月辛酉。

跋黄鲁直所书金刚经此经最贵,徐栁所书,今或漫,或燔,所可致者,独灌溪本,但恨传刻失真耳。山谷遗迹,自当盛行于世,故四明别驾陈篆藏而未刻者,为其非全书也。然经多复语,类而次之,计所欠无多。山谷翰墨满江南,康庐又产药石,取诸人而补华黍,攻他山而传副墨,斯无难矣。此孝子慈孙所宜勉也。乾道丁亥十月二十三日,敬观于天池院文殊亭【鲁直自题卷后云:写到此绢已尽,亦可笑。然观已前九分,笔弱终不成器,可漫留与六郎学书。若兄湏续,当以鵞溪白绢写一卷,他时寄上。某再拜。】后又有跋云:得李伯时画须菩提,乃求鲁直书经。己巳春末,叔和】跋上蓝长老了贤所收张丞相帖。丞相魏公言:「订千金义烈之称,二字师号也,贤乎不朽矣!」乾道三十年十一月某日,观于豫章南浦亭。跋西山翠岩寺南唐保大中赐僧无殷诏书。李氏世敬沙门,其赐书徧江左诸刹,至于不失旧物,如翠岩者鲜矣。乾道丁亥十一月十三日,同长老子坚观。

跋余安道题名后上即位,首命编类圣政,所访国朝勲臣后将禄之。某与吏部侍郎凌公实奉行诏书,未及条上,防触罪去。今读故人冯卿跋语,及知始兴襄公四世孙竟如初诏,兴灭继絶,天下之民所以归心也。尚有一说,宜具为令:凡勲贤之后所居州若县,籍其名氏,遇三嵗大比而不中选,则别攷其德行道艺,上之文武,随所肄有司按其家禄仕,或阙则官优等者一人,于以劝人自力于善,毋忝厥祖,亦使赴功趋事之臣欣慕跂及,以燕其子孙,且于三代贵重世胄之意为粗合。某已收朝迹,无由发此议,因公闻孙出示手泽,为书其后,庶几告有位者议而行之。乾道五年正月二十八日

译题跋宗室子嵸收藏的前辈书帖 本朝雍熙年间,诏令把拾遗、补阙改为司谏、正言,但仍沿袭五代旧制,不能守住自己的官职,只作为寄禄官,往往是状元及第者,从匠丞再升两级才可以得到,选任之高就是如此。否则,只有特别下诏允许到谏院供职,才称为谏官。到了天禧初年,又诏令在两省另外设置谏官六员。明道元年,重新设置谏院,这以后名分才端正、官制才完备,一直沿用至今。这幅书帖不知道遗留给什么人,估计不是廷试魁首,就是曾经在谏院供职的人。文正公称他为长者,他一定是醇厚正直的人。乾道元年五月一日。已故翰林学士钱公希白,是吴越废王的钱氏后代。忠懿王纳土归宋时,钱氏一门显贵,唯独希白刻意立志读书,所以启文中有“不求族荫”的话。他十七岁时,参加御前三题考试,当场完成,因为轻俊而被黜退,所以说“妙龄试才”。中间虽然被神功、章圣二帝记在心中,但为了成就他的才能,常常压抑他。三十二岁时,考中进士甲科,所以说“晚岁得隽”。不久因母亲去世而解官服丧,当在咸平四年或五年。当时吕文穆、李文靖、向文简任宰相,这一定是三家旧本,只是不知道出自谁家。经过几次转手,才到了从季手中。从前韩退之三封书信都不能打动当时的宰相,而希白一封启文就得到召试,改任秩序,出任蕲春通守。虽说是皇帝知道他的姓名,又因甲科第一等的资格应当提拔任用,然而历代圣主升降人才都有法度,大臣荐举人才也没有私心,这些都可以垂示万世。我特意详细说这些,也是让从季知道公侯子孙能够这样自立,难道不可以不见其形迹便消逝吗?二苏兄弟的品行如冰雪般清白,足以照耀后世百代;他们的声望如九鼎般崇高,足以使群奸坐着消亡。士大夫得到他们片文只字,便往往收藏起来以为荣耀。这大概不只是为了取其华美文采。质翁帖是他们中年时的书法,《南至帖》疑似苏叔党一辈人代写。寄米帖和《渊明诗》,笔力劲健而秀媚,晚年精妙,大概就是这样。黄门为他的兄长作铭文说:“抚慰我时是兄长,教诲我时是老师。”读戴公的诗,便知道这句话是如实记录。我从前在秣陵任官,每逢休沐日,必定出城到白下,经过半山,登上钟阜,访寻定林寺,饮用八功德水。想象王公骑驴、倒着车盖,在这些地方往来,与宝觉、行详之流交游,他的高尚风度和绝妙韵致,几乎是古今宰相所未有的。若不是遗世独立、离开尘俗而自立于世,不能做到这样。至于谈论禅理的弊病,山谷道人曾经用这个比喻说明:龙蛇之类,必定会有能够辨别它们的人。山谷的书法在大观、政和年间遭到毁弃,而中兴初年搜访得很急,所以散藏在士大夫家中的作品渐渐减少。否则,这位公一生喜欢替人写字,去世才几十年,不应当就成了这样。我过去听说唐文皇把王羲之、王献之的真迹全部收集起来,唯独不收吊丧问疾的书札;这幅书帖能够流传到世上,或许也差不多是这个原因吧?题跋《三苏画像赞》侍读公赞美苏氏父子兄弟的盛德,子游、子夏也无法措辞了。英彦拿给省斋周某看,于是我续写一句说:“这一家传承的一瓣香火,都归于文忠公。”这幅图在庐陵广泛流传,是应当的。乾道丙戌年五月十二日。题跋《此庵记》韩退之极力排斥佛教,想把佛经烧掉;柳子厚却推崇佛教,认为它同《易》《论语》相合。浩初的序文,左右都佩着宝剑。如今考察二人的内心和行迹,谁是善于学习展季的人呢?侍读胡公一生从未打开佛经、行礼膜拜,却戏称自己为证老,写下这篇《此庵记》,而文辞义理都超绝高妙,恰好得到儒、释两家的妙处。即使三十年默默照见本心,坐破蒲团;行走一万里,踏破草鞋,恐怕也未必能到达这样的境界。他真是当代的韩退之。至于柳子厚,那风已经在他之下了。乾道丁亥年二月十一日。题王龟龄《石镜溪诗》碑后 我从前和龟龄同在道山时,见他拒斥佛说,比拒斥杨朱、墨翟还要过分;后来来到庐山,读到他的几首诗,却都吃蔬菜笋子,带着葛藤。韩退之决不是大颠和尚所能改变的,道理只有一个。丁亥年清明日。题跋刘季高给溧阳笔工顾纲的书帖 杼山老人笔法精妙、墨韵高超,在当世独步;顾纲的技艺也多次受到赞誉。他就是东坡诗中所说的李文政。乾道三年八月辛酉日。题跋黄鲁直所书《金刚经》这部经最为珍贵,徐、柳所书的本子如今有的漫漶,有的被焚毁,能够得到的只有灌溪本,只可惜传刻已经失真。山谷的遗迹本来应当在世上广泛流传,所以四明别驾陈篆把它收藏起来而没有刊刻,是因为它不是完整的全书。然而经文中重复的话很多,把它们分类编次,估计所缺并不多。山谷的书法遍布江南,康庐又出产药材矿石,取众人之长来补足华美的五谷,攻取他山之石来流传副本,这并不困难。这是孝子慈孙应当努力去做的。乾道丁亥年十月二十三日,在天池院文殊亭恭敬观赏。【鲁直在卷后自题说:“写到这里这匹绢已经用完了,也很可笑。然而前面已经写了九分,笔力衰弱,终究不能成器,可以漫不经心地留给六郎学书。若兄长还要续写,应当用鹅溪白绢再写一卷,以后寄上。某再拜。”】后来又有跋语说:“得到李伯时所画的须菩提,于是请求鲁直书写经文。己巳年春末,叔和。” 题跋上蓝长老了贤收藏的张丞相书帖。丞相魏公说:“订正‘千金义烈’的称号,这两个字就是师号,贤德这样便可以不朽了!”乾道三十年十一月某日,在豫章南浦亭观赏。题跋西山翠岩寺南唐保大年间赐给僧人无殷的诏书。李氏世代敬重僧人,他们赐给江左各寺院的书信很多,至于像翠岩寺这样没有失去旧物的,却很少见。乾道丁亥年十一月十三日,和长老子坚一同观赏。题跋余安道题名后 皇帝即位后,首先命令编纂分类《圣政》,并访求本朝功臣的后代,准备给他们禄位。我和吏部侍郎凌公奉行诏书,还没有来得及逐条上奏,就因触犯刑罪离职了。如今读故人冯卿的跋语,才知道始兴襄公的第四代孙最终仍然像最初诏令所说的那样得到任用。使灭亡的重新兴起,使断绝的重新延续,这正是天下百姓归心的原因。还有一个建议,应该正式制定为法令:凡功臣贤人的后代所居住的州或县,都登记他们的姓名,遇到三年一次的大比而没有被选中,就另行考察他的德行和才艺,上报给文武两部门;再由有关机构考察其家族的禄位和仕宦情况,如果有空缺,就由官阶优等者补任一人。这样可以劝导人自我努力向善,不辱没祖先,也使那些奔赴功业、趋办事务的臣子欣羡仰慕,努力追赶,以此使他们的子孙安乐,而且大体符合三代以来重视贵族世胄的意思。我已经被朝廷收录旧日行迹,没有机会提出这个建议,因冯公的孙子拿出手迹给我看,便写在后面,希望能够告知有官位的人,让他们商议施行。乾道五年正月二十八日。

跋王民瞻诗人年八九十,语必谆谆,虽卫武公,未免蹈此。懿戒最详于二雅,是也。芦溪丈人至矣,而诗益清壮简古,如挥鲁阳之戈,日可再中,其夀岂易量耶?安复随高坐出示此篇,知予非续貂手,苦求跋语为题其后,使携归为丈人贺。乾道丁亥正月二十二日

跋孙莘老告身龙图阁直学士,高邮孙公梦奠,仅八十年,而曽孙浩,鹑衣菜色,困于逆旅,惟手携命书数通。吾亦白眼贤者类矣。既呼匠标饰归之,因为记其嵗月。后有观者,考前辈立名节之难,而思后人持门戸之不易,必将有感于斯焉。乾道戊子三月告朔。

跋斛继善所藏栁书千文张长史草书以雄放名,而鲁公谓其模楷精详,最为真正,乃知真生行,行生草,果有徴也。斛使君家藏栁书千文,予虽未能必其是否,然笔势雄放而法度精密,如造父、王良驭八骏,驾轻车,驰骤万里,其进退曲折未尝不中规矩,岂非书家之杰然者耶?亦恐欧、虞、褚、薛未必能办此耳。乾道四年跋安福令王棣所藏王介甫及其子涣之、汉之、沇之等帖。王公与荆文公同学,眉山蘓公同科,二公皆吊之以诗,其人可知矣。敬观翰墨,恨不同时也。彦曽尝従荆公学,故手笔数字颇有横风疾雨之势。乾道五年三月,校理公制防登科,而官止祠部郎中。至延康、宝文兄弟,乃同时位少常伯,典大藩府,不在其身,在其子孙,谅哉。又跋欧蘓及诸贵公帖尺牍传世者,三德爵艺也,而兼之实难。若欧、蘓二先生所谓毫髪无遗憾者,自当行于百世。

跋大▯渡永兴观旧碑王僊讳子繇,字大▯,事迹着于庐陵、玉山、名山、玉田、名材、嘉福之观,大▯之渡,值夏之市,皆是也。叅考碑识,同谓飞升于晋永嘉中。而郡人▯岷葛先生作《嘉福观记》云:「故老相传,僊东汉乔之弟。颇疑相去三百余年,特世俗附着之耳。」予按《湘东王古今同姓名録》,有六王乔,其一晋庐陵太守。以时与地攷之,僊岂太守弟耶?而大▯为渡,畧见《南史·陈纪》。今俗谓僊掷篙而渡,讹曰大篙,此又妄之甚也。永兴距渡里许,主者王道贵葺栋宇于废坏之余,侍读胡公实纪其成,尚有政和旧记,颇叙厯代沿革,碑漫矣,词仅传。道贵欲并刻之,而患文不雅驯。或曰无伤也。侍读之文,江海也,岂必废滥觞哉?道贵因求跋语。予尝自郡城步江东行二里,入洞元观,问赐额何时,道士出《大中祥符中牒》视之,殆创于南唐国朝之间,初亦曰永兴,治平中方改洞元。今攷此记,永兴得名甚逺,中间盖移于洞元,遂失旧物,至大观始复耶?乃并书以遗道贵,使为观门故事,且补▯岷之遗意云。乾道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跋赵德麟书词翰虽君子余事,必渊源有自,乃可贵焉。德麟旣着録于老坡之门,子礼复顺风于德麟之室,而诚父又子礼过庭之佳子弟也。文献相承,夫岂偶然?推而上之,传道安可以无宗哉!乾道己丑五月二十四日

跋米元章书秦少游词借眼前之景,而含万里不尽之情;因古人之法,而得三昧自在之力。此词此字,所以传世。乾道己丑五月二十四日。

跋黄丞相书相国江夏公与大父同登元符进士第,为一世。相国犹子逺观得此帖,而伯父转运公跋其后,又为一世。今相国之孙仲实、仲文复以示某,葢黄氏、周氏周旋三世矣。使吾二家子又生孙,孙又生子,世笃契好于文字之间,不其休哉!乾道己丑九月五日

跋吴说千字文尚书郎吴傅朋,王逢原先生外孙也。徃见其论唐孙氏《书谱》,自言总角以来,徧叅博考,始悟筋脉相连之理。葢与近世不知而作者异矣。皇诸孙従季家藏古帖甚冨,又求千字文于传朋而刻之。非乐善好事,安能若此?予于书懵然甚闇,而季兄子中笔法絶髙,常问道焉。共评此字,虽未至颠张醉素之雄放,而圆美流丽,亦书家之韵胜者也。乾道己丑九月

跋张魏公批刘和州事目【庚寅】魏忠献公克已复礼之学,爱人利物之心,虽片言只字,亦可想见所谓造次必于是者。年家子周某题

跋虞丞相尺牍陈孟公口占私书数百封,亲疏各有意。河南大惊,韦郇公命侍史荅牋,记惟书名,若五朶云。时人慕之。翰墨之贵,古今一也。跋胡邦衡辞工侍并御批降诏真本。乾道六年冬,澹庵先生胡公正贰冬官,具章陈免。皇帝亲批降诏不允,臣某实视草焉。明年,先生求去甚力,进敷文阁直学士,奉祠还庐陵,敬以宸翰归之【阙】议郎葢庐陵名士也,其孙忱彦诚登第于元祐六年,山谷丁安康忧时,适为州掾,以世契相善,虽薄物细故,举属之。诸帖或字,以诚文若元诚者,哀悴中未免遗忘也。刻文冢上,谅不食言。惜乎祥琴御而史狱兴,虽一庄未荒,而三服莫就。览者将叹息于斯焉。乾道九年五月癸丑,书以遗奉议公四世从孙篆。凡二十七帖,厘为三轴云。

译题跋王民瞻的诗 人到了八九十岁,说话必定谆谆教诲,即使卫武公也免不了这样。二雅中关于美好劝戒的诗最为详尽,正是如此。芦溪丈人已经达到这种境界,而诗歌更加清新雄壮、简洁古朴,好像挥动鲁阳公的戈,使太阳可以重新运行;他的寿命哪里容易估量呢?安复随高拿出这篇诗给我看,知道我不是续貂的人,却苦苦请求我写跋语题在后面,让他带回去向丈人祝贺。乾道丁亥年正月二十二日。题跋孙莘老的告身 龙图阁直学士、高邮孙公梦奠去世,才过了八十年,他的曾孙孙浩却穿着破衣、面带菜色,困顿在旅舍中,只随身携带几通诰命文书。我也曾经轻视过像贤者后人这样的处境。已经叫工匠把它装饰好归还给他,于是记下这件事的年月。后来观看的人,考察前辈树立名节的艰难,并思考后人守持门户的不易,一定会对此有所感触。乾道戊子年三月告朔日。题跋斛继善收藏的柳公权《千字文》张长史的草书以雄健奔放著名,而鲁公说他的楷模法度精密详尽,最为真实,于是知道真书产生行书,行书产生草书,果然是有根据的。斛使君家收藏着柳公权的《千字文》,我虽然不能确定它是真是假,然而笔势雄放而法度精密,就像造父、王良驾驭八匹骏马,驾着轻车奔驰万里,进退曲折从来不违背规矩,难道不是书法家中杰出的人吗?恐怕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也未必能做到这样。乾道四年。题跋安福县令王棣所收藏的王介甫以及他的儿子涣之、汉之、沇之等人的书帖。王公与荆文公同学,眉山苏公又与他同科,二位公都为他作诗吊唁,他这个人由此可知。恭敬地观赏他的书法,只恨不能与他同时。彦曾曾经跟随荆公学习,所以他的几行手迹颇有横风急雨般的气势。乾道五年三月,校理公制在进士考试中登科,却只做到祠部郎中。到了延康、宝文兄弟,才同时任少常伯,主管大藩府;这不在他本人,而在他的子孙身上,应当相信这一点。又题跋欧阳修、苏轼及各位贵公的书帖 流传后世的尺牍,兼具德行、爵位和技艺三者,实在很难。像欧阳修、苏轼二位先生这样在丝毫方面都没有遗憾的,自然应当流传百世。题跋大▯渡永兴观旧碑 王仙名子繇,字大▯,他的事迹见于庐陵、玉山、名山、玉田、名材、嘉福等观;大▯渡、值夏市,也都是这样。参照考核碑文记载,各处都说他在晋永嘉年间飞升。然而郡人▯岷葛先生作《嘉福观记》说:“故老相传,仙是东汉乔的弟弟。我很怀疑二人相隔三百多年,只是世俗附会罢了。”我考察《湘东王古今同姓名录》,其中有六个名叫王乔的人,其中一个是晋代庐陵太守。按照时代和地域考察,仙难道是这位太守的弟弟吗?而“大▯为渡”,略见于《南史·陈纪》。如今民间说仙掷篙而渡,讹传为“大篙”,这又是极其荒谬的事。永兴观距离渡口一里多,主持王道贵在破败的基础上修葺屋宇,侍读胡公亲自记载落成之事。那里还保存着政和年间的旧记,颇为详细地叙述历代沿革;碑文已经漫漶,文字仅能流传。道贵想把它们一并刻下,却担心文章不够雅正通顺。有人说这没有关系。侍读的文章如江海,难道一定要废弃源头的细流吗?道贵因此请求我写跋。我曾经从郡城步行向江东走二里,进入洞元观,询问赐额是在什么时候,道士拿出《大中祥符年间牒文》给我看,大概创立于南唐和本朝之间,起初也叫永兴,到治平年间才改为洞元。如今考察这篇记文,永兴得名已经很久了,中间大概迁到了洞元,于是失去了旧名,到大观年间才恢复原名吗?于是把这些一并写下留给道贵,使它成为观门的掌故,也算补足▯岷的遗意。乾道五年三月二十三日。题跋赵德麟书法 诗词文章和书法虽然只是君子的余事,但必定有渊源传承,才值得珍贵。德麟既然在老坡门下受到著录,子礼又在德麟门下承受熏陶,而诚父又是子礼在家庭教育中培养出的优秀子弟。文献代代相承,哪里会是偶然的呢?推究上去,传授道统怎么可以没有宗主呢!乾道己丑年五月二十四日。题跋米元章书写秦少游词 借眼前的景物,含有万里之外无穷无尽的情感;依据古人的笔法,却获得自由运用书法奥妙的力量。这首词和这些字,所以能够流传后世。乾道己丑年五月二十四日。题跋黄丞相书法 相国江夏公与我的祖父同登元符进士第,是同一代人。相国的侄孙远观得到这幅书帖,而伯父转运公又在后面题跋,这又是同一代人。如今相国的孙子仲实、仲文又拿给我看,大概黄氏、周氏已经交往三代了。假使我们两家的儿子又生孙子,孙子又生儿子,世世代代在文字之间深厚交好,难道不是美好吗!乾道己丑年九月五日。题跋吴说《千字文》尚书郎吴傅朋,是王逢原先生的外孙。从前我看过他论述唐代孙过庭《书谱》的文章,他自称从幼年起遍访参究、广泛考证,才悟出笔势筋脉相连的道理。这大概与近世那些不明白道理却作书的人不同。皇诸孙从季家收藏的古帖极为丰富,又向传朋求得《千字文》来刻印。若不是乐于行善、喜欢办好事,怎么能够做到这样?我对书法非常懵懂昏暗,而从季兄长子中的笔法极其高妙,我常常向他请教。我们共同评论这幅字,虽然还没有达到张旭、怀素那样雄放,却圆润秀美、流动华丽,也是书法家中韵致胜出的一种。乾道己丑年九月。题跋张魏公批示刘和州事务的文书【庚寅年】魏忠献公克制自己、恢复礼制的学问,爱护人民、使万物得利的仁心,即使只看他的片言只字,也可以想见他所谓仓促之时也必定如此的品格。年家子周某题。题跋虞丞相尺牍 陈孟公口头拟写了几百封私人书信,对亲疏各有不同的情意。河南大为惊异,韦郇公命令侍史答复书札,只记下书名,像五朵云一样。时人仰慕他。书法的珍贵,古今都是一样的。题跋胡邦衡辞去工部侍郎以及御批降诏的真本。乾道六年冬天,澹庵先生胡公任冬官副职,写好奏章陈述请求免职。皇帝亲自批示并下诏不准,我实际参与了起草诏书。第二年,先生极力请求离职,进为敷文阁直学士,奉祠回到庐陵,我恭敬地把御笔归还给他【阙】议郎大概是庐陵的名士,他的孙子忱彦诚登第于 元祐六年,山谷为安康丁忧时,恰好任州属官,因为世代交谊而相互友善,即使是微薄物品和琐碎事情,也都托付给他。各帖有的字写作“诚文若元诚”,这是在哀伤憔悴之中难免有所遗忘。把文字刻在坟墓上,相信不会食言。可惜祥琴还没有御用,史狱就兴起了,虽然一座庄园没有荒废,但三服亲属之事也没有完成。观看的人将会在这里叹息。乾道九年五月癸丑日,写下它留给奉议公第四代从孙篆。共二十七帖,分编为三轴。

跋张文潜帖右张文潜右史遗李彦忱十一帖。右史以元符末贬监黄、复二州酒税。祐陵初政,乃起守东鲁。方党禁未解时,同僚虽邻不觌。右史亦眼高无人也。一竟陵令独相亲如此。又得文人之称。彦忱才行可槩见矣。乾道九年天中节。

跋东坡与赵梦得帖南海上有义士曰赵梦得。方苏文忠公谪居时,肯为致中州家问,其贤可知。公既大书姓字以为赠,又题澄迈所居二亭曰“清斯”、曰“舞琴”。特畏祸,不欲赋诗,故録陶、杜篇什及旧作累数十纸以寓意。然防茶帖云:“饮非其人,茶有语。闭门独啜,心有愧,诗在其中矣。”仆生晚,不获従梦得访公遗事,而识其孙左奉议郎荆寛。厚夷雅,力学工词章,所至榜书室曰“见坡”,其慕向,岂特翰墨而已?梦得真有后哉!乾道九年六月十九日题故饶州倅西溪居士蒋谟传后【猷之子】予防従外家闻丹阳蒋公,政和间为中执法,有隼击凤鸣之称。今观饶州府君,复以十事惓惓纳忠,乃知臧孙有后于鲁,管仲世祀于齐,非无騐也。淳熈元年二月十八日

建炎御笔跋德夀皇帝中兴初,肆笔便入神品。庭坚书法特筌蹄耳。臣宋钱孙之子以遗臣段元恺,而元恺以示臣某。谨稽首再拜题其后。淳熈元年三月既望。

跋曽无疑所藏米元章帖元章初学罗让,书其后超迈入神,殆非侧、勒、弩、趯、防、掠、坠、磔所能束防也。又跋章友直画虫近世文与可工行草篆▯飞白溢而为画,章伯益葢同时人也。后题无碍居士,即米元章,元章亦兼嗜书画,有好古之癖。使此轴出晋唐间,当在巧偷豪夺之数耶?淳熈元年三月二十四日题郑忠愍公骧遗事某顷为儿童,闻伯父言:敌破闗中时,得全节之士二人。其一即同州郑使君,先大父同年进士也。其一盖陜西转运副使桑景询,伯父尝为之属,以是详知本末。始桑公行部,望骑▯薄,长安官吏骇散。独旋轸入城,防盛服向阙,再拜讫,与一女俱赴井死。今郑公赐谥,立庙,子孙禄仕相继,又得当时名人暴扬忠烈,定可不朽。惟桑公无子,知者甚鲜,因附其说于郑公遗事之后,毋独使其无传焉。淳熈元年四月四日

跋刘楚公沆拜相告右《彭城公拜相制书》一通。元孙石城尉德循实宝藏之。按公以至和元年中秋日相,前一夕,仁宗召当直学士杨伟不至,乃宣赵槩视草。自此遂诏学士有故不宿者,以次官逓宿。然制词与今实録所载不同,多为史官润色,惟不改「雅性内融,敏识先觉」八字。此殆后世公议,非一时褒语也。自至和距淳熈改元,实百有二十年,而嵗次俱甲午云。七月丙戌朔。

跋朱新仲自志墓唐杜牧之以词章名,仕至中书舍人,尝典数郡,将终,自志其墓。近世同乡朱公一与之同,但夀过牧之耳。异哉!淳熈己未二月六日,舟过豫章,公之子辅出示此轴,敬题其后。

跋蔡敏肃公平戎庆防诗卷【在其元孙西安丞家】熙宁中,收复熈河洮岷叠宕等州,裕陵归功介甫,亲解玉带以赐。元厚之诗云:“何人更得通天带,谋合君心只晋公。”葢谓是也。蔡公久为西帅,晚预筹帷幄,防章专及舜功,殆有微意。介甫和篇为推旧伐,则公之劳亦不可掩矣。淳熙乙未二月辛未跋吴仁杰所藏张旭草书《酒德颂》。张颠,苏人。吴君斗南,实与之同郡,宝藏其书,固宜。然莫子齐云:章申公家有《酒德颂》,甚伟竒。绍兴间入御府,兹岂别本耶?淳熙乙未八月旦。跋司马温公吕申公同除内翰告。神宗皇帝天縦将圣,焕乎其有文章。即位之三月,首擢司马文正、吕正献为翰林学士,此当时赞书也。惟二公道德文学冠映本朝,故其进用大同者三:在仁宗时,力辞知制诏,并改次对入侍帷幄,同乎初也;右文初政,并升翰苑,同乎中也;泰陵嗣服,俱在揆路,同乎终也。追观前世名公卿同时被遇者固多,至于更厯累朝,名位均一如二公,则鲜矣。今文正曽孙伋、正献曽孙企中,适为司农长贰,相与论述先契,感叹不已。于是摹纶言刻之石,以某寓直鳌禁,俾题其后。昔文宗问魏文贞公五世孙謩曰:“卿家书诏颇有存者乎?”謩对:“惟故笏在,诏令上送。”今司马氏保有此书,过魏氏矣。与国咸休,永世无穷。惟后之人实图之。淳熈二年九月一日

跋景文公唐史藁香山诗语平易,六一文辞清驶,疑若信手而成者,间观遗藁,则窜定甚多。景文之于唐史,删烦为简,变今以古,用功既至,尤宜不茍也。如吴兢一传,具藁不知其几,此本似定矣。然以新史校之,亦复不同。杜诗云:「更觉良工用心苦」,兹可尝鼎也。自不足累德,而上颇有脱简,惜哉!淳熙丙午二月二十二日,新安程叔逹、清江萧燧、上饶杨恂、东里周某同观于东宫直舎。【阙】

译题跋张文潜书帖 右边是张文潜右史遗赠给李彦忱的十一帖。右史在元符末年被贬为黄州、复州酒税监官。祐陵初年施政时,才起用他出任东鲁太守。当时党禁还没有解除,同僚即使住处相邻也不能见面。右史眼界很高,也没有人能入他的眼。唯独一位竟陵县令同他如此亲近,又得到文人的称誉。李彦忱的才华和品行,由此大致可以看见。乾道九年天中节。题跋东坡给赵梦得的书帖 南海有一位义士,名叫赵梦得。当苏文忠公被贬居时,他肯替苏公传递中州家中的音问,由此可以知道他的贤德。苏公已经把自己的姓名大字写下赠给他,又把澄迈居所的两座亭子题名为“清斯”和“舞琴”。只是因为害怕祸患,不愿作诗,所以抄录陶渊明、杜甫的诗篇以及自己的旧作几十张纸来寄托心意。不过在防茶帖中说:“饮茶若不是遇到合适的人,茶也有话可说。关起门独自饮茶,心中有所惭愧,诗就在这里面了。”我出生得晚,没有机会跟随梦得到苏公那里寻访遗事,却认识他的孙子左奉议郎荆宽。他敦厚平和而文雅,努力学习,擅长词章,所到之处都把书室题作“见坡”,他对苏公的仰慕,难道只是仰慕书法文章而已吗?梦得确实有后人了!乾道九年六月十九日。为已故任饶州通判的西溪居士蒋谟传记题写跋语【猷之子】我小时候曾从外祖家听说丹阳蒋公,政和年间任中书舍人,有“隼击凤鸣”的称誉。如今看饶州府君,又因十件事恳切地进献忠言,于是知道臧孙氏在鲁国有后人、管仲在齐国有世代祭祀,并不是没有验证。淳熙元年二月十八日。题跋建炎年间御笔 德寿皇帝在中兴初年,挥笔便进入神品。庭坚的书法特意只是筌蹄而已。臣宋钱孙的儿子把它赠给臣段元恺,元恺又拿给臣某看。谨叩头再拜题写在后面。淳熙元年三月既望。题跋曾无疑收藏的米元章书帖 元章起初学习罗让,后来书法超迈入神,大概不是侧、勒、弩、趯、趯、掠、坠、磔这些笔法所能拘束的。又题跋章友直所画的虫 近世文与可擅长行、草、篆、隶、飞白,才华洋溢而流为绘画;章伯益大概也是同时代的人。后面的题字是无碍居士,也就是米元章;元章又兼好书画,有嗜好古物的癖好。假使这幅画轴出自晋唐之间,难道会被列入巧取豪夺之数吗?淳熙元年三月二十四日。题郑忠愍公骧遗事 我从前还是小孩时,听伯父说:敌军攻破关中时,有两位保全节操的士人。其中一位就是同州郑使君,是我祖父同年考中的进士。另一位大概是陕西转运副使桑景询,伯父曾经做过他的属官,因此详细知道事情始末。当初桑公巡视所属地区,望见骑兵逼近,长安官吏惊骇逃散。唯独桑公调转车驾入城,穿戴盛服面向宫阙,拜了两拜完毕,便和一名女子一起投井而死。如今郑公获得赐谥,建立祠庙,子孙相继受禄做官,又得到当时名人宣扬他的忠烈,当然可以不朽。只有桑公没有儿子,知道他事迹的人很少,因此把这件事附在郑公遗事之后,不要让他独自无所传闻。淳熙元年四月四日。题跋刘楚公刘沆拜相的告身 右边是《彭城公拜相制书》一通。元孙、石城县尉德循确实把它珍藏起来。考察得知,刘公在至和元年中秋日拜相;前一夜,仁宗召当值学士杨伟,杨伟没有到,于是召赵槩起草诏书。从此便下诏规定,学士有事不能值宿时,由下一等官员依次值宿。然而制词与如今《实录》所载不同,大多是史官润色过的,唯独没有改动“雅性内融,敏识先觉”八字。这大概是后世公议的评价,不是一时的褒奖之语。从至和到淳熙改元,确实有一百二十年,而年次都为甲午。七月丙戌朔日。题跋朱新仲自撰墓志 唐代杜牧凭借文章辞采著名,官做到中书舍人,曾经主管数郡,临终时亲自为自己撰写墓志。近世同乡朱公也和他相同,只是寿命超过了杜牧罢了。奇异啊!淳熙己未年二月六日,船经过豫章,朱公的儿子辅拿出这幅卷轴给我看,我恭敬地题写在后面。题跋蔡敏肃公平定戎寇庆贺诗卷【收藏在他的元孙西安丞家】熙宁年间,收复熙河、洮、岷、叠、宕等州,神宗将功劳归于王安石,亲自解下玉带赐给他。元厚之的诗说:“还有谁能得到通天带,谋略合乎君心的只有晋公。”说的就是这件事。蔡公长期任西部统帅,晚年参与筹划军机,诏章专门提到舜的功劳,大概含有深意。王安石作和诗来推重旧日功劳,那么蔡公的劳绩也就不能掩盖了。淳熙乙未年二月辛未日。题跋吴仁杰收藏的张旭草书《酒德颂》。张颠是苏州人。吴君斗南确实与他同郡,珍藏他的书法,当然合宜。然而莫子齐说,章申公家有一幅《酒德颂》,非常伟奇。绍兴年间进入御府,这难道是另一本吗?淳熙乙未年八月初一日。题跋司马温公、吕申公同时被授予翰林学士的告身 神宗皇帝天性超凡,几乎将成为圣人,文章也光彩焕发。即位三个月,首先提拔司马文正、吕正献为翰林学士,这是当时的赞书。只是二位公的道德文章冠绝、照耀本朝,所以他们受到重用有三次大体相同:仁宗时,他们力辞知制诰,改任次对入侍帷幄,与初次相同;崇尚文治的初政时,一同升入翰苑,与中期相同;泰陵继承帝位时,又一同进入宰相府,与晚期相同。回顾前世,名公卿同时受到知遇的本来很多,至于经历数朝,名位始终像二公这样相等的,却很少见。如今文正公的曾孙伋、正献公的曾孙企中,恰好任司农寺正副长官,共同谈论先人的旧交,感叹不已。于是摹写诏书刻在石上,因为我在鳌禁值宿,叫我题写在后面。从前文宗问魏文贞公的五世孙謩说:“你家保存的诏书书信还有吗?”謩回答:“只有先祖旧笏还在,诏令已经上送。”如今司马氏保存着这道诏书,超过魏氏了。愿与国家共同享有长久安乐,永世无穷;只是后人应当努力谋划实现它。淳熙二年九月一日。题跋景文公《唐史》稿 香山的诗语言平易,六一的文章辞采清畅,看起来仿佛随手写成,但偶尔看到他们的遗稿,才知道删改订定很多。景文撰写《唐史》,删去繁杂而使之简明,改变今文而采用古文,用功已经极深,更应当不苟且。像吴兢传一篇,完整的稿子不知有多少,这一本似乎已经定稿了。然而拿新史校对,也仍然不同。杜甫诗说:“更觉良工用心苦”,这件事可以由此略见一斑。只是这本稿子本身不足以损害景文的德行,前面却颇有脱简,实在可惜!淳熙丙午年二月二十二日,新安程叔达、清江萧燧、上饶杨恂、东里周某一同在东宫直舍观赏。【阙】

欧阳修云:「凉竹簟之暑,风曝茅檐之腊日。頋瞻玉堂,如在天上。」臣才驽志衰,襆被候汰。异时有此【阙】腊嵗终祭名也。于文従月,其后乃有従防者。玉篇以为蜜滓二义实相通,学者每疑栁文中腊言巵貎字,当従防是,殆因古今谓十二月为腊月,遂疑其旁従日月之月耳。偶读此诗,为之辨。淳熈八年三月五日,苏长公黄冈冬至帖妙甚,已渐变右军书矣。仲俞仁丈未详其姓名,既云卿思浩然相同,此味殆蜀之老成人也。复云诗皆签判南京所作,长篇盖忆在齐州与孔常父游従耳。二絶句乃和张厚之,厚之乐全之子恕也。淳熈八年三月五日予阅王荆公帖多矣,大扺始稍谨,末必縦。葢平居好深湛之思,孰肯致意于尺牍?此又其暮年者,尤宜坦率也。淳熈八年三月五日文忠集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十七【省斋文藁十七】宋 周必大 撰

题跋四光尧御笔赐陈正彚白金三百两跋。谏官陈瓘梦奠于宣和墓,木未拱,而光尧眷礼正彚,如此其不能恭承嘉惠者,天也。是年十月,正由遂为考功,又数年,正同亦自省郎骤掾公府,竟至侍従。兴王赏谏臣,善善及子孙,古或有之,然未有如我光尧眷眷,陈氏有加而无已者也。后之人盍思绍先烈而报国哉?淳熙三、四年四月三日。

跋皇祐朝贤送张肃提刑诗卷右皇祐庚寅冬,朝贤送张肃赴江东提刑诗一卷,由司马温公、范蜀公而下,凢十有四人。温公复追録岳州送行一篇。按《仁宗实录》,庆厯七年五月,张公自广东运判擢利路提刑,防有指其前在任过市物者,九月贬知岳阳,至是乃得牵复。今读温公新诗,以「松不雕寒,丝曽断」直为褒旧;诗有「出群得罪鹤,介鸡憎」之叹,是必以亷直反为同僚谗贼多端者巧中耳。又一联云:「饮水岂容吴刺史,谤书飜似马将军。」前辈用事精确如此。张公虽止祠曹郎中,按刑闽服,然蓄其余泽,敷遗后裔,子孙禄仕奕世不絶。绍兴初,曽孙延夀遂为侍御史,天之报施昭昭矣。庚寅距今实百二十七年,侍御之子宣教郎适正来求跋语,偶夜直玉堂,敬附名于卷尾,且以见太史氏因官文书纪事,徃徃是非失实,秉笔者当致审云。淳熈丙申七月十九日

跋程宗正之子铸墓铭哭鲤伤乌,圣贤有所不免。今新安程公铭,冢子之藏,笔力得于天成,慈爱出于天性,使人读之于十年之后,犹太息不已。黄太史云:「眼看白璧埋黄壤,何况人间父子情。」予于程亦云。淳熈丙申七月二十一日,东里周某书,时同试馆职于玉堂。

跋范元卿所藏醉翁帖右南宫舎人范元卿所藏《醉翁帖》。翁喜贤俊,重交游,出于天性。其立朝尤相善者,刘与蔡也。观此畧可见矣。今《居士前后集》有手书数卷,而寄原甫帖在焉。所谓「用快大过」及「馔圣従」与「景仁介甫清坐终日」等语,良是。至于「才薄任过,有望于公以济不逮」及「未归间不惜时枉问」之类,大率意同辞异。独论简事为外,名迹几百言,而真迹殊无之。数日大风至,照管公仪家,则集本略不载。夫尺牍出于信笔,非若著书容有删润也。纵后人传写差误,亦当不过十数字,乃尔异同何耶?二者非一时所作,则又事辞不应甚似。如此,元卿素以博洽闻,愿质疑焉。淳熈三年八月二十七日。

跋韩忠献王帖右韩忠献王答司马文正公手书,其前二幅,盖熈宁四年春,文正自雍移许时也;后二幅则归洛矣。二公在嘉祐中,固已忠义相许。及治平初,忠献画陜西义勇之防,文正四论其非,畧无假借,已而自劾,至于三奏六申中书,前辈周而不比,和而不同,大抵如此。暨王介甫得政,时异事变,尺牍酬答,孜孜以为国,为宗社,为天下,为祷,大忠大义,执鞭欣慕,忠献岂虚辞相恱哉?使当时见之,可以动悟人主;后世观之,可以防贪立懦。彼为“无使齐年知,无使上知之”语者,读此颡其泚矣。窦君即舜卿也。淳熈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奉勅同文正曽孙,权吏部侍郎伋,斋祠璿玑观,出示此帖,敬题其后。题《金华喻葆光书佛经卷【良能之文】王▯龄遇人谈释氏,辄诋骂,乃首为喻居士题经卷。古人能起后人之敬,必有道矣,非专以其子为同年进士也。淳熈四年三月十二日

跋宇文虚中▯书宇文公忠谋义槩谓当享平国君之封,而天不相之,乃従庾珉、王儁于地下,可为痛哭流涕。淳熈丁酉三月戊午。同前苏属国看羊海上,假雁足帛书而得归。宇文公真有此书,而不得归,悲夫!淳熈四年三月十八日。

译欧阳修说:“凉竹席以消暑,风吹茅檐以度腊日。回头看玉堂,仿佛在天上。”臣才力低劣、志气衰退,收拾行装等待被淘汰。将来有此【阙】“腊”是岁末祭祀的名称。这个字从月,后来才有从日旁的字。玉 《篇》认为“蜜滓”两个义项实际相通,学者常常怀疑柳文中“腊”字写作巵貌字,应当从防旁,大概是因为古今都把十二月称为腊月,便怀疑它的偏旁从日月之月。偶然读到这首诗,因而为它辨析。淳熙八年三月五日。苏长公黄冈冬至帖非常精妙,已经渐渐变成王右军的书法了。仲俞仁丈没有说明姓名,既然说“卿思浩然相同”,这种情味大概是蜀地的老成人所有的。又说诗全是签判在南京时所作,长诗大概是回忆在齐州与孔常父交游之事。两首绝句是和张厚之的诗,张厚之是乐全之子张恕。淳熙八年三月五日。我看过王荆公的书帖很多,大抵开始时稍微谨慎,末尾必定放纵。这大概是他平日喜欢深沉精微的思考,谁肯把心思放在尺牍上呢?这幅又是他晚年的作品,更应当坦率自然。淳熙八年三月五日。《文忠集》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十七【《省斋文稿》十七】宋周必大撰写 题跋四 题跋光尧御笔赐陈正彚白金三百两。谏官陈瓘在宣和年间葬于墓中,尸骨尚未腐朽到高过两手,光尧皇帝对陈正彚的眷顾礼遇却已经如此深厚;他不能恭敬承受这番美意,是天意。那年十月,陈正彚正好由遂州改任考功,几年以后,陈正同也从省郎骤然出任公府属官,最终做到侍从。兴盛的君王赏赐谏臣,褒奖善人并惠及子孙,古代或许有过这样的事,但从没有像我光尧皇帝这样眷顾不已,对陈氏加恩而没有止境。后人难道不应思考继承先人的功烈、报效国家吗?淳熙三、四年四月三日。题跋皇祐朝贤人送张肃任提刑的诗卷 右边是皇祐庚寅年冬天,朝廷贤臣送张肃赴任江东提刑的一卷诗,由司马温公、范蜀公以下共十四人所作。温公又追录了一篇岳州送行诗。考察《仁宗实录》,庆历七年五月,张公从广东运判升任利路提刑,恰好有人指出他先前任职时收受市上物品,九月贬为岳阳知州,到这时才得到牵复。如今读温公的新诗,用“松不雕寒,丝曾断”直截了当地褒扬他旧日的品格;诗中有“出群得罪鹤,介鸡憎”的感叹,这一定是说他因为廉直,反而被同僚多方诽谤陷害,受到巧妙中伤。又有一联说:“饮水岂容吴刺史,谤书翻似马将军。”前辈用典精确到了这样的程度。张公虽然只做到祠曹郎中,按察刑狱,服事闽地,却积蓄了余下的恩泽,施及后代,子孙世世代代做官没有断绝。绍兴初年,曾孙延寿终于做到侍御史,上天的报施清楚明白。庚寅年距今确实一百二十七年,侍御史的儿子宣教郎恰好来求跋语,我偶然夜间值宿玉堂,恭敬地把姓名附在卷末,并且由此表明,太史氏因为官府文书记事,往往使是非失去真实,执笔的人应当极其审慎。淳熙丙申年七月十九日。题跋程宗正之子的墓铭 哭泣亡子、悲伤亡弟,是圣贤也不能避免的事。如今这篇新安程公为长子的墓铭,文笔力量出于天然,慈爱之情发自本性,使人十年以后读它,仍然叹息不止。黄太史说:“眼看白璧埋入黄土,何况人间父子之情。”我对程公也这样说。淳熙丙申年七月二十一日,东里周某书写,当时和诸位一同在玉堂考试馆职。题跋范元卿收藏的《醉翁帖》这是南宫舍人范元卿所收藏的《醉翁帖》。欧阳修喜爱贤能俊杰,重视交游,这是出于他的天性。他在朝廷中尤其友善的人,是刘敞和蔡襄。看这篇帖,大略可以看出这一点。如今《居士前后集》中有手书数卷,其中收有寄给谢原甫的帖。所谓“用快大过”以及“馔圣从”和“景仁介甫清坐终日”等话,确实如此。至于“才薄任过,有望于公以济不逮”以及“未归间不惜时枉问”之类的话,大抵意思相同而措辞不同。唯独谈论简事的那篇被列为外篇,署名事迹有几百字,而这里完全没有真迹。几天后大风刮来,我查照公仪家所藏的本子,才发现集本竟一点也没有记载。书信是随手写成的,不像著书那样可能删改润色。即使后人传写有误,也应当不过十来个字,为什么竟有这样大的异同呢?如果两篇不是同一时候所作,那么事情和措辞也不应当如此相似。像这样的问题,元卿一向以博学广闻著称,愿意请教于你。淳熙三年八月二十七日。题跋韩忠献王的法帖 这是韩忠献王写给司马文正公的亲笔信,前两幅大概是熙宁四年春天,司马文正从雍州调任许州的时候写的;后两幅则是在他归居洛阳以后写的。两位公在嘉祐年间,本来已经以忠义相互许可。到了治平初年,韩忠献谋划陕西义勇军的防务,司马文正四次论说其不可,丝毫没有宽贷;后来又自我弹劾,以至于三次上奏、六次申说于中书。前辈处世周全而不结党,和谐而不苟同,大多就是这样。等到王介甫执政,时势不同、事情变化,两人书信往来,勤勉不懈地为国家、为宗社、为天下祈祷,其忠诚大义如此,即使让我执鞭随从,也会欣然仰慕;忠献难道会只是用虚辞来取悦他吗?假如当时能让君主看见这些书信,可以使君主感动醒悟;后世读到它,也可以防止贪婪、树立懦弱者的志气。那些说“不要让齐年知道,不要让皇上知道”的人,读到这些话,额头都要出汗了。窦君就是窦舜卿。淳熙三年十一月二十日,我奉诏与文正公的曾孙、权吏部侍郎伋,在斋祠璿玑观中拿出此帖,恭敬地题写在后面。题《金华喻葆光书写佛经卷》【良能之文】王龟龄每逢遇到人谈论佛教,总是斥骂它,却首先替喻居士题写经卷。古人能够使后人产生敬意,一定是有道理的,并不只是因为喻居士的儿子与他同榜考中进士。淳熙四年三月十二日。题跋宇文虚中的书法 宇文公的忠诚、谋略和义气,按理应当享有平国君的封爵;可是上天没有保佑他,于是他只能到地下去追随庾珉、王儁,真令人痛哭流涕。淳熙丁酉三月戊午。同上 苏属国在海上牧羊,借助雁足传递帛书,终于得以归来。宇文公确实有这样的书信,却不能归来,悲哀啊!淳熙四年三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