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五十一【平园续稿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五十一【《平园续稿》十一】。宋周必大撰。题跋。题跋：欧阳彻遗事。高宗皇帝即位后，南京的宰辅不体察皇上将顺人心、求言纳谏的美意，只为自身谋划，杀害了上书的镇江人陈东和抚州人欧阳彻，欧阳彻字少阳，号德明。皇帝南渡后，立即贬黜当时的宰相，又追赠二人为朝奉郎、秘阁修撰。皇帝亲口说话悲痛恳切，超过禹、汤所承认的罪过；独有把田光赐予史册的说法，起草制书的人是中书舍人王居正。右丞许崧老已经作了哀辞，我又抄录少阳的行状，交给梁世昌刻印。世昌说：“德明是我的同乡。”他的孙子瑀曾经编次这些事，起初乡里的文士邓名世也为他的墓藏作了志文，便准备一同刻印。考察唐代韩愈为死难之臣张彻所作的铭文说：“唉！张彻啊，世人仰慕顾念你，因为你的行为光明显著；世人哽咽失声地把你当作亲生儿子，唯独割舍了你，使他们不清白的心变得如玉雪般清白。”德明生来命名就与张彻相同，为国捐躯也相同，这才真是能够仰慕颜回、追慕蔺相如的人。在这以前，郡学曾把晏元献公、曾子固、汪信民、谢无逸供奉绘像于讲堂，德明也在其中。与身后名声不能显扬、甚至遗臭万年的人相比，究竟谁得谁失呢？德明的弟弟衡，儿子飞黄，女婿黄怙，都蒙恩补授官职。飞黄最终任建安尉，瑀大概就是他的儿子。嘉泰壬戌年腊月乙亥日。题跋：曾无疑所藏黄鲁直晚年法帖。右边是友人曾无疑所藏的太史黄公法帖。最前一幅写于崇宁癸未年，黄公寓居武昌，被贬往宜州，十二月启程赴贬所时，留给黄州的何颉，字斯举。第二年二月，向南经过洞庭，把家属安置在永州；五月初取道桂林，在行勋太师的榕水阁题名。这月十八日到达宜州，租住黎秀才的宅子，亲手约定今天刻石。帖中的秀▯，后面六帖都写给融州都监高德修。乙酉九月末，公去世。自崇宁、政和以后，凡片文只字，禁令都十分严厉。到炎兴年间，即使是皇帝的亲笔，也还低下身来与他的书法相同。大概一张一弛，是人事；有时受到压抑，有时得到举荐，则是天道。考察三代两汉以来的彝器碑刻，沉埋剥蚀以后，仍能流传百世、成为珍宝，为什么只有公的遗墨不能如此呢？嘉泰壬戌闰腊丁巳日。题跋：何居仁给张斗南的序。临江人何居仁，学问广博、见闻丰富，下笔滔滔不绝，高谈雄辩，常常使座中之人屈服，多次参加南宫考试，直到老年才去世。我看他为乡人张孝子所作的序，议论有根源，文辞丰富灿烂，胸襟和笔力可以从中窥见一斑。他对张君的称许很充分：古人从孝子之家求取忠臣，既称举他的孝行，又勉励他尽忠，这是教人的本末次序。张原名楠，字南叔，后来改名斗南，字仍如初，如今任柳州监酒税，聪敏通达、和顺平易，喜欢跟随名胜之士游览。我的朋友许凌志，是伯高的弟弟。嘉泰壬戌年腊月二十一日。题跋：冯轸所藏五帖。东坡书写富文忠公神道碑。富文忠出使边境，正如《诗经》所说“庄严地执行王命，仲山甫辅佐他”。苏文忠的书法，正如《诗经》所说“吉甫创作颂诗，和美得如清风”。《大雅·蒸民》中的话，在这里可以无愧了。富公的孙子任枢密，苏公的侄子任侍郎，都有显著声名。这卷末尾所说的，莫非就是“臧孙在鲁国有后代”吗？嘉泰癸亥四月戊申日。东坡书写陶靖节的诗。东坡说：“我对诗人没有特别喜爱的，唯独陶渊明的诗，质朴而实际华美，清瘦而实际丰腴。自曹植、刘桢、鲍照、谢灵运、谢朓、杜甫等人以来，都没有人比得上他。”他曾经把陶诗全部和韵，尤其喜爱这四篇，反复书写。嘉泰癸亥四月戊申日，平园老叟周某题写后归还冯氏。东坡颍川诗。东坡于元祐六年秋到达颍川，第二年春天赴维扬，作了这首诗，题为《西湖月夜泛舟》。如今文集序说，是赵德麟在湖上设宴饯行、舟中对月，因此题作此诗，确实如此。考察东坡在颍川只有半年，集中从《放鱼长韵》以下，共有六十多首诗。遍考东坡所到之地和年代，只有颍川停留时间最短，而留下的诗反而最多，大概是因为陈传道、履常、赵德麟、欧阳叔弼、季默恰好聚集在颍川，所以临别诗说“五位朋友跟随我游览，倾尽酒器拿出奇珍”。中间刘景文又特意来送行，诗说“欧阳、赵、陈都是我的朋友，哪里想到先生又驾车迂回而来”。近来又见到三次被贬的柳戚，同大家共同享用温暖的毡上餐食。苏轼自注说：“郡中每天与叔弼、景贶、履常相从，而景文又来到，不几天柳戚也来拜访，宾客的盛况，是近来从未有过的。才知道在这里抒发精妙构思、罗列成篇，是有原因的。”堂名叫聚星，古今相互辉映；假如有庸俗之人败坏人的兴致，像东坡所说的那样，它还能这样吗？冯吴江冯轸字远，拿真迹给我看，恭敬地题在后面。嘉泰癸亥孟夏九日。米元章给吕汲公的书信。右边是元祐九年春末，改绍兴年号时，米元章任雍丘县知县，写给吕汲公的信。元章的字画豪放飘逸，但他不是因为京畿县令的公务而写给宰相，所以格外谨严端楷，大概是因为他切实关心百姓，怀有庄重恭敬之心。内心庄重恭敬，字画也随之庄重。这与他发布檄文告知邻县捕打回来的蝗虫的戏笔不同。雍丘本是杞子国，最初以国名命县，曾经又改作州。嘉泰癸亥四月戊申日记。山谷书写六一先生的古赋。《六一居士集》共有五篇赋，山谷书写了其中三篇。黄杨怀疑是年轻时所作，憎恶苍蝇，嫌它有讥刺之意。外集另有四篇赋，只有《述梦》，大概是因为悼念亡者，文辞意趣都很精妙，像李太白吗？嘉泰癸亥四月九日。

译题赵遯可文卷。扬雄说：“事情和文辞相称，就可以称为经，这是为屈原而发的。”自《国风》《雅》《颂》以后，能够接近这一点的，大概就是《离骚》吧？有人把它推尊为经，即使说得太过，也不是毫无根据。晁补之《续楚辞》二十卷，从宋玉以及汉、唐直到本朝诸贤的辞赋、问对、歌诗、序引等，都收录其中。虽然是一代英杰都尽心竭力创作的作品，因而可以凭此名扬后世，但它们的源流都出自《离骚》，只是体制不同罢了。我的同年进士赵兄彦博，字富文，官至权工部侍郎，政事和文学都超过常人，尤其重视诗礼的教训。淳熙年间，我在西府，富文的孙子时逢，字遯可，年纪正轻而才华出众，带着一编《葩窟稿》作为见面礼，其中辞赋、铭赞、传序以及《庄周八寓》，总共二十多篇，意趣高远、文辞古雅，大体上取法《楚辞》。我已经惊叹其高妙难及。二十年后，遯可由尚书郎出任大藩帅，又给我看十八篇赋，其他文章也有十多篇，意趣更加高远，文辞更加古雅，号为《山窗斐稿》，请我校订。我既高兴《楚辞》有人继承，又庆幸我同年进士有这样的后人。从前杜牧作《皇诸孙贺集序》，极力称道李贺歌诗的精妙，这是恰当的。末尾却说李贺二十七岁就死了，假如不死而稍加以义理，就可以把屈原当作奴仆来役使。这是什么话呢？这同杜审言称屈原、宋玉为自己的属官，有什么不同？大体上唐人失于夸矜诞妄，我不取这种说法。如今遯可正当壮年入仕，进德修业没有止境，将来再有像晁补之那样的人出现，一定会击节赞叹这篇文章，并把它附在《续楚辞》二十卷中流传。这是必然的。我哪里足以预知这些呢？嘉泰三年五月题。题跋：杨廷秀《对月饮酒辞》。韩退之称赞柳子厚说：“如玉佩琼琚一般，极力铺陈他的文辞。”苏子瞻给王庠的信说：“文辞达到通达明白就应当停止。”诚斋这篇辞，可以说兼得了这两点。嘉泰三年八月二十日。题跋：陆务观送他的儿子龙赴吉州任司理的诗。我的朋友陆务观，文章得到李白、杜甫的精髓，身居严安、徐乐那样的侍从之列；子孙众多，如同王、谢两家；长寿安宁，如同赤松子、王子乔。他的诗曾被讥讽说能使人穷困，但足以涤荡万古，使那些议论化为空无。嘉泰癸亥九月四日。题跋：刘共甫、胡邦衡法帖。右边是刘共甫枢密写给胡邦衡资政的三帖。前两帖写于隆兴甲申年，共甫守衢州，邦衡从海道罢职归来，路过衢州时所作；后一幅写于淳熙乙未年，共甫任金陵帅，邦衡随他的长子泳守官时所作。邦衡的两幅书信中，所说的“季羔正字”，就是王端朝；当时是绍兴己卯年，他量移到雁峰。只有那封知郡书信不知道写给谁，从题署官衔看，应是乾道庚寅年。最后一封是我写给邦衡的信，也作于乙未年；乡人罗克宣字次召出示给我看。如今相距最远的四十年，最近的也二十九年，邦衡父子、共甫、季羔的坟墓上的树都已经合抱了。只有我在山林中养病，王羲之说“俯仰之间，已经成为陈迹”，何况岁月已经这样久远呢？叹息着题写在后面。嘉泰癸亥九月戊寅日。题跋：王献之《保母墓碑》。墓碑铭文，三代时就已经有了。薛尚功《钟鼎款识》第十六卷记载：唐开元四年，偃师耕地的人得到比干墓中的铜盘，篆文写道：“右边是树林，左边是泉水；后面是山冈，前面是道路。万世安宁，这里正是珍宝。”大概古人铸造铜器精巧，刻字制成器物，生者死者都使用。自从汉代钱币更加重要，铜禁一天比一天严格，铜器就不能继续制作。于是陶土烧制得坚密，与铁石相同。我得到光武帝时梓潼扈君的墓砖，开头先叙述他历任的官职，末尾说：“千秋的住宅，仿照隶书写成，并不是刻出来的。”又有章帝时范君、谢君的砖铭，都是四字一句。此后，铜雀台的瓦竟然可以用来作砚，字也呈隐约凸起状。由此可知，东汉记述墓葬起初仍然使用砖，过了很久才刻石。绍兴年间，我亲眼看见常州、宜兴县城中挖出灵帝时太尉许馘的坟墓，有一块碑已经模糊剥灭，只有前面一百多字还读得出来，大略说：“夫人是会稽山阴人，姓刘，是太尉的妻子。”任昉在梁代撰写《文章缘起》，却说墓志始于晋代殷仲文。洪丞相适题跋说，世间流传的东汉墓碑都是大隶书，怀疑任昉当时还没有见到这种说法，这个判断很对。可惜洪公没有见过汉代墓砖。从今天来看，是由铜器改用砖，由砖再改刻石，时间越久，制作就越简便。嘉泰癸亥年，故友四明人沈焕叔晦的儿子省曾拿出越地新拓的王献之《保母墓碑》给我看，于是把经过详细记在后面。十二月壬寅日。题跋：丁酉年恭和内宴御诗草。淳熙丁酉九月戊午日清早，前往明庆寺开启圣节。此前有题跋令阁门依照太宗太平兴国二年的旧例，宣布宰执、侍从、正任官员入内宴观赏击球。午时进入东华门，经过选德殿，殿后就是球场。相对着有一座大堂叫水堂，左边是芙蓉阁，右边是凌虚阁。到达后，群臣分列左右成班，音乐奏起，皇上骑马来迎接车驾，群臣行两拜礼。皇上登上芙蓉阁【绕城花正开】，群臣起居问安。皇上骑马击球完毕，下马再次入座。皇太子以下奉酒祝贺，皇上饮完，宣布群臣入座，各赐酒饮尽，于是接取酒盏。皇上临轩，群臣分列侍立。皇太子骑马击球，接着左右两朋击球，多次传令确实击中。完毕后，皇上骑马回宫，群臣在幕次稍作休息，过了一会儿在选德殿设宴。饮酒五行，两次宣布劝饮，大致如景灵宫侍奉皇上时，也演出杂剧两段。第四盏酒时宣布御诗一首，第二天群臣都和韵进呈。我当时任翰林学士，这就是御诗草稿。不知临江贡士刘君昌从哪里得到它，二十八年后拿出来给我看，请我题写在后面。嘉泰甲子正月辛巳日。题跋：苏黄门《左筠州施楞严标指》。

译苏文定公在元丰二年己未请求以官职赎免兄长文忠公的罪，不久便从南京签判贬为筠州盐酒税监。第二年到任，又过一年四月，僧人惟盛刻成《楞严标指要义》十卷。公当时四十三岁，史夫人四十一岁。这年九月印刷十部施送给机长老，在卷末亲自题写姓名。嘉泰甲子年，筠州幕官玉牒彦璋字南夫得到此书，请我记下年月。看公文集，后二十二年，即癸未年，又题写此经说：“十年来逐渐领悟佛法，经历忧患而真心不乱。如今反复熟读，才知道诸佛赐给我无生法忍、无漏胜果。愿时时刻刻加以护持，不要使它失坠。”这与早年求取福田利益的想法已经不同了。二月辛丑日，平园老叟周某字子充书。题文氏《双秀亭诗》。这是我年轻时留给庐陵永和镇文安国的作品，至今已经三十六年了。他的儿子立方不远二千里，带来给我看。扬雄年轻时作品的悔恨，令威化鹤的感慨，只能徒然萦绕在心头罢了。淳熙乙巳十月初一日书。二十年后，又在平园华隐楼观看。嘉泰甲子三月十五日。题跋：韩忠献、范文正、欧文忠与尹师鲁的法帖。尹师鲁一向受到韩忠献王的器重，这封帖可以看出这一点。他又在道义上兼受范文正公的师友之谊；至于讨论陕西的攻守问题，却与范公意见不同，这难道是把水加到水中、没有区别吗？欧阳文忠公与师鲁尤其道义相同、志趣相合。当时师鲁想把刘沪械送治罪，文忠任谏官时上奏说：“宁可调走尹洙，也不能因为尹洙而曲意偏袒刘沪。”正是指韩、范二公。师鲁最终从泾州帅任调知晋州，后来又因仇人上书而被贬，死于贬所。到了嘉祐年间，韩公入朝为相，才恢复师鲁的官职，并录用他的儿子。欧阳公为师鲁作墓志，也极力称美。前代贤人把国家大事放在朋友情谊之前，同时又伸张朋友之义，都值得效法。嘉泰甲子三月甲戌日。题范文正公法帖。右边范文正公的第一帖，写于庆历六年正月，他从邠州赴邓州途中，写给龙图阁直学士田况。田况任泰州知州时遭逢父丧，仁宗下诏起复，又派内侍带手敕起用他；他不得已请求回乡安葬完毕，并以边事为由请求觐见，哭泣着请求服满丧制，皇上悲悯地答应了他。从此，帅臣可以终服丧制的先例才开始，正史记载得很详细。如今范公既然以依循圣道、叩问圣门为理由，告诉元均，又想通过读书涉猎圣道而自得其乐，前贤的书信大多如此；这些话可以同有见识的人说，却难以对泛泛而谈、没有真情实意的人说。后一帖称“提举”，怀疑是部使者，或者是内外主判差遣的学士，那么带有馆阁职衔是无疑的。“族家”就是同姓的意思，考查《仁宗实录》和《百官表》，一定可以查明。吴氏兄弟年轻而有志于学，试着替我考订一下；这不是八十岁老人所能做的事。嘉泰甲子三月甲戌日。题跋：赵逢原得到的母亲诗卷。高宗皇帝的孝心感通神明，宣和皇后归来燕居慈宁宫，这是自古以来未曾听闻的事。教化所及，从亲近的人推及疏远的人。当时有宗室伯深，字逄原，居住在吉州安福县，与母亲分别三十年，后来才知道母亲流落在蜀中。我年轻时亲眼看见他迎接母亲侍奉归来。名士如曾端伯及其子子长、晁子西、程咏之，都赠给他诗。后来有朝奉郎任绅，字公垂，东州人，靖康之乱时与母亲失散，斋戒祈祷上天十七年；绍兴年间与金议和，河南归来，他徒步寻找母亲终于找到，奉养侍奉了十八年，皇帝下诏提拔他为删定官。又有兵部沈尚书介，字德和，湖州人；宣和年间，他的父亲任济南官，生下德和后把母亲嫁了出去，兵乱中不知道母亲的生死。绍兴末年，他以秘书少监出使北方，往返时用重金贿赂驿舍承应人员，辗转查访得知母亲所在，回来恳请荆襄将帅，拿出金钱使用间谍，母亲于是与异父弟弟一同归来。这些都是奇异的事情。如今逄吉的孙子、丰城主簿希恭拿出旧诗给我看，我正在修撰《庐陵志》，应当把所听闻的一并记载下来，备供史官采择，以彰显圣朝教化。嘉泰四年四月二十一日。题《平园图》后。使臣王思恭昨天画了我的肖像，请我题赞；因而记下他为文苑效劳的事情。如今又绘制《平园图》，把我的诗文汇集在后面，用意更加可嘉。嘉泰甲子端午日。题宋甡《西园诗稿》。金华人宋甡，字茂叔，生于绍兴壬申年十二月三日。他卓然自立，为乡里的前辈所知。跟从吕伯恭学习，谈论《通鉴》时贯通不绝，吕伯恭非常惊异。绍兴改元年间考中进士，任筠州高安主簿。豫章帅、漕王谦仲、丘宗卿、尤延之、郑舜举都把他当作上宾。宗卿出使边境，让他任书状官；回来后改任从事郎，做融州属官。任期满后，被广西监事司征辟，主管官漕张君量、胡元之又把他当作上宾。大概因为他的气度平和，议论坚定正直，明敏足以决断事务，廉洁勤勉足以激励风俗。不幸四十多岁就死于任所。他平时对经史都探究到本源，尤其擅长诗篇，兴寄格调非常高远。曾经依陆务观的韵作诗说：“想求平易往往反而笨拙，稍有新奇却又不够工整。得到诗句直须参悟造化，此身何必计较穷困显达。”他胸中蕴藏的东西，从这里可以看见。他的儿子自适，也是很好的士人。宋君给我看《西园诗稿》，我为它题写在后面。嘉泰甲子五月乙亥日。书写曾无疑的一幅纸。苏文忠公一向仰慕白乐天的为人。大概两人的文章都以文辞通达为主；他们忠厚而乐于施与，刚直而尽情进言，对人有情，对万物却不执着，也大略相似。白乐天任忠州刺史时，作《东坡种花》二诗，又有《步东坡》诗说：“早晨登上东坡漫步，傍晚又登上东坡漫步。东坡有什么值得喜爱？喜爱这里新近长成的树。”文忠公中年被贬黄州，偶然因筑室而自号东坡居士，曾作八首诗，他的寄意是有来由的。后来任从官，羡慕白乐天，口中不断称说，如诗中说：“我一定像香山老居士，请君记住；尘世因缘终究浅，道根却深。”又说：“我像白乐天，你记住。”又说：“出处进退依稀像白乐天。”其他在诗中表现出来的还有很多。可惜他闲居二十年的志愿，到最后也没能实现。黄门公不是说过吗：“子瞻做官，他的出仕、退处、进用、退退还可以考察；后世的君子一定会有办法安排他。”庆元己未二月三日，友人曾无疑拿出一幅纸给我看，我为它写下这番话。《文忠集》卷五十一。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五十二【《平园续稿》十二】。宋周必大撰。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