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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忠集(宋周必大)一百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六十一【承明集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53–758 段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六十一【承明集九】宋 周必大 撰东宫故事五【劄子附】淳熙六年正月二十七日刘向説苑·臣术》篇:人臣之术,顺从而获命,无所敢专;义不苟合,位不苟尊;必有益于国,必有补于君。故其身尊而子孙保之。故人臣之行,有六正六邪。行六正则荣,犯六邪则辱。夫荣辱者,祸福之门也。何谓六正六邪?六正者:一曰萌芽未动,形兆未见,昭然独见,存亡之几,得失之要,预禁乎不然之前,使主超然立乎显荣之处,天下称孝焉。如此者,圣臣也。二曰虚心白意,进善通道,勉主以礼义,谕主以长策,将顺其美,正救其恶,功成事立,归善于君,不敢独伐其劳。如此者,良臣也。三曰卑身贱体,夙兴夜寐,进贤不解,数称于徃古之徳行事以厉主意,庶几有益以安国家社稷宗庙。如此者,忠臣也。四曰明察幽见,成败早防而救之,引而复之,塞其间,絶其源,转祸以为福,使君终以无忧。如此者,智臣也。五曰守文奉法,任官职事,辞禄避赐,不受赠遗,衣服端齐,饮食节俭。如此者,贞臣也。六曰国家昬乱,所为不谏,然而敢犯主之顔面,言主之过失,不辞其诛,身死国安不悔所行。如此者,直臣也。是为六正也。六邪者:一曰安官贪禄,营于私家,不务公事,懐其智,藏其能,主饥于论,渇于防,犹不肯尽节,容容乎与世浮沈,上下左右观望。如此者,具臣也。二曰主所言皆曰善,主所为皆曰可,隠而求主之所好,即进之以快主之耳目,偷合苟容,与主为乐,不顾其后害。如此者,谀臣也。三曰中寔颇险,外容貌小谨,巧言令色,又心嫉贤,所欲进则明其美而隠其恶,所欲退则明其过而匿其美,使主妄行,过任赏罚不当,号令不行。如此者,奸臣也。四曰智足以饰非,辨足以行説,反言易辞而成文章,内离骨肉之亲,外妬乱朝廷。如此者,谗臣也。五曰专权擅势,持抷国事以为轻重于私门,成党以富其家,又复増加威势,擅矫主命以自贵显。如此者,贼臣也。六曰谄言以邪,坠主。不义朋党比周以蔽主,明入则辩言好辞,出则更复异其言语,使白黒无别,是非无间,伺候可推,因而附益主恶,布于境内,闻于四隣。如此者,亡国臣也。是谓六邪。贤臣处六正之道,不行六邪之术,故上安而下治。生则见乐,死则见思,此人臣之术也。某闻正臣有六:曰圣,曰良,曰忠,曰智,曰洁,曰直,是也。邪臣亦有六:曰具,曰谀,曰奸,曰谗,曰贼,曰亡,是也。正臣进则治,邪臣进则乱。正臣用则安,邪臣用则危,此古今不易之理,惟在人主深察之耳。攷于方册,盖可得而数焉。何谓六正?禹戒舜以无若丹朱,而舜为盛帝;周公戒成王以无若商受,而成为显王,此圣臣也。萧何相汉,功存万世;元龄佐唐,知无不为,此良臣也。鲍叔之推管仲,赵宣子之荐狐偃,郤谷胥臣先轸栾枝,此忠臣也。子房发八难,招四皓;李泌谋范阳,论舒王,此智臣也。楚子文三为令尹而无一日之积,鲁季文子相三君,无私积焉,此洁臣也。朱云之折槛,王章之抗疏,此直臣也。何谓六邪?张禹之相西都,胡广之辅东汉,非具臣乎?李勣云:“陛下所为尽善,羣臣无得而谏。”李林甫云:“天子用人有何不可?”非谀臣乎?张汤之巧诋,卢杞之忌嫉,非奸臣乎?苏公之譛,暴公息夫躬之陷东平,非谗臣乎?田常得齐民之心,终以簒齐;六卿专晋国之政,终以分晋,非贼臣乎?宰嚭倾吴,赵髙倾秦,非亡国之臣乎?为人上者,惟能用六正,去六邪,则垂衣拱手,坐视天民之阜,而五帝三王不难至矣。二月十三日三朝寳训,端拱元年八月,太宗幸国子监,谒文宣王毕,升辇将出西门,观见讲座,左右言学官李觉方聚徒讲书,帝召觉令对御讲説,觉曰:「陛下六飞在御,臣何敢辄陞髙座?」帝为降辇,令有司张帟幕别坐,觉讲易之防卦,从臣皆列坐,因述天地感通,君臣相应之防,帝甚恱,特赐帛百疋。明日,谓宰臣曰:「昨听説防卦,文理深奥,足以为君臣鍳戒,朕与卿等当遵守勿怠。」某仰惟太宗皇帝以英武成混一之功,以圣文致太平之效,亲屈帝尊,临幸国学,崇儒重道,亦云至矣。复因学官之请,降辇设次,然后命讲泰卦。歴观古之贤王,好善忘势,盖未有如我太宗者也。后暨淳化五年,又诏孙奭讲书《尧典》及《说命》三篇,反覆防绎,形于嘉叹。夫《易》之卦多矣,今独因否防之理,垂君臣之鉴,岂非欲上下交而其志同,内君子而外小人乎?《书》之篇众矣,今乃专取帝王之道,致治之要,岂非欲德被四表,无愧尧帝,事必师古,同符髙宗乎?固不仅慕虚名为美观而已,兹可为万世法,是宜表而出之。三月十七日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六十一【《承明集》九】宋代周必大撰写 《东宫故事》五【附《札子》】淳熙六年正月二十七日 刘向《说苑·臣术》篇说:做臣子的原则,是顺从君主而接受命令,不敢擅自专断;合乎义理时也不苟且附和,不为了地位而苟求尊贵;一定要有益于国家,一定要补助君主。因此自身受到尊崇,子孙也能得到保全。臣子的行为有六种正道、六种邪道。实行六种正道就荣耀,触犯六种邪道就耻辱。荣耀和耻辱,是祸福的门户。什么叫六正六邪?六正是:第一,祸患还在萌芽、形迹征兆还没有显现时,能够清楚独见,察知国家存亡的关键、得失的要害,预先在事情发生以前加以禁止,使君主超然处在显赫荣耀的位置,天下人称颂他的孝德。这样的人,是圣臣。第二,虚心坦诚,进献善言,沟通正道,用礼义勉励君主,用长远策略晓谕君主,顺势成就君主的美德,纠正挽救君主的过失;功业成就、事情办妥后,把善誉归给君主,不敢独自夸耀自己的功劳。这样的人,是良臣。第三,降低身份、屈抑自身,早起晚睡,进用贤人而不懈怠,多次称述古代的德行事迹来激励君主,希望有所助益,使国家、社稷、宗庙安定。这样的人,是忠臣。第四,明察幽微,及早防备并挽救成败的迹象,把已经偏离的事引导回来,堵塞祸患的间隙,断绝祸患的源头,把祸转化为福,使君主最终没有忧患。这样的人,是智臣。第五,遵守典章、奉行法令,尽职任事,推辞俸禄、躲避赏赐,不接受馈赠;衣服端正整齐,饮食节制俭朴。这样的人,是贞臣。第六,国家昏乱时,对君主所作所为不能不进谏;即使敢于触犯君主的脸面,直说君主的过失,也不逃避诛罚;即使自身死亡而国家安定,也不后悔自己的行为。这样的人,是直臣。这就是六正。六邪是:第一,安于官位、贪图俸禄,只经营私家,不办理公事;怀藏自己的智慧,隐藏自己的才能,使君主在议论上饥渴、在谋略上缺乏,却仍不肯尽忠守节,只是随波浮沉,向上向下、向左向右观望。这样的人,是具臣。第二,君主说什么都说好,君主做什么都说可以;暗中探求君主所喜爱的事情,便进献给他以满足他的耳目,苟且迎合、勉强取容,同君主寻欢作乐而不顾后来的祸害。这样的人,是谀臣。第三,内心实在阴险,外表容貌却显得谨慎,花言巧语、装出和善脸色;又嫉妒贤能。想要进用的人,就夸大他的优点而隐瞒缺点;想要罢退的人,就夸大他的过错而掩盖优点,使君主妄行其事,过度任用,赏罚不当,号令不能推行。这样的人,是奸臣。第四,智慧足以粉饰错误,辩才足以推行邪说,反复改换言辞而写成文章;对内离间骨肉亲情,对外嫉妒并扰乱朝廷。这样的人,是谗臣。第五,专擅权力和势力,把持国家政事,在私门中任意衡量轻重;结成党羽来使自己的家族富裕,又进一步增加威势,擅自假传君主命令来使自己显贵显赫。这样的人,是贼臣。第六,用谄媚邪曲的言辞使君主陷于不义;结党营私来蒙蔽君主,明面入朝时用善辩好听的话,出朝后又改变说法,使黑白无法分辨、是非没有界限;窥伺时机可以推行的事情,便乘机附益君主的恶行,使之散布境内、传闻四邻。这样的人,是亡国之臣。这就叫六邪。贤臣处在六正的道路上,不实行六邪的手段,所以君主安宁而天下得到治理;活着时得到欢乐,死后仍被思念,这就是做臣子的原则。我听说正臣有六类:圣、良、忠、智、洁、直,就是这些。邪臣也有六类:具、谀、奸、谗、贼、亡,就是这些。正臣进用,国家就治理;邪臣进用,国家就混乱。正臣被任用,国家就安定;邪臣被任用,国家就危险。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只在于君主能否深入察知罢了。考察史册,大概都可以找到例证。什么叫六正?禹告诫舜不要像丹朱,舜因此成为盛德的帝王;周公告诫成王不要像商纣,成王因此成为显赫的君王,这就是圣臣。萧何辅佐汉朝,功业存留万世;房玄龄辅佐唐朝,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去做的,这就是良臣。鲍叔牙推举管仲,赵宣子推荐狐偃,郤谷、胥臣、先轸、栾枝等人,这就是忠臣。子房提出八条难处,招来四皓;李泌谋划平定范阳,议论罢黜舒王,这就是智臣。楚国子文三次担任令尹,却没有积蓄一天的私财;鲁国季文子辅佐三位君主,却没有私人的积蓄,这就是洁臣。朱云折断栏槛,王章抗疏直谏,这就是直臣。什么叫六邪?张禹担任西汉都城的宰相,胡广辅佐东汉,难道不是具臣吗?李勣说:“陛下所做的全都正确,群臣没有什么可以进谏的。”李林甫说:“天子用什么人,有什么不可以的?”难道不是谀臣吗?张汤巧妙地诋毁别人,卢杞嫉妒猜忌,难道不是奸臣吗?苏轼公的谗言,暴公、息夫躬陷害东平王,难道不是谗臣吗?田常取得齐国百姓的心,最终篡夺了齐国;六卿专擅晋国政权,最终瓜分了晋国,难道不是贼臣吗?宰嚭使吴国倾覆,赵高使秦国倾覆,难道不是亡国之臣吗?做君主的人,只要能够任用六正、除去六邪,就可以垂衣拱手,坐看天下百姓富足,而达到五帝三王的境界也不难了。二月十三日 《三朝宝训》记载:端拱元年八月,太宗到国子监,拜谒文宣王完毕,登上车辇将要从西门出去时,看见讲堂座席。左右侍从说,学官李觉正在聚集学生讲书。皇帝召李觉,让他面对御座讲说。李觉说:“陛下乘坐六马驾的车辇在这里,臣怎么敢贸然登上高座?”皇帝于是下车辇,命有关官署张设帷幕,另设座位,李觉讲说《易经》的否卦,随从大臣都列坐在旁,于是阐述天地感通、君臣相应的道理,皇帝非常高兴,特意赐帛一百匹。第二天,皇帝对宰臣说:“昨天听讲否卦,文理深奥,足以作为君臣的鉴戒。我和你们都应当遵守,不要懈怠。” 我仰想太宗皇帝凭英武成就统一天下的功业,凭圣明文德取得天下太平的效果,亲自屈尊降贵,临幸国学,尊崇儒学、重视道统,也可以说做到极致了。又因为学官的请求,下车辇、设置座席,然后命人讲说泰卦。遍观古代贤明的君王,喜好善道而忘却权势,大概没有像我太宗这样的。后来到了淳化五年,又诏令孙奭讲说《尧典》和《说命》三篇,反复阐释,皇帝显露出赞美感叹之意。《易》的卦很多,如今却独自借否卦的道理,垂示君臣的鉴戒,难道不是希望上下相交而心志相同,使君子居内而小人居外吗?《书》的篇章很多,如今却专门选取帝王之道、治理成功的要领,难道不是希望德行覆盖四方,对尧帝无所惭愧,办事一定效法古人,与高宗相合吗?这当然不只是羡慕虚名、装点外表而已,完全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所以应当表彰并写出来。三月十七日

说苑》河间献王曰:「汤称学圣王之道者,譬如曰焉,静居独思,譬如火焉。夫舍学圣王之道,若舍日之光,何乃独思,若火之明,也可以见小耳,未可用大知。惟学问可以广明德慧也。」某窃观仲虺诰成汤曰:「能自得师者王,谓人莫已若者亡。」又曰:「好问则裕,自用则小。」夫能自得师而又好问,即所谓学帝王之道也;谓人莫已若而又自用,即所谓静居独思也。成汤能学帝王之道,是以德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古今之理无不通,幅员之广无不察,如日丽天,容光必照,兹其所以为大欤?不然,以区区之思虑,穷万变之交错,耳目所及,固可知矣;耳目不及者,何自而知?譬诸火焉,虽燎于原,似若可畏,然百里之外,光熖已熄。是故成汤之所不取也。且明于大者,或晦于小;明于近者,必晦于逺。斯乃自然之理。故日能照天地而不照蔀室。」夫既已照天地矣,蔀室不必察也。若乃灯烛之光,施诸一室之内,足照毫厘;一室之外,复何见哉?夫惟以日喻圣王之学,则其为功也大矣;以火喻独居之思,则其为明也小矣。呜呼!非成汤,其孰能如此?五月六日国语》楚荘王使士亹傅太子葴,辞曰:“臣不材,无能益焉。”王曰:“頼子之善善之也。”对曰:“夫善在太子,太子欲善,善人将至;若不欲善,善则不用。”王卒使傅之。某闻储君以上智之资居明两之位,其禀于天者固殊絶于人矣。又得贤傅辅导之,则德隆而愈髙,善积而益崇,其效岂浅哉!抑尝考之经传,其言傅太子之善者,莫详于礼记,莫备于国语。若曰: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礼所以修外,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又曰: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此礼记之文也。教之春秋,知善恶之戒;劝教之世系,知昬明之废兴;教之诗,使穷道德之归;教之礼,使知上下之则;教之乐,所以涤邪而镇浮;教之书,所以睦族而比义。此国语之文也。备此二者,太子之善着矣。虽使旦奭保傅成王,大要不出乎此。彼区区楚国之臣,又何加焉?五月二十七日后汉明帝为皇太子,桓荣为少傅。荣以太子业成,上疏谢曰:“臣幸得侍帷幄,执经连年,而智学浅短,无以称益万分。今皇太子以聪叡之姿,通明经义,观览古今,储君副主,莫能专精博学若此者也。斯诚国家福祐,天下幸甚。臣师道已尽,皆在太子。”谨使掾臣汜再拜归道。太子报书曰:“荘以童防学道九载,而训典不明,无所晓识。夫五经广大,圣言幽逺,非天下之至精,岂能与于此?况以不才,敢承诲命。昔之先师谢弟子者,有矣。上则通逹经防,分明章句;下则去家慕卿,求谢师门。今防下列,不敢有辞,愿君谨疾加餐,重爱玉体。”某闻三王之教,世子必以礼乐。春诵,夏▯,太师诏之所以传约道义,浸润经术,因先王之法言,广元良之德性。夫然后可以正天下之本,耸神民之望。去古既逺,斯道罕传。惟明帝谦恭好学,孜孜不怠,而桓荣竭诚归美,庆国家之福祐,上下相资,追踪三代,书之简防,至今有荣焉。仰惟殿下聪明精敏,本于生知,犹且日与诸儒讲明戴礼,其议论所及,多发挥前人之未至。逮此终萹,道固成矣。昔唐郭瑜告太子曰:「安上治人,莫大于礼。非礼无以事天地之神,非礼无以辨君臣之义。」某谓礼经虽多,而其要寔在乎此,敢以为献。月 日三朝寳训,建隆元年正月,太祖幸国子监。二月,又幸,因诏加修饰祠宇及塑绘先圣、先贤、先儒之像。帝亲撰文宣王兖国公二賛。三年六月,以右谏议大夫崔颂判监事,始聚生徒讲学。帝诏中使以酒果赐之。四年四月,又幸。某恭惟太祖皇帝之有天下,适当五代干戈扰攘、四分五裂之后,刘氏据河东,李氏据江南,孟氏据全蜀,皆传袭浸久,僣窃位号。荆南髙氏、两浙钱氏,虽名称藩,实非纯臣。其他如李筠、李重进之徒,大率强藩悍将,人懐向背。自今观之,当时练兵择将,夷凶剪乱,日不暇给矣。乃于即位之月,而幸国学,修饰祠宇,亲制先圣之賛。虽前代太平极治、持盈守成之君,未必能汲汲皇皇如此。其于先后缓急之序,似若倒置。窃尝深求其説,然后窥圣意之万一。盖五代所以扰攘分裂、大乱不止者,正以自唐之末,君臣上下谓学校为无益,指圣贤为迂濶,视君如奕棋,杀人如刈草,礼义消亡,风俗大壊故也。今先示以崇儒重道之礼,则人将知有尊君亲上之心。人有尊君亲上之心,则忠孝根于内,暴乱弭于外,销患冥冥,莫见其迹,积善在身,不知其长。僣伪所由削平,华夷所由畏服,而创业垂统所由亿万年无穷也。昔舜舞干羽而苗格,文王修德而崇降。太祖规模,真舜文之规模也哉!月 日

译《说苑》记载,河间献王说:“商汤称赞学习圣王之道的人,说这好比太阳;静居独自思考,好比火。舍弃学习圣王之道,就像舍弃太阳的光明;只独自思考,就像凭借火的光明,也只能看见小范围的事物,不能用来获得广大的智慧。只有学习和求问,才能扩大并发扬明德和智慧。” 我私下观察仲虺告诫成汤的话说:“能够自己得到老师的人可以成为王,认为没有人比得上自己的人会灭亡。”又说:“喜欢询问,知识就充裕;自以为是,见识就狭小。”能够自己得到老师,又喜欢询问,就是所谓学习帝王之道;认为没有人比得上自己,又自以为是,就是所谓静居独自思考。成汤能够学习帝王之道,所以德行一天比一天更新,日日更新,又一天比一天更新。古今的道理没有不能通达的,天下疆域的广大没有不能察知的,就像太阳照临天空,细微的光线也一定照到;这大概就是他智慧广大的原因吧!否则,凭着区区的思虑,穷尽万种变化交错的事情,耳目所能达到的固然可以知道;耳目达不到的,又从哪里知道呢?拿火来比喻,即使在原野上燃烧,似乎令人畏惧,但百里之外,光焰已经熄灭。因此成汤不取这种方法。况且,对大的事物明白的人,可能对小的事物反而昏暗;对近处明白的人,对远处一定昏暗。这是自然的道理。所以太阳能够照耀天地,却不必照察蔀屋。既然已经照耀天地,蔀屋就不必再仔细察看。至于灯烛的光,放在一间屋子里,足以照见毫厘;一间屋子之外,又能看见什么呢?用太阳来比喻圣王的学习,那么它的功效就大;用火来比喻独处时的思考,那么它的光明就小。唉!不是成汤,谁能够这样呢?五月六日 《国语》记载:楚庄王让士亹做太子葴的老师,士亹推辞说:“臣没有才能,不能有所增益。”楚王说:“依靠您的善道来使他成为善人。”士亹回答说:“善在太子自身。太子想要向善,善人就会来到;如果他不想向善,即使有善人也不会任用。”楚王最终还是让他做太子老师。我听说,储君凭借最高的智慧资质处在明两之位,他从上天禀受的资质本来就远远异于常人;再得到贤能老师的辅导,德行就会更加隆盛而崇高,善行积累也会更加深厚,这种效果难道会浅薄吗?我又曾考察经传,其中谈论辅导太子善道的,没有比《礼记》更详细的,没有比《国语》更完备的。《礼记》说:三王教导世子,一定用礼乐;乐用来修养内心,礼用来修养外表,礼乐交错作用于内心,又表现在外表,所以成就之后,就会喜悦、恭敬而温文。又说:懂得怎样做人子,才可以做父亲;懂得怎样做人臣,才可以做君主;懂得怎样侍奉人,才可以役使人。这是《礼记》的文字。《国语》说:教他学习《春秋》,使他知道善恶的警戒;劝导他学习世系,使他知道昏暗与明盛的兴废;教他学习《诗》,使他穷究道德的归宿;教他学习礼,使他知道上下尊卑的准则;教他学习乐,用来涤除邪念、镇定浮躁;教他学习《书》,用来和睦宗族、亲近义理。这是《国语》的文字。具备这两方面,太子的善德就显明了。即使让周公旦、召公奭来保傅成王,大体也不会超出这些内容。至于楚国那个小小的臣子,又能增加什么呢?五月二十七日 后汉明帝还是皇太子时,桓荣任少傅。桓荣认为太子的学业已经完成,上疏谢恩说:“臣有幸得以侍奉帷幄之间,手执经书讲授多年;但臣的智慧和学问浅薄短少,没有什么可以增益太子的。如今皇太子凭聪明睿智的资质,通晓经书义理,阅览古今,作为储君、作为君主的副贰,没有人能够像这样专心精研、广博学习。这实在是国家的福祐,天下的大幸。臣作为老师所能做的已经穷尽,一切都在太子自身。”谨派属官汜拜了两拜,代臣归还老师的职责。太子回信说:“我幼年开始学习道术九年,但经训并不明白,没有什么能够通晓认识。五经广大,圣人的言论幽深久远,如果不是天下最精明的人,哪里能够参与其中?何况凭我的不才,哪里敢承受您的教诲?古代先师向弟子辞谢的,也有这种事情:上则通达经义,分明章句;下则离开家门,仰慕卿位,请求辞谢老师之门。如今我年幼位下,不敢推辞,愿君谨慎养病、增加饮食,更加爱惜玉体。” 我听说,三王教导世子,一定使用礼乐。春天诵读,夏天奏弦乐,太师教导他们,以此传授精约的道义,浸润经术,凭借先王法言来扩充太子的德性。这样以后,才可以端正天下的根本,振作神灵和百姓的期望。距离古代已经很远,这种道理很少流传。只有明帝谦恭好学,勤勉不懈,而桓荣竭尽诚意,把美德归于太子,庆贺国家的福祐,君臣上下相互资助,追踪三代盛治;这些事写在简策上,直到今天仍使桓荣有光。我仰想殿下聪明精敏,出于天生的知性,却还每天同诸儒讲明《戴礼》,所涉及的议论,多有发挥前人未达到的地方。等到这一篇终结,道理本来已经成就了。从前唐代郭瑜告诫太子说:“使上位安定、人民得到治理,没有比礼更重要的。没有礼,就无法侍奉天地神灵;没有礼,就无法辨明君臣的道义。”我认为礼经虽然很多,但它的要旨确实就在这里,谨敢把这些话进献给您。月 日 《三朝宝训》记载:建隆元年正月,太祖到国子监。二月又到国子监,于是下诏加以修缮装饰祠宇,并塑造、绘制先圣、先贤、先儒的像。皇帝亲自撰写文宣王、兖国公的两篇赞文。三年六月,任命右谏议大夫崔颂判理国子监事务,开始聚集生徒讲学。皇帝诏令中使赐给他们酒和果品。四年四月,又亲临国子监。我恭敬地思考,太祖皇帝取得天下,正处在五代战乱纷扰、天下四分五裂之后。刘氏占据河东,李氏占据江南,孟氏占据全蜀,都承袭已久,僭越窃据帝王名号;荆南高氏、两浙钱氏,虽然名义上称为藩镇,实际上并不是纯粹的臣子。其他如李筠、李重进之类,大多是强大的藩镇、剽悍的将领,人心都在观望向背。从今天看来,当时训练军队、选择将领、平定凶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可是太祖即位当月,便到国学去,修饰祠宇,亲自撰写先圣的赞文。即使前代太平极盛、守成保盈的君主,也未必能够像这样急切勤勉。他处理事情先后缓急的次序,似乎颠倒了。我私下深究其中的道理,然后才稍微窥见圣意的一端。大概五代之所以战乱纷裂、大乱不止,正是因为自唐朝末年起,君臣上下都认为学校没有益处,指圣贤之道迂阔,把君主看得像棋子一样,把杀人看得像割草一样,礼义消亡,风俗大坏。如今首先以崇儒重道的礼仪向天下表示,那么人们将会知道尊敬君主、亲近上位者的心意。人有尊君亲上的心意,忠孝就扎根于内,暴乱就消除于外;在幽暗无形中消除祸患,看不见它的痕迹;善行积累于自身,也不知道它的增长。僭伪势力由此被削平,华夏和夷狄由此畏惧归服,开创基业、垂示后世统绪也由此能够延续亿万年而无穷无尽。从前舜舞干羽之舞,苗族就来归服;周文王修养德行,崇高的祥瑞就降临。太祖的规模谋略,真正是舜和周文王的规模谋略啊!月 日

唐书·王绩传》:“绩兄通,隋末大儒也。聚徒河汾间,仿古作六经,又为《中説》以拟《论语》。不为诸儒称道,故书不显,惟《中説》独传。”某按王通生于隋开皇之四年而卒于大业之十三年其在河汾实能讲明五帝三王周公孔子之道学者从之然所著书毎比拟六经故为礼论二十五篇乐论二十篇以续礼经集书一百五十篇以续尚书采诗三百六十篇以续古诗为元经五十篇以续春秋賛易七十篇以续周易又为中説摹仿论语是皆以孔子自处而谓门人董常为顔子何其不知量也通之子曰福畤聚其书号王氏六经然皆无传惟中説独存今所谓文中子者是也通既有门弟子魏征等仕唐为宰相尝预脩隋书乃不为通立传意者通尝妄比圣人征既师事之若过有推尊必贻讥于后世稍损益之则是暴通之失是以畧而不载欤且韩愈在唐号为大儒距通之时不逺愈毎言荀况扬雄乃无一字及通至本朝太宗皇帝遂谓通有缺行故不得立传盖述而不作窃自比于老彭若圣与仁必曰则吾岂敢孔子之谦毎如此通实何人反僣圣作经辄自尊大宜乎太宗所不取韩愈所不道也惟五代旧唐书于王绩传末云通字仲淹隋大业中名儒号文中子自有传今既不传固无足据昨日防殿下俯询其由辄具言之缴故事劄子某昨日防殿下垂问隋王通不载列传有以见好古笃学识虑髙逺今因故事粗陈其説乞赐清览「崔著作通鉴说共六十卷见写两本一欲奏御一以献殿下」候了毕方敢陈纳「昨日胡寅所着其学识议论文词三者尤更高逺极有补于治道」所以先次禀闻伏乞令照七月二十四日唐书·孙思邈传》卢照隣问思邈养性之要,答曰:“天有盈虚,人有屯危,不自谨不能济也。故养性必先知自谨也。谨以畏为本,故士无畏则简仁义,农无畏则堕稼穑,工无畏则慢规矩,商无畏则货不殖,子无畏则忘孝,父母无畏则废慈,臣无畏则勲不立,君无畏则乱不治。是以太上畏道,其次畏天,其次畏物,其次畏人,其次畏身。忧于身者不狥于人,畏于已者不制于彼,谨于小者不惧于大,戒于近者不悔于逺。知此则人事毕矣。”某闻士农工商,君臣父子,贵贱流品虽殊,至于修身养性,皆本于是,则一而已。所谓畏者何也?一饮食必思有节,而嗜欲不敢纵;一起居必思中度,而怠惰不敢生。喜怒弗过也,宴安弗懐也。如此则为士必成名,为农必有秋,为工必善其事,为商必安其业。推而上之,为君必治,为臣必忠,为父必慈,为子必孝。又扩而充之,则为圣为贤,斯无难矣。孙思邈在隋唐间,虽名一艺,寔兼于道。观其论养生曰:“善言天者必质之于人,善言人者亦本之于天。故以四时五行配四支五藏,极论寒暑徃来消长之理,而终之以如临深渊,如履薄氷。”其义盖深逺矣。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身之重如此,可不知所畏哉!”八月五日唐明皇开元元年十二月己亥,禁乞寒胡戯,以殊中国之仪也。某闻衣服有章,然后可以辨贵贱;礼乐有节,然后可以致中和。夫是之谓章身,安可使厖竒乱之乎?昔仲尼谓“防管仲,吾其被髪左袵矣”,而孟子亦云“用夏变夷”。况京师者,天子之都,以风化下,尤在所先。故《小雅》咏“彼都人士,彼君子女”,凡五章,皆取其衣服不贰,从容有常,而美其行,归于周,万民所望。此所以为四方之极也。明皇在开元初,求治正切,乃禁乞寒胡戯,不使乱中国之仪,殆知所慎矣。倘能善始善终,则禄山之乱,何自而起也哉?近者恭闻诏防禁止掉箆,谓其颇近胡装,盖得《王制》“五载巡狩,考正礼乐制度衣服”之义。而殿下识虑髙明,又谓服饰音乐之近胡者,皆当禁止,此孔孟之意也,《小雅》之防也。开元故事,夫何足道?八月二十七日资治通鉴·唐宪宗与宰相论:自古帝王,或勤劳庶政,或端拱无为,互有得失,何为而可?杜黄裳对曰:「王者上承天地宗庙,下抚百姓四夷,夙夜忧勤,固不可自暇自逸。然上下有分,纪纲有序,苟选天下贤才而委任之,有功则赏,有罪则刑。选用以公,赏刑以信,则谁不尽力?何求不获哉!明主劳于求人,而逸于任人,此虞舜所以无为而治者也。至于簿书狱市烦细之事,各有司存,非人主所宜亲也。昔秦始皇以衡石程书,魏明帝自按行尚书事,隋文帝卫士传飱,皆无补于当时,取讥于后来。其耳目形神,非不勤且劳也,所务非其道也。夫人主患不推诚,人臣患不竭忠,苟上疑其下,下欺其上,将以求理,不亦难乎?」上深然其言。

译《唐书·王绩传》说:“王绩的哥哥王通,是隋朝末年的大儒。他在河汾之间聚集门徒,仿照古代作《六经》,又撰写《中说》来模拟《论语》。因为没有得到诸儒的称道,所以他的书没有显扬,只有《中说》独自流传下来。” 我考察王通,生于隋开皇四年,死于大业十三年。他在河汾之间,确实能够讲明五帝、三王、周公、孔子的道术,学者都来跟从他。然而,他所著的书每每比附六经:所以作《礼论》二十五篇,用来续《礼经》;作《乐论》二十篇;作《集书》一百五十篇,用来续《尚书》;采集诗歌三百六十篇,用来续《古诗》;作《元经》五十篇,用来续《春秋》;作《赞易》七十篇,用来续《周易》;又作《中说》,仿效《论语》。这些都是把孔子自比,而把门人董常比作颜子,这是多么不自量啊!王通的儿子王福畤搜集他的著作,号称《王氏六经》,但全都没有流传下来,只有《中说》独存,这就是今天所说的《文中子》。王通既有魏征等门弟子,他们在唐朝做官而做到宰相,魏征还曾参与修撰《隋书》,却不为王通立传,想来是因为王通曾妄自比附圣人;魏征既然以弟子身份事奉他,如果过分推尊,必然会给后世留下讥议;稍加删减,又等于暴露王通的过失,所以只好略去不载吗?况且韩愈在唐朝号称大儒,距离王通的时代并不远,韩愈每每谈到荀况、扬雄,却没有一字提及王通。到了本朝,太宗皇帝于是说王通有亏缺的品行,所以不得立传。孔子说,自己只是“述而不作”,私下把自己比作老彭;若说到圣和仁,必定说“那我哪里敢当”。孔子的谦逊总是如此。王通究竟是什么人,竟反而僭越圣人,擅自撰作经书,还自我尊大,难怪太宗不取、韩愈不说了。只有五代旧《唐书》在王绩传末说:“王通,字仲淹,隋大业年间的名儒,号文中子,自有传。”如今既然没有传,自然没有什么可以凭据的。昨天承蒙殿下俯身询问其中缘由,我便把这些情况详细说了。缴还旧例札子 我昨天承蒙殿下垂问,为什么隋代的王通没有列入传记。由此可见殿下喜好古事、笃志求学,见识和思虑都很高远。现在因循旧例,粗略陈述我的说法,恭请赐览。《崔著作〈通鉴说〉》共六十卷,现已抄写两部:一部准备进呈御览,一部用来献给殿下。等抄写完毕,才敢陈献。昨天胡寅所著的文字,他的学识、议论和文章三方面尤其高深远大,对治理之道很有补益。因此先行禀报,恭请下令查照。七月二十四日 《唐书·孙思邈传》记载:卢照邻问孙思邈修养性命的要领,孙思邈回答说:“天有盈有亏,人有困厄和危险,如果自己不谨慎,就不能渡过难关。所以修养性命,必须先懂得自我谨慎。谨慎以畏惧为根本,因此士人没有畏惧就会轻视仁义,农夫没有畏惧就会怠慢耕作,工匠没有畏惧就会轻慢规矩,商人没有畏惧就不能使货物增殖,子女没有畏惧就会忘记孝道,父母没有畏惧就会废弃慈爱,臣子没有畏惧就不能建立功勋,君主没有畏惧就不能治理乱世。因此,最上等的是畏惧道,其次是畏惧天,其次是畏惧万物,其次是畏惧他人,其次是畏惧自身。忧虑自身的人不会徇从他人,畏惧自身过失的人不会受制于别人,在小事上谨慎的人不会害怕大事,在近处知道戒惧的人不会在远处后悔。懂得这些,人的事务就全都完备了。” 我听说士、农、工、商以及君臣父子,虽然贵贱和类别不同,但说到修身养性,都以此为根本,实际上只有一个道理。所谓畏惧,指的是什么呢?每次饮食都必须想到有所节制,不敢放纵嗜好欲望;每次起居都必须想到合乎适度,不敢让懒惰产生。喜怒不超过限度,不贪恋宴饮安逸。这样,做士人必定成就名声,做农民必定有收成,做工匠必定善于自己的工作,做商人必定能安定自己的事业。推而广之,做君主必定能治理天下,做臣子必定忠诚,做父亲必定慈爱,做儿子必定孝顺。再扩大充实这种修养,成为圣人、贤人,也就没有什么困难了。孙思邈处在隋唐之间,虽然以一门技艺著名,实际上兼通大道。看他谈论养生说:“善于谈论天的人,必定要在人事上加以验证;善于谈论人的人,也必须以天道为根本。所以把四时、五行配合四肢、五脏,极力论述寒暑往来、盛衰消长的道理,最后归结为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其中的意义大概深远了。孟子说:“天下的根本在国家,国家的根本在家庭,家庭的根本在自身。自身的重要性如此之大,怎么能不知道畏惧呢?” 八月五日 唐明皇开元元年十二月己亥日,禁止乞寒胡戏,以区别于中国的礼仪。我听说服饰有章法,才能辨别贵贱;礼乐有节制,才能达到中和。这就叫使自身服饰有章法,怎么可以让杂乱奇异的服饰扰乱它呢?从前仲尼说:“如果没有管仲,我恐怕就要披散头发,穿左衽衣服了。”孟子也说:“用夏的文明改变夷狄。”何况京师是天子的都城,要以风俗教化天下,尤其应当把它放在首要位置。所以《小雅》歌咏“彼都人士,彼君子女”,共五章,都取其服饰不二、举止从容而有常,并赞美他们的行为,把功德归于周朝,成为万民所仰望的对象。这正是它成为四方典范的原因。明皇在开元初年,求得治理的心情正急切,于是禁止乞寒胡戏,不让它扰乱中国的礼仪,大概是知道应当谨慎的地方了。假如能够善始善终,安禄山之乱又怎么会发生呢?近来恭敬地听说诏令禁止掉箆,说它很接近胡人的服装,大概是合乎《王制》所说“五年巡狩,考察并整顿礼乐、制度、衣服”的意义。殿下的见识和思虑又高明,还说服饰、音乐中接近胡人的,都应当禁止,这正是孔子、孟子的意思,也是《小雅》的本旨。至于开元的旧例,又哪里值得称道呢?八月二十七日 《资治通鉴》记载唐宪宗与宰相谈论说:自古帝王,有的勤劳于各种政务,有的端坐拱手、无为而治,二者各有得失,究竟怎样做才可以呢?杜黄裳回答说:“君王上承天地和宗庙,下抚百姓与四夷,早晚忧虑勤劳,本来不能自己闲暇安逸。然而上下有分别,纲纪有次序;如果选拔天下贤才并委任他们,有功就奖赏,有罪就惩罚。选任出于公心,赏罚一定不移,那么谁不会尽力呢?还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呢?明主劳心于求取人才,却安逸于任用人才,这就是虞舜无为而治的原因。至于文书、讼狱、市场等烦琐细碎的事务,各有主管部门,并不是君主所应亲自处理的。从前秦始皇按衡石计算每日处理的文书,魏明帝亲自巡视尚书省事务,隋文帝让卫士传递膳食,这些对当时都没有补益,反而被后世讥笑。他们的耳目、形体、精神,不能说不勤劳,只是所从事的不是正道。君主担心的是不能推诚相待,臣下担心的是不能竭尽忠诚;如果君主怀疑臣下,臣下欺骗君主,却想凭此求得治理,不是很难吗?”宪宗深深认为他说得对。

某闻汉武帝防董仲舒曰:「虞舜防于岩廊之上,垂拱无为而天下太平;周文王日昃不暇食,而宇内方治。得非疑二君劳逸不同而治效同?即今观宪宗之论,全类武帝;李绛之对,不殊仲舒。盖以舜继尧后,因其辅佐,故享任人之逸;文王逢商之末,天下耗乱,贤者隠处,故任求贤之劳。帝王之道,同条共贯,特所遇之时异耳。易地则皆然也。虽然,均是勤也,文王不遑暇食,特在乎咸和万民,克俊有德而已。至于庶狱庶谨,付之有司,未尝敢知。彼秦始皇、魏明帝、隋文帝不能宅心于用贤举善,而屑屑然敝精神于簿书,故其勤虽同乎文王,治乱则霄壌矣。」十一月二十二日唐书·韦绶传》:穆宗为太子,书依字辄去人,曰:“上以此可天下事,乌得全书耶?”某闻晋元帝初践祚,凡诸侯牋奏,批之曰「诺」。盖帝在藩国,恭于事上,谦于处已,积习成性,故当君临天下,犹能安而行之,晋室中兴,于兹见矣。唐穆宗幼年学书,已知避君王所用之字,谦恭如此,天资可谓絶人。倘又得端良谅直之士参侍左右,开广聪明,必将増光宪宗追述贞观,岂特如晋元而已?惜乎韦绶才识庸鄙,不能以经义辅导太子,乃数为俚言以取恱。宪宗斥而逺之,不亦宜乎?十二月四日说苑》齐景公出猎,上山见虎,下泽见蛇。归,召晏子而问之曰:「今日寡人出猎,上山则见虎,下泽则见蛇,殆所谓不祥也。」晏子曰:「国有三不祥,是不与焉。夫有贤而不知,一不祥;知而不用,二不祥;用而不任,三不祥也。所谓不祥乃若此者也。今上山见虎,虎之室也;下泽见蛇,蛇之穴也。如虎之室,如蛇之穴而见之,曷为不祥也?」某谓此篇本晏子戒景公田猎之失,然不欲正言,姑因上山见虎,下泽见蛇之问,而以知贤、用贤、任贤为讽。其意若曰:山者,虎之室也;泽者,蛇之穴也。君不徃猎,何由见之哉?盖春秋之际,人君鲜能以纳谏为事,故其臣未免婉词以喻之。厥后一变,遂为战国之纵横,上下无复以诚相与,而谗谄面谀之风炽矣。帝王盛世则不然,主圣臣直,语皆深切着明,未尝迁就其说。如益之戒禹曰:儆戒无虞,罔失法度,罔逰于逸,罔淫于乐。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禹之告舜曰:无若丹朱傲,惟慢游是好,傲虐是作。载之典谟,何其盛也!后之人君欲知帝王覇者之不同,其亦考其君臣相告之意乎?十二月二十四日唐明皇尝猎苑中,或大张乐,稍过差,必视左右曰:“韩休知否?”已而疏辄至。尝引鉴,黙不乐,左右曰:“自韩休入朝,陛下无一日欢,何自戚戚,不逐去之?”帝曰:“吾虽瘠,天下肥矣。直萧嵩毎启事,必顺防我,退而思,天下不安寝。韩休敷陈治道,多讦直,我退而思,天下寝必安。吾用休,社稷计耳。”某闻楚共王尝召令尹告之曰:「常侍莞苏与我处,常忠。我以道正我,以义吾与处,不安也。不见不思也。虽然,我有得也,其功不细,必厚爵之。申侯伯与处,常纵恣。吾吾所乐者劝吾为之,吾所好者先吾服之。吾与处欢乐之,不见戚戚也。虽然,吾终无得也,其过不细,必亟谴之。」某谓楚王:「诸侯耳,尚不欲以一己好恶而私其用舍,况明皇奄有四海,为天下君,宜乎因逆心而求诸道,因逊志而求非道。此开元之治所以庶几于贞观也。惜夫志满意得,为善不终,恶张九龄咈已而弃之,喜李林甫顺已而信之,驯致天寳之乱,为楚王所笑。有始有卒,果其难哉!」淳熙七年正月二十五日汉张释之为谒者仆射,文帝幸上林苑,释之从。登虎圈,上问上林尉禽兽簿,尉不能对,虎圈啬夫代尉对,响应无穷。上曰:“为吏不当如此耶?”诏释之欲拜啬夫为上林令。释之进曰:“陛下以周勃、张相如何人也?”上曰:“长者也。”释之曰:“此两人称为长者,言事曽未出口,岂若啬夫喋喋利口捷给哉?且秦任刀笔吏,争以苛察相髙,故政凌迟。今以啬夫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而争口辩无实,上之化下疾于影响,举措不可不察。”上曰:“善。”乃止,拜释之为公车令。某闻刚毅木讷,近仁;巧言令色,鲜矣仁。是故《易》称: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书不贵截截善谝言,而以心休休,无他技为贵。歴观古之君子,未有不讷于言而敏于行者也。文帝天资仁厚,专务以德化民,顾岂不知此哉?其赏虎圈啬夫,特以上林尉职在禽兽,不能举职,啬夫乃反能之,姑欲稍加试用,以劝留意职业之人耳,非喜其辩也。张释之犹以为不可者,盖上以重厚取人,则有德者进;上以捷给取人,则利口者来。用舍之端,当审故也。文帝一闻斯言,即舍啬夫而进释之。呜呼,其贤矣哉!二月七日

译我听说汉武帝问董仲舒说:“虞舜在岩廊之上垂衣拱手、无为而天下太平;周文王每天日过中天还没有空闲吃饭,而天下正在得到治理。难道不是因为两位君主劳逸不同,而治理的成效相同吗?”如今看宪宗的议论,完全类似汉武帝;李绛的回答,也不异于董仲舒。大概舜继承尧之后,凭借原有的辅佐之臣,所以享有任用人才的安逸;文王遇到商朝末年,天下耗损混乱,贤人隐居,所以承担求贤的劳苦。帝王之道,同出一理,只是所处的时代不同罢了。假如互换处境,也都会这样做。虽然如此,二者同样都是勤劳,文王没有闲暇吃饭,只在于使万民和谐,任用俊杰贤能罢了。至于各种刑狱和细务,都交给有关部门,从未敢亲自过问。秦始皇、魏明帝、隋文帝不能把心力放在任用贤能、举荐善人上,却琐琐屑屑地把精神耗费在文书事务上,所以他们的勤劳虽与文王相同,国家的治乱却相差如天壤。” 十一月二十二日 《唐书·韦绶传》记载:穆宗做太子时,写字遇到与皇帝名讳相同的字,便总要删去。他说:“皇上凭这个字可以处理天下事务,怎么能把字写全呢?” 我听说晋元帝刚即位时,凡是诸侯的笺奏,批复都写“诺”。这是因为他在藩国时,对事奉君上恭敬,对待自身谦逊,长期习惯已经成为本性;所以等到君临天下,仍能安然实行这种作风,晋室能够中兴,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唐穆宗年幼学习书法,已经知道避开君王所用的字,谦恭到了这种程度,天资可以说超越常人。假如又能得到端正贤良、诚实正直的人参与侍奉左右,开阔他的聪明见识,一定会使宪宗追述贞观的事业更加增光,哪里只是像晋元帝而已呢?可惜韦绶才识平庸鄙陋,不能用经义辅导太子,却屡次说些鄙俗的话来取悦太子。宪宗斥退并疏远他,不也是应该的吗?十二月四日 《说苑》记载:齐景公出外打猎,上山看见老虎,下到沼泽看见蛇。回来后召见晏子问道:“今天我出去打猎,上山就看见老虎,下到沼泽就看见蛇,大概就是所谓不祥吧。”晏子说:“国家有三种不祥,这件事不在其中。有贤人却不知道,这是第一种不祥;知道贤人却不任用,这是第二种不祥;任用了贤人却不信任,这是第三种不祥。所谓不祥,是像这些事情一样的。如今上山看见老虎,是因为那里是老虎的居室;下到沼泽看见蛇,是因为那里是蛇的洞穴。到了老虎的居室、蛇的洞穴而看见它们,为什么是不祥呢?” 我认为这篇文章本来是晏子告诫景公不要沉迷田猎的过失,只是不想直说,姑且借景公问上山见虎、下泽见蛇的事,来讽谏他应当知道贤人、任用贤人、信任贤人。它的意思仿佛是说:山是老虎的居室,沼泽是蛇的洞穴。君主不去打猎,又怎么会看见它们呢?春秋时期,人君很少能把接受劝谏作为自己的职责,所以臣下不得不使用委婉的言辞来启发他们。后来风气一变,终于成为战国时代的纵横之术,上下之间再也不以诚相待,而谗谄、当面奉承的风气盛行起来。帝王的盛世却不是这样,君主圣明,臣子正直,说话都深切明白,从不迁就君主的说法。例如益告诫禹说:“警戒而不要懈怠,不要失去法度,不要游荡于安逸,不要沉溺于享乐。任用贤人不要三心二意,排斥邪人不要犹豫。”禹告诫舜说:“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只喜欢怠慢游乐,只做傲慢暴虐的事。”这些话载在典诰、训谟之中,是多么盛大啊!后世君主想要知道帝王与霸者的不同,大概也应当考察他们君臣互相告诫的用意吧?十二月二十四日 唐明皇曾在苑中打猎,有时大规模奏乐,稍微超过常度,必定看着身边的人问:“韩休知道吗?”不久韩休的奏疏果然就到了。他曾经拿镜子照自己,默默不乐,左右的人说:“自从韩休入朝以来,陛下没有一天快乐,为什么总是这样忧愁,不把他赶走呢?”皇帝说:“我的身体虽然消瘦了,天下却肥壮了。萧嵩每次奏事,总是顺着我的意思,我退朝后思考,天下却不能安睡。韩休陈述治国之道,多有直率指责,我退朝后思考,天下一定睡得安稳。我任用韩休,是为社稷考虑罢了。” 我听说楚共王曾召见令尹告诉他说:“常侍莞苏和我相处,总是忠诚。我用道理纠正自己的过失,和他相处,心中不得安适;不见到他,也不思念他。不过,我还是有所收获的,他的功劳不小,必须厚加爵禄。申侯伯和我相处,总是放纵恣意。他知道我所喜欢的,就劝我去做;知道我所爱好的,就先替我穿戴。我和他相处很欢乐,不见他便觉得忧愁。不过,我最终没有任何收获,他的过失不小,必须赶快斥责他。”我认为楚王只是诸侯,尚且不愿因个人的好恶而私自决定任用或舍弃臣下,何况明皇拥有四海、作为天下的君主,更应当因听到逆耳之言而寻求正道,因听到谦逊之言而防止走上非道。这就是开元之治所以差不多能够赶上贞观的原因。可惜他志得意满,不能把善行坚持到底,厌恶张九龄违逆自己便抛弃他,喜欢李林甫顺从自己便信任他,逐渐导致天宝之乱,反而被楚王所讥笑。有始有终,果然是很难的事啊!淳熙七年正月二十五日 汉代张释之任谒者仆射时,文帝前往上林苑,张释之随从。登上虎圈,皇帝询问上林尉禽兽名册上的情况,上林尉不能回答,虎圈啬夫代替上林尉回答,反应迅速,回答不穷。皇帝说:“做官不应当这样吗?”于是下诏想任命啬夫为上林令。张释之进言说:“陛下认为周勃、张相是什么样的人?”皇帝说:“是忠厚长者。”张释之说:“这两人被称为长者,事情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哪里像啬夫这样喋喋不休、能说会道、反应敏捷呢?况且秦朝任用刀笔吏,争相以苛刻明察互相标榜,所以政治日渐衰败。如今如果因为啬夫口才善辩就越级提拔他,臣担心天下人会随风而动,争相追求口才而没有实际;君上的教化影响臣下,比声响和影子还快,举措不可不慎察。”皇帝说:“好。”于是停止任命啬夫,任命张释之为公车令。我听说刚强坚毅、质朴木讷,接近仁;花言巧语、装出和善脸色的人,很少有仁德。所以《易》说:吉祥之人的言辞少,浮躁之人的言辞多。《尚书》不以说话利落、善于巧辩为可贵,而以心胸宽广、没有其他技巧为可贵。纵观古代君子,没有不在言语上迟钝而在行动上敏捷的。文帝天性仁厚,专心致力于用德行教化百姓,难道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吗?他要赏赐虎圈啬夫,只是因为上林尉的职责在于管理禽兽,却不能履行职务,而啬夫反倒能做到,所以姑且想稍加试用,以勉励那些留心职事的人,并不是喜欢他的辩才。张释之仍然认为不可,大概是因为君上以厚重来选取人才,有德之人就会进用;君上以机敏善辩来选取人才,巧嘴之人就会前来。任用和舍弃人才的端绪,应当审慎,所以张释之这样劝谏。文帝一听到这番话,立即舍弃啬夫而提拔张释之。唉,他真贤明啊!二月七日

前汉魏相好观汉故事及便宜章奏,数条汉兴以来国家便宜行事,及贤臣贾谊、晁错、董仲舒等所言奏请施行之。相勅掾吏按事郡国,及休告从家还至府,辄白四方异闻,或有逆贼、风雨灾变,郡不上,相辄奏言之。与御史大夫丙吉同心辅政,上皆重之。某闻汉宣帝信赏必罚,总覈名寔,好用文法吏,以刑绳下,盖兴事造业之时也。而魏相方且取祖宗已行之事,采名臣所陈之言,奏请施行之,近于迂矣。元康而后,嘉谷崇,降神爵,仍集,金芝产铜池,九真献竒兽,南郡获威鳯,改元纪瑞,帝心侈焉。相则采郡国盗贼风雨灾变之事,日陈于前,近于惷矣。然在当时则蒙倚信,及后世则称名相者,盖君臣之间,正欲可否相济,吁咈相警,然后政事不流于一偏,风俗不至于坠壊,此孝宣所以中兴,丙魏所以有声也欤。三月八日汉武帝元鼎五年,以御史大夫石庆为丞相。是时,国家多事,桑▯羊等致利,王温舒之属峻法,而倪寛等推文学,皆为九卿,更进用事事不关决于丞相庆,醕谨而已。某观汉武帝雄材大畧,内欲修明百度,外欲攘却四夷,其任一相,宜择聪明材智之士,以共成治功,顾乃不然,所用者田蚡、薛泽、李蔡、严清、翟、赵、周之徒,大抵皆庸才也,多诈。如公孙▯,当时号为贤相,其他可知。今又以石庆醇谨擢而用之,天下之事则不使关决,国家何赖焉?且人主论一相,一相择百官,然后朝廷可治,万事可理。《书》曰:“安汝止,惟几惟康,其弼直。”又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此二帝所由昌也。武帝使九卿更进用事,而丞相徒取充位,其亦异乎是矣。五月七日真宗咸平三年,御使坐命翰林侍读学士邢昺讲《左氏春秋》,侍读【阙】焉。时初置讲读之职,至五年讲毕,宴近臣于崇政殿,赐昺袭衣、金带、加器币,仍迁工部侍郎,兼国子监祭酒。某谨按国史,咸平三年,真宗皇帝即位,尚新北则契丹入冦,西则李继迁未平,西南则王均僣号于成都,羽檄交驰,日不暇给。当是时,议者必以选将练兵为急,而指崇儒重道为迂。帝独不然,方且初置讲读之职,博延儒学之士。是岂急其所当缓,缓其所当急哉?盖以攘戎狄在乎修政事,修政事在乎正心术,正心术在乎明道德。未有道德既明,而安强之威不成者也。惟帝天纵将圣,有得于此,故日命邢昺等讲《左氏春秋》,才二三年,遂至终篇。又两年而边兵入冦,车驾再幸澶渊,射杀贼帅,敌众狼狈宵遁,卑辞请和。太平之功自此而定。然则帝王讲艺论道,岂专为文治而已?其亦立武事之本欤?东宫劄子缴选德殿记劄子【淳熙五年九月】某前日曽面选德殿,记大槩言古者男子自其初生,即已寓意弧矢,而六经所载祭祀賔客、取士、燕饮之类,皆主乎射,是以平居无事,人人阅习,月来日徃,同乎自然,兵农所以不分,文武所以为一。后世失其本指,乃以为兵家之一艺,故士卒挟其所长得以骄人,而国之兴衰始专在兵矣。今主上特取选射观德之义,以名便殿,储精复古,至深至逺。所恨某言词不工,莫能宣达圣意,姑塞明诏,不任震惧。縁碑在禁中,难以摹打,谨録本内申纳,倘蒙令慈特赐过目,不胜幸甚。乞名魏主侍祠劄子某适防令防草,魏王问候书,初不知其详,偶有四明人在此,呼而问之,方知魏王自此月十一二以后,痰唾中有疾,且云常觉恍惚有所覩见,徃龙虎山招张天师,想只是縁瓦凉棚曽压损人中心,自疑是以如此,某区区之意,窃谓殿下,倘因月旦入侍,奏知主上,乞以宗祀侍祠为名,召王入朝,少解其惑,则殿下友爱之情,光于古今,必契宸指,仰恃眷遇,有所见不敢隠,未审当理否,皇恐死罪。纳临江军法帖劄子某顷曽面禀本朝太宗皇帝,尝谓辅臣曰:「朕开卷见圣贤行事可为轨范者,未尝不三复;可以资风教者,悉记之。毎延见臣下,援引以示劝戒。」至道元年,定为法帖十二卷。今江西临江军偶存石刻,辄摹印一本,装褫成册,谨用投献。庶几侍膳问安之暇,少资观览。冐凟渊冲,伏深震越。乞还尤袤礼记彻章赏劄子某等昨縁礼记彻章已照应元降指挥将曽任庶子谕德讲礼记官姓名具申朝廷推恩了当后来方省记得尤袤一员虽系侍读却曽于乾道九年十一月内縁庶子谕德阙官专差本人兼讲礼记已取防到吏部所受圣防全文今欲缴连关左右春坊申取朝廷指挥合具禀知伏乞令照付下两春坊当直人文字囘劄某伏防令慈付下两春坊当直人文字,早来圣上宣谕云:「此是拣不中禁军,亦非创差,遂令降防云:『应诸处占破人数,并行拘收,今后不得违戾』。元不曽指名此项,伏乞令照。」付下御笔戒谕张澈等囘劄

译前汉魏相喜欢观察汉代旧事以及有利于时政的章奏,多次条列汉朝建立以来国家适宜实行的政事,以及贤臣贾谊、晁错、董仲舒等人所说、请求施行的事项。魏相命令属官考察各郡国的事务;属官休假后从家中返回府署,总要报告四方的异常见闻,或者有叛贼、风雨灾变,而郡国不上报的,魏相就总要奏报。魏相和御史大夫丙吉同心辅政,皇帝都很重视他们。我听说汉宣帝赏赐必定兑现、惩罚必定执行,总是核验名实,喜欢任用精通文法的官吏,用刑法约束臣下,大概正是兴办事业、开创新局面的时期。魏相却偏偏取用祖宗已经实行的旧事,采纳名臣陈述过的言论,请求施行,近乎迂阔了。元康以后,嘉谷茂盛,神爵降临,凤凰屡次聚集,金芝生长在铜池,九真进献奇异的兽类,南郡捕获威凤,改换年号以记录祥瑞,皇帝的心意因而骄侈起来。魏相却搜集郡国盗贼、风雨灾变等事,每天陈奏于皇帝面前,近乎愚蠢了。然而在当时他却得到倚重和信任,到了后世又被称为名相,大概是因为君臣之间正需要用可与否相互补益,以“吁”“咈”相互警戒,这样政事才不会流于一端,风俗也不至于坠坏。这或许正是孝宣中兴、丙吉和魏相因此声名显著的原因吧。三月八日 汉武帝元鼎五年,任命御史大夫石庆为丞相。当时国家多事,桑弘羊等人经营财利,王温舒一类人严酷用法,而倪宽等人推重文学,他们都做九卿,轮流进用、掌管事务,事情却不由丞相石庆参与裁决,石庆只是醇厚谨慎而已。我看汉武帝有雄才大略,对内想整饬、阐明各种法度,对外想排斥击退四夷;他任用一个丞相,本应选择聪明有才智的人,与自己共同成就治理的功业,却不是这样。他所任用的田蚡、薛泽、李蔡、严清、翟、赵、周等人,大体都是平庸之才,而且多有奸诈。像公孙弘,当时还号称贤相,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如今又把醇厚谨慎的石庆提拔任用,天下大事却不让他参与裁决,国家还能依靠什么呢?况且君主任用一位丞相,丞相选择百官,这样朝廷才可以治理,万事才可以处理。《尚书》说:“安定你的位置,思虑细微而求得安康,辅弼之臣应当正直。”又说:“股肱之臣欢喜啊,元首振作啊,百官兴盛啊。”这就是尧舜所以昌盛的原因。武帝却让九卿轮流进用掌事,使丞相徒然充当职位,难道不是与此完全不同吗?五月七日 真宗咸平三年,御史台因奉命让翰林侍读学士邢昺讲解《左氏春秋》,侍读【缺】在此。此时刚开始设置讲读之职,到咸平五年讲解完毕,在崇政殿设宴招待近臣,赐给邢昺袭衣、金带,加赐器物和币帛,仍升任工部侍郎,兼任国子监祭酒。我谨按国史考察,咸平三年,真宗皇帝即位不久,北方契丹入侵,西方李继迁尚未平定,西南王均在成都僭号,羽檄交相飞驰,每天都没有空闲。当时议论的人一定认为选将练兵是当务之急,而把崇尚儒学、尊重道德看作迂阔。皇帝却独不这样认为,正开始设置讲读之职,广泛延请儒学之士。这难道是把应当缓办的事当作急务,把应当急办的事反而缓办吗?大概是因为抵御戎狄在于修明政事,修明政事在于端正心术,端正心术在于明白道德。道德已经彰明,却不能形成安定强盛的威势,这是从来没有的。皇帝天性聪明,几乎将成为圣人,能够领会这个道理,所以每天命邢昺等讲解《左氏春秋》,才过了二三年,便讲到了全篇结束。又过了两年,边境军队入侵,皇帝再次驾临澶渊,射杀敌军首领,敌军狼狈地连夜逃走,以卑下的言辞请求讲和。太平的功业从此奠定。如此说来,帝王讲习经艺、讨论道理,难道只是为了文治而已吗?这难道不也是树立武功根本的方法吗?东宫札子 缴还《选德殿记》札子【淳熙五年九月】我前些天曾当面在选德殿陈述过,记得大意是:古代男子从刚出生时,就已经寄托了学习弓箭的意愿;六经所记载的祭祀、宾客、选士、宴饮等事情,也都以射箭为主。因此平时没有事情时,人人都反复学习,日积月累,便同自然形成一样;兵与农之所以不分,文与武之所以合一,正是这个缘故。后世失去了射礼的本来宗旨,竟把它当成兵家的一种技艺,所以士卒凭借自己擅长射箭便可以向别人骄傲,而国家的兴衰从此专门取决于兵力。如今主上特意取用“选士以射观其德”的意义,给便殿命名为选德殿,蓄积精神而恢复古制,意义极其深远。我遗憾自己的言辞不工整,不能宣扬传达圣上的心意,只好姑且用来塞责明诏,内心不胜震惧。因为碑在禁中,难以摹拓,谨将抄本呈上。如果蒙殿下慈爱,特意赐览,我将不胜荣幸。请求以魏王名义侍奉祠祭札子 我刚才承蒙您命令我起草魏王的问候书,起初不知道其中详情,恰好有四明人在这里,便叫来询问,才知道魏王从这个月十一日、十二日以后,痰唾中带有疾病,而且说常常觉得恍惚,仿佛看见了什么,已经前往龙虎山招请张天师。我私下想,这大概只是因为瓦制凉棚曾经压伤了魏王的心中部位,他自己怀疑是这样,所以才会如此。我区区的意见,私下认为殿下如果趁初一入宫侍奉时,把这件事奏告主上,请求以参加宗庙祭祀、侍奉祠祭为名,把魏王召入朝中,稍微解除他的疑惑,那么殿下友爱之情将光耀古今,必定符合圣意。我仰仗殿下的宠遇,有所见闻不敢隐瞒,不知这样是否合理,惶恐至极,谨请降罪。进献临江军法帖札子 我以前曾当面禀告过,本朝太宗皇帝曾对辅臣说:“我打开书卷,看见圣贤的行事可以作为规范的,没有不反复阅读三遍的;可以用来资助风俗教化的,全都记录下来。每次召见臣下,便引用这些来表示劝勉和警戒。”至道元年,定为法帖十二卷。如今江西临江军偶然保存有石刻,我便摹印一份,装裱成册,谨此投献。希望能在侍奉饮食、问候安宁的闲暇,稍作观览。冒昧触犯圣聪,内心深感震惧逾越。请求归还尤袤《礼记》彻章赏札子 我们昨天因为《礼记》讲完一章,已经按照原先降下的指挥,将曾任庶子、谕德以及讲授《礼记》的官员姓名具文申报朝廷,办理推恩完毕。后来才省记得尤袤一人虽然是侍读,却曾于乾道九年十一月间因庶子、谕德职位空缺,专门差遣本人兼讲《礼记》,并已经取到吏部所受圣旨全文。现在想连同此事一并缴纳,关送左右春坊,申取朝廷指挥,合当具文禀知,恭请下令查照。付下两春坊当值人员文字的回札 我承蒙您慈爱,把两春坊当值人员的文字付下。早些时候圣上宣谕说:“这不是从禁军中挑选不合格的人,也不是新近创设的差遣,所以便降下指挥说:‘凡是各处占用、破坏编制的人员,一律拘收,以后不得违背。’原本没有指名这一项,恭请下令查照。” 付下御笔戒谕张澈等的回札

某伏蒙令慈封示御笔戒谕,张澈应孟明,极为允当,谨复封纳,乞便赐缴进。伏乞令照【已上二劄,并在政府时,今附入于此】

文忠集卷一百六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六十二【承明集十】宋 周必大 撰

代东宫表牋笏记青词魏王书辞免皇孙封国公、皇孙女封郡主奏【淳熙五年】臣恭覩十月二十八日圣防,皇孙右千牛卫大将军某与除正任观察使,封国公;皇孙女与封郡主者,慈怜俯被,感惧交深。臣仰惟皇上陛下,睦族以仁,率繇近始。抱孙之爱,毎厚宸衷,特侈恩章,并加爵秩。然臣男方逾幼学,敢辄当亷车公社之崇;臣女犹在弱龄,难遽冒列郡荣名之宠。愿囘鸿渥,免累公朝。臣无任祈天俟命之至,取进止【十月一日御寳批降诏不允】

谢主上表共为子职,仅输定省之劳,贻厥孙谋,忽被便蕃之宠,假公朝之爵秩,为私室之光华【中谢】伏念臣夙侍慈顔,宻承庆系,男方逾于幼学,已叨环卫之聫女犹在于弱龄,未习姆师之训。敢图宸渥,并锡恩章,位以庶车,特赐公圭之履;主之列郡,更疏沐邑之荣。岂伊蕞尔之躯,堪此涣然之命?兹盖伏遇皇帝陛下,自家刑国,执古御今,道与天同,虽处域中之大,爱由近始,毎先门内之恩,爰推幼幼之仁,以笃亲亲之义。臣敢不勉图忠孝,仰答眷怜?受祉而施于孙,窃颂文王之圣;明德而亲其族,愿观尧帝之勲。谢皇后牋恢崇内治,夙承紫禁之顔,启导中宸,并锡禄车之宠,只膺眷渥,伏积兢荣【中谢】窃以帝系隆昌,时惟大庆,天孙富贵,固有彛章。乃如稚弱之资,方倚载持之德,孰云异数集此幼年?兹盖伏遇皇后殿下,濬发徽音,宻禆洪造。于其王母,毎介福于康侯。至哉坤元,庸资生于万物,坐令孱陋获被褒嘉。臣敢不勉以成人,戒夫期侈?子孙蕃衍,继盈匊于唐风;寿禄绵延,迈含饴于汉世。

谢太上皇帝表非黄屋之心,久怡神于太极;钟【阙】车之爱,今锡宠于曾孙,仰惬慈懐,俯惭荣遇【中谢】伏念臣质微三善,居奉重亲,夙凭积庆于僊源,早应占祥于吉梦。方胜趋拜,乃荷宠灵;植圭光映于亷车,脂泽显开于名郡。赫然印组,贲此闺门。兹盖伏遇尊号太上皇帝陛下,妙道无为,神功不宰,巍巍荡荡,民难尧舜之名;蛰蛰绳绳,孙喜周邦之众。溢两宫之和气,见四世于我家。臣敢不力训童蒙,俾知恩渥?子有孙而孙又子,期无忝于本支;君使臣而臣事君,誓同坚于忠孝。谢太上皇后牋功齐太极,方同享于尊荣,恩逮曽孙,爰并疏于宠渥。涓辰拜赐,举室交欣【中谢】伏念臣奉侍重亲,叨尘贰极,幸袭邦家之庆,早开男女之祥。童稚何为,頋毎慙于觿韘。功容匪易,曽未习于组紃,骤膺晋锡之蕃,仰赖坤元之正。兹盖伏遇尊号太上皇后殿下,徽柔有裕,冲淡无为,夫夫妇妇而明人伦,夙着关雎之化;子子孙孙而正家法,今观麟趾之风。肆协德于两宫,庸推恩于诸幼。臣敢不推原其本,图报所蒙?寿考维祺,愿对尧年之永,云来致养;更观周歴之长。

明堂礼毕称贺笏记万寳成功,九筵肆祀。恭惟皇帝陛下,受天纯嘏,锡福庶民。凡预臣隣,胥同鼓舞。

肆赦讫称贺笏记礼成世室,泽霈端闱。恭惟皇帝陛下,受祉堪舆,均恩夷夏。周刑既措,禹服来同。

郊祀端诚殿贺礼毕笏记新阳协应,元祀备成。恭惟皇帝陛下,贶格两仪,恩均万国。幸仰瞻于庆礼,尤俯极于懽悰。设醮青词二首伏以月纪季秋,日临初度,念夙依于道防,获安处于宫庭,预集羽流,恪陈醮席,宣琼科于清夜,延飚驭于层霄。伏望垂鍳丹诚,博恢洪造,无疆之寿上祝于君亲,有羡之祥下均于闺阃【淳熙三年八月二十八日】季秋纪月,将临生育之辰,大道流恩,预展重修之报,揆良辰而设席,延髙士以宣科。伏望鹤驾来临,鸿私曲被,两宫万寿,勤定省于寝门,四序多祥,保安寜于闺阃,誓殚诚格,仰答生成【淳熙四年八月】

贺魏王年书某拜覆判府制置开府大王尊兄座下,逖违诲色,倐已经年,企仰在中,非可言喻。腊寒甚勤,恭惟镇临海服,神相人咏,尊候动止万福。某坐阻侍教,临风増情,愿调寝饔,以对戬谷,拳拳不备。某拜覆,伏以四序更端,群生交泰。仰惟班春有裕,受祉滋多。引领旌麾,无由奉觞,致千嵗之祝。姑凭尺牍,少展寸诚,敢冀尊察。某拜问,尊嫂两国夫人钦想祺祥,交集侄辈侍奉,均庆临安,或有所委,愿闻其目。

译我承蒙您慈爱,把御笔戒谕张澈、应孟明等的文字封好给我看,内容极为允当。谨重新封好呈纳,请立即赐下缴进。恭请下令查照。【以上两札,都是在任政府时所作,现附录于此。】《文忠集》卷一百六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六十二【《承明集》十】宋代周必大撰 代东宫所作表、笺、笏记、青词、魏王书 辞免皇孙封国公、皇孙女封郡主奏【淳熙五年】臣恭敬地看到十月二十八日圣旨:皇孙右千牛卫大将军某授任正任观察使,封为国公;皇孙女封为郡主。慈爱怜悯俯临于下,臣感激与畏惧交集。臣仰念皇上陛下以仁爱亲睦宗族,总是从亲近的人开始。抱孙之爱,每每更加深厚于圣心,所以特意扩大恩典的文书,并加授爵秩。然而臣的儿子刚刚超过幼学之年,哪里敢承当亷车、公社这样的尊贵;臣的女儿还在幼弱年纪,也难以骤然冒受列郡荣名的恩宠。愿请收回鸿大恩典,免得劳累公朝。臣至诚祈天听命,恭请裁断。【十月一日御宝批下诏书,不准所请。】谢主上表 共同履行父亲的职责,只不过略尽了问安省视的劳苦;留给子孙谋划,忽然承受如此丰厚的恩宠,借公朝的爵秩,来增添私家的光彩。【中谢】伏念臣早年侍奉慈颜,暗中承受皇家的福庆血脉;儿子刚刚超过幼学之年,已经忝列环卫;女儿还在幼弱年纪,尚未学习妇德和女师的训导。哪里敢料到皇恩降临,同时赐予恩典文书:男孩凭借庶车的品秩,特赐公爵圭佩的待遇;女孩列入郡主之列,又增添沐邑的荣宠?哪里是我这样微小的身躯所能承受如此盛大的命令?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以治家之道治理国家,以古道驾驭今天,道与上天相同;虽然处在天下最大的地位,爱护却从亲近者开始,每每先施加门内的恩惠,于是推及爱护幼者的仁心,以厚重亲亲之义。臣敢不努力谋求忠孝,仰报您的眷顾怜爱?承受福祉而施及子孙,私下歌颂文王的圣德;彰明德行而亲爱宗族,愿看到尧帝的功勋。谢皇后笺 扩展并崇尚内治,早年承受紫禁之中的恩颜;启发引导中宫,又蒙赐予禄秩车服的恩宠,只承受深厚眷顾和恩惠,内心积聚着敬畏与荣幸。【中谢】私下认为帝王宗系昌盛,正是一个大庆;皇帝的孙辈富贵,本来就有常典。至于这些幼弱的资质,正依赖抚养扶持的恩德,谁能想到特别的恩数会聚集在这样的幼年身上?这都是因为皇后殿下发扬美善的教化,暗中辅助宏大的造化。对于王母,总是使康侯得到福庆;坤元的功德至大,凭此资助万物生长,竟使孱弱鄙陋之人也获得褒奖嘉誉。臣敢不努力使他们成人,戒止他们将来的骄奢?愿子孙繁衍,接续享有《唐风》所说满匊之福;愿寿命福禄绵延,超过汉代含饴弄孙的盛世。谢太上皇帝表 没有身居黄屋的君主之心,长久在太极殿怡养精神;聚集【缺】车之爱,如今把恩宠赐给曾孙,仰使慈怀得到满足,俯对这样的荣遇感到惭愧。【中谢】伏念臣资质微薄,缺少三善,却身居奉养尊亲的职位,早年凭借仙源积累的福庆,已经应验于吉祥的梦兆。正要胜任趋拜,竟承受宠幸神灵;玉圭的光彩映照着亷车,膏泽显著地施加于名郡。显赫的印绶,使闺门增光。这都是因为尊号太上皇帝陛下妙合大道、无为而治,神功广大而不自居;高大广大,百姓难以用尧舜来称颂;子孙众多而绵延,孙辈为周邦人口众多而欢喜。两宫之间充满和气,我家得以呈现四世同堂。臣敢不努力训导幼童,使他们知道恩惠?子生孙,孙又生子,希望不辱本宗支派;君主任使臣下,臣下事奉君主,发誓使忠孝同样坚定。谢太上皇后笺 功德与太极相齐,正共同享有尊贵荣华;恩惠又施及曾孙,于是同时广施宠爱。选择吉日拜受恩赐,全家都交相欣喜。【中谢】伏念臣奉养侍奉尊亲,忝居太子副贰之位,有幸承袭邦家福庆,早早显现儿女的祥瑞。幼童能做什么,不过每每因尚未具备成人礼服饰而惭愧;功德仪容不是容易具备的,也还没有学习礼服和女工,便骤然承受晋升赐予的丰厚恩典,仰赖坤元端正之德。这都是因为尊号太上皇后殿下仁德柔和而宽裕,清静淡泊而无为;使夫妇各正其位而彰明人伦,早已显著表现出《关雎》的教化;使子子孙孙都端正家法,如今又可看到《麟趾》的遗风。因此两宫协调德行,便把恩惠推及各位幼孙。臣敢不推究恩德根本,谋求报答所蒙受的恩惠?愿寿命长久、福祉吉祥,能够面对尧帝般长久的年岁,云来奉养;还愿看见周代历数长久。明堂礼仪完毕称贺笏记 万宝已经成功,九筵铺陈而举行祭祀。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承受上天纯厚的福佑,赐福给众民。凡是参与朝会的臣属,全都共同欢欣鼓舞。大赦完毕称贺笏记 世室的礼仪已经完成,恩泽大大降临于端闱。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承受天地的福祉,使恩惠均及夷狄和华夏。周朝的刑罚已经放置不用,禹的疆域之内都来归同。郊祀端诚殿贺礼完毕笏记 新阳与天时相应,大祭已经完备举行。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蒙受天地两仪的赐予,恩惠均施于万国。有幸仰望庆典之礼,尤其俯身感受到极大的欢乐。设醮青词二首 伏惟现在是季秋之月,太阳运行到初度,想到早年承依道门的庇护,得以安处宫庭,便预先召集羽流道士,恭敬陈设醮席,在清静的夜晚宣读玉册科仪,迎请仙风之车驾于重霄。伏望垂鉴丹诚,广施宏大的造化,使无疆的寿命向上祝愿君王和尊亲,使有余的祥瑞向下均施于闺门内眷。【淳熙三年八月二十八日】季秋之月已经到来,将临近生育的时辰;大道流布恩惠,预先举行隆重的修禳报谢,选择良辰设置醮席,延请高士宣读科仪。伏望仙鹤车驾降临,鸿大的恩惠曲加于此,使两宫万寿无疆,勤于在寝门问安省视;四时都多有祥瑞,使闺门内眷平安宁静。发誓竭尽诚心以求感通,仰报天地生成之恩。【淳熙四年八月】贺魏王生辰书 某拜复判府制置开府大王尊兄座下:远离您的教诲容颜,忽然已经一年,内心的仰慕,实在难以言说。腊月寒冷加剧,恭敬地想大王镇守海疆,神灵护佑,百姓歌咏,尊体起居万福。某因阻隔不能侍奉受教,面对风更增思念,愿您调养寝食,以承受吉祥福禄,拳拳之情难以尽述。某拜复:四时更替开端,万物共同安泰。仰望大王主持春令,政务宽裕,承受的福祉更加丰厚。我引颈遥望旌麾,却没有机会奉上酒杯,致上千岁之祝。姑且凭借尺牍,略微展现寸心,敬请尊长察看。某拜问:恭敬想尊嫂两国夫人吉祥福庆,侄辈都在身边侍奉,共同庆贺临安;如果有什么吩咐,希望听闻其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