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三十三【歴官表奏十二】

译谢致仕表 臣某言：臣伏奉制命，授臣少傅，仍任观文殿大学士、益国公，致仕；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四百户。臣已经面向宫阙恭敬接受，并遥拜谢恩完毕。臣因告老而叩击宫门，多次烦渎天子的听闻；陛下既允许臣告老归第，又特意提升臣进入左棘之列，于是成全臣知足止步的私情，彰显特殊而优崇的恩数。虽然考察旧例，没有必须控辞的礼数，但愚臣更以侥幸受宠为惭愧。臣某谨致谢意。臣私下考察中兴以来的记录，脱去布衣进入朝廷的故相，大约有三十人；按年告老而居祠馆的，却只有一二人。大概是因为任用多在壮年，所以退休很少达到暮年。像臣这样，素来缺乏才能，晚年叨受任用，只是白白窃取无功之禄，免得有违有道者不贪的教诲。没有想到自己能长久活着，竟及时得到致仕；仍蒙皇帝眷顾，再次赐下宏厚恩典。从前汉代有受命的名儒，唐代有白居易那样的遗直之臣，都历任诸宫傅职，作为晚年的荣耀。臣惭愧不如这两人的贤能，却忝居三孤之秩；职掌尊崇的秘殿，爵位达到诸公之极。始终一切都出自际遇，皇恩高厚，臣无以胜任承受。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德比尧舜，仁爱效法祖宗；爱护百姓，常常先于亲近贤臣；兴行孝道，更把尊重老臣放在首位。广泛颁布诏令所施的厚恩，安抚遗留的簪缨之臣。臣恭敬承受龙光，退下后向宗族亲党夸耀；追逐桑榆晚年的温暖，余生幸而适合居于丘园。臣倾向天日的葵藿之心尚未消亡，常常依附于皇恩。臣实在惶恐无任。辞免册命奏状 右文臣伏准制命，授臣少傅致仕，恩宠光耀过于深厚，荣幸感戴更加深切。考察旧例，臣不敢擅自具状辞免，已经上表称谢；只是册命的礼仪，即使是现任三孤也没有人敢当受，何况臣是休致之臣？伏望圣慈立即赐准撤销。臣实在惶恐无任。孝宗小祥起居表 臣某言：六月九日，恭逢孝宗哲文神武成孝皇帝小祥之日。重华仙驾永远离去，宾天于别殿，灵几灵筵至今已经满一年。臣某谨致谢意。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努力兴隆孝治，确实笃行当时的思念；愿您稍稍宽解思念祖先的情怀，俯身回应天下含生之众的期望。臣实在惶恐无任。贺重明节表 臣某言：恭敬地遇到九月四日重明节。伏以皇帝撩起衣裳高蹈远引，仰望皇帝之位并非自己的本心；紫气环绕、电光相随而降临，臣效法华封人祝颂圣寿。虽说云天遥远，臣的心却如葵藿倾向太阳一般自然倾向圣上。臣某谨致贺意。恭敬地想到圣安寿仁太上皇帝陛下，道大而难以言名，功成而不居，永远享受天下人的奉养，巍然尊居太极之位。有道之国的长久，正绵延如周朝的历数；无疆之寿，自然超过庄子所说的椿树。臣久任宫僚，如今归居农田，只能借弥月之旦，再次吟咏祝愿超越天地而长存的诗篇。臣实在惶恐无任。庆元二年 贺生皇子表 臣某言：臣伏见降生皇子，颁下恩德诏令。泰元垂下保佑，嫡长子挺然而生，历代圣祖神灵凭依，三宫都感到喜悦。臣某谨致贺意。臣伏以为，功德修行积累不已，既存有不停止的诚心；子孙众多，便赐下无疆的福祉。天与人相互契合，古今情形相同。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以祖宗为法，教化施行于宫中；夏家仁德成就，恰好如神禹在位三年；周室宗族强盛，开创了文王十子的盛况。如今广泛颁布宏大的恩泽，大大彰明繁衍的祥瑞。臣身已归田，按道义应当击壤庆贺，欣然与天下含生之众共同深切依赖这份庆幸。臣实在惶恐无任。贺三宫册宝礼成表 臣某言：恭敬听闻十月三日，奉上寿圣隆慈备福光佑皇太后、寿成惠慈皇太后、圣安寿仁太上皇后册宝的礼仪圆满完成。在九重深宫之中，得以侍奉三宫；一天之间，普遍颁行四份册书，情意和礼文一同完备，夷夏之人交相欢欣。臣某谨致贺意。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诚心感格上天，在美好的日子里隆重奉养尊亲；奉养父母并及于王母，连续赐予万寿的美好称号；从殿庭传到内庭，成为百姓所见的壮观。自尧、舜、禹相传以来，此事超过周、汉、唐以往的前闻。臣有幸凭余生遇到这样的盛典，欣然与田野百姓共同永远依靠孝治的仁德。臣实在惶恐无任。贺韩皇后册礼表 臣某言：恭敬听闻十月六日皇后受册礼仪圆满完成，彰明内治的功绩，长期宣扬阴教；外廷颁发册书，今天举行繁盛的礼仪，月亮追随太阳而更加明亮，臣与百姓全都欢悦。臣某谨致贺意。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孝道隆盛而奉养亲长，政务急切在于整齐家庭；历来选取有功贤能之人，大概是出于特别尊重亲长的命令。如今荣宠加于玺绶，恰好与三殿的欢乐相同，这是自古未曾听闻、如今首次见到的盛事。臣已经还归官舍，政事不能再参与朝班，只能仰赖天地覆盖承载的功德，实在有幸参与这一荣盛喜庆。臣实在惶恐无任。慰问慈福上仙表 臣某言：臣伏见大行太皇太后于十一月六日留下遗诰。灾祸发生在慈福宫，悲痛震动绵延的国土。臣某诚心哀痛哽咽，叩头叩头。恭敬地想到大行太皇太后，年寿已经进入九十岁的第三个十年，坤德承载四朝长久；享尽北宫的荣耀，奉养侍奉高庙神游。皇帝陛下以万乘之尊，崇奉曾孙的孝道，特意依从丧服期限，以彰明圣心。愿陛下稍宽朝夕思念之情，俯身满足华夏与夷狄的期望。臣因退居田里，不能奔赴宫廷。臣实在惶恐无任。庆元三年 重明节功德疏右语 右文伏以为：上天赐予慈皇寿命，百姓无不增加对圣父仁德的感戴，这种感戴哪里能停止？谨普遍施行秘典，仰面赞颂昌盛的时辰。圣安寿仁太上皇帝陛下，伏愿以无为的教化大大覆盖群生，以不主宰万物的功德长居太极之位。列位真人和千佛共同储积有余的寿龄，诸夏和百蛮永远效法无疆的颂歌。臣实在惶恐无任。贺瑞庆节表 臣某言：臣恭敬地遇到十月十九日瑞庆节。圣人诞生开启吉期，正逢上冬而可爱的时景；开始举行禋祀并完成礼仪，正是前半月的昌盛日子。上天开启长久的年寿，百姓献上无疆的颂歌。臣某谨致贺意。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仁德周遍夷夏，德行符合祖宗；万国安寝无忧之时，治理功业已经显著；三世共同举杯祝寿的庆典，历代从未有过。陛下永居北极的尊位，高寿足以比拟南山。臣身在乡里，心却仰望云阙；不能陪同汉殿的朝班，只能徒然效法尧帝封禅时的祝颂。臣实在惶恐无任。

译谢郊祀礼成加恩表 臣某言：臣伏奉制命，因郊祀大礼圆满完成，加臣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四百户。臣已经面向宫阙谢恩，恭敬接受完毕。圣人享祀上帝，臣却不能陪在左右执璋助祭；退居养老而从事农事，仍增益南北田亩。臣窥见诏令的温厚，回看身上的蓑衣，也因恩宠而光彩。臣某谨致谢意。臣恭敬地思量，熙朝最为重视禋祀，广施配天的恩泽，曾不因为臣身居遥远而遗漏。眷顾居住乡里的官员，常常也使他们同列受恩。像臣这样没有功状的人，承受宠遇已经多年。百姓承受一抔恩泽，皇帝正在施行仁政；诸侯封地多达万户，地位也达到了布衣所能达到的极致。等到遇上颁赐庆典，越发觉得脸面惭愧。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诚心上通天地，道德效法祖宗；顺应迎接冬至阳气初生的时令，开始举行国都南郊的祭祀。法网除去三分而施行恩惠，德泽及于飞鸟潜鱼；爵位只有五等而驾驭臣下，恩典却普及中外。于是推施祭祀余下的福泽，使朽株般的臣子增光。臣长久以来隐伏乡里，缺少报答称职之功。想象在宣室接受福祐，仿佛皇帝夜前临席；又如齐侯接受祭肉，面对天威凛然下拜。臣实在惶恐无任。庆元五年 谢庆礼支赐奏状 右文臣承接吉州遵照今年八月二十六日庆礼诏书办理：致仕的文武官员年满七十岁以上，依照规定发给羊、酒、粟、帛；曾任太中大夫以上官职的，还加倍赏赐；由长吏致送礼物，派官员前来赐给。臣已经面向宫阙恭敬接受完毕。臣实在惶恐无任。贺生皇子表 臣某言：臣伏见降生皇子，特意颁下恩德诏令。高禖赐予丰厚祥瑞，长嫡子挺然而生，历代圣祖储积福庆，三宫交相庆贺。臣某谨致谢意。臣听说，德行如尧帝，封人祝愿多子；圣明如文王，《诗经·雅》歌咏百男。如今的盛事，与古时完全相合。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继承国家伟大的基业，接受上天的明命；正当艺祖开创邦国的年份，又逢统元更换历法的春天，于是开启东方苍龙的祥瑞，使炎图的长久更加光明。臣屏居农田，遥望宫阙，与四方百姓共同欢庆，仰赖皇帝一人的福庆。臣实在惶恐无任。慰问太上皇后上仙表 臣某言：恭敬听闻六月四日大行寿仁太上皇后上仙。灾祸缠绕长乐宫，悲痛震动严肃的宫廷。臣某诚心哀痛哽咽，叩头叩头。伏以寿仁太上皇后，在沙麓积储祥瑞，与河洲相应和咏；勤勉宣扬妇道，诞育圣躬。皇帝陛下敬重追念母亲的慈爱，充分彰显诚挚孝心；宫中自行六年的丧制，天下都知道皇帝一人的心意。愿陛下稍宽极深的哀痛，永远统御无疆的年历。臣因退居田里，不能奔赴宫闱。臣实在惶恐无任。慰问太上皇帝上仙表 臣某说：恭敬地看到大行圣安寿仁太上皇帝的遗诰，其中说，天意难以测度，〔阙文〕接连降临，刚刚经历夏秋之间的两次丧事，臣某作为考妣的臣子，实在悲哀、实在痛切，叩头叩头。臣私下以为，慈懿寝园的供奉，正当仙驾将要归返；圣安丹鼎炼成龙，为什么竟已中断？百姓攀附哀号而不能释怀，圣明神灵般的皇帝又怎能承受这样的悲痛？恭惟皇帝 陛下孝心通达神明，亲自实践大舜终身思慕父母的孝行，〔阙文〕有唐二 〔阙文〕之欢庆正盛，荣养〔阙文〕，遭逢这样的变故，想来悲痛到了极点。愿稍宽解〔阙文〕哀恤之情，不要违背居丧的礼制。臣退休居住田里，阻隔不能到宫廷朝见。臣实在无任承受。寿康宫追荐疏（防右语） 右，臣伏思：任端尹六年，久蒙皇恩；在宰相府任职三月，尚未能略报涓埃。虽曾获准退居而感到满足，旋即又出任十州帅职。等到听闻〔阙文〕，便以此自我宽慰，却又挂冠退休而归。如今老年在此奉守讳忌已经很久，想报答孤负的恩德，像獭祭鱼、乌鸦反哺那样尽孝，实在要借助龙天〔阙文〕大行圣安寿仁太上皇帝。伏愿您逍遥〔阙文〕之路，辅佐保佑皇帝的基业；使祖考在天之灵，厚赐子孙在地上的福庆。谢明堂礼成加恩表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诏命，加臣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四百户。臣已经面向宫阙恭敬接受完毕。〔阙文〕上天的祭祀刚刚完成，宗庙祭祀的礼仪告竣，加赐封地又及于老臣，这是异乎寻常的宠遇，余生何其幸运！臣某〔中谢〕臣私下以为，在宗庙大封〔阙文〕《诗经》中予以称颂〔阙文〕朝廷，依《夬》卦的象义宣扬，必定美善〔阙文〕，确实相称，难道不是恩泽〔阙阙〕吗？像臣这样的人，起初缺乏谋略，滥居爵位官秩〔阙文〕，不能亲自在田间耕作，种植黍稷，因此未能〔阙文〕；挂起衣冠，仍然〔阙文〕，如今赐给祭肉〔阙文〕 〔阙文〕，实在是因为功劳〔阙文〕。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敬奉先王留下的大业，钦敬崇奉盛大典礼，对内极力体念亲亲之孝，对外严行〔阙文〕亲族之仁；把祭余之肉推给臣下，以显示深厚的私恩，厚待旧臣。因此赐给臣的土地，都是上等中的上等田地；装饰臣的丘园，哪里只是一点点丝帛而已。臣既不能施展已经衰朽的力量，徒然怀有欲图报答的心意。臣实在无任承受。慰问韩皇后升仙表 臣某说：恭敬地看到进奉院报告，大行皇后升仙，月桂般的光辉隐没，椒房宫阙失去仪容，承载万物的大地既已倾覆，皇上的深衷因此悲恻。臣某实在悲哀哽咽，叩头叩头。臣伏思，大行皇后天性恭敬俭约，门第声望高贵显赫，长久竭尽妇德顺从之劳，正倚赖她辅佐坤宁宫，忽然追随先后而去，再不能返回中宫。恭惟皇帝陛下，孝心深切，恩爱隆厚；虽然圣情容易感动，但顾念天命难以改变，愿宽解临朝者的思念，以副天下生民的愿望。臣退居田里，阻隔不能到宫廷朝见，臣实在无任承受。

译谢降官表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诏命，降授少保，仍任观文殿大学士致仕。臣已面向宫阙遥行谢礼，恭敬接受完毕。告老七年，旧日罪愆仍在；列入贬官之中，皇上的宏大恩德难以名状。臣惭愧在生命将尽之时，自取了辜负先亲、终身守丧的罪过。臣某〔中谢〕臣伏念自己疏陋庸碌一介之人，遭逢四朝，等到侍奉高宗，早年玷居中书、门下等省；受到孝宗知遇，长久忝居执掌机衡的职位。不思勉力与同僚共同效命，竟敢参与异论。既然肺腑之事众人都看得清楚，岂能只凭口舌独自粉饰？幸得光宗对旧日同僚有所眷念，屡次分派镇守方面的重任。所以陛下曲加怜悯，体恤臣的末路，准许我退居乡里。起初将要在狐丘之地终老，巢穴却忽然危如燕幕。狂妄之人胡乱发言，竟把臣的姓名牵涉进去。公论大为喧腾，黜降惩罚本应加到臣身上。如今只削去司徒的官秩，还保留平土之官。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恩德广布、爱惜生命，治理百姓而敬慎刑狱。全国都说应当杀我，陛下却虽有〔阙文〕仍怜悯可宽恕的情由；因为年老而不加刑罚，姑且采用从轻的典法。这不只是一个普通人受到恩赐，也是使四海归向仁德。臣内心惭愧积累，无由报答皇上。退居田野反省过失，看看还能有多少时间；把性命托付给天地，比作栎木之材，知道自己得以免罪。臣实在无任承受。庆元二年 贺太皇太后加上尊号表〔十二月〕 臣某说：恭敬地听说给寿成惠圣慈祐太皇太后加上尊号、册宝礼仪已经完成。三朝太后的母仪大为彰明，推行母道的功劳显著；六字尊号更加荣耀，弥补天地的德行更加显明。教化施行于宫中，风声震动华夏和夷狄。臣某〔中贺〕恭惟皇帝陛下，继承先祖宏大的谋略，大力推行孝治；随着太皇太后举行庆寿仪式，使盛事在熙宁年间之后得以延续；奉献义安太后，胜过咸泰年间以前的旧闻。玉杯祝寿的礼仪不断增益，金母般的寿命无穷无尽。臣久已返回农田，幸逢国家庆典。过去长秋宫仪容庄严，臣曾忝任起草诏令；如今宫中礼仪完成，只能在孤棘之位随班行礼。长久说来欢欣舞蹈，实在比平常更加喜悦。臣实在无任承受。辞免复少傅状 少保、观文殿大学士、致仕、益国公周某状：十二月十八日巳时，准尚书省递到札子。十二月九日，奉圣旨：周某留正，特予恢复原官致仕。臣伏念自己忝居官位已经太久，罪过实在深重；等到遭受人言，只从轻典处理，仰承皇上的恩施，才得以反省从前的过失。虽然经过多年，尚未得到赦免，哪里敢料想皇恩宏大，忽然洗去丹书上的罪名？俯伏思量，敬畏惶恐一齐涌上。谨随原递筒回报尚书省，请求代为奏闻，并且仍准依现有官职致仕，或许可以安守孤立的处境，以保全余生。伏候指挥。〔闰十二月二日，三省一同接受圣旨，不准所请，命学士院降诏。〕 贺皇帝表 臣某说：恭敬地看到进奏院报告，十一月二十四日，加上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徽号、册宝，〔阙文〕礼成。我朝祖先是万邦之君，名号已经在太庙昭著；这是先庚三日所占得的吉日。不允诏 敕某省：三省进呈卿辞免特予恢复原官致仕恩命的奏状，全部知道了。卿早年掌管宰相之职，崇高地登上朝廷九卿的班列，已经挂冠退休，长久享有家山闲逸。近来贬降华美的官秩，姑且堵塞众人的议论，以保全高尚明洁的节操。卿久已享有天下贤德耆老的声望，恩典丰厚、礼遇优厚，朕思念并尊崇三朝魁首、旧臣之贤，急忙恢复原有官职，于是颁下新的恩泽，应该恭敬接受诏命。为什么还要谦辞？所辞不准。特此诏示，想来应当知悉。冬日寒冷，卿近来平安康健吗？遣书不多说了。贺立杨皇后表〔闰十二月〕 臣某说：恭敬地看到进奏院报告，颁下诏制册立皇后。天地二仪各安其位，共同成就覆载万物的功业；日月两曜发出精光，大大显现照临天下的气象。盛大的典礼早晨在宫掖中铺陈，欢声傍晚传遍海内边隅。臣某〔中贺〕恭惟皇帝陛下，德行根本在于修养自身，以教化整治内廷。端正中宫的礼仪，这难道还不够吗？承受太皇太后的慈颜，奉养她到了极致；灿然如众星之首的皇后，配偶于天极般尊贵的君主。既以此表率妇德，又阐明阴柔之教。臣居乡多年，正逢国家庆典；诏书传来，臣肃然聆听邮传之命，孤独地执持皮帛，阻隔而不能随仪仗入朝，只能与百姓一同鼓舞欢庆。臣实在无任承受。嘉泰三年 谢复少傅表 臣某说：近来蒙受圣恩，恢复臣少傅致仕之职，随即具表辞免；伏准诏书不准，已于正月六日恭敬接受制命，面向宫阙谢恩完毕。考察《吕刑》的实际精神，周代典制向来从轻；恢复太傅、少傅之官，汉代的恩典更加厚重。丹书上的罪名得以洗涤，白发老人又惶恐又荣幸。臣某〔中谢〕臣伏念自己处境坎坷、踪迹孤单，暮年衰颓，承受宠光已经最久，积累罪过又特别深重。近来招致烦扰的议论，本已甘愿接受严厉惩罚，独赖圣明的眷顾，允许保留这个孤老之官。才经过两年，尚未得到三次赦免，忽然惊见新的诏书颁下，恍惚之间旧日官秩鼎然而归来。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恩泽覆盖一切而无所区别，光明照临而无所遗漏。刑罚并非乐于使用，是你自己招致罪过；恩德不遗弃远方之人，朕也没有偏私。广泛施布发生万物的恩德，俯加于老年退居的臣子。大的告诫配以轻微惩罚，从前忝列小人之中而蒙受福分，起初迷误，后来顺从；如今仰慕君子的行为，只发誓舍弃自身、努力报答恩德。臣实在无任承受。贺瑞庆节表 臣伏思，迎来上元甲子之日，国运正昌盛；占验南极丙丁之星，寿星灿烂。以十月作为阳气盛大的节日，开创天子有庆的时期。臣某〔中贺〕恭惟皇帝陛下，圣德与天地相齐，美德冠绝帝王；如北辰之星常居其所，如南山之寿长久绵延，没有谁不承受您的恩泽。想从前三皇五帝的时代，乡野多有八十岁的老人；如今臣何其幸运，正好同百姓一同传唱击壤之歌，哪里知道帝王之力呢？臣守在偏远之地，不能陈述封禅之请，只能倾尽祝颂之辞。臣实在无任承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嘉泰四年

译谢郊祀礼成加恩表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制命，因为郊祀大礼庆祝礼成，加臣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四百户。臣已面向宫阙遥行谢礼，恭敬接受完毕。祭祀使用一纯二精的礼牲，感格三灵而获得显赫赐福；德泽遍及众民，百姓在四方都融洽欢悦。恩惠如大雨渗流，这个衰老困顿的臣某〔中谢〕臣伏念自己早年凭借微薄技艺，长久得见盛大礼仪。玉辂安稳前行时，曾有幸入选执绥；在金銮殿轮值时，多次裁定、起草诏书；历任二府辅弼，辅导天子升登恭敬之德。晚年安享新政，归老故乡；舜帝的音乐九成演奏完毕，已经断绝了梦入钧天的幻想；汉代封赏万户，尚且还要披阅舆地图。荣耀幸运很多，哪里有什么劳苦？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继承祖先功业，德行符合人心。清庙、祖庙、郊祀之处，晨日浮现晴光；紫坛安置玉帛，祥和之气飞翔于高空。聚集的福分极多，平均赐予的恩惠更加广泛。臣忝受国家赏赐，使乡居更加光彩；赐给臣山川土地，臣岂敢虚受皇恩？愿与邻里乡党共同仰戴君王的仁德。臣实在无任承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贺瑞庆节表 臣伏思，冬日气候温暖，祥瑞聚集于甲观；天光绚丽灿烂，圣明君主于是诞生；海内如同春回大地，欢声雷动。〔中贺〕恭惟皇帝陛下，福德与天地相齐，德行冠绝帝王；共同如北辰之星常居其所，寿命如南山长久，无不有所承受。想从前三皇五帝的时代，乡野多有八十岁的老人；如今臣何其幸运，恰好能够一同传唱击壤之歌，哪里知道帝王之力？臣鄙陋地守着封禅之请，只能倾尽祝颂之辞。臣实在无任承受。《文忠集》卷一百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三十四〔奏议一〕 宋周必大撰 正字轮对札子二首 论荆襄、两淮的利害〔绍兴三十年十月二十五日〕 臣听说，事情有大的疑难，就应当向卿士谋划，这一训诫写在《洪范》中，足以成为世世代代的准则。仁宗皇帝在位时，有时驾临资政殿，召集两府和侍从，询问天下大事；有时驾临迎阳门，召集两制近臣，命他们在直言日陈述意见；有时开启天章阁，从宫中拿出笔札，令臣下分条陈述时政中应当施行的事项。这大概是想采纳朝廷中众人的长处，决定当世的疑难，所以盛德和成功至今仍然巍巍可观。陛下自从统治天下，经历了各种事务，凡是所说的事机艰难，都逃不过圣明的鉴察。近来陛下奋发刚断，兴起治国功业，更换将帅，举用正直、置弃邪曲，治理内政的方法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只是荆襄、两淮方圆数千里，田地还没有完全开垦，民兵还不十分精练；将要设置军队却不能停息，给他们兵力，就有固守边境的防备；将要实行屯田以充实边塞，又会有滋生事端的嫌疑。这正是议论者日夜进言的原因，也是陛下宵衣旰食、忧虑不安的原因，更是朝廷谋划筹措仍然急切不已的原因。人的心力有限，必须借助众人的智慧；仅凭明察和推测难以精确，不如亲自见闻、共同谋划来得审慎。臣愿陛下鉴察《洪范》的训诫，效法仁宗的规制，把这两件疑难列为正式询问的事项，对内询问台谏、侍从，使众人的智慧全部发挥出来；对外询问沿边的将帅和守臣，使亲自见闻的谋划充分陈述，让他们深思熟虑，各自据实回答。一定要使边疆安定、盟约不受损害：我方的防御既已修治，对方的观察和听闻也不产生疑惑。然后陛下与二三位执政大臣汇总各种意见，取其善者，折中施行，不超过片刻，议论就能确定。与那种每天上呈空泛的奏章、时常烦扰皇帝的听闻，泛泛说些危险之言而最终没有一件可以实行，名义上知道大体而实际上迂阔相比，衡量它们的利害，差别实在太大了。譬如治病，应当搜集良方；如果只说病状，即使说是通晓脉理，难道能算善于行医吗？拖延经过岁月，起初又有什么补益？预先考虑祸患、预先做好防备，恐怕不能这样。伏望圣明时时降下睿断，请决定取舍。论州县实行直价防弊 臣仰惟陛下约束自己、使百姓富裕，务求做到极致。近来设置免行钱，以挽救时价的弊病，尚且认为不够，于是连免行钱也一并废除。如今都城之中，从上至宫禁、下至百姓，日常使用的物品根本没有两种价格，哪里容许外路竟敢不这样？臣姑且以江东各郡来观察，监司、守将有公库的惯例，属官僚吏有直价防弊的做法。各种供给所需，比照市价，大多低价四成至五成，也有低得更多的。大概是由于市令司剥削下民、讨好上级，任意抬高压低价格。居于台府的人只承袭旧例、取足己用而已，同僚属官也随风而行，还有什么顾忌呢？至于支付价钱不按时，掠取财物没有限度，那还未说到主管者是否贤能。谋生的艰难，没有比小民更甚的；整天在市场上经营，只够勉强糊口。在官府任职的人常常已经有条件从中获利，还怕不足，何况还可以使小民贫困来肥己吗？违背制度、损害廉洁，按理应当严厉革除。如今如果只命户部核查并按条法处理，重申严令下达，那么他们将把它当作平常事，不过在门上张榜，压迫商户供应文书而已，不会立即停止。臣愚昧，想望圣上慈恩，明白告诫监司、郡守：从今以后，无论公库还是私家，凡金帛、器用、食饮等所需，一律以市价为准，不得沿袭旧弊，设置所谓直价防弊。一定要以自身率先实行，才可以统率下属。倘若不依法办事，就按贪赃治罪。如此或许可以使百物价格公平，使小民普遍得到恩惠。请皇上决定取舍。十月二十五日，三省一同接受圣旨：依照奏议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