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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文忠集(宋周必大)一百五十六

文忠集卷一百七十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863–866 段

紫芝末萹,又云今日校谯国集,适此两巻皆公在宣城时诗。某为儿时,先人以公真藳指示某,是时已能成诵。今日读之,如见数十年前故人,终是而熟,但句中时有与昔时所见不同者,必是痛遭俗人改易尔。如《病起》一诗云:「病来乆不上层台【谓宣城叠嶂双溪也】窓有蜘蛛径有苔,多少山茶梅子树未开,齐待主人来。」此萹最为竒絶,今乃改云:「为报园花莫惆怅,故教太守及春来。」非特意脉不伦,然亦是何等语?又如「桃樱欲破红」改作「绽红梅粉」,「初坠素」改作「梅葩」。殊不知「绽葩」二字是世间第一等恶字,岂可令入诗来?又《喜雨晴》诗云:「丰穰未可期,疲瘵何日起?」乃易「疲瘵」为「瘦饥」。若当时果用「瘦饥」二字,则此老大段窘也。予谓紫芝论俗子改易张文潜诗是也。至引「樱桃欲破红」谓不应改「破」作「绽」,「梅粉」不应改作「葩」云是恶字,岂可入诗?然则「红绽雨肥梅」不应见杜子美诗,「诗正而葩」不应见韩退之《进学解》,「天葩无根长在目」不应见欧阳永叔《长萹》。况古今诗人亦多用之,岂可如此论诗耶?

论缥缈二字自唐文士诗词多用缥▯二字,本朝苏文忠公亦数用之。其后蜀中大字本改作缥缈,葢韵书未见▯字尔,或改作▯字,未知孰是。予校正文苑英华,姑仍其旧,而注此说于下。米元章无量老人诗句予家有米元章书「长夀庵」三字,后题两句:「人是西方无量佛,夀如南极老人星」。不知古人诗句,或元章自作也。程祁陈从古梅花诗政和中,庐陵太守程祁,学有渊源,尤工诗。在郡六年,郡人段子冲,字谦叔,学问过人,自号潜叟。郡以遗逸八行荐,力辞。与程唱酬梅花絶句,展转千首。识者已难其博。迩嵗有同年陈从古,字希顔,裒古今梅花诗八百萹,一一次韵。其自序云:「在汉晋未之或闻,自宋鲍照以下,仅得十七人,共二十一首。唐诗人最盛,杜少陵才二首,白乐天四首,元防之、韩退之、柳子厚、刘梦得、杜牧之各一首,其余不过一二。如李翰林、韦苏州、孟东野、皮日休诸人,则又寂无一萹。至本朝方盛行,而予日积月累,酬和及千萹云。」记舒州司空山李太白诗司空山在舒州太湖县界。初经重报寺,过马玉河,至金轮院,有僧本净肉身塔及【原阙】叶莲花池,连理山茶。自塔院乃上山,至本净坐禅岩,精巧天成。中途断崖絶壑,傍临万仭,号牛背石。宗室善修者言,石如剑脊中起,侧足覆身而过,危险之甚。度此,歩歩皆佳。上有一寺,及李太白书堂。一▯玉立,有太白瀑布诗云:「断岩如削▯岚光破,崖緑天河从中来,白云涨川谷,玉案赤文字,落落不可读。

译紫芝在最后一篇又说:今天校订《谯国集》,恰好这两卷都是公在宣城时所作的诗。我小时候,父亲曾指着公的诗稿给我看,那时我已经能够背诵。今天读来,像见到几十年前的故人,始终十分熟悉;但诗句中有时与过去所见不同,一定是被庸俗之人严重改动了。例如《病起》诗说:『病后很久没有登上高台【指宣城叠嶂、双溪】,窗上有蜘蛛,路上有苔藓;多少山茶、梅子树还没有开放,都在等待主人回来。』这篇诗最为奇绝,如今却改作:『为报园中花朵不要惆怅,所以特意让太守赶在春天到来。』不只文意脉络不通,这又是什么样的句子呢?又如把『桃樱将要破红』改作『绽红梅粉』,把『初坠素』改作『梅葩』。却不知道“绽葩”两个字是世间第一等恶俗的字眼,怎么可以放进诗里?又如《喜雨晴》诗说:『丰收还不能预期,疲病之民哪一天才能起身?』竟把“疲瘵”改成“瘦饥”。如果当时果真用了“瘦饥”两个字,这位老先生的诗就实在太窘迫了。我认为紫芝说俗人改动张文潜诗,是对的。至于他引用“樱桃欲破红”,说不应该把“破”改成“绽”,又说“梅粉”不应该改作“葩”,因为是恶字,怎么可以入诗?既然这样,那么“红绽雨肥梅”就不该出现在杜子美的诗中,“诗正而葩”就不该出现在韩退之《进学解》中,“天葩无根长在目”也不该出现在欧阳永叔的长篇诗中。何况古今诗人还多有使用,怎么能这样谈论诗呢?论“缥缈”二字。唐代文士的诗词多用“缥▯”二字,本朝苏文忠公也多次使用。后来蜀中大字本改作“缥缈”,大概是因为韵书中没有见到“▯”字;也有人改作“▯”字,不知道哪一种正确。我校订《文苑英华》正文时,姑且仍依原字,并把这个说法注在下面。米元章《无量老人》诗句。我家收藏着米元章所书“长寿庵”三个字,后面题了两句:『人是西方无量佛,寿如南极老人星。』不知道这是古人的诗句,还是米元章自己作的。程祁、陈从古的梅花诗。政和年间,庐陵太守程祁学问有渊源,尤其擅长作诗。他在郡中六年,同郡人段子冲,字谦叔,学问超过常人,自号潜叟。郡里以遗逸、孝行推荐他,他坚决推辞。他与程祁唱和梅花绝句,前后达到一千首。见识高明的人已经认为其数量广大而难能。近几年有同年陈从古,字希颜,搜集古今梅花诗八百篇,逐一依韵唱和。他的自序说:『汉、晋时期的梅花诗没有听说过,从宋代鲍照以下,只找到十七人,共二十一首。唐代诗人最多,杜少陵只有两首,白乐天四首,元稹、韩退之、柳子厚、刘梦得、杜牧之各一首,其余不过一两首。至于李翰林、韦苏州、孟东野、皮日休等人,则又一篇也没有。到了本朝才盛行起来,而我日积月累,唱和的诗也达到一千篇。』 记舒州司空山李太白的诗。司空山在舒州太湖县境内。起初经过重报寺,渡过马玉河,到达金轮院,那里有僧人本净的肉身塔,以及【原文缺】叶莲花池、连理山茶。从塔院上山,到本净坐禅岩,景物精巧,天然形成。途中有断崖绝壑,旁边临近万仞深谷,名叫牛背石。宗室善修说,石头像剑脊从中间隆起,只能侧着脚、伏着身子走过去,危险至极。越过这里,步步都是佳景。山上有一座寺院,还有李太白书堂。一座山峰玉石般挺立,有太白《瀑布诗》说:『断岩如刀削瓜,山岚光彩被划破;崖上青色,天河从中流来。白云涨满川谷,玉案上有赤色文字,零落难以读懂。提衣登临青霄,松风吹拂我的双脚。』我兄长子中任舒州守时,

摄衣凌青霄,松风吹我足。」予兄子中守舒日,得此于宗室公霞。今胡仔《渔隐丛话》载蔡绦《西清诗话》,不言此山,但云太白仙去后,人有见其诗畧云:「断崖如削▯岚光破,崖绿天河从中米,白云涨川谷,玉案勅文字,世眼不可读。摄身凌青霄,松风吹我足。」又云:「举袖霞条脱,招我饮胡麻。」既误以断岩为断崖,与第二句相重;赤文作勅文,落落作世眼,摄衣作摄身,皆浅近,与前句大相逺。当涂太白集本元无此诗,因子中录寄郡守,遂刻于后。然皆从蔡绦误本,子中争之不从,仅能改勅为赤而已。辨杜诗闲殷防韵世言杜子美诗两押闲字,不避家讳,故留夜晏诗「临懽卜夜闲」,七言诗「曾闪朱旗北斗闲」。俗传孙觌杜诗押韵亦用二字,其实非也。卞圜杜诗本云「留懽上夜关」,葢有投辖之意。「卜」字似「上」字,「闲」字似「闗」字,而不知者或改作「夜防」,又不在韵。卞氏本妙不可言。「北斗闲」者,葢《汉书》有「朱旗绛天」,今杜诗既云「曾闪朱旗」,则是因「朱旗绛天」,斗色亦赤,本是「殷」字,于斤切,盛也;又于顔切,红色也。故音虽不同,而字则一体。是时宣祖正讳「殷」字,故改作「闲」,全无义理。今既祧庙不讳,所谓「曾闪朱旗北斗殷」,又何疑焉?戯举诗对乾道七年秋,予为礼部侍郎,一时长贰,每防食多戯举诗对。或云“蔷薇刺刺,花奴手刺刺”,皆仄声,人每难对。予云“鸿雁行行【音杭】鸟迹书”。又云“半夏禹余粮,借雨为禹,凉为粮也”,宜以何对?予云“长春佛见笑,葢药名及花名也”。吏部张津子问侍郎,因云“此雅对耳,更有通俗之句”。如往年胡铨邦衡多髯,初除吏部郎官,或以“胡铨髯吏部”为戯,莫能对者。是时姚宪令则以司农少卿兼权户侍,在坐。予谓令则:“君尝为浙宪,岂复逺使?欲借以趂对。”云“姚宪逺提刑”,葢借姚为遥也。坐皆大笑。淳熈六年,吏部尚书兼侍讲程大昌泰之,讲筵退入部,同官问今日讲何经?泰之云“尚书”。或又曰“尚书讲尚书,亦诗句也”,属予对之。予曰“行者留,行者坐”。中复大笑。红绫白纻诗唐薛能诗云:「莫欺阙落残牙齿,曾吃红绫饼餤来。」记新进士时事也。王禹偁贺人及第诗云:「利市襴衫抛白纻,风流名纸冩红牋。」予尝以二事为一聨云:「襴衫抛白纻,饼餤吃红绫。」似是的。对叶梦得《石林避暑录》:「红绫饼餤」为卢延让诗。一麾出守顔延年诗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后人误用“一麾出守”事,以为起于杜牧之,自云“独把一麾江海去”。实用旌麾之麾,未必本之顔诗。后人因此二字自误用顔诗耳。

译从宗室公霞那里得到这首诗。如今胡仔《苕溪渔隐丛话》载蔡绦《西清诗话》,不说这座山,只说太白仙去后,有人看见他的诗,大略是:『断崖如刀削瓜,山岚光彩被划破;崖上青色,天河从中流米;白云涨满川谷,玉案上有敕令文字,世俗眼光不能读懂。提身登临青霄,松风吹拂我的双脚。』又说:『举起衣袖,霞光如带脱落;招呼我饮胡麻酒。』既误把“断岩”写成“断崖”,又与第二句重复。把“赤文”写成“敕文”,把“落落”写成“世眼”,把“摄衣”写成“摄身”,都浅近鄙俗,与前面的句子相差很远。当涂刊行的《太白集》原本没有这首诗,因为子中抄录寄给郡守,后来才刻在集子后面。然而所依据的都是蔡绦的错误本子,子中争辩而未被采纳,只能把“敕”改回“赤”而已。辨析杜诗中“闲”“殷”的韵字。世人说杜子美的诗两次押“闲”字,不避家讳,所以《留夜宴》诗有『临欢卜夜闲』,七言诗有『曾闪朱旗北斗闲』。世俗还传说孙觌校杜诗押韵也用了这两个字,其实不是这样。卞圜所藏杜诗本作『留欢上夜关』,大概含有投辖留客的意思。“卜”字很像“上”字,“闲”字很像“关”字,不知道的人有时改作“夜防”,那就不押韵了。卞氏本妙不可言。至于“北斗闲”,是因为《汉书》有“朱旗绛天”的说法。现在杜诗既然说“曾闪朱旗”,就是因“朱旗绛天”而来,北斗的颜色也应当是红色,原本应是“殷”字,读于斤切,意为盛大;又读于颜切,意为红色。所以读音虽不同,字却是同一个字。当时宣祖的正讳是“殷”字,所以改作“闲”,完全没有道理。如今既然宗庙已经迁祧,不再避讳,所谓『曾闪朱旗北斗殷』又有什么可疑的呢?戏拟诗对。乾道七年秋天,我任礼部侍郎,当时礼部的长官和副长官每逢会食常常戏拟诗对。有人说“蔷薇刺刺,花奴手刺刺”,都是仄声字,人们常常难以对答。我说“鸿雁行行【读作杭】鸟迹书”。又有人说“半夏禹余粮”,这是借“禹”对“雨”、借“粮”对“凉”,应当用什么来对?我说“长春佛见笑”,因为“长春”是药名,也是花名。吏部张津子问侍郎于是说:“这只是雅对,还有更通俗的句子。”如往年胡铨邦衡胡须很多,刚任吏部郎官时,有人拿“胡铨髯吏部”开玩笑,却没有人能对上。当时姚宪令则以司农少卿兼代理户部侍郎,也在座。我对令则说:“你曾任浙东宪司,难道还要远行?想借这个来求你对句。”于是说“姚宪远提刑”,借“姚”与“遥”同音。座中人都大笑。淳熙六年,吏部尚书兼侍讲程大昌,字泰之,讲筵结束后回到部中,同僚问今天讲了哪部经?泰之说“《尚书》”。又有人说“尚书讲《尚书》,也是诗句”,让我来对。我说“行者留,行者坐”。座中再次大笑。红绫、白纻诗。唐代薛能诗说:『不要嘲笑我牙齿残缺,我当年也曾吃过红绫饼餤。』这是记新进士时的事情。王禹偁祝贺别人及第的诗说:『为了吉利把白纻做的襕衫抛掉,风流的姓名帖子写在红笺上。』我曾把这两件事合成一联:『襕衫抛白纻,饼餤吃红绫。』似乎很贴切。对照叶梦得《石林避暑录》,其中说“红绫饼餤”是卢延让的诗句。一麾出守。颜延年多次被推荐却没有入仕,后来一挥麾便出任太守。后人误用“一麾出守”的典故,以为它起源于杜牧之,因为杜牧自称“独自执一麾到江海去”。其实这里用的是旌麾的“麾”,未必出自颜延年的诗。后人因此用这两个字时,反而误用了颜延年的诗事

记法慧寺门诗

译。记法慧寺门诗。

绍兴十年六月一日甲辰,左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宻使、监修国史秦桧劄子奏:臣闻徳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此伊尹相汤「咸有一徳」之言也。臣昨见金国达兰,自讲和割地之议,故賛陛下取河南故疆。既而乌珠牋其叔达兰、蓝公佐之归,和议已变,故賛陛下定吊民伐罪之计。今乌珠变和议果矣。臣请为陛下先至江上,谕诸路帅同力招讨。陛下相次劳军,如汉髙祖以马上定天下,不寜厥居,为社稷宗庙,决策于今日。臣言如不可行,即乞罢免,以明孔圣「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之义。臣无任恳切之至,有防依奏。右张嵲代作。嵲元任司勲员外郎,五月除起居舎人,八月除中书舎人。当时朝士大夫法慧寺门云:「商汤为太甲,孔圣作周任。葢误以伊尹告太甲为相汤,而论语载孔子引周任之言,今直以为孔圣也。」辨欧阳公释奠诗欧阳文忠公外集有早赴府学释奠诗,葢任留守推官陪钱惟演行礼时也。诸处本皆如此,冩汪逵云:省题诗集只云释奠,却注作国子监试题。葢惟演止是使相,诗中不应云行祠汉丞相,直爼豆兼三代及首善自西京语,皆有嫌疑,专指汉事,非惟演也。当从省题。予答云:省题所印如秋弥之类,乃官中试题;至于释奠,似太平易,况诸本元有早赴府学二字,书坊傅防勦之耳。其云「昔齿公卿胄,尝闻弦诵声」,岂举业当用乎?所谓汉丞相,乃诗句偶然,如唐卿、周士之类,何必拘泥?且汉时释奠,岂预丞相耶?今公外集第二巻书懐感事寄梅圣俞云:「丞相忽南迁,送之伊水头。」此惟演落平章事,移邓州时,亦呼丞相。外集十四巻送河南户曹杨子聪序云:「居一嵗,相国彭城公荐之。」彭城惟演所封郡是,又呼为相国。按唐白乐天集第五十八卷论莭度使王锷除平章事云:「伏以宰相者,人臣极位,天下具瞻,非有清望大功,不合轻授。锷非清望,又无大功,深为不可。」此是唐使相亦谓之宰相,故有系衔大勅之后者。兹乃丞相、相国、宰相三者,在使相皆可称呼之明证。逵号博洽,故着此以示后学。王十李三绍兴二十七年,御试进士四百三十六人,温州王十朋为之首。其乡人吴已正未缀,特奏状元,则福州李三英例赐出身,附名正奏之后。已正有诗:“举头不忍看,王十回首犹欣见,李三。”鸠芹诗蜀人缕鸠为脍,配以芹菜。或为诗云:「本欲将芹补,那知弄巧成。」

文忠集巻一百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七十九【二老堂杂志卷一】宋 周必大 撰黜陟唐虞以三考黜陟幽明,而其所命或终身于一职。葢所谓陟者,若今磨勘转官年劳换服色也与?防制乐防始制乐,以赏诸▯,非谓制乐始于防也。制以赏诸侯,或自防耳。明夷文王重爻之时,纣虽虐,而商未危,箕子尚为商臣,其明夷之六五,已曰“箕子之明夷,利贞”,此赵賔所以凿为荄兹之说也。教子教国子孔子教子止于诗礼,而不及乐。葢为学之道,成于乐故也。周官教国子,则乐徳、乐语、乐舞在所先焉。圣人所望于公族,其至矣乎!后艰终吉诗称无后艰易称有终吉一也记闻人滋五说闻人滋以诗言祖妣为姜嫄,其说可用。葢周官大司乐以享先妣,在享先祖之前,亦谓姜嫄也。豳诗》首言觱发栗烈,而后言“于耜举趾,滋曰”,豳地多寒故也。礼《内则》中载养老一段,并与《王制》同。滋曰:“贵老,谓其近于亲也。”滋曰:《论语》凡称「或者」,其所言皆无可取,故畧其姓名。如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或问禘之说。或曰:「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或曰:「管仲俭乎?」或曰:「雍也仁而不佞。」或对曰:「申枨。」之类。滋曰:“经史中言五谷,以稻为贵。古人各以类配之,如以杀鸡配为黍,谓野人之食也;以啜菽配饮水,谓贫者之孝也;以稷食对菜羮,谓贬降之食也;以麦饭对葱叶,谓草具之食也。惟食稻则对衣锦言之,又祭祀则以稻为嘉蔬,公事大夫则以稻为嘉膳。是五谷以稻为贵也。”天王谓王为天王,疑自《春秋》始,葢孔子之深意也。或曰:《曲礼》不云乎?“临诸侯畛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甫,何谓也?”曰:《曲礼》汉儒所记耳,且其下文云:“措之庙,立之主,曰帝。”崔灵恩以为为记时有主入庙称帝之义,记者录以为法。然则“天王某甫”者,亦皆汉儒传闻之辞耳。或又曰:《庄子》载尧舜问答云:“天王用心何如?”则“天王”之号,岂必始于《春秋》?予曰:庄周所载,未必尧舜本语也。

译绍兴十年六月一日甲辰,左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监修国史秦桧上札子奏道:臣听说德行没有固定的老师,以善为师;善也没有固定的主人,应当协力归于唯一的正道。这是伊尹辅佐商汤时所说“咸有一德”的话。臣昨天见到金国的达兰,他亲自谈到讲和割地的议论,所以赞成陛下收取河南旧有疆土。后来乌珠把给他叔父达兰、蓝公佐的文书送回来,和议已经改变,所以赞成陛下确定吊民伐罪的计划。如今乌珠果然改变了和议。臣请求先替陛下到江边,晓谕各路将帅同心合力招讨。陛下随后慰劳军队,像汉高祖一样在马上平定天下,不安居宫中,为社稷宗庙在今天作出决策。臣所说若不能实行,就请求罢免,以表明孔圣所说“竭尽自己的力量而任职,不能做到就停止”的道理。臣实在恳切至极,谨依照规定随奏附上。右边这篇文字是张嵲代作的。张嵲原任司勋员外郎,五月改任起居舍人,八月改任中书舍人。当时朝士大夫讥笑法慧寺门诗说:『商汤的事却说成太甲,孔圣的事却说成周任。大概是误把伊尹告诫太甲说成辅佐商汤,又把《论语》中孔子引用周任的话直接说成孔圣自己的话。』 辨析欧阳公的释奠诗。欧阳文忠公《外集》中有《早赴府学释奠诗》,大概是任留守推官时陪同钱惟演行礼所作。各处版本都这样写,只有汪逵抄写说:《省题诗集》只写“释奠”,却注作国子监试题。因为钱惟演只是使相,诗中不应说“行祠汉丞相”,直接把他与三代的爼豆礼、以及“首善自西京”等语联系起来,也有可疑之处,专指汉代之事,不是说钱惟演。应当依《省题诗集》。我答说:《省题诗集》所印如“秋弥”之类,是官府中的试题;至于“释奠”,似乎过于平易,何况各本原来都有“早赴府学”四字,恐怕只是书坊传抄剽窃而来。诗中说“从前列于公卿之后,曾听闻弦歌诵读之声”,难道是科举文章应当使用的语句吗?所谓“汉丞相”,只是诗句中偶然这样说,如“唐卿”“周士”一类,何必拘泥?况且汉代举行释奠,难道还会牵涉丞相吗?如今欧阳公《外集》第二卷《书怀感事寄梅圣俞》说:“丞相忽然南迁,送他到伊水边。”这是钱惟演被罢去平章事、改任邓州时,仍称他为丞相。《外集》第十四卷《送河南户曹杨子聪序》说:“居住一年后,彭城公相国推荐了他。”彭城是钱惟演所封的郡,所以又称他为相国。考察唐代白乐天文集第五十八卷论节度使王锷被授平章事说:“臣以为宰相是人臣的最高职位,为天下人所瞻仰;若没有清正声望和重大功劳,不应轻易授予。” 『王锷既无清正声望,又没有重大功劳,实在不可以。』这说明唐代的使相也称为宰相,所以有时会把这个称呼列在正式官衔大敕之后。这里丞相、相国、宰相三种称呼都可以用于使相,是明白的证据。汪逵号称博学多闻,所以我写下这些来给后学看。王十、李三。绍兴二十七年,御试进士四百三十六人,温州王十朋名列第一。他的同乡吴已正尚未列入名次,特奏为状元;福州李三英依例赐进士出身,名字附在正奏名之后。吴已正有诗说:『抬头不忍看王十;回头还欣喜见李三。』 鸠芹诗。蜀人把斑鸠切碎做成脍,配上芹菜。有人作诗说:『本来想用芹菜相配来增补,哪里知道反而弄巧成拙。』 《文忠集》卷一百七十八。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一百七十九【《二老堂杂志》卷一】。宋代周必大撰。黜陟。唐尧、虞舜时代根据三次考核来黜退或升迁官员的职能等级,而他们任命的人有的终身只任一个职位。所谓“陟”,大概就像今天考核后升迁官职、按任职年限更换服色那样吗?【原题“防制乐”字样有疑】制乐。这里说的是舜开始制定礼乐,用来赏赐诸侯,并不是说制定礼乐始于舜。制定礼乐以赏赐诸侯,也许只是从舜开始罢了。明夷。周文王重排卦爻的时候,纣王虽然暴虐,但商朝还没有危亡,箕子仍然是商朝的臣子;《明夷》六五爻已经说“箕子的光明受到伤害,利于守正”,这就是赵宾凭空凿造“荄兹”之说的原因。教儿子与教国子。孔子教育儿子只讲《诗》《礼》,没有涉及音乐,大概是因为求学的道理最终要由音乐来完成。周官教导国子,则把乐德、乐语、乐舞列在优先位置。圣人对于公族子弟的期望,可谓达到极点了。后来的艰难,最终的吉祥。《诗经》说“没有后来的艰难”,《易经》说“有最终的吉祥”,意思是一样的。记闻人滋的五条说法。闻人滋认为,《诗经》中所说的祖妣是姜嫄,这个说法可以采用。因为《周官》大司乐在祭享先妣时,排在祭享先祖之前,所说的也就是姜嫄。《豳诗》开头先说寒风猛烈、天气凛冽,然后才说“拿起农具,举步下田”,闻人滋说,这是因为豳地多寒冷。《礼记·内则》中记载奉养老人的一段,和《王制》相同。闻人滋说:“尊敬老人,是因为老人接近父母。” 闻人滋说:《论语》中凡是称作“有人说”的话,所说内容都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所以略去说话人的姓名。比如有人对孔子说:“您为什么不从政?”有人问禘祭的道理;有人说:“谁说驺人之子懂礼呢?”有人说:“管仲节俭吗?”有人说:“雍仁德却不善言辞。”有人回答说:“申枨。”之类。闻人滋说:经史中说到五谷,以稻米为贵重。古人各自把它们按类别相配,比如把杀鸡与黍饭相配,说的是乡野人的食物;把喝水与吃豆相配,说的是贫困者的孝行;把吃黍米与菜羹相对,说的是降等贬抑的食物;把麦饭与葱叶相对,说的是粗陋的饭食。只有吃稻米时才与穿锦衣相对;祭祀时则把稻米作为美好的蔬食,对公卿大夫则把稻米作为精美的膳食。这说明五谷之中以稻米为贵。天王。把周王称为“天王”,恐怕是从《春秋》开始的,大概体现了孔子的深意。有人说:《曲礼》不是说过吗:“面对诸侯,在郊外祭祀鬼神时,称说有天王某甫,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曲礼》是汉代儒生所记录的,而且下文又说:“把它安置在宗庙,立为神主,称作帝。”崔灵恩认为,记载这段话时,已经有神主入庙而称帝的意义,记录者把它记下来作为法则。这样看来,“天王某甫”也只是汉儒传闻之辞。又有人说:《庄子》记载尧舜问答时说:“天王用心怎么样?”那么“天王”这个称号难道一定始于《春秋》吗?我说:《庄子》所记载的,未必是尧舜的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