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六十六【平园续稿二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忠集》卷六十六【《平园续稿》二十六】。宋周必大撰。神道碑六。《敷文阁直学士陈公【良翰】神道碑》【嘉泰元年】。从绍兴壬午到乾道壬辰十年间，士大夫推举端正之士，陈邦彦一定在其中。大概他的议论专门以匡正君主、辨明国是、主持公道、斥退奸佞为根本。高宗举行内禅前两天，把他置于六察之职，留给孝宗任用。孝宗即位后，他遍历给事中、谏官等职，每次都采纳他的意见。刚开始建立太子时，召他担任宫僚之长，准备日后重用他。三位圣主相继如此看重他，可惜岁月不待人，陈公却去世了，天下至今仍为之惋惜。他的儿子耆寿等写信给我说：“先人去世已经三十年，侍讲朱公熹曾经写过他的行状，但墓碑还没有树立。御史台、谏院和翰林院的同僚中，道义相同、志趣相合的人，只有您还在，冒昧而坚决地请求您。”我虽年老昏愦，还能追忆大略，于是为他作序并撰写铭文。陈公名良翰，邦彦是他的字。世代居住在台州临海县。曾祖名咸宁，曾祖母吴氏；祖父名怀渐，祖母朱氏；父亲名守中，追赠奉直大夫，母亲硕人洪氏。陈公幼年丧父，天资庄重，读书就能通晓要旨，写文章气概不凡。绍兴五年考中进士，调任左迪功郎、绍兴府会稽县主簿。任期届满，升为从事郎，任知明州慈溪县事。他在导德门一带治理乡里，开渠灌田，使百姓获利。改任宣教郎，知温州瑞安县。转任奉议郎，当地风俗号称强悍顽梗，官吏治理一向严厉，唯独陈公用宽厚来安抚他们；他把租税的名目和数额张榜公布，人人都乐于缴纳。审理诉讼大多能查明实情。有人问他用的是什么办法，他说：“清水和明镜不能让形体逃脱，内心清澄也是如此。”遭逢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充任衢州教授，转为承议郎。绍兴三十一年冬，因殿中侍御史吴芾推荐，进入御史台任检法官。次年六月，升为监察御史。孝宗施行覃恩，转为朝奉郎，赐绯鱼袋。金主完颜雍新近即位，请求议和，中原旧人多来归附。皇帝下诏询问应如何处置，陈公说：“议和以及重新接受降人，都不是正确办法；只要治理好自身即可。”皇帝又询问时务，陈公请求明确等级制度来整顿军政，核实军队实数来充实财用，禁止折变以舒缓民力，减少堂选以抑制奔竞，官员应当长期任职，赏罚应当合乎众人心意。隆兴元年七月，授任左正言，首先陈说接纳谏言、修养德行、敬畏上天、体恤百姓，言辞极其恳切。敌方移书索取淮、泗、唐、邓四州，并且要求岁币，陈公坚持不可。皇帝下诏派卢仲贤、李拭充任使者，陈公说：“卢仲贤轻浮，李拭从北方来，难以相信。” 他又说：“朝廷督促、抚慰各方而意见不一，恐怕会错失时机。”杨存中长期擅自掌握兵权，太上皇让他罢职回家，为什么又借给他使臣的名义，把边疆事务交给他？皇帝都嘉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陈公于是说：“权宜地同敌人讲和可以，但名分不能不端正。陵寝不能不归还四州，不能再把降人交给敌方，边防军队不能遣散，防备不能松弛。”皇帝说：“我的决心已经定了。”于是国书采用敌国礼节，把降人交付对方，不再派遣使者。不久，以户部侍郎王之望知閤门事，龙大渊前往议论四郡陵寝及岁币事宜。陈公与侍御史周操又进言：“四郡本来就不应议论；如果归还陵寝，就应当同时给付岁币，在聘使尚未出境之前，不应答应。”诏令侍从、台谏集合议论，多数附和陈公的意见，皇帝于是罢免使者，只命小臣胡昉、杨由义充任审议官。十二月，升为左司谏。成恭皇后接受册封时，录用内外亲属二十五人，陈公认为范围太滥，皇帝下诏减去七人。胡昉、杨由义既已辱使命，宰相仍不停议和，并且想要撤销督府，右正言尹穑帮助他。陈公的意见没有被采用，于是以直敷文阁、知建宁府。那是隆兴二年四月，正值两淮已经撤除防备，敌军于是大举深入，皇帝深深后悔。数百名太学生伏在宫阙前，请求召用陈公等人，没有得到答复。因治理有成，升任本路转运副使，作《观风九咏》，晓谕厚植根本、改善风俗的意旨。他巡行所属各部时，不许地方按惯例整治道路、设置供张和馈送礼物，一概退回。改任提举江东刑狱，又调任浙西，历任朝散郎、朝请郎。乾道四年十一月，以宗正少卿召回朝廷。乾道五年，兼任权太常，又权侍立官，再兼权给事中。四月，升任兵部侍郎，赐金紫服。浙东风雨损坏秋季庄稼，州县隐瞒灾情，陈公上奏请求派漕臣巡视并赈济，官吏多被治罪。兼同修国史，转为朝奉大夫。十二月，授任右谏议大夫。临安帅臣大多创设摄局，徇私照顾亲友；秀州太守派吏员购买灯具，京城听说陈公的任命已下，众人都害怕而停止了这些事。陈公入宫答对，以敬天、爱民、修政、用人四件事进献。乾道六年正月戊辰，大雨并有雷电；庚午，大雨雪。陈公请求敬畏上天的警戒，端正各项政事；太子之位尚未确定，他上手疏陈说此事。在此以前，皇帝虽勉强接受和好，志向却在恢复失地。有个叫王天觉的人，采用聚敛财利、攻讦刺探的手段迎合皇帝，编成图册，托近习进献，因此得到枢密院编修官之职。言官交相攻击，皇帝没有听从，因陈公极力论说才将他罢黜。史正志害怕镇守成都，创设发运使一职，黄公上奏说：“祖宗在汴京建国，重兵屯驻西北，所以运输东南的粮食；如今军队和国家都到东南取食，这个职务还用来做什么？”奏疏屡次上呈【阙】再三，接着又请求离职，皇帝退还了他的奏疏；陈公仍不断上奏论列，史正志最终被罢免。陈公曾说：“蜀汉的军队，从关陕南下，经荆襄趋向韩魏；从江淮进攻青徐，这是今天的大计。四川既然已经命大臣宣抚，荆州、淮南自然也应当一体办理。”又说：中兴初年，像刘光世的部落、韩世忠的背嵬军、张俊的亲随军，都是选取骁勇精锐，优厚供给粮饷，以激励各军，所以所到之处都能成功，希望取来作为法式。皇帝认为正确，把这项制度交给诸将施行。宗正寺玉牒书修成，转为朝散大夫。七月，升为给事中。才过两个月，节度使成闵冒请领取真俸，有关部门因此获罪，被关闭。王抃伪造诏书，派遣妄人谢显出使，最终谢显被治罪，而成闵和王抃却不予追问。陈公把诏敕一并封还。第二天，改授礼部侍郎，他坚决推辞不拜，以敷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乾道七年起用为知婺州，尚未赴任，就召为太子詹事；连续下诏催促起行，并命州郡以礼送行。

译答对之后，皇帝对他慰劳勉励，情意十分深厚。不久，命陈公与我一同在选德殿答对；皇帝亲自抄录唐太宗与魏郑公论说仁德、功业、利益的话，在后面批写御语，让陈公极力陈说当今尚未达到的方面。陈公退下后上疏说：“仁德是治理的根本，功利是治理的效果；致力于根本，效果自然会到来。如今数千里地区遭受水旱灾害，流离饿死者以万计，这是承顺天意尚未做到。想要任用贤能，却因张栻一句话就把他从朝廷调到外地；想要斥退小人，史正志刚刚逐出张松，接着张松被罢免，韩玉又进用了。想要选择将帅，却像过去一样互相剥削、结交；想要收拢军心，却让老弱疲困于调换戍地。至于祥刑参用武臣、长期任职的制度，竟又屡次更换。如果真能革除这八种弊病，那么仁德就不会受到牵累，功利自然会实现。”陈公奏疏上呈后，皇帝很高兴，拿给辅臣看。不久，命陈公与我一同兼任侍讲。不久陈公因脚病请求离职，皇帝下诏允许五日一朝，他仍竭力辞谢，皇帝不准。十二月，终于请求告老。皇帝知道陈公确实有病，授任敷文阁直学士，再提举兴国宫，并就地赐给诰身、衣服和腰带。乾道八年四月，转为朝请大夫致仕。癸丑日，在正寝去世，享年六十五岁，爵为临海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等待追赠大中大夫。这一年十月壬申，葬在临海县义城乡叠石山原。几个儿子入朝为官，屡次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妻子硕人朱氏，屡次追封鲁国太夫人，后来在陈公去世后二十五年去世。四个儿子：元寿，通直郎、福建安抚司干办公事；十九年后去世。耆寿，朝请郎、新任权发遣常州；彭寿，朝散郎、通判沅州；广寿，朝奉大夫、行太常丞兼权仓部郎官。他们修身好学，都有家法。两个女儿：朝散郎、前通判抚州朴，宣教郎、前监两浙转运司物斛官吴洎，都是他的女婿。孙子十八人：文之，奉议郎、知隆兴府新建县，先去世；振之，国子进士；杨之后；方之，国子进士；择之；嗣之；奇之；迪功郎、新任饶州司户参军谦之；文林郎、新任袁州军事判官孚之；诚之；太学生说之；供之；淳之；咏之；挺之；存之；仔之。孙女八人：长孙女嫁迪功郎、南剑州尤溪县尉范大雅；次孙女嫁进士黄如阜；次孙女嫁石继时；次孙女嫁迪功郎、新任抚州金溪县主簿赵师羔；次孙女嫁文林郎、新任潭州湘潭县丞赵汝适；次孙女尚未出嫁；次孙女嫁将仕郎赵希贤；次孙女尚未出嫁。曾孙男女二十一人。陈公质朴正直，喜好义理，性情平和而操守正直。他早年被族父礼部侍郎公辅所知，认为将来是远大的器材；从贫寒到显达，奉养族父始终如一。母亲去世后，他不再进入内室，日常用度全都出自俸禄和赏赐，从未过问产业。教诲督促子孙，接纳诱导后进，勤勉不倦。别人有一点善行，他都极力称赞奖励；有不善之处，就规劝纠正。安葬十八年后，光宗即位，追念旧日僚属；陈公未能应诏入朝，皇帝特意以献肃为谥号，改赠礼部尚书。尤袤镇守台州时，当地人请求在学校祭祀陈公，尤袤认为合宜，便把陈公与提刑罗适以及族父小宗伯合在一起祭祀，匾额题作“三老”。陈公有奏议文集二十卷。铭文说：“三位圣主相继传授，精微纯一只在此心；国家大政得以治理，左右辅佐全靠贤人。侃侃而谈的陈公，端正、诚信、清醇。鸿雁渐渐飞入朝廷，声名于是宏大。尧年老而想传位，把他置于台谏评议之职。重华继承帝位，使他身居禁近而职任亲要。对正确的加以赞成，对错误的加以替换，尽忠竭诚。自身有升有退，道义却没有屈伸变化。禹在震方任职，温文之德日益更新。宫尹之职正合其宜，公正当以仁为任。为什么不能长寿万年，终于治理四方邻境？上天借此遣来正直之臣，成就他的美名。我作这首铭诗，愿以此善美来勉励后世。” “不显赫的臣子良翰啊，正彰明了君主的圣明。” 《敷文阁学士李文简公【焘】神道碑》【嘉泰元年】。韩愈把天灾人祸归咎于史官的笔，柳宗元随即驳斥这种说法，后人最终仍对此有所怀疑。如今用李文简公的事来验证，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况且左丘明记载各国之事，《史记》上下数千年，是非得失并不专门涉及当代。假使李公续写司马光《资治通鉴》，编成本朝长编，向上关系国家体统，向下涉及诸臣之家，就不是异代史书可以相比的了。假使天灾人祸真可信为史笔所招，那么谁能使明主知晓真相？他任用众多士人，生前历任清要之职，死后获得美谥，诸子接连考中世科，历任二千石，光荣显达没有止境，像李氏这样的有几家呢？况且李公出入朝廷内外，被称为忠直之臣，尽情进言，屡次触犯权贵，外表显得刚强难制。即使他所修史书，自然会有抵牾难以相合之处，然而他的意见并未在朝廷实行，士大夫中却很少有人因此发怒，为什么呢？因为他守道正直，任职谨慎，办理公事对上不欺，处理事物没有私心，天人共同相助，大概就在这里吧？他去世已经十八年，许多文士【□】，他的儿子不就近寻求碑铭诗文，却远道托付给我这个老年人，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同朝为官很久、相知很深吗？因此应当为他作序并撰写铭文。李公名焘，字仁甫，一字子真，系出唐曹恭王的次子、右武卫大将军李偲。武后将李偲贬为平民，迁徙到眉州丹棱县，于是就在这里定居。六世祖李瑜才恢复宗属身份，仕至长江县令。李公是长江县令李瑜的六世孙；曾祖李夔，祖父李夙，追赠奉直大夫。父亲李中，任朝奉大夫、知仙井监，屡次追赠宣奉大夫。母亲硕人史氏。李公生于政和乙未年，天资聪颖奇异，广泛阅读经书传注，唯独不喜欢王安石的学说。刚满二十岁就写成《两汉鉴》，第二年追念靖康变故，写成《反正议》十四篇，人们都认为奇异。绍兴八年考中进士，调任成都府华阳县主簿，尚未赴任，便在本县龙鹤山读书，将山命名为“艮岩”，并亲自记述说：“我子真曾三次选择居处，才得到这座山。山向东南，位置在西北，它的位置属于艮、乾。大概立身若没有乾健就无法建立，待人接物若没有艮顺就无法实行。《易》六十四卦，仲尼选取其中九卦而三次陈述，起于履卦，止于艮卦，这是讲学的次序。古语说：‘可以和他一同学习，却未必可以和他一同走上道；可以和他一同走上道，却未必可以和他一同立身；可以和他一同立身，却未必可以和他一同权变。’人各有自己的践履，善恶由此分明。只有谦逊，才可以与人共同学习；只有知复，才可以走上道；知道所趋向的道路却不能使自己立身，就不能长久。所以取法恒常，使自己长久处在正道上，有时减损，有时增益，直到顺势而行却不改变，像井水从未随着城邑迁移一样，那么使自己立身的功夫就成就了。

译虽然如此，吉凶祸福横然发生、逆境突起，有些事情无法预知；将要合于正道，难道只靠权变吗？然而没有艮道，权变也不可行。”学习践履达到艮，然后才可以谈权变，这是圣贤的事业。他年方二十四岁，志趣和学问已经如此。过了很久，他赴任华阳，当时宰相秦桧知道他的名声，他却不与秦桧交往。诏令各郡国举荐贤良，他带着五十策到成都帅张焘那里，张焘最终没有推荐他。任期届满，经外铨，又恰逢教授职位空缺，李公也没有接受。注授嘉州军事推官，绍兴二十年遭逢父丧。服丧期满，再注授雅州军事推官。作《当直司箴》，讽谏郡守中那些任用私情、背弃公法的人。总领财赋符行中想让他增加简州监税一职，李公写信竭力拒绝。旧相张浚认为他有台谏官的风骨。绍兴二十四年，改任宣教郎，知成都府永流县。每天坐在官署中，诉讼一到便立即裁决。前执政李文蔚从泸州调往益府，向九县索取加倍的供张，李公只按通常数额供应，李文蔚便从别的道路离开。张氏子弟争夺家产，李公说：“你正处在丧服之中，忽然背弃先人的教训，为什么不回去思过三天再来？”那人果然悔过自新。大姓李雱购买丘成之的产业，李公因为丘成之没有公开说明生母身份，追查并加以纠正。李雱胡乱申辩，向府衙申诉，李公列举经义和法律条文，依法惩办李雱。豪强大姓收敛行迹，县庭清静如水。李公每天翻阅史册，汇集编次本朝事实。他说司马光修史，先编成《百官公卿表》十五卷，后来颇多散佚，于是广泛搜求正史、实录，旁采家集、野史，增加篇目，从建隆至靖康，合并新旧官制，编成一百四十二卷。他重新编定司马光史书的部分，仅占七分之一；长编之书，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绍兴二十九年，四川制置使王刚中征召他任干办公事。绍兴三十二年，知荥州。荥州依山修筑城池，以河流作护城壕，夏秋常常担心水势泛滥，李公修筑堤防抵御。隆兴二年，授任潼川府路转运判官。进入辖境便弹劾守令四人；州县多有横征暴敛，李公选官设局，搜括一路财赋，列明各项名色，使有无相互调剂；三年之中多次核算，编成账簿，遍示官吏，允许揭发不当之处并加以改定，名为《科约》，直到现在仍未废除。因母亲丧事离职。乾道三年，召赴行在。八月入对，进呈太祖旧事，请求作为法式，并请允许六察官进言。又说军兴三十年，蜀地赋税一钱折变为百文，希望从此不要再增加征取；何况蜀地军队已经很多，应当停止招募，严格甄别淘汰，禁止大将虚报军籍、剥削部曲。孝宗嘉许并采纳，授任尚书兵部郎中。因避父亲名讳，改任行员外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又兼礼部，讨论庆节上寿时在郊礼散斋期间是否可以权且奏乐。李公说：“汉、唐祭祀天地，散斋四日，致斋三日；我艺祖太祖初次郊祀也是这样。自崇宁、大观依照《周礼》分别祭祀天地以来，所以先择日接受誓戒。如今既然合祭，就应恢复汉、唐以及本朝旧制，这样或许可以两全。参照垂拱年间上寿时只在正殿停止奏乐的旧例，因此应权且在十二月正式任命。”礼部员外郎李公说：“中兴以来祭祀典礼尚未完备，岳镇海渎、先农、先蚕、风雨雷师九祠，都用酒脯代替牲牢。近来雨旸失调，各郡国发生水灾，恐怕有时正是因为这个。”诏令恢复旧制，古代城国入贡，依照崇宁五年敕书，使用白背金花绫纸，贮藏在镀金银匣中。李公请求依照近来的惯例办理。学士院说礼部不应参与，李公说：“典礼本来由有关部门掌管，礼部兼管接待宾客，难道算侵犯职权吗？”长编的卷帙逐渐编成。蜀帅汪应辰请求下令临安府供给笔札，缮写后藏入秘阁，李公于是进呈图表。起初到治平年间，共二百零八卷，因而特意升了两级官。李公忧虑当时的文章衰弱，请求命考官选取学术醇正、切合世用的文章，若涉及虚浮，必须黜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八卷〕 第二年春天，省试颁布敕榜告诫考生。皇帝正励精图治，有些政令从内廷直接发出。李公轮流奏对说：“唐虞三代专门依靠辅弼，汉、唐有时谋议于卿士。如今舍弃这两种途径而亲近近习，必然会成为治乱的关键，只有圣明之主深思并严加防范，大概这其中是有所指的。”又上奏说：“省试取士本来不设名额，请参照皇祐年间四百人的限制，稍加裁定。过去奏名者虽赐进士出身，却很少授予职任；近来两榜达到八百五十多人，所以选注官员，而贤良方正一科却没有人响应诏命。”在应当责问举荐者读完诏令后，他又说：“天下如果有变故，经营北方还没有找到可以托付的人。”皇帝说：“我将亲自统率。”李公说：“圣上的话说到这里，与真宗亲自渡过澶渊相合了。”皇帝说：“这是我家的法式。”太祖平定泽潞、攻取维扬，太宗平定太原，都是这样。李公请求先治理自身来等待时机，皇帝高兴地听取，毫不厌倦，近侍都疲倦得斜身倚立。第二天，皇帝告谕三省议定省试名额，特意防范两件事；有人加以阻挠，这才停止。乾道五年四月，升任秘书少监。太史说八月应当发生日食，李公上疏详细说明：“灾异是用来警戒君主的，如今经筵不询问政事，言路很少有人论奏，大臣没有赵普那样补缀、奏事的风气，也没有杜衍封还内降诏书的风气。臣恐怕忧患不在疆场，而在陛下进用众多正直之士、消除群小阴邪，以此回应上天的变异。”这一年冬天，兼任权起居舍人。乾道六年上元节后第二日发生雷震，李公录取仁宗景祐三年正月甲辰求言、宽减赋敛的两道诏书进呈。又在殿前请求刊定徽宗实录中疏漏错误之处，并说臣正修治平以后的长编，若到那时再加以讨论，将来可以帮助正史。皇帝下诏重新开设实录院。四月，首先任命李公为检讨。官员汪应辰推荐李公的儿子李垕为贤良，皇帝说：“你有儿子了。”范成大授任右史，升任摄起居郎。议论者误引元丰八年十月诏书，想废除二浙保正，只保留耆长。又宰相认为应当由蜀人统帅蜀地，工部同时任命两名武臣提举刑狱，这些都违背旧制。李公再三援引证据，皇帝说：“你论事的依据极为恰当，正合朕意。”左相陈俊卿出任知福州，右相虞允文既已任职恢复之事，也不免要有所更张。李公说：“二典若考察古制，夏代有典则，商代说成宪，周代说旧章，汉代说故事；子孙不敢废弃。王安石变更法度，造成祸乱的根源可以作为鉴戒。”皇帝想授李公兵部侍郎，李公自兼摄记注以来，多次论奏政事，宰相很不高兴，于是李公请求离职。

译六月，授任直显谟阁、湖北转运副使。辞别皇帝时，以急于求成、变更古制为戒。按照《禹贡》九州的次序，荆州田赋列第八，赋税却属于三等功劳，重新整治后便超过五等。如今田地多荒芜，赋税亏损十分之八，皇帝交给李公筹划。李公到任后说：“人们害怕开垦后受到科敛，又害怕争夺，应该放宽对冒占土地的处理，扩大激励劝导。比如太祖乾德四年，允许现在耕种的人只缴纳旧税，不再重新检核。”诏令对那些妄自执持契约、争夺土地的案件不予受理；守令中能劝农督耕的予以奖赏。总赋吕防询问奏报计簿时，李公代理其职。年成饥荒，李公从户部大军仓发粮赈济百姓，同僚佐属争执，李公说：“我自己承担责任，不把这件事连累诸位，请按我的命令偿补。”吕防询问归朝后弹劾李公专擅，皇帝只命他详细说明。乾道七年，李垕考中制科。乾道八年，皇帝以旧官身份催促召回。虞允文由左相宣抚西川，自称要北伐，怀疑李公持不同意见，预先向皇帝说明，于是改任直宝文阁、潼川帅兼知泸州。到任首先修葺石门堡，设置戍兵以扼制蕃人。叙州旧日羁縻马匹的价格还算公平，近年却增加马匹尺寸，赔偿价钱又不及时，李公说：“国家财计和边防两方面都因此受损，请告诫茶马司，互市不得超过额数，并且不要在坤维禁山内砍伐木材、制造舟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虞允文都答复说可以。李公镇守边境超过一年，淳熙元年奉召，恰逢城中发生火灾，李公上章自我弹劾，皇帝已经赦免了他的罪责。提刑何熙志上奏说李公没有亲自到火灾现场，又指责《长编》记载魏王食用肥猪的言语涉及诬谤。皇帝说：“这是记载皇宋事实，有什么妨害？只命成都提刑李蘩查核大事。”李公行至国都城门，请求奉祠等待辨明，授任江西转运副使，并允许回去遣发事务。李公进呈《治平四年至元符三年长编》四百一十七卷。有人劝他说自己正遭受才责，不要及时论事，李公说：“圣主的度量这样宽宏，竭尽忠诚正是用来报答的。”于是奏报近来发生日食、地震，外患内乱，不可不加以忧虑。又进呈《快箴》，引用太祖退朝后悔乘快马之事来劝谏。皇帝说：“朕应当把它悬挂在座位旁。”进为秘阁修撰。不久因火灾之后没有把焚毁房舍全部记载清楚而获罪，降一级官秩；何熙志因擅自议论史事，被削去两官。李公到江西后，设置一路财赋总簿。因为潼川《科约》成效很好，不久召回朝廷；他请求命令本路不要因为他离去就废除这部书。皇帝说：“你不作高谈阔论，务求便利百姓，很好。”升任秘书监，权同修国史，权实录院同修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十七卷〕 大概是专门把史事交付给李公，所以按侍从的礼节任用他。这是淳熙三年正月的事。李公先前多次说南郊、明堂都是大礼，自然应当交替举行。恰好轮流奏对时又申述前说，皇帝命令集合议论。宠近之人说在德寿宫举行有嫌疑，阻止而没有实行。后来我任礼部尚书，与诸儒议论周成王祭祀文王为宗祖、汉武帝登配高祖的制度，所谓严父是指周公。晋、唐以及本朝名臣都有这种说法，并不是李焘独自创发的。议论于是确定下来。三月，授任权礼部侍郎，赐金紫服。七月壬戌，雷震太庙，震坏柱子；主管部门准备随即加以修缮。李公上奏：“这不是敬畏天变的办法，应当以实际行动回应。”皇帝告谕大臣说：“李焘爱护朕，多次进忠直之言。”李公曾说应当端正太祖东向的条制，皇帝赞同熙宁、元符、绍兴年间的议论，后来大多实行了。进呈《四系录》，记载女真、契丹的兴起，从绍圣到宣和、靖康，共二十卷。皇帝说：“朕难道能有一天忘记这个敌人吗？”九月兼任侍讲，因为经筵开讲太少，录取赵师民《劝讲箴》来讽谏，并提到仇士良不愿君主读书的事。近来儒生有一种说法，主张把潜邸改为祐圣观，把璇玑殿改置于太一宫。李公秘密上疏二千多字，皇帝褒奖答复他。淳熙四年春，皇帝临幸太学，命李公执经讲说，特意升他一级，李公坚决推辞，皇帝不许。李公从任郎官时起就极力论说科举以及特奏名之弊。去年冬天，他请求依照绍兴二十七年二月诏书，采用经义、诗赋、论策四场考试，如同元祐年间；又采纳苏轼的意见，酌量录取恩科。到这时，他竭力请求改变文章体制，选取有实际学问的人才。皇帝把他的奏疏交付三省，下达学宫讨论。国子司业郑伯熊等请求依照李公的意见，但老生和晚学喧哗说不便，议论于是被搁置。八月，正式任侍郎，仍兼工部。徽宗实录设院已久，李公推荐吕祖谦任秘书郎兼检讨官，审订增删数百条，书于是完成，特意升一级。有人请求升降两学从祀的配享次序，众议不一，只撤去王雱的像，李公赞同。元符接续靖康的长编编成并进呈，人们称赞李公无愧于司马光之后；有表文说：“预先承受恩宠之言，可以与前代正臣相比。指今天夜间有宣召引见、准备进奏的人，阴气遮蔽太阳，其占辞说不肖之人将充任股肱耳目，应该谨慎选择。赐座后想要起身，皇帝再次赐饮、赐茶，恩意十分宠厚。”奉诏监视太史测验天文。李公任郎官时已经说乾道新历不可使用，列举差错数十条，诘问太史局官员，他们都无从回答，但最终仍没有人懂得历法。李公又想参酌《开宝通礼》和《政和五礼新仪》编成一部书，即使下令礼官办理，也没有能够完成。九月丁酉日，夜间应当发生月食，李公担任社坛发告官，发现成鼓礼被废除，便亲自举行。此前李垕进入秘书省任正字，不久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升任校书、著作，并任文字、典史事，同僚士绅都以此为荣。李公感念皇帝知晓并采纳他的论事，进言更加恳切；每逢集议，众人还未发言，李公便分条陈述可行与不可行之处，无所回避。近臣又推荐李公的次子李塾参加科举，李塾在阁试中被黜；李垕恰好考校上舍生，揭发了有关情况，因此被御史弹劾，言辞又牵连到李公，李垕降一级官职并罢免。李公以本官出任知常德府。起初，政和七年，鼎、澧、辰、沅、靖州设置营田弓弩手司，拨给田地，招募人开垦边地；范世雄、张崇等人依附此事扰民，建炎三年很快废止。乾道末年，守臣刘邦翰请求在辰、沅、靖三州恢复施行，李公任转运使时认为不应恢复；不久提刑尹机逼迫郡县实行，田地又不能按数拨给。李公到任后请求丈量田地定额，事情没有报到提刑司，李公独自与帅臣张栻共同具本上奏，皇帝随即听从。境内有许多茶园，过去严格禁止商人经营，往往发展到交战，李公说：“官府捕捉的是茶贼，哪里是禁止茶商？任凭他们自由经营，直到最后连狗叫都没有。”

译淳熙六年请求闲居，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这年秋天举行明堂大礼，皇帝因为李公首先提出建议，特授任敷文阁待制。不久，李垕、李塾相继去世，皇帝想用政务消解忧伤，起用李公为知遂宁府。他采用蔡挺在泾原的衙教方法，开设勤武堂，亲自检阅士卒；对那些杂居在市镇中的士兵，修葺营房，把他们聚集安置。淳熙七年，史院进呈四朝正史；按照惯例，在外任职的修史官减少磨勘年限。两年后，宰执上奏说正史颇多采自李焘的长编，地理志一书也出自他手，于是下诏在减少年限之外另升一级。李公从奉议郎起因年劳和赏典积累为朝议大夫，为避父亲名讳，遇到迁秩寄理之类的事三次，于是转为通议大夫。李公认为酒税加重，上奏说：“酒榷之制起于王莽，至唐德宗时形成；本朝郡县酿酒已有监司还不允许，如今却设法劝人饮酒，以此耗费民财。即使不能全部放开，也应当采用买扑的旧法，罢去官监。”皇帝本有意采纳，但计司逼迫他供给军饷，只减免每月三十缗而已。李公节省用度，停止宴饮，官府肃然。此前得到的长编有增删之处，他依照熙宁修订王安石经义的办法，全部上奏。到此时，进呈四千四百五十多条；又把一百六十八年的史事分散编入九百八十卷，一次难以阅尽，于是另编《举要》六十八卷、《总目》五卷、《修撰事目》六十卷。当时召命已经下达，李公推辞了很久。皇帝多次询问他何时来朝。淳熙十年六月，他在延和殿、迩英阁答对，当时正读陆贽奏议；李公摘取陆贽奏议中切合当今时事的数十件，劝皇帝大力实行，并说：“陆贽虽然辅佐德宗，实际上却没有遇到知己；如今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时机。”皇帝说：“正因为他当时没有得到知遇，所以他的言论才能流传后世。”李公又奏说：“陛下即位二十多年，志向在于富国强兵，但如今兵力衰弱、财用匮乏，与教导百姓七年便可以立即作战的情形不同了。”皇帝流露出没有功业的惭愧。李公说：“功业要在变革中显现；人事已经修治，上天的回应才会到来。”皇帝说：“你是德高望重的老儒，应当在朕左右。任史职，进为敷文阁直学士，提举祐神观兼侍讲，同修国史。”七月，久旱，李公进呈避殿、减膳、求言等建议。按照旧例，皇帝很快施行，命侍从、台谏、两省卿监、馆职官员以实封奏疏陈述政事。赵彦中起草诏书说：“或许委任的人并不合适。”李公上奏：“陛下委任不当的，有三四位大臣。”神宗曾对富弼说：“唐太宗与魏征议论政事，甚至争辩竞逐；应当命令二府以魏征为法，不要像元丰年间王珪那样被称作三旨宰相。” 所谓“三防”，是指上面有可否之问。珪说：“领受圣上的诫谕，议论军国大事时，就说‘诚如圣上所防’，启奏拟稿时则写作‘取圣防’。”又说户部财用不足，而南库有余，请依照唐代建中年间废罢琼林、大盈库并归左藏库的办法办理。皇上把奏章交给外朝读奏的人，读者都变了脸色。丁丑日，于是连续两天召见对答。公说外间议论都说陛下多服药，很少临御殿廷，宫嫔也没有按时进见，浮费颇多。皇上说：“感谢卿的忠心爱护，但朕年纪已经很大，哪里会有这些事情近身呢？只是安葬李婕妤用了三万缗，此外没有别的费用。”皇上担忧荧惑星常常进入斗宿，公说：“天道遥远，只有端正政事才能消弭灾祸。”于是汇列汉元鼎至宣和年间四十五件事进呈。十一月初一应当发生月食，食心八分。公说：“心宿是宋国分野，也是天王之位；潜藏的阳气将要复苏，却被阴气乘机压制，这是小人妨害政事、边疆窥伺中原的征兆。”又分条列出古代和本朝在这个月发生日食的二十四件事。第二天在延和殿应对，又谈到晋代何曾讥讽武帝没有治理国家的长远谋划。皇上非常嘉奖。那年公作诗说：“明年七十我就要归去了。”预先买了北关门外的船。到了冬天疾病发作。三省请给假十天。皇上说：“老人不应以筋力来承担礼仪，可以给半个月。” 绍熙十一年春，公上表请求致仕。皇上下优厚诏书，不准许。皇上多次问宰执：“公的病增重还是减轻，情况怎样？”说万里把他召来，哪里容许轻易离去。丞相王淮说：“焘懂得进退，应当听从他的请求。”皇上说：“如果不幸在道路上发生变故，怎么办？”可以把我的意思告诉他的乡人。给事中宇文价挽留他。宇文价传达皇上的诫谕，公说：“臣子眷恋朝廷，并不是老病所能忍心请求退休。”于是询问宇文价当时的时事，勉励他以忠义自持。听说四川制置使留正总领冯宪议论减少酒税额，公还亲手写信赞成朝廷实行此事。二月病势危急。甲子日，授敷文阁学士，转一官后致仕。任命下达，公高兴地说：“事情办完了。”口述遗表说：“臣年七十，死也不算夭折。所遗憾的是报国之事有所欠缺，愿陛下治理长远，以艺祖为师；任用人才，以昭陵为法。”辞意安定。不久去世。皇上听闻后叹息哀悼，赙赠银绢三百匹两。追赠光禄大夫，命临安办理后事。沿江漕司在各渡口安排归葬的船只。后来皇上对宇文价说：“朕曾答应焘亲自大书‘续资治通鉴长编’七个字，并且要仿照神宗赐给司马光的旧例，作为序文置于篇首，没想到竟止于此。”公孝顺友爱，诚实守信，天性没有嗜好，唯独专心于经史。有《易学》五卷、《春秋学》十卷。因此，他的出处进退本于清白纯正、精审明辨。著述则评论古今，辨明善恶，掌握褒贬的原则。凡所到之处，都搜求深奥篇章和隐佚文献，传抄、记录、校勘，即使阴阳卜筮之说也没有遗漏。家中收藏的书积累到数万卷。写文章语言雄健而义理完备。考察蜀地类试、参与详定南省考试，多能得到名士。推荐人时总是立即删去草稿。前后两次入朝，恰逢虞允文和赵雄掌权，士大夫争相谈论兵事。二公都是蜀人，一向敬重公，公却一无所询问。晚年在经筵任职，众人颇有苟安之心。公说，皇上面前从前纷纷议论、如今默默无言，两者都不是自行治理的正常状态。他的立论不随时俗，大多如此。公著有《五经传授》《尚书百篇图》《大传杂说》，以及《七千二子名籍》各一卷，文集五十卷，奏议二十卷，《四朝史稿》五十卷，《通论》十卷，《南北攻守录》三十卷，《七十二侯图》《陶潜新传》及诗谱各三卷，《历代宰相年表》二十三卷，《唐宰相谱》一卷，《江左方镇年表》六卷，《晋司马氏本支》《齐梁本支》《王谢世表》《五代三衙将帅年表》各一卷，《本朝事始》两卷，《建隆遗事》，辨析《赵普别传》科。

译还有《场沿革》、集贤学士及赐带典故各一卷；范、韩、文、富、王、欧阳、司马、三苏以及六君子的年谱各三卷。第二年七月己酉日，即安葬在防岩南面。妻子硕人杨氏，是同县赠朝散大夫杨素的孙女。黄庭坚为他作墓志。大雅堂是公去世八年后，附葬于此。七个儿子：谦早死；垕最终官至奉议郎、主管成都府玉局观；▯现为朝请郎、权发遣忠州；垫最终官至承务郎；垈也已去世；壁、▯都考中科举。壁现为朝散郎、权发遣汉州；埴为承议郎、主管华州云台观。六个女儿都已出嫁：朝散郎、知果州曹执中；坃嫁朝奉大夫、知崇庆府师祖庆；坛嫁文林郎、汉州州学教授【阙】；阜典嫁薛纮；颍增嫁承议郎、充云安军使兼知县事张仲堪；嫁朝散大夫、利州路提点刑狱公事范子庚。孙子十一人：镗为宣义郎；鐊为修职郎、彭州九陇县主簿；鉴、銶、锬、周、鋂、□、铨、积、简。这里面三人如今已经去世，銶、周、□也是如此。孙女三人：长女驯早夭；次女真嫁修职郎孙纲；【阙】不在，最小的嫁迪功郎、新任雅州卢山县簿尉刘成季。曾孙十一人。公爵为丹棱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诸子升朝，追赠少师；杨氏追赠福国夫人。铭文说：《尚书》记载言语，《春秋》记载事情，经书与六史各居其中的一部分。汉代太史公的礼制尊崇宰相，我朝的大典也归于宰相之庭。时政有记录，起居有注记，东观、石渠聚集诸儒，设置官署、分掌职事，使上下相维系，合力编纂修撰，仍然害怕有所缺漏。公生于偏远之地，起初在州县之间任职，后来在期门、禁卫之职中屈身任事，铭刻祖先功业和宗庙德泽；事业宏大、事务繁多，政事有沿袭也有变革，议论多有异同；礼乐制度的制定，直到边远荒服之地，探究本源、考察终始，全都列出纲目。三次进入承明，终于用奏章进言，皇帝拟以此光大士人，推许他如同司马迁询问史事一般。为什么说他博闻直谅？他把破坏礼文的奸邪视为仇敌，以这样的态度事奉君主，忠诚正直而不欺骗。出任地方官而治理百姓，恭敬简约而无私。显赫的声名，累世的高寿，福庆流传子孙，哪里还会有灾祸？螭首龟趺的碑石，刻下铭文，反复劝勉刚直之人，使公的名声永不消亡。《文忠集》卷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