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卷九十四

译凡有所告，必定举行释奠之礼。这并非按时节举行的释奠。释奠之礼，有牺牲和币帛，有合乐，有献酒酬答。大祝在宗庙中造酒，在社坛上祭祀，经过大的山川则举行祭祀，返回时则举行释奠。这是告祭之礼。曾子问道：“凡是告祭必定使用牺牲和币帛。”《文王世子》说：“凡是开始设立学校，举行释奠之礼，必定使用币帛。”这是释奠有牺牲和币帛的证据。《文王世子》说：“凡是举行释奠，必定有合乐。”这是释奠有合乐的证据。《聘礼》记载：“在阼阶陈列酒器和席位，进献干肉和肉酱，三次献酒，一人举起酒爵献给随从人员，行酬答之礼后才退出。”这是释奠有献酒酬答的证据。然而山川、宗庙、社坛的释奠都有牺牲和币帛，学校的释奠，如果不是开始设立学校，就不一定有币帛。学校的释奠有合乐，那么山川、宗庙、社坛的释奠就不一定有合乐。聘问宾客的释奠有三献，那么天子、诸侯对于山川、宗庙、社坛的祭祀就不止三献了。凡是开始设立学校以及天子视察学校，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四季则只向先师举行释奠。《文王世子》说春天向先师举行释奠。郑玄解释《王制》，也说释奠是祭祀先师，他的说法是正确的。然而郑玄将《王制》中的释奠解释为释菜和奠币，将《文王世子》中“释奠者必有合”解释为与郑国合乐。孔颖达将《学记》中的释菜解释为释奠，他们的说法是错误的。

译释菜

《周礼》大胥在春季入学时，舍菜合舞。郑司农说：古代士人拜见君主，以野鸡作为见面礼；拜见老师，以菜作为见面礼。菜就是蔬食菜羹中的菜。郑康成说：舍就是防。刚入学必须舍菜，这是礼敬先师。菜是苹藻之类的植物。《周礼》占梦官在季冬时节，将萌草舍于四方，用来赠送恶梦。舍萌就如同释菜。《仪礼·士婚礼》记载：如果公婆已经去世，新娘进门，三个月后才奠菜。用竹筐祭祀菜，大概用的是堇菜。在宗庙的西南角铺设席子，新娘面朝东，右边放置几案；在北方铺设席子，面朝南。祝官洗手，新娘在门外洗手。新娘手持装有菜的笲，祝官率领新娘进入。祝官禀告，称新娘的姓氏说：“某氏家的媳妇来了，敢将美好的菜奠于显考某子。”新娘拜礼，手触地面，坐下将菜奠在几案东边的席子上，起身又拜，如同初次。新娘走下堂，取笲中的菜进入。祝官说：“某氏家的媳妇来了，敢禀告于显妣某氏。”将菜奠在席上，如同初次。礼毕新娘退出，祝官关闭窗户。《诗经·采蘩》说：“在哪里采白蒿，在水池和小洲；用来做什么，公侯的祭祀。在哪里采白蒿，在南边的涧中；用来做什么，公侯的宫室。《采苹》说：在哪里采田苹，在南涧的岸边；在哪里采水藻，在那流水之中；用什么盛放，只有筐和筥；用什么烹煮，只有锜和釜；在哪里奠祭，在宗庙的窗下。”《左传》说：如果有诚信，涧溪池沼中的草木，苹蘩蕴藻之类的菜，筐筥锜釜之类的器具，潢污流水之类的水，可以进献给鬼神，可以奉献给王公。《礼记·月令》说：仲春上丁日，命令乐正练习舞蹈，释菜。《文王世子》说：刚开始设立学校，已经衅过器物，使用币帛，然后释菜，不舞蹈，不授予器物，于是退到东序，一献之礼没有介宾致辞也可以。《学记》说：穿着皮弁祭菜，表示敬重道义。《丧大记》说：大夫下葬后君主前往，巫在门外停止，祝官代替他。君主先在门内释菜。

《周礼》大胥春季入学，舍菜合舞。《学记》说穿着皮弁祭菜，表示敬重道义。《月令》说仲春上丁日，命令乐正练习舞蹈释菜。《文王世子》说刚开始设立学校，已经衅过器物，使用币帛，然后释菜，不舞蹈，不授予器物，于是退到东序，一献之礼没有介宾致辞也可以。那么释菜的礼仪，就如同见面礼。媳妇拜见公婆，见面礼是枣、栗、肉干。如果公婆去世而在宗庙拜见，就释菜。弟子拜见老师，见面礼是束修。如果礼敬先师，就释菜。大胥舍菜合舞，而《文王世子》释菜不舞蹈不授予器物，是因为释奠已经舞蹈过了。《士丧礼》君主视察收敛，释菜入门。《丧大记》大夫士下葬后君主前往，在门内释菜。占梦官季冬将萌草舍于四方，舍萌就是释菜。那么释菜的礼仪，难道只是子弟拜见先师、媳妇庙见而已吗？《婚礼》奠菜，席子在宗庙西南角，面朝东，右边放几案；席子在北方，面朝南。祝官洗手，媳妇在门外洗手。媳妇手持笲菜，祝官率领媳妇进入，祝官禀告称媳妇的姓氏说：“某氏家的媳妇来了，敢将美好的菜奠于显考某子。”媳妇拜礼手触地面，坐下将菜奠在几案东边的席子上，起身又拜如同初次。媳妇走下堂取笲菜进入，祝官说：“某氏家的媳妇来了，敢禀告于显妣某氏。”将菜奠在席上如同初次。《礼记》说：“笲用黑布覆盖，红布衬里，放在桥上。媳妇的菜装在笲里，笲用黑布覆盖红布衬里，放在桥上。桥设在门外，媳妇洗手手持笲进入，坐下奠在东几上。”那么弟子拜见先师，礼仪大概就是这样吧？郑氏认为婚礼奠菜大概用堇菜，入学释奠用苹藻之类，刚设立学校释菜用芹藻之类，大概因为泮宫有芹藻，子女侍奉父母用堇荁，所以有这样的说法。菜作为见面礼，就是菜而已。《采苹》是教成之祭，毛氏认为牺牲用鱼，配菜用苹藻，那么《诗经》所说的“烹煮”，就是配菜，与释菜不同。

五祀

春祀户

夏祀灶

季夏祀中霤

秋祀门

冬祀井

《礼记·曲礼》说：天子祭祀天地，祭祀四方，祭祀山川，祭祀五祀，每年遍祭。诸侯祭祀一方，祭祀山川，祭祀五祀，每年遍祭。大夫祭祀五祀，每年遍祭。士祭祀祖先。五祀指户、灶、中霤、门、行。这大概是殷代的祭祀。《祭法》说：天子立七祀，诸侯立五祀，大夫立三祀，士立二祀。这是周代的制度。《王制》说：大夫祭祀五祀。五祀指司命、中霤、门、行、厉。这祭祀指有封地的大夫，没有封地的只祭三祀。《月令》说：孟春，祭祀户，先祭脾。春天气阳外出，在户内阳气处祭祀。先祭脾，因为春天是阳气在五脏中对应脾，脾为尊。凡是祭祀五祀在宗庙，用特牲，有主有尸，都先在西南角设席。祭祀户的礼仪，面朝南在户内西边设主，然后制作脾和肾为俎，奠在主北，又在俎西设盛器。祭黍稷，祭肉，祭醴。这三祭肉脾一次，肾两次。祭毕撤去，再陈设鼎俎，设食物在席前，迎尸大致如同祭祀宗庙的礼仪。孟夏，祭祀灶，先祭肺。夏天阳气盛热在外，在灶祭祀，顺应热的类别。先祭肺，因为阳位在上，肺为尊。灶在庙门外东边。祭祀灶的礼仪，先在门设席，也祭毕撤去，再陈设鼎俎，设食物在席前，迎尸如同祭祀户的礼仪。中央

译土，其祭祀中霤，祭品先献心【中霤即中室。土主中央，而神在室内，古时房屋复室，因此称室为霤。祭祀中霤先祭心，是因为五脏的次序，心仅次于肺，至此心最为尊贵。祭祀中霤的礼仪，在窗下设立神主，然后制作心、肺、肝作为祭肉，其祭肉心、肺、肝各一，其他都如同祭祀户的礼仪】孟秋，其祭祀门，祭品先献肝【秋天气阴气出，在门外阴处祭祀。祭祀门先祭肝，是因为秋为阴中，对应脏器为肝，肝最为尊贵。祭祀门的礼仪，北面设立神主于门左枢，然后制作肝及肺、心作为祭肉，奠于神主南面，又设盛器于祭肉东面，其他都如同祭祀灶的礼仪】孟冬，其祭祀行，祭品先献肾【冬天气阴气盛寒于水，在行处祭祀，属于辟除之类的祭祀。祭祀行先祭肾，是因为阴位在下，肾也在下，肾最为尊贵。在庙门外西侧设立土坛，土厚二寸，宽五尺，轮四尺。祭祀行的礼仪，北面设立神主于土坛上，然后制作肾及脾作为祭肉，奠于神主南面，又设盛器于祭肉东面，祭肉肾一，脾二，其他都如同祭祀门的礼仪】这个月，天子于是向天宗祈求来年丰收，在公社及门闾举行大割祠，腊祭先祖和五祀【五祀：门、户、中霤、灶、行，有的说祈年，有的说大割，有的说腊，这是互文】曾子问：“君主去世而世子出生，太宰命令祝史用名字遍告于五祀。山川，天子去世未殡，五祀的祭祀不进行。既殡后祭祀，其祭祀时，尸入三饭不劝食，酳不酢就罢了。自启殡直到反哭，五祀的祭祀不进行。已葬后祭祀，祝毕献就罢了【既殡，逐渐吉利，毕献，祝后就停止，郊社也是如此，只有当禘宗庙，等待吉日】《礼运》说：“降于五祀叫做制度。”又说：“礼行五祀，是正法则。”家主中霤，国主社。《郊特牲》说：“三献文【指社稷五祀】《祭法》说：“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王自为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诸侯自为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这不是大神所祈报大事的，小神居人之间，司察小过，作谴告的罢了。《乐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鬼神指这些与司命主督察三命，中霤主室堂居处，门户主出入，行主道路行作厉主杀罚，灶主饮食之事。《明堂月令》：春曰其祀户，祭先脾；夏曰其祀灶，祭先肺；中央曰其祀中霤，祭先心；秋曰其祀门，祭先肝；冬曰其祀行，祭先肾。《聘礼》说：使者出，释币于行；归，释币于门。《士丧礼》说：疾病祷于五祀，司命与厉，其时不着。今时民家或春秋祠司命行神、山神、门户、灶，在旁是必春祠司命，秋祠厉也，或者合而祠之，山即厉也。民恶言厉，巫祝以厉山为之，谬乎。《春秋传》说：“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周礼》大宗伯以血祭祭社稷五祀【郑司农说：五祀，五色之帝。于王者宫中曰五祀。〇谓此五祀者，五宫之神，在四郊，四时迎五行之气于四郊，而祭五德之帝，亦食此神。马少昊氏之子曰重，为勾芒，食于木；该为蓐収，食于金；修及熙为〇防食于水，颛顼氏子曰黎，为祝融，后土食于火。土】司服祭社稷，祈于五祀，则絺冕。小祝大丧，分祷五祀【王七祀，祀五者司命、大厉、平生、出入不以告】小子珥于社稷，祈于五祀。《仪礼》既夕，既疾病，乃行祷于五祀【五祀博言之，士二祀，曰门，曰行】《聘礼》賔释币于行，归释币于门。《荀子》说：五祀执荐者百人，侍西房【郑说：五祀祭五德之帝，或曰禘祫、蒸尝及大祫】后汉志国家亦有五祀之祭，其礼简于社稷云【刘昭说：五祀门户、井灶、中霤】《江都集礼》载《白虎通》说：户祭脾，灶祭肺，中霤祭心，门祭肝，井祭肾。者脾土也，春木旺，故以胜祭之。即如是，终冬肾，六月心，非所胜也。以心土位在中央至尊，故祭心者，五岳之尊者也，故祭之。水最卑，不得食所胜制也。

译五祀在《周礼》《礼记》《仪礼》中都有记载，散见于史传中的记载也很多。只是《祭法》将司命、泰厉列为七祀，而《左传》《孔子家语》则重视五祀，包括修、熈、黎、句龙等五官。《月令》将五祀定为门、行、户、灶、中霤。《白虎通》、刘昭、范宁、高堂隆等人，则将五祀定为门、井、户、灶、中霤。郑玄解释《大宗伯》中的五祀，采用《左传》《家语》的说法；解释《小祝》中的五祀，采用《月令》的说法；解释《王制》中的五祀，则采用《祭法》的说法。而荀子说五祀祭祀时，负责进献祭品的人有百人，侍立在西房。既然侍立西房，那么五祀本来就不是四方之五官。既然侍立者必达百人，那么五祀本来就不是门、户之类的小神。既然如此，所谓五祀，虽然名称相同，但各自祭祀的主神不同。七祀的制度，在其他经典中未见。郑玄认为七祀是周代的制度，五祀是商代的制度。然而《周官》中即使是天子，也只祭祀五祀；《仪礼》中即使是士，也传承五祀。那么五祀就没有尊卑隆杀的区别了。《祭法》从七祀往下推，至于适士二祀，庶人一祀，这不符合《周礼》。然而礼书中所说的五祀，大概都是门、户之类的神。门、户，是人们出入所依赖的。中霤，是人们居住所依赖的。灶、井，是人们生活供养所依赖的。先王对于这五种事物，不仅因为它们如此重要，而且因为它们有事物的本源，有制度的兴起，所以要祭祀它们以报答其恩德。中霤，是土德所主，所以在中央祭祀。灶，是火德所主，所以在夏季祭祀。井，是水德所主，所以在冬季祭祀。户在内侧且属奇数之阳，所以在春季祭祀。门在外侧且属偶数之阴，所以在秋季祭祀。两汉、魏、晋设立五祀，井都在其中。只是隋、唐参用《月令》《祭法》的说法，五祀中祭祀行神，以及李林甫等人，又修订《月令》，冬季也祭祀井而不祭祀行神。那么行神也只是在出行开始时祭祀罢了，不是先王冬季的常祀。考察礼制，五祀的牺牲，用羊牲【小司徒小祭祀供应牛牲】凡是祭祀五祀于庙，有主有尸。看《月令》中祭祀先祖、五祀同时进行，那么五祀在庙中祭祀可知。曾子问既殡而祭五祀，尸入三饭，那么五祀有尸可知。既殡而祭，不酳不酢，那么凡是祭祀五祀本来就有侑酳与酢了。老妇之祭，先儒认为配享的是灶神，那么五祀本来就有配享了。先儒又说卿以上宗庙有主，五祀也有主了。大夫以下宗庙无主，五祀也如此。然而大夫之庙，并非没有主。五祀是否有主，不可考证。

礼书卷九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卷九十五

宋 陈祥道 撰

鸡彛

鸟彛

斚彛

黄彛

虎彛

蜼彜

牺尊

象尊

壶尊

着尊

大尊

山尊

《周礼》酒正凡祭祀以法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大祭三贰中祭再贰小祭一贰皆有酌数惟齐酒不贰【酌器所用注尊中者数量之多少未闻郑司农云齐酒不贰为尊者质不敢副益也】幂人掌共巾幂祭祀以疏布巾幂八尊【以疏布者天地之神尚质】以画布巾幂六彛【宗庙可以文画者画其文气】小宗伯辨六彛之名物以待裸将辨六尊之名物以待祭祀賔客郁人掌裸器【裸器谓彛及舟与瓉】凡祭祀賔客之裸事和郁鬯以实彛而陈之及〇共其裸器遂貍之【遣奠之彛与瓉也】司尊彛掌六尊六彛之位诏其酌辨其用与其实春祠夏禴裸用鸡彛鸟彛皆有舟其朝践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秋尝冬烝裸用斚彛黄彛皆有舟其朝献用两着尊其馈献用两壶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凡四时之间祀追享朝享裸用虎彛蜼彛皆有舟其朝践用两大尊其再献用两山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鸡彜鸟彛谓刻而画之为鸡鳯凰之形皆有舟皆有罍郑司农云舟尊下台若今时承槃象尊或曰以象骨饰尊明堂位曰牺象周尊也春秋传曰牺象不出门尊以裸神罍臣之所饮也诗曰缾之罄矣维罍之耻斚读为稼稼彛画禾稼也黄彛黄目尊也明堂位曰夏后氏以鸡彛商以斚周以黄目尔雅曰彛卣罍器也着尊着地无足明堂位曰着商尊也壶者以壶为尊春秋传曰尊以鲁壶大尊太古之瓦尊山尊山罍也明堂位曰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也〇谓黄目以黄金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