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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书九十三

礼书卷八十八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23–326 段

言五帝,则无预乎昊天上帝;言上帝,则五帝兼存焉。周官司裘,掌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典瑞四圭有邸,以祀天。大司乐若乐六变,天神皆降。凡以神仕者,以冬日至致天神。此总天之百神言之也。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司服大裘而冕,以祀昊天上帝。此指统乎天者言之也。司服言祀昊天上帝,祀五帝亦如之,则五帝异乎昊天上帝也。大宰祀五帝,掌百官之誓戒。祀大神示,亦如之,则五帝异乎大神也。肆师类造上帝,封于大神,则上帝又异乎大神也。掌次大旅上帝,张氊案,设皇邸;祀五帝,张大次小次,则上帝异乎五帝也。典瑞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则上帝异乎天也。上帝之文,既不主于天与昊天上帝,又不主于五帝。而典瑞旅上帝,对旅四望言之。"旅"者,防而祭之之名,则上帝非一帝也。上帝非一帝,而周礼所称帝者,昊天上帝与五帝而已。则上帝为昊天上帝及五帝明矣。《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则明堂之祀上帝,其为昊天上帝及五帝可知也。《易》曰:"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以配祖者,天也;以配考者,兼五帝也。合天与五帝而谓之上帝,则《易》《孝经》之于《周礼》,其义一矣。《周礼》明其祀之大小轻重,故天帝之辨如此。《诗》《书》之文,未尝有称五帝,而《书》亦未尝有称昊天上帝者。其称天及上帝,类皆泛言之而巳此固不可援之以议《周礼》也。且周人明堂之制,有金木水火土之五室。自汉以来,皆于五室以祭五帝。惟晋泰始及唐显庆中,尝议除之,后亦遂复。则明堂之祀五帝,其来逺矣。郑康成以上帝为五帝,而不及天;王肃以上帝为昊天上帝,而不及五帝。二者之説,皆与礼经不合,不足信。也,昊天上帝之名,厯代不同。汉初曰上帝,曰太一;元始间曰皇天上帝。魏初元间曰皇皇天帝;梁曰天皇大帝。惟西晋、后齐、后周、隋、唐乃曰昊天上帝。而郑氏以《星经》推之,谓昊天上帝即天皇大帝,名虽不同,其实一也。今之南郊,既以昊天上帝位乎其上,而坛第一等又有皇天大帝,是离而两之也。宜讲求以正之。天帝之辨,下

译说到五帝,就不涉及昊天上帝;说到上帝,则五帝也包含在内。周代官职中的司裘,掌管制作大裘,用来供给君王祭祀天神的礼服。典瑞用四圭有邸,来祭祀天。大司乐如果奏乐六变,天神都会降临。凡是以神职身份任职的人,在冬至日招致天神。这是总括天的百神来说的。大宗伯用禋祀来祭祀昊天上帝。司服穿着大裘戴着冕,来祭祀昊天上帝。这是指统御天的主宰来说的。司服说祭祀昊天上帝,祭祀五帝也是如此,那么五帝就不同于昊天上帝。大宰祭祀五帝,掌管百官的誓戒。祭祀大神大示,也是如此,那么五帝就不同于大神。肆师向上帝类祭、造祭,向大神封祭,那么上帝又不同于大神。掌次在上帝大旅祭时,铺设氊案,设置皇邸;祭祀五帝时,张大次和小次,那么上帝就不同于五帝。典瑞用四圭有邸,来祭祀天并旅祭上帝,那么上帝就不同于天。上帝的称谓,既不专指天或昊天上帝,也不专指五帝。而典瑞旅祭上帝,是相对于旅祭四望来说的。“旅”是防止灾祸而祭祀的名称,那么上帝就不是单一的一位帝。上帝不是单一的一位帝,而《周礼》中所称的帝,只有昊天上帝和五帝而已。那么上帝就是昊天上帝及五帝,这就很明白了。《孝经》说:“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那么明堂祭祀上帝,其对象是昊天上帝及五帝就可以知道了。《易经》说:“先王因此制作音乐来崇尚德行,殷勤地推荐给上帝,以配享祖先。”配享祖的是天;配享考的是兼指五帝。将天与五帝合称为上帝,那么《易经》《孝经》与《周礼》的意义就一致了。《周礼》明确了祭祀的大小轻重,所以天帝的辨析如此。《诗经》《尚书》的文字,不曾有称五帝的,而《尚书》也不曾有称昊天上帝的。它们所称的天及上帝,大都是泛泛而言罢了,这固然不能援引来议论《周礼》。况且周代明堂的规制,有金木水火土五室。自汉代以来,都在五室中祭祀五帝。只有晋泰始年间和唐显庆年间,曾议论废除,后来也就恢复了。那么明堂祭祀五帝,由来已久了。郑康成认为上帝是五帝,而不包括天;王肃认为上帝是昊天上帝,而不包括五帝。这两种说法,都与礼经不合,不足为信。昊天上帝之名,历代不同。汉初称上帝,称太一;元始年间称皇天上帝。魏初元年间称皇皇天帝;梁称天皇大帝。只有西晋、后齐、后周、隋、唐才称昊天上帝。而郑氏根据《星经》推演,认为昊天上帝就是天皇大帝,名称虽然不同,其实是一样的。现在的南郊,既以昊天上帝位居其上,而坛第一等又有皇天大帝,这是将二者分离为两个了。应当讲求以纠正它。天帝的辨析,下

五帝与昊天同称帝,不与昊天同称天,犹诸侯与天子同称君,不与天子同称王。周官祀五帝之礼,有与天同以极其隆,有与天异以致其辨,故皆禋祀,皆服大裘,此其所同也。祀帝于圜丘,兆五帝于四郊,此其所异也。郑氏之徒谓四圭之玉,黄钟大吕之乐,夏至以祀感帝于南郊,苍璧之玉,六变之乐,冬日至礼天皇大帝在北极者于圜丘,大皇大曜魄宝也,五帝太微之帝也【晋书·天文志】中宫钩陈口中一星曰天皇天帝,其神曜魄宝。《史记·天官书》太微三光之庭,其内五星五帝坐】分郊与丘以异其祀,别四帝与感帝以异其礼。王肃尝攻之矣,然肃合郊丘而一之,则是以五帝为人帝,则非夫有天地则有五方,有五方则有五帝。月令之五人帝,伏牺、神农、黄帝、少昊、颛顼而巳【春大皥,夏炎帝,中央黄帝,秋少皥,冬颛顼。】魏相曰:「太昊乘震,执规司春;炎帝乘离,执衡司夏;少皥乘兑,执矩司秋;颛顼乘坎,执权司冬;黄帝乘坤艮,执绳司下土。」《素问》谓春阳气柔而中矩,秋隂升阳气降有髙下而中衡,冬阳气居下而中权。然则魏相言五帝之所司,则是言五帝之所执,以夏为衡,以秋为矩,则误矣】果以是为五帝,则前此其无司四时者乎?古者祀五帝,必配以五人帝,从以五人臣。月令之五人臣,春勾芒,夏祝融,中央后土,秋蓐收,冬▯防【春秋传》曰:少皥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熈。重为司芒,该为蓐收,修及熈为▯防。颛氏有子曰黎,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勾龙,为后土。然则大皥、少皥以春秋之气言之也,炎帝以火土之性色言之也。万物之象,勾芒于春,而其气祝融于夏,其荣也以秋,而蓐其▯也以秋,而收色以冬,而▯体以冬而防。后土居中,夹以君之,此五人帝、五人臣命名之不同也】春夏秋、中央之臣皆一人耳,而冬有修与熙者,葢冬于方为朔,于卦为艮,于肾有左右,于器有权衡,于物有▯蛇,于色有青黑,则官有修熙,宜矣。司马迁不纪少皥,以黄帝、颛顼、髙辛、唐、虞为五帝。孔安国以少昊、颛氏、髙辛、唐、虞为五帝,其説与四时五行之理不合,当以月令为正。

  圜丘

  方丘

诗序曰:「郊祀天地。」记曰:「因吉土以飨帝于郊,兆于南郊,就阳位也。」于郊,故谓之郊。又曰:「为髙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至敬不坛,扫地而祭,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周礼》郊祀二人送逆尸,凡乐圜钟为宫,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凡乐函钟为宫,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示皆出。《尔雅》曰:「邑外谓之郊。」又曰:「非人为谓之丘。」祀天于南郊而地上之圜丘者,南郊之丘也;丘圜而髙所以象天,此所谓「为髙必因丘陵」也。祭地于北郊而泽中之方丘者,北郊之丘也;丘方而下,所以象地,此所谓「为下必因川泽」也。泰坛,南郊之坛也,以之燔柴;泰折,北郊之坎也,以之瘗埋。言坛则知泰折之为坎,言折则知泰坛之为圜;言泰则大之至也,言坛折则人为之也。祭祀必于自然之丘,所以致敬;燔瘗必于人为之坛折,所以尽文。宗庙之礼,瘗埋于两阶之间,则坛必设于圜丘之南,坎必设于方丘之北矣。燔柴以升烟,瘗埋以达气,则燔必于乐六变之前,瘗必于乐八变之前矣。先王燔瘗于郊丘,其牲角茧栗,其牲体全脀【国语曰:「郊禘之事有全脀】其羮,其器,牺尊,疏布幂,禅杓,豆登,鼎爼,簠簋,匏爵之类【诗曰:「于豆于登。」《记》曰:「器用陶匏。」《大宗伯》:「凡祀大神祭大示,涖玉鬯,省牲镬,奉玉齍。」《记》又曰:「以其上帝之粢盛。」《国语》曰:「天子亲舂郊禘之盛,则郊有簠簋可知也】其借蒲越藁秸【记》曰:「莞簟之安,藳秸之尚】其乐歌黄钟、大簇,奏大吕、应钟;其舞云门、咸池;其鼓靁鼓、灵鼓;其车玉路、素车;其旗太常;其服大裘、衮冕;其搢执则大圭、镇圭;其位则神南

译五帝与昊天都称为帝,但不与昊天同称为天,这就如同诸侯与天子都称为君,却不与天子同称为王。《周官》中祭祀五帝的礼仪,有的与祭天相同以表达极致的尊崇,有的与祭天不同以体现其区别,所以都进行禋祀,都穿着大裘,这是它们的相同之处。在圜丘祭祀帝,在四郊划定五帝的坛场,这是它们的不同之处。郑玄一派认为,用四圭之玉、黄钟大吕之乐,在夏至时祭祀感帝于南郊;用苍璧之玉、六变之乐,在冬至时祭祀位于北极的天皇大帝于圜丘,天皇大帝就是大曜魄宝,五帝则是太微之帝【《晋书·天文志》记载:中宫钩陈口中有一颗星叫天皇天帝,其神名为曜魄宝。《史记·天官书》记载:太微是三光的庭院,其内的五星是五帝的座位】,他们区分郊祀与丘祭以区别祭祀对象,区分四帝与感帝以区别礼仪。王肃曾经攻击这种观点,然而王肃将郊祀与丘祭合二为一,这就把五帝当成了人间的帝王,这就违背了“有天地就有五方,有五方就有五帝”的道理。《月令》中的五人帝,只是伏羲、神农、黄帝、少昊、颛顼罢了【春为大皥,夏为炎帝,中央为黄帝,秋为少皥,冬为颛顼。】魏相说:“太昊乘震卦,执规司春;炎帝乘离卦,执衡司夏;少皥乘兑卦,执矩司秋;颛顼乘坎卦,执权司冬;黄帝乘坤艮卦,执绳司下土。”《素问》说春天阳气柔和而中矩,秋天阴气上升阳气下降有高下而中衡,冬天阳气居下而中权。那么魏相所说五帝所主管的,其实是说五帝所执掌的,把夏对应衡,把秋对应矩,这就错了】如果真的把这当作五帝,那么在此之前就没有主管四时的人了吗?古人祭祀五帝,必定配享五人帝,随从五人臣。《月令》中的五人臣,春为勾芒,夏为祝融,中央为后土,秋为蓐收,冬为玄冥【《春秋传》说:少皥氏有四个儿子叫重、该、修、熙。重做司芒,该做蓐收,修和熙做玄冥。颛顼氏有个儿子叫黎,做祝融。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勾龙,做后土。那么大皥、少皥是从春秋之气来说的,炎帝是从火土之性色来说的。万物的形象,勾芒在春,其气祝融在夏,其荣也在秋,而蓐收在秋,而玄冥在冬,而后土居中,夹辅君主,这就是五人帝、五人臣命名不同的原因】春夏秋、中央的臣子都只有一人,而冬天有修与熙,大概是因为冬天在方位上为北,在卦象上为艮,在肾脏有左右,在器物上有权衡,在物类上有玄蛇,在颜色上有青黑,那么官职有修熙,是适宜的。司马迁不记载少皥,以黄帝、颛顼、高辛、唐、虞为五帝。孔安国以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为五帝,他们的说法与四时五行的道理不合,应当以《月令》为准。

圜丘

方丘

《诗序》说:“郊祀天地。”《礼记》说:“凭借吉利的土地在郊外享祭帝,在南郊划定坛场,是就阳位而言。”因为在郊外,所以称为郊。又说:“筑高台必定依托丘陵,挖深坑必定依托川泽。”最恭敬的祭祀不设坛,扫地而祭,在泰坛焚烧柴火,是祭天;在泰折埋藏祭品,是祭地。《周礼》记载郊祀时两人送迎尸,凡是音乐以圜钟为宫,冬至时在大地上的圜丘演奏,如果音乐演奏六变,那么天神都降临;凡是音乐以函钟为宫,夏至时在沼泽中的方丘演奏,如果音乐演奏八变,那么地神都出现。《尔雅》说:“城邑之外称为郊。”又说:“非人为的自然高地称为丘。”在南郊祭祀天而在大地上的圜丘,是南郊的丘;丘圆形且高,用来象征天,这就是所谓“筑高台必定依托丘陵”。在北郊祭祀地而在沼泽中的方丘,是北郊的丘;丘方形且低,用来象征地,这就是所谓“挖深坑必定依托川泽”。泰坛,是南郊的坛,用来焚烧柴火;泰折,是北郊的坑,用来埋藏祭品。提到坛就知道泰折是坑,提到折就知道泰坛是圆形的;提到泰就是极大,提到坛折就是人为建造的。祭祀必定在自然的丘上,用来表达敬意;焚烧埋藏必定在人为的坛折上,用来完备礼仪。宗庙的礼仪,在两个台阶之间埋藏祭品,那么坛必定设在圜丘的南面,坑必定设在方丘的北面。焚烧柴火以升烟,埋藏祭品以达气,那么焚烧必定在音乐六变之前,埋藏必定在音乐八变之前。先王在郊丘焚烧埋藏,牺牲的角像茧栗一样小,牺牲的肉体完整【《国语》说:“郊禘之事有全脀”】,其羹,其器皿,有牺尊,疏布覆盖,禅杓,豆登,鼎爼,簠簋,匏爵之类【《诗》说:“于豆于登。”《礼记》说:“器用陶匏。”《大宗伯》:“凡祀大神祭大示,涖玉鬯,省牲镬,奉玉齍。”《礼记》又说:“以其上帝之粢盛。”《国语》说:“天子亲舂郊禘之盛,那么郊祀有簠簋可以知道了”】,借蒲越藁秸【《礼记》说:“莞簟之安,藳秸之尚”】,其音乐歌唱黄钟、大簇,演奏大吕、应钟;其舞蹈为云门、咸池;其鼓为靁鼓、灵鼓;其车为玉路、素车;其旗为太常;其服饰为大裘、衮冕;其插佩执持为大圭、镇圭;其位置则神在南

靣,王北靣;示北靣,王南靣;而日月从祀,则日居东,月居西【记》言祭社之礼,君南乡于北牖下,答隂之义,惟此则圜丘之上,王北乡可知也。《记》又曰:「大明生于东,月生于西郊,主日而配月,则日月之位固东西设矣。郊主日,犹王燕则主膳夫;王嫁女则主诸侯。古法见君则主侍人,皆致严于尊,而郊礼于卑也。其礼不过因其自然,以报本反始,教民严上而已】古者郊祀大略如此而巳更秦则兴鄜宻上下之四畤以祠五帝;至汉则增之以北畤,以祠五帝。秦之祠天不于圜丘,谓天好隂,而兆于髙山之下;其祠地不于方丘,谓地贵阳,而兆于泽中之圆丘。汉之祠天不于南郊而于甘泉,其祠地不于北郊而于汾隂、河东。以至坛有八觚【后世坛有八陛,祀天其上,奏乐其下,非先王扫地而祭之意】席有六采,乐有玉女,车有鸾路,骍驹、龙马,一切侈靡。而匡衡、刘向之徒邪正异同之论蠭起,一时元始之间缪戾尤甚。春则天地同牢于南郊,冬夏则天地分祭于南郊。光武兆南郊于雒阳之阳,兆北郊于雒阳之隂,其礼仪度数一遵元始之制,而先王之礼隳废殆尽,良可悼也。

译面,王北面;示北面,王南面;而日月从祀,则日居东,月居西。《礼记》言祭社之礼,君南乡于北牖下,答阴之义,惟此则圜丘之上,王北乡可知也。《礼记》又曰:“大明生于东,月生于西郊,主日而配月,则日月之位固东西设矣。郊主日,犹王燕则主膳夫;王嫁女则主诸侯。古法见君则主侍人,皆致严于尊,而郊礼于卑也。其礼不过因其自然,以报本反始,教民严上而已。”古者郊祀大略如此而已。更秦则兴鄜畤、密畤、上下之四畤以祠五帝;至汉则增之以北畤,以祠五帝。秦之祠天不于圜丘,谓天好阴,而兆于高山之下;其祠地不于方丘,谓地贵阳,而兆于泽中之圆丘。汉之祠天不于南郊而于甘泉,其祠地不于北郊而于汾阴、河东。以至坛有八觚,后世坛有八陛,祀天其上,奏乐其下,非先王扫地而祭之意;席有六采,乐有玉女,车有鸾路,骍驹、龙马,一切侈靡。而匡衡、刘向之徒邪正异同之论蜂起,一时元始之间缪戾尤甚。春则天地同牢于南郊,冬夏则天地分祭于南郊。光武兆南郊于洛阳之阳,兆北郊于洛阳之阴,其礼仪度数一遵元始之制,而先王之礼隳废殆尽,良可悼也。

礼书卷八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卷八十九

  宋 陈祥道 撰

  祀明堂

我将诗序曰:「祀文王于明堂。」孝经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月令:「季秋上丁,命乐正入学习吹【为时飨帝】是月也,大飨帝【徧祭五帝】曲礼曰:「大飨不问卜【祭五帝于明堂莫适卜也】。」郊特牲曰:「郊血,大飨牲】乐记:「祀乎明堂而民知孝。」

先王之于天,尊而逺之,故祀于郊,而配以祖;亲而近之,故祀于明堂,而配以父。《孝经》曰:「孝莫大于配天。」又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严父配天矣。又曰:「配上帝者,天则昊天上帝也。上帝则五帝与之也。」明堂不祀昊天上帝,不可谓配天;五帝不与,不可谓配上帝。以上帝为昊天上帝耶?而《周礼》以「旅上帝」对「旅四望」言之,则上帝非一帝也。以明堂特祀昊天上帝耶?而《考工记》明堂有五室,则五室非一位也。《祭法》曰:「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郑氏曰:「禘、郊、祖、宗,谓祭祀以配食也。」其説以为坐五帝于堂上,以五人帝及文王配之;坐五神于庭中,以武王配之。然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徳」,谓祖宗其庙耳,非谓配于明堂也【王肃曰:审如郑説,则经当言「祖祀文王」,不言「宗祀」也。凡言「宗」者,尊也。周人既祖其庙,又祀其宗】月令》之「五人帝、五人神」,所以配食四郊也。其与享明堂于经无见。又况降五神于庭中,降武王以配之,岂严父之意哉?然「宗祀文王」则成王矣。成王不祀武王而祀文王者,葢于是时成王未毕丧,武王未立庙,故宗祀文王而已。此所以言「周公其人」也。《诗序》曰:「丰年秋冬报」,则秋报者,季秋之于明堂也;冬报者,冬至之于郊也。先明堂而后郊者,礼由内以及外也;先严父而后祖者,礼由亲以及尊也。明堂之祀,于郊为文,于庙为质,故郊扫地藁秸而已;明堂则有堂有筵。郊特牲而已;明堂则维羊维牛。然郊有燔燎,而明堂固有升烟。汉武帝明堂礼毕,燎于堂下,古之遗制也。由汉及唐,或祠太一五帝【光武】或特祠五帝【光武、明帝】或除五帝之坐,同称昊天上帝【晋武帝时议除明堂五帝之坐,同称昊天上帝,各设一坐而已,后又复五帝位】或合祭天地【唐武后合祭天地于明堂,中宗仍之】或配以祖或配以羣祖【汉武帝祠明堂,髙皇帝对之;章帝祠明堂,以光武配,后又以髙祖、太宗、世宗、中宗、世祖、显祖配,各一大牢】其服也,或以衮冕【东晋武】或以大裘【梁礼】其献也,或以一献,或以三献【梁朱升曰:祀明堂改服大裘,又以贵质,不应三献,请停三献,止于一献;隋于雩坛行三献礼】抑又明堂之制,变易不常,与考工之説不同,皆一时之制,然也。

  祀大神示地示土示之辨

诗序曰:「郊祀天地,大宰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祀大神示,亦如之。」大宗伯以黄琮礼地【注:礼地以夏至,谓神在昆仑者】牲币各放其器之色。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帅执事而卜日。小宗伯大烖及执事祷祠于上下神示。典瑞两圭有邸以祀地。大司乐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示。乃奏大簇,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示【北郊神州之神及社稷】凡六乐五变而致介物及土示【原隰平地之神】凡乐函钟为宫,若乐八变,则地示皆出,可得而礼矣【地示主昆仑】大祝辨六号,二曰示号【若云后土地示】凡以神仕者,以夏日至致地示物鬽。玉人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孔颖达曰:「黄琮礼昆仑之示,以夏至;两圭祀神州之示,宜以七月。」河图推象云:「昆仑东南万五千里,神州。」孝经纬云:「祭地示于北郊。」

周礼或言大示,或言地示,或言土示。葢大示则地之大者,地示则凡地之示与焉,土示则五土之示而已。礼记言兆于南郊,就阳位也。南郊祀天,则

译礼书卷八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卷八十九

宋 陈祥道 撰

祭祀明堂

《诗经·我将》的序言说:“在明堂祭祀文王。”《孝经》说:“孝道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那么周公就是这样的人。”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礼记·月令》记载:“季秋月上旬的丁日,命令乐正进入学校学习吹奏【为了适时地飨祭上帝】。这个月,盛大飨祭上帝【遍祭五帝】。”《礼记·曲礼》说:“盛大飨祭时不问卜【在明堂祭祀五帝,没有特定的对象可以占卜】。”《礼记·郊特牲》说:“郊祭用血,大飨用牲。”《礼记·乐记》说:“在明堂祭祀,百姓就知道孝道。”

先王对于天,尊崇而疏远,所以在郊外祭祀,并配以祖先;对于父,亲近而近便,所以在明堂祭祀,并配以父亲。《孝经》说:“孝道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又说:“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尊敬父亲配享上天了。又说:“配享上帝的,天就是昊天上帝。上帝就是五帝与之并列。”明堂不祭祀昊天上帝,就不能说是配享上天;五帝不参与,就不能说是配享上帝。如果把上帝当作昊天上帝吗?而《周礼》把“旅上帝”与“旅四望”对举来说,那么上帝就不是单一的一位帝。如果明堂只祭祀昊天上帝吗?而《考工记》说明堂有五室,那么五室就不是单一的一位。《礼记·祭法》说:“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祖祭文王而宗祭武王。”郑玄说:“禘、郊、祖、宗,是指祭祀时配享。”他的说法认为,让五帝坐在堂上,用五人帝及文王配享;让五神坐在庭中,用武王配享。然而古时候“祖有功而宗有德”,是说在宗庙中尊奉祖宗,不是说在明堂中配享【王肃说:如果确实如郑玄所说,那么经文应当说“祖祀文王”,而不说“宗祀”了。凡是说“宗”的,是尊重的意思。周人既在宗庙中尊奉其祖,又祭祀其宗】。《月令》中的“五人帝、五人神”,是用来配享四郊的。他们在明堂享祭,在经文中没有记载。何况让五神降临庭中,让武王配享,这难道是尊敬父亲的意思吗?然而“宗祀文王”的是成王。成王不祭祀武王而祭祀文王,大概是因为当时成王丧期未满,武王尚未立庙,所以只宗祀文王。这就是为什么说“周公其人”的原因。《诗经·丰年》的序言说:“丰年秋冬报祭”,那么秋报,是季秋在明堂祭祀;冬报,是冬至在郊外祭祀。先明堂而后郊外,是因为礼制由内及外;先严父而后祖先,是因为礼制由亲及尊。明堂的祭祀,相对于郊祭来说显得文饰,相对于庙祭来说显得质朴,所以郊祭只扫地铺草秸而已;明堂则有堂有筵席。郊祭只用特牲而已;明堂则用羊用牛。然而郊祭有燔燎,而明堂本来也有升烟。汉武帝明堂礼毕,在堂下燔燎,这是古代遗留的制度。从汉朝到唐朝,有的祭祀太一和五帝【光武帝】,有的只祭祀五帝【光武帝、明帝】,有的除去五帝的座位,都称为昊天上帝【晋武帝时议论除去明堂五帝的座位,都称为昊天上帝,各设一个座位而已,后来又恢复五帝的位次】,有的合祭天地【唐武后在明堂合祭天地,中宗沿袭】,有的配以祖先,有的配以群祖【汉武帝祭祀明堂,高皇帝配享;章帝祭祀明堂,以光武帝配享,后来又让高祖、太宗、世宗、中宗、世祖、显祖配享,各用一大牢】。他们的服饰,有的用衮冕【东晋武帝】,有的用大裘【梁代礼制】。他们的献祭,有的用一献,有的用三献【梁代朱升说:祭祀明堂改穿大裘,又因为崇尚质朴,不应该有三献,请求停止三献,只保留一献;隋代在雩坛实行三献礼】。况且明堂的制度,变化无常,与《考工记》的说法不同,都是一时的制度,确实如此。

祭祀大神、地示、土示的区别

《诗经》序言说:“郊祀天地,大宰祭祀五帝,就掌管百官的誓戒;祭祀大神、地示,也这样。”大宗伯用黄琮祭祀地【注:祭祀地在夏至,指神在昆仑的】,牺牲和币帛各自仿照其器物的颜色。凡是祭祀大神,享祭大鬼,祭祀大示,率领执事人员占卜日期。小宗伯在大灾时以及执事人员向上下神示祈祷祭祀。典瑞用两圭有邸祭祀地。大司乐用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来招致鬼神示。于是演奏大簇,歌唱应钟,舞蹈咸池,来祭祀地示【北郊神州之神及社稷】。凡是六乐五变而招致介物及土示【原隰平地之神】。凡是音乐以函钟为宫,如果音乐八变,那么地示都出来,可以祭祀了【地示主昆仑】。大祝辨别六号,第二种是示号【如云后土地示】。凡是用神职事的人,在夏至招致地示物鬽。玉人用两圭有邸祭祀地。旅祭四望。孔颖达说:“黄琮祭祀昆仑之示,在夏至;两圭祭祀神州之示,适宜在七月。”《河图推象》说:“昆仑东南一万五千里,是神州。”《孝经纬》说:“在北郊祭祀地示。”

《周礼》有时说大示,有时说地示,有时说土示。大概大示是地中大的,地示是凡地的示都包括,土示只是五土的示而已。《礼记》说在南郊立坛,是就阳位。南郊祭祀天,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