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卷二十七》>
千夫为十二万夫,此特言其大致然也。赏田无上中之壤,庸有不易再易之辨乎?古者任地之法,常以养民为重,故台榭不夺穑地,而牧马必在坰野,则赏地三之一食其税二十而三。郑司农谓不以美田为采邑,葢以此也。后世赏赐常重于养民,故春秋之时,或予虢公以酒泉【荘二十二年】或予涛涂以虎牢【僖四年】或赐公孙免余以六十邑【襄二十七年】或赐陈桓子以髙唐【昭十年】或赐晋以阳樊温原攒茅【僖二十三年】或赐耏班以门之征【文十一年】岂先王赏功之意哉?
译千夫为十二万夫,这只是大致说说而已。赏赐的田地没有上中下等土壤的区别,难道还有不易、再易的分别吗?古代任用土地的法度,常常以养育百姓为重,所以台榭不侵占耕地,而放牧马匹必须在远郊,那么赏赐的土地中,三分之一的土地征收二十税三。郑司农说不用肥沃的田地作为采邑,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后世的赏赐常常重于养育百姓,所以春秋时期,有的给虢公酒泉,有的给涛涂虎牢,有的赐给公孙免余六十个邑,有的赐给陈桓子高唐,有的赐给晋国阳樊、温、原、攒茅,有的赐给耏班门税,这难道是先王赏赐功臣的本意吗?
加田
司勲惟加田无国正【加田既赏之又加赐以田所以厚恩也郑司农国正谓税也禄田亦有给公家之赋贡独加赏之田无正耳贾公彦曰加田是加恩厚又不税入天子凡大夫士赐地有四种大夫已上有采家邑任稍地之等是也又有赏田及加田圭田是有四种加田无国征者无税入天子法其民出税入圭则有之但加田未知所在或可与赏田同处以其任田近郊加田在远郊可知】晋语曰公食贡大夫食邑士食田庶人食力工商食官皂隶食职官宰食加【官宰家臣也加大夫之加田】先王之于功臣也以车服不足以旌之故有赏田以赏田又不足以称之故有加田赏田二十而三则有国正矣加田无国正则正于乡者容有之也何则王制论秀士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则秀士升于司徒者无乡征周官诸子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太子司马弗正凡国征不及则国子正于太子者无国正又均人言力政有公甸用之法则役于乡者非公用之也以此推之凡有田里者正于乡也又正于国加田无国正则正于乡而已此所以优功也
礼书巻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巻二十八
宋 陈祥道 撰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卷二十八》>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卷二十八》>
夏贡【五十畮】
商助【七十畮】
周彻【百畮】
诗曰:「彻田为粮。」又曰:「彻申伯土疆。」有若谓鲁哀公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王制》曰:「古者公田借而不税。」《左传》曰:「谷不过借,以丰财也。」《谷梁》曰:「古者什一借而不税。」《公羊》曰:「古者什一而借,多乎什一,大桀小桀;寡乎什一,大貉小貉。」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贡,商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畮而彻,其实皆什一也。彻者,彻也;助者,借也。」《龙子》曰:「治地莫善于助,莫不善于贡。」《诗》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惟助为有公田,由此观之,虽周亦助也。又曰:「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校数嵗之中以为常者,夏后氏之贡也;借民力以治公田者,商人之助也;兼贡助而通行之者,周人之彻也。
周官载师园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远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闾师任农以耕事,贡九谷。司稼巡野观稼,以年之上下出敛法。此周之贡法也。诗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旅师有耡粟。许慎释耡为助。孟子曰:「九一而助。」谷梁曰:「什一借而不税。」此周之助法。借而不税则同乎商【王制言古者公田借而不税,郑氏以为商制】其贡法以年上下则异乎夏。然夏之民耕五十畮而以五畮贡,商之民耕七十畮而以七畮助,皆什内之一。周之民耕百畮以公田十畮彻,什外之一。孟子言其实皆什一者,以其法虽少异而其实不离什一也。孟子曰:「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九一自地言之也,什一自物言之也。郑氏释匠人谓通其率以什一为正,孔頴达之徒申之,谓助则九而贡一,贡则什一而贡一,通率为什一。是助之所取者重,贡之所取者轻,非孟子之意也。夏商周之授田其畆数不同何也?禹贡于九州之地,或言土,或言作,或言又。葢禹平水土之后,有土焉而未作,有作焉而未又,则于是时人功未足以尽地力,故家五十畆而已。防歴商周则田浸辟而法备矣,故商七十而助,周百畆而彻。诗曰:「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曽孙田之,我疆我理,南东其畆。」则法略于夏,备于周,可知。刘氏、皇氏谓夏之民多家五十畆而贡,商之民稀家七十畆而助,周之民尤稀家百畆而彻。熊氏谓夏政寛简,一夫之地税五十畆商政稍急,一夫之地税七十畆周政极烦,一夫之地尽税焉,而所税皆什一。贾公彦谓夏五十而贡,据一易之地,家二百畆而税百畆也;商七十而助,据六遂上地,百畆莱五十畆而税七十五畆也;周百畆而彻,据不易之地,百畆全税之。如四子之言,则古之民常多,而后世之民愈少;古之税常轻,而后世之税愈重;古之地皆一
译加田
司勋职掌中,加田没有国家赋税。加田既已赏赐,又额外赐予田地,以此来厚待恩泽。郑司农认为“国正”是指赋税。禄田也有供给公家的赋税,唯独加赏的田地没有赋税。贾公彦说:“加田是增加恩惠,又不征收赋税。天子对大夫、士赐地有四种:大夫以上有采地、家邑、任地、稍地等;又有赏田和加田,圭田,共四种。加田没有国家赋税,即不向天子缴纳赋税。圭田则有赋税,但加田不知所在,或许与赏田同处,因为任田在近郊,加田在远郊,由此可知。”《晋语》说:“公食贡,大夫食邑,士食田,庶人食力,工商食官,皂隶食职,官宰食加。”官宰是家臣,加是大夫所加的加田。先王对于功臣,用车马服饰不足以表彰,所以有赏田;用赏田又不足以称颂,所以有加田。赏田二十取三,则有国家赋税;加田没有国家赋税,那么在乡里征收的赋税或许存在。为什么呢?《王制》论述秀士升任司徒的,不在乡里征收赋税;升入学宫的,不在司徒处征收赋税。那么秀士升任司徒的,就没有乡里的赋税。《周官》诸子职掌,国家有大事,就率领国子到太子处,司马不征收赋税。凡是国家赋税不及的,国子在太子处就不征收国家赋税。又《均人》说力役有公甸使用的法则,在乡里服役的不是公家使用的。由此推论,凡是有田里的人,在乡里征收赋税,又在国家征收赋税。加田没有国家赋税,只是在乡里征收赋税罢了。这就是优待功臣的原因。
礼书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卷二十八
宋 陈祥道 撰
夏代贡法【五十亩】
商代助法【七十亩】
周代彻法【百亩】
《诗经》说:“彻田为粮。”又说:“彻申伯土疆。”有若对鲁哀公说:“何不实行彻法呢?”哀公说:“十分之二,我还觉得不足。”《王制》说:“古代公田借民力耕种而不征税。”《左传》说:“谷物不超过借民力耕种,以丰足财用。”《谷梁传》说:“古代十分之一借民力耕种而不征税。”《公羊传》说:“古代十分之一借民力耕种,多于十分之一,是大桀小桀;少于十分之一,是大貉小貉。”孟子说:“夏后氏五十亩而贡,商人七十亩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其实都是十分之一。彻,是通的意思;助,是借的意思。”《龙子》说:“治理土地没有比助法更好的,没有比贡法更差的。”《诗经》说:“雨水滋润我的公田,于是也滋润我的私田。”只有助法才有公田,由此看来,即使是周代也是助法。又说:“请在野外实行九分取一的助法,在国都实行十分取一让百姓自行缴纳。”核算多年平均值作为常法的,是夏后氏的贡法;借民力耕种公田的,是商人的助法;兼用贡法和助法通行的,是周人的彻法。
《周官》载师职掌,园廛二十取一,近郊十分取一,远郊二十取三,甸、稍、县、都都不超过十分取二。闾师职掌,任用农夫从事耕种,缴纳九谷。司稼职掌,巡视田野观察庄稼,根据年成的好坏制定征收法则。这是周代的贡法。《诗经》说:“雨水滋润我的公田,于是也滋润我的私田。”旅师职掌有耤粟。许慎解释耤为助。孟子说:“九分取一而助。”《谷梁传》说:“十分之一借民力耕种而不征税。”这是周代的助法。借民力耕种而不征税,则与商代相同【《王制》说古代公田借民力耕种而不征税,郑氏认为是商代制度】,其贡法根据年成好坏则与夏代不同。然而夏代百姓耕种五十亩而以五亩进贡,商代百姓耕种七十亩而以七亩助耕,都是十分之一。周代百姓耕种百亩以公田十亩彻取,是十分之外的一分。孟子说其实都是十分之一,是因为虽然制度稍有不同,但实质不离十分之一。孟子说:“请在野外实行九分取一的助法,在国都实行十分取一让百姓自行缴纳。”九分取一是从土地说的,十分取一是从财物说的。郑氏解释《匠人》说通其比率以十分之一为定,孔颖达等人申述说,助法则是九分取一而贡一分,贡法则是十分取一而贡一分,通其比率为十分之一。这是说助法所取的多,贡法所取的少,不是孟子的意思。夏商周授田的亩数不同,为什么呢?《禹贡》对于九州之地,有的说土,有的说作,有的说又。大概禹平定水土之后,有土而未开垦,有开垦而未再耕,那么这时人力不足以尽地力,所以每家五十亩而已。历经商周则田地逐渐开辟而制度完备了,所以商代七十亩而助,周代百亩而彻。《诗经》说:“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孙田之,我疆我理,南东其亩。”那么制度在夏代简略,在周代完备,可知。刘氏、皇氏认为夏代百姓多,每家五十亩而贡,商代百姓少,每家七十亩而助,周代百姓更少,每家百亩而彻。熊氏认为夏政宽简,一夫之地税五十亩;商政稍急,一夫之地税七十亩;周政极烦,一夫之地尽税,而所税都是十分之一。贾公彦认为夏代五十亩而贡,是根据一易之地,每家二百亩而税百亩;商代七十亩而助,是根据六遂上地,百亩莱五十亩而税七十五亩;周代百亩而彻,是根据不易之地,百亩全税。如四人之言,则古代百姓常多,而后世百姓愈少;古代赋税常轻,而后世赋税愈重;古代土地都一
书曰:濬畎浍距川。语曰:禹尽力乎沟洫。遂人夫间有遂,十夫有沟,百夫有洫,千夫有浍,万夫有川。匠人广尺,深尺,谓之甽。田首倍之,广二尺,深二尺,谓之遂。九夫为井,井间广四尺,深四尺,谓之沟。方十里为成,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方百里为同,同间广二寻,深二仭,谓之浍。専达于川。凡沟逆地阞,谓之不行。水属不理孙,谓之不行。梢沟三十里而广倍。凡行奠水,磬折以参伍。凡为沟,必因水势,防必因地势。善沟者,水潄之;善防者,水淫之。凡沟防,必一日先深之以为式,然后可以传众力。雍氏掌沟渎浍池之禁。凡害于国稼者,春令为阱擭。沟渎之利于民者,稻人掌稼下地,以猪畜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冩水。王制曰:方百里者为田九十亿畆。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其余六十亿畆。月令:季春命有司修和隄防,导达沟渎。孟秋完隄防,谨壅塞,以备水潦【八月宿值毕,毕好雨】郊特牲曰:祭防与水庸事也。荀卿曰:修隄防,通沟浍,行水潦,安水藏,以时决塞,嵗虽凶旱,使农夫有所耘艾,司空之事也。班固曰:后稷始甽田,以二耜为耦,广尺,深尺,长终畮。一畮三甽,一夫三百甽,而播种于甽中。亢仓子曰:甽欲深以耑,畮欲沃以平。
遂人言五沟之制,而始于遂;匠人言五沟之制,而始于甽。则甽非沟也,乃播种之地而已。一甽三甽,一夫三百甽。甽从则遂横,甽横则遂从。遂从则沟横,遂横则沟从。由沟以达洫,由洫以达浍,其横从如之。《春秋传》称:“晋人使齐之封内尽东其畆。”国佐对曰:“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云:‘我疆我理,南东其畆。’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畆而已,惟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者乎?”葢天下之地势,西北髙而东南下,故古者或东其畆,或南其畆。畆之所向,沟涂随之,则南东其畆者,亦其大致如此而已,不必尽然。郑氏曰:“以南畆图之,遂从沟横,洫从浍横。九浍而川周其外。”然川之所流,当适地泐,非于万夫之外,必有大川围而匝焉。頴达疏《诗》,谓郑氏所言特设法耳,其説是也。沟洫之于田野,可决而决,则无水溢之害;可塞而塞,则无旱干之患。荀卿曰:“修隄防,通沟洫,行水潦,安水藏,以时决塞,则沟洫岂特通水而已哉?”稻人掌稼下地,以潴畜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此又下地之制,与遂人、匠人之法异也。《考工记》所谓“水属”者,属沟洫也;所谓“梢沟”者,沟末也。自沟末言之,谓之梢沟;自田端言之,谓之田首。沟远而不倍,不足以容水;水行而不磬折,不足以杀其势。观《易》“坎为弓轮”,而河亦百里一曲,千里一曲,一直则沟洫之制磬折可知矣。先王之时,通九川,陂九泽,沟洫络脉,布于天下,则无适而非水利也。及井田废,而阡陌作,于是史起引漳以富河内,郑国凿泾以注关中,李冰壅江以灌蜀地,畨系引汾以溉蒲阪,以至白公之于渭,邵信臣之于南阳,马臻之于镜湖,张闿之于新丰塘,刘义欣之于芍陂,钳卢、李袭称之于雷陂。史臣书之,以为异绩,此特名生于不足耳。
五涂
遂人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郑氏曰:径容牛马,畛容大车,涂容乘车,一轨道容二轨,路容三轨。其説葢以匠人之制推之也。匠人:王城经涂九轨,环涂七轨,野涂五轨。环涂以为诸侯经涂,野涂以为都经涂。由是差之,诸侯环涂五轨,野涂三轨。都之环涂、野涂皆三轨,则遂人路容三轨,道容二轨,以至径容牛马,理或然也。匠人曰:凡沟必因水势,防必因地势。善沟者水漱之,善防者水淫之。凡为防,广与崇方,其杀三分去一。大防外杀,葢沟成则涂立,涂立则防立。遂、沟、洫、浍、川虽不同,皆谓之沟。司险曰:五沟是也
译《尚书》说:“疏通田间小沟直到大河。”古语说:“大禹尽力于沟渠水利。”《遂人》篇规定:每夫之间设有遂,十夫之间设有沟,百夫之间设有洫,千夫之间设有浍,万夫之间设有川。《匠人》篇规定:宽一尺、深一尺的沟,称为甽。田首处的沟加倍,宽二尺、深二尺,称为遂。九夫为一井,井与井之间宽四尺、深四尺,称为沟。方圆十里为一成,成与成之间宽八尺、深八尺,称为洫。方圆百里为一同,同与同之间宽二寻、深二仭,称为浍。浍直通于大河。凡是沟渠违背地形走向,称为不通。水流归属不合理,称为不通。沟渠末端三十里处宽度加倍。凡是规划水道,要像玉磬弯曲那样曲折交错。凡是开凿沟渠,必须顺应水势;修筑堤防,必须顺应地势。善于开沟的人,让水冲刷沟底;善于筑防的人,让水浸润堤身。凡是开沟筑防,必须第一天先挖深作为标准,然后才能动员众人出力。雍氏掌管沟渠、池塘的禁令。凡是危害国家庄稼的,春季下令设置陷阱和捕兽器。有利于百姓的沟渠,由稻人掌管低洼地的耕作,用池塘蓄水,用堤防阻水,用沟渠疏导水,用遂渠均分水,用田列停积水,用浍渠排泄水。《王制》说:方圆百里的土地,田地有九十亿亩。山陵、林麓、川泽、沟渠、城郭、宫室、道路街巷,占去三分之一,其余六十亿亩。《月令》说:季春时节,命令官吏修缮堤防,疏通沟渠。孟秋时节,加固堤防,谨慎堵塞缺口,以防水患【八月星宿值毕,毕星主雨】。《郊特牲》说:祭祀堤防和水官是常事。荀子说:修筑堤防,疏通沟渠,排泄积水,安定蓄水,按时开闸闭闸,即使年成凶旱,也能让农夫有所耕耘收割,这是司空职责。班固说:后稷开始开凿甽田,以两把耜为一耦,宽一尺,深一尺,长贯穿一亩。一亩有三条甽,一夫耕作三百条甽,在甽中播种。亢仓子说:甽要深而直,亩要肥沃而平。
《遂人》讲述五种沟渠的制度,从遂开始;《匠人》讲述五种沟渠的制度,从甽开始。那么甽不是沟,只是播种的地方罢了。一甽三条甽,一夫三百条甽。甽纵向则遂横向,甽横向则遂纵向。遂纵向则沟横向,遂横向则沟纵向。由沟通达洫,由洫通达浍,其纵横关系也是如此。《春秋传》记载:“晋人让齐国封地内的田地全部向东开垦。”国佐回答说:“先王划定疆界治理天下,根据土地适宜性分布利益。所以《诗经》说:‘我划定疆界治理土地,向南向东开垦田地。’现在您划定诸侯疆界,却说全部向东开垦田地,只是利于您的战车,不顾土地适宜性,恐怕不符合先王的命令吧?”大概天下地势西北高而东南低,所以古人有的向东开垦,有的向南开垦。田垄朝向哪里,沟渠道路就跟随哪里,那么向南向东开垦田地,大体上也是如此罢了,不必完全如此。郑玄说:“以南向田垄为例,遂纵向沟横向,洫纵向浍横向。九条浍渠而大河环绕其外。”然而河流所经之处,应当顺应地形,并非在万夫之外,一定有大河环绕包围。孔颖达疏解《诗经》,认为郑玄所说只是假设的方法,他的说法是对的。沟渠对于田野,可以开闸就开闸,就没有水溢之害;可以堵塞就堵塞,就没有旱干之患。荀子说:“修筑堤防,疏通沟渠,排泄积水,安定蓄水,按时开闸闭闸,那么沟渠难道仅仅是通水而已吗?”稻人掌管低洼地的耕作,用池塘蓄水,用堤防阻水,用沟渠疏导水,用遂渠均分水。这又是低洼地的制度,与《遂人》、《匠人》的方法不同。《考工记》所说的“水属”,是指归属沟渠;所说的“梢沟”,是指沟渠末端。从沟渠末端来说,称为梢沟;从田端来说,称为田首。沟渠远而不加倍宽度,不足以容纳水;水流不曲折,不足以减缓水势。看《易经》“坎卦象征弓轮”,而黄河也是百里一个弯曲,千里一个弯曲,一直线则沟渠制度的曲折可知了。先王时代,疏通九条大河,筑堤九个大泽,沟渠像脉络一样遍布天下,就没有不是水利的地方。等到井田制废除,阡陌兴起,于是史起引漳水使河内富裕,郑国凿泾水注入关中,李冰壅江灌溉蜀地,番系引汾水灌溉蒲阪,以至于白公在渭水,邵信臣在南阳,马臻在镜湖,张闿在新丰塘,刘义欣在芍陂,钳卢、李袭称在雷陂。史官记载这些,认为是非凡的功绩,这只是在不足中产生的名声罢了。
五涂
《遂人》规定:每夫之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之间有沟,沟上有畛。百夫之间有洫,洫上有涂。千夫之间有浍,浍上有道。万夫之间有川,川上有路。郑玄说:径能容纳牛马,畛能容纳大车,涂能容纳乘车,一道能容纳两轨,路能容纳三轨。他的说法大概是根据《匠人》的制度推论的。《匠人》规定:王城的主干道宽九轨,环绕道路宽七轨,野外道路宽五轨。环绕道路作为诸侯的主干道,野外道路作为都城的主干道。由此类推,诸侯的环绕道路宽五轨,野外道路宽三轨。都城的环绕道路、野外道路都宽三轨,那么《遂人》的路能容纳三轨,道能容纳两轨,直到径能容纳牛马,道理或许如此。《匠人》说:凡是开沟必须顺应水势,筑防必须顺应地势。善于开沟的人让水冲刷,善于筑防的人让水浸润。凡是筑防,宽度与高度相等,其坡度减少三分之一。大堤外侧坡度更缓,大概沟渠建成则道路确立,道路确立则堤防确立。遂、沟、洫、浍、川虽然不同,都称为沟。《司险》篇说的五沟就是这个意思。
。径、畛、涂、道、路虽不同,皆谓之涂。司险曰:五涂是也。然涂不特如此而已,亦谓之旅。记曰:旅树是也。亦谓之行。诗曰:微行是也。尔雅曰:宫中衖谓之壶,庙中路谓之唐,堂途谓之陈。一达谓之道,路二达谓之岐旁,三达谓之剧旁,四达谓之衢,五达谓之康,六达谓之庄,七达谓之剧骖,八达谓之崇期,九达谓之逵。葢涂莫小于径,莫大于路,莫枝于逵。书言: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以作好之利小,作恶之害大故也。兎置之诗言:在彼中逵,在彼中林。以中逵之徳显,中林之徳晦故也。量人掌天下之涂数,皆书而藏之。国语司空视涂,葢藏其数,欲知所达之远近,视之,欲察其涂之修否。
译径、畛、涂、道、路虽然名称不同,都统称为“涂”。《司险》说:“五涂”就是指这个。然而“涂”不仅仅指这些,也指“旅”。《礼记》说:“旅树”就是指这个。也指“行”。《诗经》说:“微行”就是指这个。《尔雅》说:宫中的巷道称为“壶”,庙堂中的路称为“唐”,堂前的路称为“陈”。只通一个方向的称为“道”,通两个方向的称为“岐旁”,通三个方向的称为“剧旁”,通四个方向的称为“衢”,通五个方向的称为“康”,通六个方向的称为“庄”,通七个方向的称为“剧骖”,通八个方向的称为“崇期”,通九个方向的称为“逵”。大概“涂”没有比“径”更小的,没有比“路”更大的,没有比“逵”更分支繁多的。《尚书》说:“不要有私好的倾向,要遵循君王的大道;不要有私恶的倾向,要遵循君王的路径。”这是因为私好带来的利益小,而私恶造成的祸害大。《兔置》这首诗说:“在那四通八达的大道上,在那茂密的树林中。”这是因为四通八达的大道象征的德行显著,而茂密树林象征的德行隐晦。量人掌管天下的道路数目,都记录并收藏起来。《国语》中司空视察道路,大概是收藏道路的数目,想要知道所通达地方的远近;视察道路,想要考察道路的修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