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卷七十五
免牛亦然。《公羊》亦曰：免牲礼也，免牛非礼也。免牛何以非礼？伤者曰牛。盖君子之于鬼神也，无非卜用，故择牲必不敢专取也。免牲必卜，不敢専去也。在牧为牛，在涤为牲，在涤而或伤之，则不成牲也，故以在牧名之。
译免除牛作为牺牲也是同样的道理。《公羊传》也说：免除其他牺牲是合乎礼制的，免除牛作为牺牲是不合乎礼制的。为什么免除牛作为牺牲不合乎礼制呢？因为受伤的称为牛。大概君子对待鬼神，没有不是通过占卜来决定的，所以选择牺牲时必定不敢独自专断。免除牺牲必须经过占卜，不敢擅自去除。在牧场时称为牛，在涤宫时称为牺牲，在涤宫时如果受了伤，就不能成为合格的牺牲了，所以用它在牧场时的名称来称呼它。
养牲【楅衡附】
周礼「牛人」凡祭祀共其享牛求牛以授职人而刍之「肆师」大祭祀展牺牲系于牢颁于职人「充人」掌系祭祀之牲祀五帝则系于牢刍之三月享先王亦如之凡散祭祀之牲系于国门使养之【散祭祀谓司中司命山川之属】司门」凡祭祀之牛系焉监门养之「牛人」凡牲不系者共奉之【谓非时而祭祀者】封人」凡祭祀饰其牛牲设其楅衡置其絼共其水槀【饰谓刷治洁清之也郑司农云楅衡所以楅持牛也絼着牛鼻绳所以牵牛者今时谓之雉古者名同皆谓夕牲时也▯谓楅设于角衡设于鼻如椵状也】诗·閟宫》曰「秋而载尝夏而楅衡【毛曰楅衡设牛角以楅之也郑氏曰楅衡其牛角为其触觝人也】礼记》曰「三日系七日戒三日宿慎之至也」又曰「牺牲不粥于市牲死则埋之」《月令》「仲秋之月乃命宰祝循行牺牲视全具按刍豢瞻肥瘠察物色必比类量小大视长短皆中度五者备当上帝其飨」《郊特牲》曰「帝牛必在涤三月稷牛惟具所以别事天神与人鬼也」《祭义》曰「择其毛而卜之吉然后养之君皮弁素积朔月月半君廵牲所以致力孝之至也」《公羊》曰「帝牲在于涤三月」何休曰「涤宫名养帝牲三牢之处也谓之涤者取其荡涤洁清三牢者各主一月取三月一时足以充其大牲」《国语·楚昭王》问于观射父曰「刍豢几何」对曰「逺不过三月近不过浃日【逺谓三牲近谓鸡鹜之属浃日十二日也】唐郊祀録》凡祭祀之牲大祀在涤九十日中祀三十日小祀十日【一月在外牢二月在中牢三月在明牢】史记·庄周》谓楚使者曰「子独不见郊祭之牺牛乎养食之数嵗衣以丈绣以入太庙当是之时虽欲为孤豚岂可得乎」《郊祀志注》汉祭天养牛五岁
周官封人凡祭祀饰其牛牲设其楅衡置其絼。诗曰：秋而载尝，夏而楅衡。毛氏曰：楅持牛也，絼着牛鼻以牵者。郑康成曰：楅设于角，衡设于鼻。又曰：楅衡其牛角，为其触觝人也。盖楅衡以木为之，横设于角则楅幅其角，犹射以楅幅其矢也。絼则少仪、祭统所谓纼也【少仪牛则执纼，祭统及迎牲君执纼】康成于诗合楅衡以为一，于礼离楅衡以为二，是自惑也。郊特牲曰：帝牛不吉以为稷牛，稷牛惟具。牛人凡祭祀共其享牛，求牛以授职人而刍之。盖牛有卜而后用者，有用而不必卜者。享牛卜而后用，求牛具而不必卜。求牛犹曲礼所谓牵牛，春秋传所谓牵牛马也。以职授人而刍之，则职人者充人、司门之类也。大祭祀之牛授之充人，祀五帝则系于牢刍之三月。享先王亦如之。肆师大祭祀展牺牲系于牢是也。散祭祀之牛授之司门，充人凡散祭祀之牲系于国门，使人养之。司门祭祀之牛牲系焉，监门养之是也。楚昭王问于观射父曰：刍豢几何？对曰：远不过三月，近不过浃日。则先王系牲不必皆三月矣。唐郊祀録凡祭祀之牲，大祀在涤九十日，中祀三十日，小祀十日，理或然也。庄周言郊牛食之数歳，汉之郊牛养之五歳，此非礼之礼也。然则稷牛惟具而先王之牛必卜，何也？稷祀于郊则屈而不伸，故用求牛而与帝牛异。先王享于庙则伸而无屈，故用享牛而与帝牛同。古者之于牲也，视之则召，见之则下。于岁时则齐戒沭浴以朝之，于朔望则皮弁素积以廵之。牵之必亲，杀之必射，割之必袒。以为不如是不足以致严于鬼神。然见而下之，夏商之礼耳。周官齐右凡有牲事则前马道右，王式则下前马，则周人于齐牛式而不下也。
三牢
养马谓之闲，养牛谓之牢。闲以防之，牢以固之，各象其性而制之也。然牢不特施之于牛而巳羊之所在亦曰牢，礼凡言少牢是也。豕之所在亦曰牢，所处三牢，各主一月。唐制，一月在外牢，二月在中牢，三月在明牢。其言盖有所受也。
饰牲
周礼》封人饰其牛牲，小子凡沈辜侯禳，饰其牲。羊人凡祭祀，饰羔。挍人饰币马，执扑而从之。凡将事于四海山川，饰黄驹。《曲礼》曰：“饰羔鴈者以缋。”《庄周》曰：“牺牛衣以文绣。”《汉仪》夕牲被以绛。然则羊人餙羔，《曲礼》所谓饰以缋也。挍人餙黄驹，犹
译饲养牲畜【附：楅衡】
《周礼·牛人》规定：凡是祭祀，供应享牛和求牛，交给负责的人饲养。《肆师》规定：大祭祀时，检查牺牲，拴在牢里，分派给负责的人。《充人》掌管拴系祭祀用的牲畜，祭祀五帝时，拴在牢里饲养三个月，祭祀先王也是这样。凡是散祭祀（指司中、司命、山川等祭祀）用的牲畜，拴在国都城门，让人饲养。《司门》规定：凡是祭祀用的牛，拴在这里，由监门饲养。《牛人》规定：凡是没拴系的牲畜，供应并奉送（指不合时节的祭祀）。《封人》规定：凡是祭祀，装饰牛牲，设置楅衡，放置絼，供应水和草料。（装饰指刷洗清洁。郑司农说：楅衡是用来束缚牛的，絼是系在牛鼻上的绳子，用来牵牛，现在叫雉，古代名称相同，都指夕牲的时候。〇说：楅设在角上，衡设在鼻上，像椵的形状。）《诗经·閟宫》说：“秋天举行尝祭，夏天设置楅衡。”（毛亨说：楅衡设在牛角上用来束缚。郑玄说：楅衡束缚牛角，防止它顶撞人。）《礼记》说：“三天拴系，七天警戒，三天宿斋，这是极度的谨慎。”又说：“牺牲不在市场上买卖，牲畜死了就埋掉。”《月令》说：“仲秋之月，命令宰祝巡视牺牲，查看是否完整，检查草料饲养，观察肥瘦，审视毛色，必须同类相比，衡量大小，查看长短，都符合标准，这五项具备得当，上帝才会享用。”《郊特牲》说：“祭祀天帝的牛必须在涤宫饲养三个月，祭祀稷神的牛只要具备即可，这是为了区别祭祀天神和人鬼。”《祭义》说：“挑选毛色并占卜，吉利然后饲养。国君穿皮弁素积，在初一和十五巡视牲畜，这是尽力尽孝的极致。”《公羊传》说：“祭祀天帝的牲畜在涤宫饲养三个月。”何休说：“涤是宫名，是饲养天帝牲畜三牢的地方。叫涤，是取其荡涤清洁之意。三牢各主管一个月，取三个月一个时辰，足以充实大牲。”《国语·楚昭王》问观射父说：“饲养多久？”回答说：“远不超过三个月，近不超过十二天。”（远指三牲，近指鸡鸭之类，浃日指十二天。）《唐郊祀录》说：凡是祭祀用的牲畜，大祀在涤宫饲养九十天，中祀三十天，小祀十天。（第一个月在外牢，第二个月在中牢，第三个月在明牢。）《史记·庄周》对楚使者说：“你难道没看见郊祭的牺牛吗？饲养几年，披着丈幅的绣衣，进入太庙。这时候，即使想做孤豚，怎么可能呢？”《郊祀志注》说：汉代祭天养牛五年。
《周官·封人》说：凡是祭祀，装饰牛牲，设置楅衡，放置絼。《诗经》说：秋天举行尝祭，夏天设置楅衡。毛氏说：楅是束缚牛的，絼是系在牛鼻上用来牵拉的。郑康成说：楅设在角上，衡设在鼻上。又说：楅衡束缚牛角，防止它顶撞人。大概楅衡是用木头做的，横设在角上就是楅，束缚它的角，就像射箭用楅束缚箭一样。絼就是《少仪》、《祭统》所说的纼。（《少仪》说：牛就执纼，《祭统》说：迎接牲畜时国君执纼。）康成在《诗经》中把楅衡合为一物，在《礼记》中把楅衡分为二物，这是自相矛盾。《郊特牲》说：祭祀天帝的牛如果不吉利，就作为祭祀稷神的牛，稷神的牛只要具备即可。《牛人》说：凡是祭祀，供应享牛，求牛交给负责的人饲养。大概牛有占卜后才用的，有用而不必占卜的。享牛占卜后才用，求牛具备即可不必占卜。求牛就像《曲礼》所说的牵牛，《春秋传》所说的牵牛马。把职责交给人饲养，那么职人就是充人、司门之类。大祭祀的牛交给充人，祭祀五帝就拴在牢里饲养三个月。祭祀先王也是这样。《肆师》说大祭祀检查牺牲拴在牢里，就是这个意思。散祭祀的牛交给司门，《充人》说凡是散祭祀的牲畜拴在国门，让人饲养。《司门》说祭祀的牛牲拴在这里，监门饲养，就是这个意思。楚昭王问观射父说：饲养多久？回答说：远不超过三个月，近不超过十二天。那么先王拴系牲畜不一定都是三个月。《唐郊祀录》说：凡是祭祀用的牲畜，大祀在涤宫九十天，中祀三十天，小祀十天，道理或许如此。庄周说郊牛饲养几年，汉代的郊牛饲养五年，这不是礼制规定的礼。那么稷神用牛只要具备，而先王的牛必须占卜，为什么呢？稷神祭祀在郊外，所以委屈而不伸展，所以用求牛，与天帝用的牛不同。先王祭祀在宗庙，所以伸展而不委屈，所以用享牛，与天帝用的牛相同。古人对牲畜，看见就召唤，见到就下车。在岁时祭祀时斋戒沐浴去朝拜，在朔望时穿皮弁素积去巡视。牵引必须亲自，宰杀必须射箭，分割必须袒露。认为不这样不足以对鬼神表示严肃。然而见到就下车，是夏商之礼。《周官·齐右》说：凡是有牲事，就在马前引导，国君俯身时，前马的人下车，那么周人对斋牛只是俯身而不下车。
三牢
养马叫闲，养牛叫牢。闲用来防备，牢用来坚固，各自模拟它们的本性而制定名称。然而牢不仅用于牛，羊所在的地方也叫牢，《礼记》凡说少牢就是这个意思。猪所在的地方也叫牢，所处的三牢，各主管一个月。唐代制度，第一个月在外牢，第二个月在中牢，第三个月在明牢。这种说法大概有所承袭。
装饰牲畜
《周礼·封人》装饰牛牲，《小子》凡沈辜侯禳，装饰牲畜。《羊人》凡祭祀，装饰羔羊。《挍人》装饰币马，拿着扑从着。凡将要在四海山川行事，装饰黄驹。《曲礼》说：“装饰羔雁用绘纹。”《庄周》说：“牺牛披着文绣。”《汉仪》夕牲时披着绛色。那么《羊人》装饰羔羊，就是《曲礼》所说的用绘纹装饰。《挍人》装饰黄驹，还
传所谓文马也。羊人掌羊，挍人掌马，其饰羔马宜矣。封人非掌牛而饰牛者，牛土畜也。封人掌设王之社防，封树而疆之，则饰土事也。使饰土事者饰土畜，因其类也。小子凡沈辜侯禳，饰其牲，则凡牲无不饰矣。郑氏以饰为刷治洁清之，然则刷治洁清之，非所谓饰。
译这大概就是《周礼》中所说的“文马”。羊人掌管羊，挍人掌管马，那么用羔羊和马作为装饰是适宜的。封人不掌管牛却用牛来装饰，是因为牛属于土畜。封人掌管设置王社的屏障，种植树木来划定疆界，这属于装饰土事的工作。让装饰土事的人去装饰土畜，是因为它们同类。小子在举行沈、辜、侯、禳等祭祀时，装饰其牺牲，那么所有的牺牲没有不装饰的。郑玄认为“饰”是刷洗整治使之洁净，然而刷洗整治使之洁净，并不就是所谓的“饰”。
礼书卷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卷七十六
宋 陈祥道 撰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卷七十六》>
用牲之别
周官牧人掌牧六牲，以共祭祀之牲牷。凡阳祀用骍牲毛之，隂祀用黝牲毛之，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凡时祀之牲，必用牷物。凡外祭毁事，用尨可也。凡祭祀，共其牺牲，以授充人，系之盖纯谓之牷，完谓之牺。故礼记言毛以告全，左传言雄鸡自断其尾，惮其为牺，则牷之纯在色，牺之完在体也。然牷者亦必完，牺者亦必纯。礼凡言牷物，其为牺可知也。凡言牺牲，其为纯可知也。先儒谓阳祀，祀天于南郊及宗庙也；隂祀，祭地于北郊及社稷也；望祀，四岳四渎也。然大宗伯牲币各放其器之色，则天牲以苍而不以骍，地牲以黄而不以黝者。盖骍者阳之盛色，阳祀以骍为主，而不必皆骍；黝者隂之盛色，隂祀以黝为主，而不必皆黝。则牧人所言，亦其大率而巳郊特牲之骍犊，閟宫之骍牺，此祀天之用骍者也。旱麓、信南山之骍牲，閟宫之骍刚，洛诰之骍牛，此宗庙之用骍者也。尔雅曰：「黄牛黑唇曰犉。」诗曰：「杀时犉牡。」此社稷之用黝者也。诗曰：「来方禋祀，以其骍黑。」则四方有用骍黒者矣。孔子曰：「犁牛之子骍且角，山川其舍诸？」则山川有用骍者矣。汤之告天以▯牲，用夏礼也。▯子云曰：「▯牛骍白，其升于庙乎？」兼三代之礼言之也。曲礼曰：「天子以牺牛，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士以羊豕。」曾子曰：「诸侯祭牲曰大牢，大夫祭牲曰少牢，士之祭牲曰特豕，无禄者稷食。」楚屈建曰：「国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馈，士有豚豕之奠，庻人有鱼炙之荐。」射观父曰：「天子祀以防，诸侯祀以大牢，卿祀以特牛，大夫祀以少牢，士祀以特牲，庻人祀以鱼。」仪礼大夫馈食以少牢，士虞与馈食皆特牲。杂记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附皆大牢；下大夫之虞也，犆牲卒哭成事附皆少牢。然则大夫用牛，士用羊豕，盖天子、大夫、士之礼欤？凡此特宗庙用牲之别而巳若夫王之丧祭用马牲伏瘗用犬牲，凡靣禳衅用鸡牲，以至王之社稷大牢，诸侯社稷少牢，与夫五祀盟诅雩禜招挭侯禳之类，其用牲之别盖又有等矣。先王之于牲，以牡为贵，而贱其牝；以小为贵，而贱其大；以纯为贵，而贱其尨；以充美为贵，而去其疾。故书曰：“敢用▯牡”，诗曰：“白牡骍刚，从以骍牲”，又曰：“杀时犉牡”，此以牡为贵也【郊特牲曰：“牲孕弗食，祭帝不用。”月令：“仲春祀牺牲，无用牝。”则祭亦有用牝，而非所贵也】楚语曰：“郊禘不过角茧栗，烝尝不过把握。”记曰：“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賔客之牛角尺。”挍人将事于四海山川，饰黄驹，此以小为贵者也。牧人凡外祭毁事，用尨可也；犬人凡几弭沈辜，用尨可也。以用尨为可，则不若齐毫之为贵者也。牛夜鸣则防，羊冷毛而毳羶，犬赤股而躁臊，鸟皫色而沙鸣郁，马黑脊而般臂蝼，豕盲视而交睫腥，盲视亢鼻也。庄周以为不可，适河则牛马犬鸟之疾者，其可以祭祀哉？此以充美为贵者也。书曰：“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公羊曰：“周公白牡，鲁公骍刚，羣公不毛。”由此观之，庙各一牢矣。逸礼：“毁庙之主，昭一牢，穆一牢。”
省牲迎牲杀牲之仪
太宗伯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宿眡涤濯，省牲镬。小宗伯大祭祀，省牲眡涤濯。太宰及纳亨賛王牲事。及祀之日，賛玉币爵之事。大司冦及纳亨前王祭之日，亦如之。然则夕牲之礼，于宗伯言省牲，则就省之也；于王言纳亨，纳其所亨而不就省之也。郑氏云：纳亨者，纳牲将告杀，谓乡祭之晨，既杀以授亨人。然祭之晨即祭之日也。祭之日，王袒牵牲，子姓答之，卿大夫序从之【礼器曰：君牵牲，大夫賛币而从。明堂位曰：君肉袒迎牲于门，大夫賛。君祭义曰：君牵牲，穆答君，卿大夫序从，士执刍，君执鸾刀，羞哜】乐工奏昭夏，封人从而歌舞之。及
译礼书卷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卷七十六
宋 陈祥道 撰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卷七十六》>
用牲的区别
《周官》中的牧人掌管六畜的饲养，以供给祭祀所用的纯色完整牲畜。凡是阳祀，使用赤色牲畜，取其毛色纯一；阴祀，使用黑色牲畜，取其毛色纯一；望祀，则各依其方位的颜色选取牲畜，取其毛色纯一。凡是四季常规祭祀所用的牲畜，必须使用纯色完整的。凡是对外祭祀或毁折之事，使用杂色牲畜也可以。凡是祭祀，供给牺牲，授予充人，系在盖下。毛色纯一称为牷，形体完整称为牺。所以《礼记》说用毛色来告示完整，《左传》说雄鸡自己咬断尾巴，是害怕被用作牺牲，那么牷的纯一在于毛色，牺的完整在于形体。然而牷也必定形体完整，牺也必定毛色纯一。礼书中凡是说到牷物，可知其为牺牲；凡是说到牺牲，可知其为纯一。先儒认为，阳祀，是指在南郊祀天及宗庙祭祀；阴祀，是指在北郊祭地及社稷祭祀；望祀，是指四岳四渎。然而《大宗伯》说牲币各依其祭器之色，那么祭天的牲畜用青色而不用赤色，祭地的牲畜用黄色而不用黑色。大概赤色是阳气最盛的颜色，阳祀以赤色为主，但不一定都是赤色；黑色是阴气最盛的颜色，阴祀以黑色为主，但不一定都是黑色。那么牧人所说的，也只是大概而言罢了。《郊特牲》中的赤色小牛，《閟宫》中的赤色牺牲，这是祀天使用赤色牲畜的例子。《旱麓》、《信南山》中的赤色牲畜，《閟宫》中的赤色刚牛，《洛诰》中的赤色牛，这是宗庙使用赤色牲畜的例子。《尔雅》说：“黄牛黑唇叫犉。”《诗经》说：“杀这头犉牡。”这是社稷使用黑色牲畜的例子。《诗经》说：“来方禋祀，以其骍黑。”那么四方有用赤色和黑色牲畜的了。孔子说：“犁牛之子赤色且角正，山川会舍弃它吗？”那么山川有用赤色牲畜的了。商汤告天用白色牲畜，是沿用夏礼。子云说：“白色牛赤色白，它能升于庙堂吗？”这是兼论三代礼制而言的。《曲礼》说：“天子用牺牛，诸侯用肥牛，大夫用索牛，士用羊豕。”曾子说：“诸侯祭牲叫大牢，大夫祭牲叫少牢，士的祭牲叫特豕，无禄者用稷食。”楚国屈建说：“国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馈，士有豚豕之奠，庶人有鱼炙之荐。”射观父说：“天子祀以防，诸侯祀以大牢，卿祀以特牛，大夫祀以少牢，士祀以特牲，庶人祀以鱼。”《仪礼》大夫馈食用少牢，士虞祭与馈食都用特牲。《杂记》说上大夫的虞祭用少牢，卒哭、成事、附祭都用大牢；下大夫的虞祭用特牲，卒哭、成事、附祭都用少牢。那么大夫用牛，士用羊豕，大概是天子、大夫、士的礼制吧？凡此只是宗庙用牲的区别罢了。至于王丧祭用马牲，伏瘗用犬牲，凡靣禳衅用鸡牲，以及王的社稷用大牢，诸侯社稷用少牢，还有五祀、盟诅、雩禜、招挭、侯禳之类，其用牲的区别又有等级了。先王对于牲畜，以雄性为贵，而轻视雌性；以小为贵，而轻视大；以纯一为贵，而轻视杂色；以充实美好为贵，而去除有病的。所以《尚书》说：“敢用白色牡牛”，《诗经》说：“白牡骍刚，从以骍牲”，又说：“杀这头犉牡”，这是以雄性为贵。【《郊特牲》说：“牲畜怀孕不食用，祭帝不使用。”《月令》：“仲春祭祀牺牲，不使用雌性。”那么祭祀也有使用雌性的，但不是所尊贵的】《楚语》说：“郊禘不过角如茧栗，烝尝不过把握。”《礼记》说：“天地之牛角如茧栗，宗庙之牛角如握，宾客之牛角如尺。”挍人将事于四海山川，装饰黄驹，这是以小为贵。牧人凡外祭毁事，用杂色也可以；犬人凡几弭沈辜，用杂色也可以。以用杂色为可以，那么就不如齐毫那样纯一为贵了。牛夜鸣则防，羊冷毛而毳羶，犬赤股而躁臊，鸟皫色而沙鸣郁，马黑脊而般臂蝼，豕盲视而交睫腥，盲视亢鼻也。庄周认为不可，适河则牛马犬鸟之疾者，其可以祭祀哉？这是以充实美好为贵。《尚书》说：“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公羊传》说：“周公白牡，鲁公骍刚，羣公不毛。”由此看来，各庙各用一牢了。《逸礼》：“毁庙之主，昭一牢，穆一牢。”
省牲迎牲杀牲的仪节
大宗伯祭祀大神，享祭大鬼，祭祀大示。宿视涤濯，省视镬中的牲。小宗伯大祭祀，省视牲和涤濯。太宰及纳亨时，赞理王的牲事。及祭祀之日，赞理玉币爵之事。大司寇及纳亨前王祭之日，也如此。那么夕牲之礼，在宗伯方面说省牲，就是就近省视；在王方面说纳亨，是纳入所亨的牲而不就近省视。郑氏说：纳亨者，是纳入牲将告杀，谓乡祭之晨，既杀以授亨人。然而祭之晨即祭之日也。祭之日，王袒露上身牵牲，子姓应答，卿大夫依次跟随【《礼器》说：君牵牲，大夫赞币而从。《明堂位》说：君肉袒迎牲于门，大夫赞。《祭义》说：君牵牲，穆答君，卿大夫序从，士执刍，君执鸾刀，羞哜】乐工奏昭夏，封人从而歌舞之。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