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卷二十五
百里,邦县四百里,邦都五百里】以九两系邦国之民:二曰长,以贵得民;六曰主,以利得民【郑司农曰:主谓公卿大夫世世食采不絶民税薄利之▯谓利如上思利民之利谓以政教利之】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乃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立其两,设其伍。宰夫掌治法,以攷百官府羣都县鄙之治,乘其财用。
译百里为邦县,四百里为邦都,五百里为邦畿。用九种纽带维系邦国的百姓:第二种叫“长”,凭借尊贵的地位来赢得民心;第六种叫“主”,凭借利益来赢得民心。【郑司农说:“‘主’是指公卿大夫世代享用封地,不断绝百姓的赋税,使百姓的税赋微薄而利益丰厚。‘利’指的是像上文‘思利民’那样的‘利’,即通过政教来使百姓获利。”】在正月的吉日,开始调和并颁布政令于邦国、都城和边邑,于是将法则施行于都城和边邑,确立那里的长官,设立那里的纽带,编组那里的伍队。宰夫掌管治理的法度,用来考核百官、各都城、县和边邑的政务,核查它们的财物用度。
之出入【羣都谓采邑也】司会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司裘,王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诸侯则共熊侯、豹侯;大夫则共麋侯【诸侯谓三公及王子弟封于畿内者,卿大夫亦皆有采地焉,其将祀其先祖与羣臣射以择之】大司徒辨其邦国都鄙之数,制其畿疆而沟树之,设其社稷之壝而树之,田主。凡造都鄙,制其地域而封沟之,以其室数制之:不易之地,家百畮【都鄙王子弟公卿大夫采地,其界曰都鄙所居也,王制曰: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此葢夏时采地,周未闻矣】一易之地,家二百畮;再易之地,家三百畮。小司徒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任地事【此谓造都鄙也,采地制井田异于乡遂,重立国,小司徒为经之,立其五沟五涂之界,其制似井之字,因取名焉。井田之法备于一同,今止于都者,采地食者皆四之一,其制三等:百里之国凡四都,一都之田税入于王;五十里之国凡四县,一县之田税入于王;二十五里之国凡四甸,一甸之田税入于王】封人凡封国,设其社稷之壝,封其四疆,造都邑之封域,亦如之。载师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县师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里之地域。遗人以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掌节:守邦国者用玉节,守都鄙者用角节。大宗伯乃颁祀于邦国都家乡邑,典命: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及其出封皆加一等,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亦如之。大祝颁祭号于邦国都鄙。都宗人【都谓王子弟所封及公卿所食邑】掌都祭祀之礼,凡都祭祀致福于国家。宗人【家谓大夫所食采邑】掌家祭祀之礼,凡祭。祀致福,量人营国,城郭营后宫,量市朝道巷门渠,造都邑亦如之。掌固,凡国都之境有沟树之固,郊亦如之。方士掌都家,聴其狱讼之辞。小行人逹天下之六节,都鄙用管节,以竹为之。朝大夫掌都家之国治【平理其来文书于朝者】日朝以聴国事,故以告其君长【国事故天子之事当施于都家者也,告其君长使知而行之】国有政令,则令其朝大夫【使以告其都家之吏】凡都家之治于国者,必因其朝大夫然后聴之,惟大事弗因。凡都家之治有不及者,则诛其朝大夫,在军旅则诛其有司。匠人,王宫门阿之制五雉,宫隅之制七雉,城隅之制九雉。经涂九轨,环涂七轨,野涂五轨。门阿之制以为都城之制,宫隅之制以为诸侯之城制,环涂以为诸侯经涂,野涂以为都经涂。王制曰:「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天子之元士视附庸。凡天子之县内,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朌,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天子之县内诸侯禄也【选贤置之于位,其国禄之如诸侯不得世】外诸侯嗣也【有功封之使之世爵】诸侯世子世国,大夫不世爵,使以徳,爵以功【谓县内及列国诸侯为天子大夫者不世爵而世禄辟贤也】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礼运曰:「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孟子曰:「天子之卿受地视侯,大夫受地视伯,元士受地视子男。」
先王之建都鄙,以处子弟。公卿大夫,大者百里,其次七十里,其下五十里。而其外有封疆沟树之固,其内有城郭市朝社稷宗庙之别,使之朝夕涖事王朝,而退食于家。其家不出王城,而都鄙乃在三百里以至五百里之内。此犹民之防里在国,而授田在乡也。郑武公为周司徒,其诗曰:「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郑氏谓「还」在采邑之都。然列职于朝,常徃返乎数百里之逺,则是在途之日多,而在朝之日鲜也。郑氏之説,其果然乎?采邑谓之都鄙者,都以其有邑都也,鄙以其在国之鄙也。臣之于君,犹月之于日,月近日则其明缺,逺日则其明全。臣近君则其势屈,逺君则其势伸。故
译“之出入”中的“之”指代采邑,所谓“都”是指采邑。
司会掌管国家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用以考核邦国、都鄙、官府治理的情况。
司裘,当大王举行大射礼时,供应虎侯、熊侯、豹侯;诸侯举行大射礼时,供应熊侯、豹侯;大夫举行大射礼时,供应麋侯。(所谓诸侯,是指受封于王畿之内的三公及王子弟,卿大夫也都有采地,他们将在祭祀先祖时与群臣射箭以选拔人才。)
大司徒辨别邦国、都鄙的数量,划定王畿的疆界并挖掘沟渠、种植树木,设立社稷坛的矮墙并种植树木,作为田主。
凡是建立都鄙,划定其地域并筑起封疆沟渠,根据户数来制定制度:不易之地,每家一百亩;一易之地,每家二百亩;再易之地,每家三百亩。(都鄙是王子弟、公卿大夫的采地,其界限称为都鄙所居之地。《王制》说:天子县内方百里的国家有九个,七十里的国家有二十一个,五十里的国家有六十三个,这大概是夏代的采地制度,周代未曾听闻。)
小司徒于是规划土地,将田野划分为井田,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甸,四甸为一县,四县为一都,以此承担土地事务。(这就是建立都鄙,采地制度中的井田与乡遂不同,重新立国,小司徒负责规划,确立五沟五涂的界限,其形制像“井”字,因此取名井田。井田的制度完备于“一同”,现在只说到“都”,是因为采地中供食者占四分之一,其制度分为三等:百里之国共有四都,一都的田税收入归于王;五十里之国共有四县,一县的田税收入归于王;二十五里之国共有四甸,一甸的田税收入归于王。)
封人凡是封建国,设立社稷坛的矮墙,划定四面的疆界,建造都邑的封域,也是如此。
载师用家邑的田地承担稍地的赋税,用小都的田地承担县地的赋税,用大都的田地承担畺地的赋税。
县师掌管邦国、都鄙、稍甸、郊里的地域。
遗人掌管县都的物资储备,以应对凶荒,掌管符节:镇守邦国的用玉节,镇守都鄙的用角节。
大宗伯于是将祭祀分派给邦国、都乡、家邑,典命规定:王的三公为八命,其卿为六命,其大夫为四命,等到他们出封时都加一等,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也是如此。
大祝将祭祀的名号分派给邦国、都鄙。
都宗人(都,指王子弟所封及公卿所食的采邑)掌管都邑祭祀的礼仪,凡是都邑祭祀,将福佑致送于国家。
宗人(家,指大夫所食的采邑)掌管家邑祭祀的礼仪,凡是祭祀,将福佑致送。
量人规划国都,修筑城墙,规划后宫,测量市场、朝堂、道路、街巷、城门、沟渠,建造都邑也是如此。
掌固,凡国都的边境有沟渠树木作为防御,郊外也是如此。
方士掌管都邑和家邑,审理其狱讼的言辞。
小行人传达天下的六种符节,都鄙使用管节,用竹子制成。
朝大夫掌管都邑家邑的国家治理(整理其呈报至朝廷的文书),每日上朝以听取国事,因此告知其君长(国事即天子之事,应当施行于都邑家邑,告知其君长使其知晓并执行)。
国家有政令,就命令其朝大夫(让他们告知都邑家邑的官吏)。
凡是都邑家邑在国都的治理事务,必须通过其朝大夫然后才听取,只有大事不通过。
凡是都邑家邑的治理有不及之处,就惩罚其朝大夫,在军旅中则惩罚其有司。
匠人,王宫门阿的制度为五雉,宫隅的制度为七雉,城隅的制度为九雉。
经涂宽九轨,环涂宽七轨,野涂宽五轨。
门阿的制度作为都城的制度,宫隅的制度作为诸侯城的制度,环涂作为诸侯的经涂,野涂作为都邑的经涂。
《王制》说:“天子的三公的田地视同公侯,天子的卿视同伯,天子的大夫视同子男,天子的元士视同附庸。凡天子县内,百里之国九个,七十里之国二十一个,五十里之国六十三个,共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其余用来禄养士人作为闲田。”
天子县内的诸侯是禄位(选拔贤能置于职位,其国禄养如诸侯,不得世袭),外诸侯是世袭(有功封之,使之世爵)。
诸侯世子世袭国家,大夫不世袭爵位,以德行任用,以功绩授爵(指县内及列国诸侯中为天子大夫者不世袭爵位而世袭禄位,以避贤路)。
诸侯的大夫不世袭爵位和禄位。
《礼运》说:“天子有田地以安置其子孙,诸侯有国家以安置其子孙,大夫有采邑以安置其子孙。”
孟子说:“天子的卿受地视同侯,大夫受地视同伯,元士受地视同子男。”
先王建立都鄙,以安置子弟。公卿大夫,大的有百里,次之有七十里,小的有五十里。
而其外有封疆沟渠树木作为防御,其内有城郭、市场、朝堂、社稷、宗庙的区别,使他们早晚临事于王朝,而退食于家。
其家不出王城,而都鄙则在三百里以至五百里之内。
这就像百姓的防里在国都,而授田在乡野一样。
郑武公担任周司徒,他的诗说:“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郑氏认为“还”在采邑的都邑。
然而列职于朝,常往返于数百里之远,那么在途的日子多,而在朝的日子少。
郑氏的说法,难道真的如此吗?
采邑称为都鄙,都,是因为它有邑都;鄙,是因为它在国家的边鄙。
臣对于君,就像月对于日,月近日则其明缺,远日则其明全。
臣近君则其势屈,远君则其势伸。
所以
外诸侯世内诸侯,则禄而已。外诸侯曰君,内诸侯则曰长,曰主而已。其城制不以宫隅而以门阿,其经涂不以环涂而以野涂,其乡不设三而立两,其射侯不射三而射二,其守节不以玉而以角,其达节不以金而以竹。则其邑谓之都鄙,宜矣。然有社稷臣民,其实国也,故亦曰县内之国与内诸侯。
译外诸侯世代统领内诸侯,那么内诸侯仅享有俸禄罢了。外诸侯称为君,内诸侯则称为长、称为主而已。他们的城池规制不依宫室角落而依城门曲隅,他们的道路不依环形大道而依野外小路,他们的乡里不设三而设两,他们的射靶不射三而射二,他们的守节不用玉而用角,他们的达节不用金而用竹。因此他们的城邑被称为都鄙,是适宜的。然而那里有社稷、臣民,实际上也是国家,所以也称为县内的国家和内诸侯。
都鄙三等之制
书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畿内之臣,其列爵与诸侯异,其受地与诸侯同。故孟子曰:「天子之卿受地视侯,大夫受地视伯,元士受地视子男。」然《周礼》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男五命。王之三公八命,卿六命,其大夫四命,而士不言命。葢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也。以八命之公,六命之卿,其地视九命之公侯;以四命之大夫,其地视七命之伯;以三命之元士,其地视五命之子男。葢在内者卑其命,而禄必视其外,则名有所屈而实有所养;在外者崇命而禄大,异乎内,则名有所伸而实有所守也。载师:「士田任近郊之地,家邑之田任稍地,小都之田任县地,大都之田任畺地。」此所谓视侯伯子男者也。士之受田寡矣,而近地为可容,故任之于近郊;公卿大夫之田多矣,非逺地不可,故任之于县畺。此周采地之别也。郑氏释《大司徒》以《王制》「县内之数」为夏之采地,周则未闻;释《小司徒》又曰:「采地,百里之国凡四都,五十里之国凡四县,二十五里凡四甸【孔颖逹谓:家邑采地各二十五里,在三百里内;小都各受五十里,在四百里内;大都各受百里,在五百里内】既曰周之采地未闻,又曰采地「二十五里之国凡四甸」,其言不特异于孟子,又自戾也。
夏商采地之制
王制》曰: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合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天子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天子之元士视附庸。又曰: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朌,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天子之元士不与。又曰:天子之县内,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九,其余方百里者九十一。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为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二十九,其余方百里者八十,方十里者七十一。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为方百里者十五,方十里者七十五,其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郑氏曰:畿内大国九者,三公之田三,为有致仕者副之,为六也。其余三待封王之子弟。次国二十一者,卿之田六,亦为有致仕者副之,为十二,又三为三孤之田,其余六亦以待封王之子弟。小国六十三,大夫之田二十七,亦为有致仕者副之,为五十四,其余九亦以待封王之子弟。三孤之田不副者,以其无职佐公论道耳,虽其致仕犹可即而谋焉。然则《王制》言王臣采邑之所视,与孟子之説不同,其为夏商之法,固可知矣。郑氏以《王制》前所言为商制,后所言为夏制,不可考也。《周礼》载师宅田,任近郊之地,家邑、小都、大都之田,乃在三百里至五百里之地,以近而狭者禄致仕之臣,逺而广者禄公卿大夫及子弟,则是致仕之臣其禄少,公卿大夫及子弟其禄多也。郑氏谓三等采邑皆有致仕之田,与公卿大夫子弟地相埒,恐先王之法不然。
乡遂都鄙三等之地
上地
中地
下地
大司徒凡造都鄙不易之地家百畮一易之地家二百畮再易之地家三百畮小司徒均六乡之土地上地家七人中地家六人下地家五人遂人辨野之土地上地夫一廛田百畮莱五十畮余夫亦如之中地夫一廛田百畮莱百畮余夫亦如之下地夫一廛田百畮莱二百畮余夫亦如之大司马凡令赋以地与民制之上地食者三之二中地食者半下地食者三之一礼记王制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庻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孟子曰上农夫食九人上次食八人中食七人中次食六人下食五人尔雅曰田一嵗曰菑二嵗曰新田三嵗曰畬班固曰嵗耕种者为不易上田休一嵗者为一易中田休二嵗者为再易下田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当农夫一人此平土可以为法者也若山林薮泽原陵淳卤之地各以肥硗多少为差然则周礼于都鄙言易不易者地事也于乡所食者地利也于遂言田莱者地力也都鄙以政为主故以地事言之乡以人为主故以地利言之遂以地为
译都城与边邑三等分封的制度
《尚书》说:爵位分为五等,土地分为三等。王畿内的臣子,他们的爵位等级与诸侯不同,但所受的土地与诸侯相同。所以孟子说:“天子的卿所受土地比照侯爵,大夫所受土地比照伯爵,元士所受土地比照子爵和男爵。”然而《周礼》规定: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男五命。天子的三公八命,卿六命,大夫四命,而士不提及命数。大概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以八命的三公、六命的卿,他们的土地比照九命的公侯;以四命的大夫,他们的土地比照七命的伯爵;以三命的元士,他们的土地比照五命的子男。大概在内朝任职者降低其命数,但俸禄必定比照外朝,这样名义上有所屈就而实际上有所供养;在外朝任职者尊崇其命数且俸禄丰厚,与内朝不同,这样名义上有所伸展而实际上有所职守。《载师》说:“士的田地分在近郊,家邑的田地分在稍地,小都的田地分在县地,大都的田地分在疆地。”这就是所说的比照侯、伯、子、男。士所受田地很少,近处的土地足以容纳,所以分在近郊;公卿大夫的田地很多,非远处的土地不可,所以分在县地和疆地。这是周代采邑的区别。郑玄解释《大司徒》时,把《王制》中的“县内之数”当作夏代的采邑制度,周代则未曾听闻;解释《小司徒》时又说:“采邑,百里之国共有四都,五十里之国共有四县,二十五里之国共有四甸【孔颖达认为:家邑和采邑各二十五里,在三百里内;小都各受五十里,在四百里内;大都各受百里,在五百里内】既然说周代的采邑未曾听闻,又说采邑‘二十五里之国共有四甸’,这话不仅与孟子的说法特异,而且自相矛盾。
夏商采邑的制度
《王制》说:天子的田地纵横千里,公侯纵横百里,伯爵七十,子男五十。不足五十里的,不能直接朝见天子,依附于诸侯,称为附庸。天子三公的田地比照公侯,天子的卿比照伯爵,天子的大夫比照子男,天子的元士比照附庸。又说:天子王畿内,纵横百里的国家有九个,七十里的国家有二十一个,五十里的国家有六十三个,总共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其余土地用来禄养士人,作为闲田。天子的元士不参与分封。又说:天子王畿内,纵横千里相当于纵横百里的百个,封给纵横百里的九个,其余纵横百里的九十一。又封给纵横七十里的二十一个,相当于纵横百里的十个,纵横十里的二十九个,其余纵横百里的八十,纵横十里的七十一。又封给纵横五十里的六十三个,相当于纵横百里的十五个,纵横十里的七十五个,其余纵横百里的六十四,纵横十里的九十六。郑玄说:王畿内大国九个,其中三公的田地三个,因为要有退休官员的副职,所以为六个。其余三个等待封给天子的子弟。次国二十一个,卿的田地六个,也因为要有退休官员的副职,所以为十二个,又三个为三孤的田地,其余六个也等待封给天子的子弟。小国六十三个,大夫的田地二十七个,也因为要有退休官员的副职,所以为五十四,其余九个也等待封给天子的子弟。三孤的田地不设副职,因为他们没有职事辅佐三公讨论治国之道,即使他们退休,还可以就近咨询谋划。那么《王制》所说王臣采邑所比照的,与孟子的说法不同,这显然是夏商的法律,本来就可以知道了。郑玄认为《王制》前面所说的是商代制度,后面所说的是夏代制度,无法考证。《周礼》载师职掌的宅田,分在近郊;家邑、小都、大都的田地,在三百里至五百里的地方,用近而狭小的土地禄养退休官员,用远而广阔的土地禄养公卿大夫及子弟,这样退休官员的俸禄少,公卿大夫及子弟的俸禄多。郑玄说三等采邑都有退休官员的田地,与公卿大夫子弟的土地相等,恐怕先王的制度不是这样。
乡、遂、都鄙三等土地
上等地
中等地
下等地
《大司徒》说:凡是建立都鄙,不易之地每家一百亩,一易之地每家二百亩,再易之地每家三百亩。《小司徒》说:平均六乡的土地,上等地每家七人,中等地每家六人,下等地每家五人。《遂人》说:辨别郊野的土地,上等地每夫一宅,田地一百亩,莱地五十亩,多余的人夫也如此;中等地每夫一宅,田地一百亩,莱地一百亩,多余的人夫也如此;下等地每夫一宅,田地一百亩,莱地二百亩,多余的人夫也如此。《大司马》说:凡是征发赋役,根据土地和人民来制定,上等地供养三分之二的人,中等地供养一半的人,下等地供养三分之一的人。《礼记·王制》说:上等农夫供养九人,其次供养八人,其次供养七人,其次供养六人,下等农夫供养五人。在官府任职的庶人,他们的俸禄以此作为等级差别。孟子说:上等农夫供养九人,上次供养八人,中等供养七人,中次供养六人,下等供养五人。《尔雅》说:耕种一年的土地叫菑,两年的叫新田,三年的叫畬。班固说:每年耕种的是不易的上等田,休耕一年的是易的中等田,休耕两年的是再易的下等田。士、工、商家庭受田,五口才相当于一个农夫。这是平坦土地可以作为法则的。至于山林、沼泽、原野、丘陵、盐碱之地,各自根据肥沃贫瘠的多少来区别。那么《周礼》在都鄙方面说易与不易,是讲土地事务;在乡方面说所供养的人数,是讲土地利益;在遂方面说田与莱,是讲土地力量。都鄙以政事为主,所以从土地事务来说;乡以人为主体,所以从土地利益来说;遂以土地为
主故以地力言之司马之令赋则欲知其地之厚薄食之多寡故亦以地利言之其实一也惟遂人上地有莱五十畮为异于乡与都鄙以乡之地狭于遂而都鄙之地又轻于遂故也然周礼上地家七人而王制孟子则上食九人其次八人中地家六人而王制孟子则中食七人其次六人下地家五人而王制孟子下食亦五人者葢先王之于民养之欲其富保之欲其庶故家七人者必授以九人之上地家六人者授以七人之中地下地则以地称人而已凡欲下地之民生齿之蕃以及中上者而后慊此富而庶之术也小司徒井牧其田野春秋之时楚蒍掩书土田之事井衍沃牧隰皋大率二牧而当一井则三家受六夫之地,与不易一易、再易之法同也。汉赵过教民治田一畮三甽,嵗易其处,谓之代田,与一易、再易之意同也。观《禹贡》之田,上上以至下下,凡九等。蒍掩别楚地,自土田以至衍沃,亦九等【书:土田度山林,鸠薮泽,辨京陵,表淳卤,数疆潦,规偃猪,町原防,牧隰臯井衍沃,以授子木】而《周礼》所言上、中、下地三等而已,葢总其大致然也。郑氏谓自二人以至于十为九等,七、六、五者为其中。如此,则是二人、三人、四人下地之三等也;五人、六人、七人中地之三等也;八人、九人、十人上地之三等也。孟子《王制》举上、中地而不及下,《周礼》举中地而不及上下。然《周礼》言上地、中地、下地,而《孟子》《王制》或言上、次、下,次或言上、中、下,是九等之地在其中矣。孰谓各举其偏哉?遂人三等之田莱,大司马三等之军赋,其言上、中、下地与司徒三等之地同。
译主管者因此从土地肥力方面来说,司马的军赋法令则是想要了解土地的厚薄和粮食产出的多少,所以也从土地利益方面来说,其实道理是一样的。只有遂人制度中,上等土地配有五十亩莱田,这与乡和都鄙不同,这是因为乡的土地比遂狭窄,而都鄙的土地又比遂贫瘠的缘故。然而,《周礼》中上等土地每家七人,而《王制》和《孟子》中上等土地供养九人,其次供养八人;《周礼》中等土地每家六人,而《王制》和《孟子》中中等土地供养七人,其次供养六人;《周礼》下等土地每家五人,而《王制》和《孟子》中下等土地供养也是五人。这大概是因为先王对于百姓,养育他们希望他们富裕,保护他们希望他们人口众多,所以每家七人的必定授予供养九人的上等土地,每家六人的授予供养七人的中等土地,下等土地则根据土地状况对应人口罢了。凡是希望下等土地的百姓人口繁衍,进而达到中等和上等水平,然后才感到满足,这就是使百姓富裕且人口众多的方法。小司徒在田野中划分井田和牧田,春秋时期,楚国的蒍掩记录土地情况,将井田、衍沃归为一类,牧田、隰皋归为一类,大致两个牧田相当于一个井田,那么三家受六夫的土地,与不易、一易、再易的耕作方法相同。汉代赵过教导百姓治理田地,一亩地开三条沟垄,每年更换种植位置,称为代田,与一易、再易的意思相同。看《禹贡》中的田地,从上上到下下,共有九等。蒍掩区分楚国土地,从土田到衍沃,也是九等【《书》曰:土田度山林,鸠薮泽,辨京陵,表淳卤,数疆潦,规偃猪,町原防,牧隰臯井衍沃,以授子木】,而《周礼》所说的上、中、下地只有三等,大概是概括其大致情况如此。郑氏认为从二人到十人为九等,七、六、五人为其中等。这样,那么二人、三人、四人是下等土地的三等;五人、六人、七人是中等土地的三等;八人、九人、十人是上等土地的三等。孟子《王制》列举上、中等土地而没有提及下等,《周礼》列举中等土地而没有提及上、下等。然而《周礼》说上地、中地、下地,而《孟子》《王制》有时说上、次、下,次有时说上、中、下,这是九等土地包含在其中了。谁说各自只列举了偏颇的一面呢?遂人三等田莱,大司马三等军赋,它们所说的上、中、下地与司徒三等土地相同。
礼书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卷二十六
宋 陈祥道 撰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卷二十六》>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卷二十六》>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卷二十六》>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卷二十六》>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卷二十六》>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卷二十六》>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卷二十六》>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卷二十六》>
尺【十寸之尺八寸之尺】
家语》曰:布指知寸,布手知尺。《投壶记》曰:筹室中五扶,堂上七扶。《公羊传》曰:肤寸而合。郑氏曰:铺四指曰扶,一指按寸。何休曰:侧手为肤,按指为寸。扶即肤耳。然则寸尺之度,取诸身也。《汉律厯志》曰:一黍之广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然则寸尺之广,又取诸物也。先王制法,近取诸身,远取诸物,足以考信而无疑焉。然后尺寸之度起矣。则指尺之与黍尺一也。黍有巨细,故尺有长短。先儒以黍之巨者积而为寸,则与肤指不合。于是有指黍二尺之辨。谓圭壁之属用指尺,冠冕尊彞之属用黍尺,岂其然乎?《周礼》典瑞:壁羡以起度。《考工记》:壁羡度尺,好三寸以为度。壁径九寸,羡而长之,从十寸,广八寸,同谓之度尺。则周之法,十寸、八寸皆为尺也。《考工记》于按言十有二寸,于镇圭言尺有二寸,此十寸尺之证也。《説文》曰:咫,八寸,周尺也。《王制》曰: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周六尺四寸为步,六尺四寸乃八尺尔,此八寸尺之证也【余见黼斛同】隋书》所载歴代之尺,至有一十五种。葢古尺既废,后世长短异同之论遂不一也。
步【六尺为步】
单穆公曰:「目之察度,也不过步武之间。」荀卿曰:「立视前六尺而大之六,六三十六,三丈六尺。」然则荀卿所谓六尺者步也,单穆公所谓步者六尺也。故《司马法》曰:「六尺为步,步百为畮。」班固论「建步立畮」,亦祖之以为説。则古者以六尺为步明矣。《王制》言:「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周六尺四寸为步。」古者百畮,当今东田百四十六畮三十步。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然六尺四寸者,十寸之尺也。十寸之尺,六尺四寸,乃八寸之尺八尺也。其步数与荀卿之説不同,葢各述其所▯然也。
畮【步百为畮】
夫【畮百为夫】
屋【夫三为屋】
井【屋三为井】
邑【四井为邑】
丘【四邑为丘】
甸【四丘为甸,方八里,凡六十四井,五百七十六夫之地】
成【甸旁加一里为沟洫,则为十里之成。凡百井,九百夫之地,以五百七十六夫出税,余三百二十四夫治沟洫】
县【四甸为县,方十六里,旁加为三十里】
都【四县为都,方三十二里,旁加为四十里】
通【四都方八十里,旁加十里,则方百里,为同。同十成,成百井,则同一万井。九万夫之地,井田之法备于此也】
成【司马法曰: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十为终,终十为同。井十为通,则九十夫之地,三分去一,止六十夫。又有不易、一易、再易、三为率。三夫受六夫之地,惟三十家】
终【成十为终九千夫之地】
同【终十为同,方百里。然《考工记》十里为成,百里为同,则同十成也。司马法则十成为终,十终为同者,先儒谓终者据同一畔,终头为言。然则十成为终其地也,十终为同其畔也】
虞书》禹曰:「濬畎浍距川。」小司徒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凡税敛之事【此谓造都鄙也。采地制井田,异于乡遂,重立国,小司徒为经之立其五沟五涂之界,其制似井之字,因取名焉。郑司农云:「井牧者,春秋传所谓井衍沃,收隰皋者也。」▯谓隰皋之地,九夫为牧,二牧而当一井。今造都鄙,授民田,有不易,有一易,有再
译礼书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卷二十六
宋 陈祥道 撰
尺【十寸之尺、八寸之尺】
《家语》说:张开手指知道一寸,张开手掌知道一尺。《投壶记》说:在室内用五扶长的筹,在堂上用七扶长的筹。《公羊传》说:云气像皮肤和寸许那样聚合。郑玄说:铺展四指叫做扶,一根手指按下去是一寸。何休说:侧着手掌是肤,按着手指是寸。扶就是肤罢了。那么寸和尺的度量,是从人体上取得的。《汉书·律历志》说:一颗黍的宽度是一分,十分是一寸,十寸是一尺。那么寸和尺的宽度,又是从物体上取得的。先王制定法度,近处从人体上取象,远处从物体上取象,足以考证真实而没有疑问。然后尺寸的度量就产生了。那么指尺和黍尺是一样的。黍有大小,所以尺有长短。先儒用大的黍堆积而成寸,这就与肤指不合。于是有了指尺和黍尺两种尺度的辨析。说圭璧之类用指尺,冠冕尊彝之类用黍尺,难道是这样吗?《周礼》典瑞篇说:璧的边长用来确立度量。《考工记》说:璧的边长度量为一尺,孔径三寸作为标准。璧的直径九寸,边长延伸,纵向十寸,横向八寸,都称为度尺。那么周代的法度,十寸、八寸都称为尺。《考工记》在按(一种器物)上说是十二寸,在镇圭上说是尺有二寸,这是十寸尺的证据。《说文解字》说:咫,八寸,是周尺。《王制》说:周代八尺为一步。现在用周六尺四寸为一步,六尺四寸就是八尺,这是八寸尺的证据【其余见黼斛同】《隋书》所记载历代的尺,多达十五种。大概古尺已经废弃,后世关于长短异同的议论就不一致了。
步【六尺为一步】
单穆公说:“眼睛观察距离,不超过步武之间。”荀卿说:“站立看前方六尺而放大六倍,六乘三十六,是三丈六尺。”那么荀卿所说的六尺就是步,单穆公所说的步就是六尺。所以《司马法》说:“六尺为一步,一百步为一亩。”班固论述“建立步亩”,也祖述这个说法。那么古代以六尺为一步是明确的。《王制》说:“古代用周尺八尺为一步,现在用周六尺四寸为一步。”古代一百亩,相当于当今东田一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代一百里,相当于当今一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然而六尺四寸,是十寸的尺。十寸的尺,六尺四寸,就是八寸的尺八尺。其步数与荀卿的说法不同,大概各自陈述其所认为正确的道理。
亩【一百步为一亩】
夫【一百亩为一夫】
屋【三夫为一屋】
井【三屋为一井】
邑【四井为一邑】
丘【四邑为一丘】
甸【四丘为一甸,方圆八里,总共六十四井,五百七十六夫的土地】
成【甸的旁边加一里作为沟洫,就是十里的成。总共一百井,九百夫的土地,用五百七十六夫出税,剩余三百二十四夫治理沟洫】
县【四甸为一县,方圆十六里,旁边加宽为三十里】
都【四县为一都,方圆三十二里,旁边加宽为四十里】
通【四都方圆八十里,旁边加宽十里,就是方圆百里,称为同。同有十个成,成有一百井,那么同一万井。九万夫的土地,井田的法度在这里完备了】
成【《司马法》说:十井为通,十通为成,十成为终,十终为同。十井为通,那么九十夫的土地,去掉三分之一,只剩六十夫。又有不易、一易、再易,以三为比率。三夫受六夫的土地,只有三十家】
终【十成为终,九千夫的土地】
同【十终为同,方圆百里。然而《考工记》十里为成,百里为同,那么同有十个成。《司马法》则十成为终,十终为同,先儒说终是依据同一畔,从尽头来说。那么十成为终是指其地,十终为同是指其畔】
《虞书》禹说:“疏通田间小沟直到河流。”小司徒于是规划土地而将田野划分为井牧。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甸,四甸为一县,四县为一都,用来承担地事而命令贡赋。凡是税收的事情【这是说建造都鄙。采地制度井田,不同于乡遂,重视建立国家,小司徒为之规划建立五沟五涂的界限,其制度像井字,因此取名。郑司农说:“井牧者,是《春秋传》所说的井衍沃,收取隰皋。”〇说隰皋之地,九夫为牧,两牧相当于一井。现在建造都鄙,授予民田,有不易,有一易,有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