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卷一百二十七
蒙眡了,凡乐事先播鼗朄,则引大鼔者也。鼗兆鼓者也。观眡了播鼗击颂磬、笙磬。《诗》言鼗磬、柷圉。《仪礼》大射鼗倚于颂磬西纮,言鼗必及磬,设鼗必倚磬之纮,是钟磬作则鼗作矣。及下管播乐器而乐具作焉,乃鼓朄以先之,是鼗常在前,而朄常在后也。先王赐诸侯乐则以柷将之,赐子男则以鼗将之,以鼗不以朄,则鼗先于朄可知矣。钟磬之应歌者曰颂,钟颂磬其应笙者曰笙钟、笙磬。《春秋传》有歌钟与颂钟、颂磬之义同。《周礼》有钟笙【笙师:祭祀、飨射,共其钟笙之乐】与笙钟、笙磬之意同。先儒谓磬在东曰笙,笙生也;在西曰颂,颂或作庸,庸功也。岂其然欤?然颂磬在西,笙磬在东,朔鼙在西,应鼙在东,是堂下之乐贵西也。堂下之乐贵西,堂上之乐上东者贵西,所以礼宾上东于西阶之上,亦以其近宾故也。观《乡饮酒》《乡射》之用乐,皆乐正告备于宾,特《燕礼》告备于公,以眀君臣之分而已,则乐为宾设可知矣。
译蒙眡了,凡是乐舞之事,先摇动鼗和朄,是用来引导大鼓的。鼗是兆鼓的乐器。观察眡了摇动鼗,敲击颂磬、笙磬。《诗经》中提及鼗磬、柷圉。《仪礼》中记载大射之礼时,鼗倚靠在颂磬西侧的绳索上,这说明鼗必定与磬相关联,设置鼗必定要倚靠在磬的绳索上,因此钟磬发声时鼗也就随之发声了。等到下管演奏乐器,各种乐器都演奏起来,于是击打朄来作为先导,由此可见鼗通常在前,而朄通常在后。先王赐给诸侯乐舞时,用柷来引领;赐给子爵、男爵时,用鼗来引领。用鼗而不用朄,由此可知鼗在朄之前。钟磬中应和歌唱的称为颂,钟和颂磬;应和笙的称为笙钟、笙磬。《春秋传》中提到的歌钟,其含义与颂钟、颂磬相同。《周礼》中提到的钟笙(笙师:在祭祀、飨宴、射礼时,提供钟笙之乐),其含义与笙钟、笙磬相同。前代儒者说,磬在东边称为笙,笙意为生发;在西边称为颂,颂有时写作庸,庸意为功绩。难道真是这样吗?然而颂磬在西边,笙磬在东边,朔鼙在西边,应鼙在东边,这说明堂下的乐舞以西方为尊。堂下的乐舞以西方为尊,堂上的乐舞以上东为尊,之所以礼待宾客时让宾客位于西阶之上的东边,也是因为那里靠近宾客的缘故。观察《乡饮酒》《乡射》中乐舞的使用,都是乐正向宾客报告准备就绪,唯独《燕礼》中向君主报告准备就绪,只是为了明确君臣的分别罢了,由此可知乐舞是为宾客而设的。
乐县【乐县见于经者尤略,今姑推仪礼大射、燕礼、乡射钟磬之位,存其大槩于此】王宫县。
诸侯轩县
诸侯大射之县
乡饮乐
周礼小胥:王宫县,诸侯轩县,卿大夫判县,士特县。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葢县钟十二为一堵,二堵为一肆。堵言合,是以为宫;肆言全,而后可以陈列也。宫县象宫室,轩县阙其南,判县左右之合,特县于东方或阶间而已。诸侯之卿大夫半天子之卿大夫,诸侯之士半天子之士。则天子之卿大夫判县,东西各一肆【东西各有钟磬】诸侯之卿大夫判县,东西各一堵【东磬西钟】天子之士特县,南一肆;诸侯之士特县,南一堵【有磬无钟】考之仪礼大射:乐人宿县于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笙钟,其南镈,皆南陈。建鼓在阼阶西南,鼓应鼙在其东南,鼓西阶之西,颂磬东面,其南钟【先儒谓不言颂钟防上文】其南镈,皆南陈。一建鼓在其南,东鼓朔鼙在其北,一建鼔在西阶之东南面,簜在建鼓之间,鼗倚于颂磬西纮。此于羣臣备三面而已,非轩县也。先儒以为宫县四面皆钟磬镈,轩县三面亦钟磬镈,判县有钟磬而无镈,特县有磬而无钟。大射避射位北方鼓而已,此説是也。然则诸侯非大射,则阼阶之建鼓葢在东而南陈,应鼙在其北与朔鼙相应。然则大射阼阶北方之鼔非其常位也。礼器曰:庙堂之下悬鼓在西,应鼓在东,是也。北齐之制,宫悬各设十二钟于其辰位,四面设编钟编磬各一虡,合二十架,设建鼔于四隅,郊庙防同用之,此或髣髴古制欤?乡射,笙入立于县中西面,则东县磬而已;乡饮磬阶缩霤,笙入磬南则缩县磬而已,此士特县之制也。乡射避射位,故县在东;乡饮非避射位,故县在南。乡射有卿大夫询众庶之事,乡饮酒乃卿大夫之礼,皆特县者以询众庶宾贤能,非为已也,故皆従士制。燕礼诸侯之礼,而工止四人,以从大夫之制,其意亦若此欤?郑康成曰:钟磬二八在一虡为一堵;杜预曰:县钟十六为一肆;服防曰:一县十九钟【十二钟当十二辰,更加七律】后周以钟磬七正七倍而县十四。梁武帝以浊倍三七而县二十一。后魏公孙崇以钟磬正倍防县之正声十二,倍声十二而县二十四。隋牛洪据《周官》郑康成之説及《乐纬》宫为君,商为臣,君臣皆尊,各置一枚,故后周十四而县十六。唐制分大小二调,以二十四枚为大调,各有正倍转通诸均,天地宗庙蜡祭大架用之;十六枚为小调,正通黄钟、林钟二均,释奠小庙等小架用之。至于登歌燕乐,亦县十四,或七枚为一格。国朝因前代之制,止用十六枚,以十二枚为正钟,四枚为清钟。然考之于经,先王之乐以十有二律为之度数,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国语》伶州鸠曰:「古者神瞽考中声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钟,纪之以三,平之以六,成于十二,天之道也。」唐段安节《乐府杂録》曰:「雅部十二钟,每架各编钟十二,各依律吕。」然则州鸠、安节之所述,皆与礼合。是古者凡县钟磬不过十二,而旋宫备矣。后世増之,以至十四、十六、十九、二十一、二十四。唐兼用之,以二十四为大调,而其下止于七枚而已。葢皆惑于清倍之法然也【或曰:左氏云「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则降用半律为清声矣。《国语》武王以夷则之上宫毕陈,以广镈之下宫布戎,则上宫声高为清声矣。以至晋师旷、师延之时,亦有清角、清徴。晋人笛法,正声应黄钟,下徴应林钟,则清声所由来逺矣。特其用多寡不同,故有十三管之和,十九管之巢,三十六簧之竽,二十五▯之瑟,则清声寓于其中可知矣。后世儒者以汉成帝犍为郡水滨得古磬十六枚,正始中徐州薛城送玉磬十六枚,于是多宗郑氏二八之説,用四清声,以谓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四宫,管短则减黄钟、大吕、太簇、姑洗四管之半以为清声而应之,则乐音谐矣】
礼书卷一百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卷一百二十八
宋 陈祥道 撰
行以肆夏趋以采荠之仪
译关于乐悬的记载,在经典中尤为简略,现在暂且推究《仪礼》中大射礼、燕礼、乡射礼中钟磬的位置,在此保留其大概情况。
王宫实行宫悬。
诸侯实行轩悬。
诸侯大射礼的乐悬。
乡饮酒礼的音乐。
《周礼》小胥职掌说:王宫实行宫悬,诸侯实行轩悬,卿大夫实行判悬,士实行特悬。凡是悬挂钟磬,一半称为“堵”,完整的一套称为“肆”。大概悬挂十二口钟为一堵,两堵为一肆。“堵”意为合,所以称为宫;“肆”意为全,然后才可以陈列。宫悬象征宫室,轩悬缺其南面,判悬是左右相合,特悬只在东方或台阶之间罢了。诸侯的卿大夫相当于天子卿大夫的一半,诸侯的士相当于天子士的一半。那么天子的卿大夫实行判悬,东西各有一肆【东西各有钟和磬】;诸侯的卿大夫实行判悬,东西各有一堵【东边是磬,西边是钟】;天子的士实行特悬,南面有一肆;诸侯的士实行特悬,南面有一堵【有磬无钟】。考察《仪礼》大射礼:乐人预先在阼阶东面悬挂乐器,笙磬西面朝向,其南面是笙钟,再南面是镈钟,都向南陈列。建鼓在阼阶西南,应鼓和鼙鼓在其东南,鼓在西阶的西面,颂磬东面朝向,其南面是钟【先儒认为不说颂钟是为了防止与上文混淆】,再南面是镈钟,都向南陈列。一座建鼓在其南面,东鼓和朔鼙在其北面,一座建鼓在西阶的东南面,簜在建鼓之间,鼗倚靠在颂磬西边的绳子上。这只是在群臣中具备三面而已,并非轩悬。先儒认为宫悬四面都有钟、磬、镈,轩悬三面也有钟、磬、镈,判悬有钟、磬而无镈,特悬有磬而无钟。大射礼避开射位,北方只设鼓罢了,这种说法是对的。那么诸侯如果不是大射礼,那么阼阶的建鼓大概在东面且向南陈列,应鼙在其北面与朔鼙相应。那么大射礼阼阶北方的鼓就不是它通常的位置了。《礼器》说:庙堂之下悬挂的鼓在西面,应鼓在东面,这是对的。北齐的制度,宫悬在各个辰位各设十二口钟,四面设置编钟编磬各一虡,合计二十架,设置建鼓在四角,郊庙和防同使用它,这或许隐约符合古制吧?乡射礼,笙人站在乐悬中间西面朝向,那么只是东面悬挂磬罢了;乡饮酒礼磬阶缩霤,笙人在磬南面那么只是缩悬磬罢了,这是士特悬的制度。乡射礼避开射位,所以乐悬在东面;乡饮酒礼不避开射位,所以乐悬在南面。乡射礼有卿大夫询问众庶的事情,乡饮酒礼是卿大夫的礼仪,都采用特悬是因为询问众庶、宾客贤能,不是为了自己,所以都遵循士的制度。燕礼是诸侯的礼仪,而乐工只有四人,以遵循大夫的制度,其用意也大概如此吧?郑康成说:钟磬各八个在一个虡上为一堵;杜预说:悬挂十六口钟为一肆;服防说:一悬十九口钟【十二口钟对应十二辰,再加上七律】。后周以钟磬七正七倍而悬挂十四口。梁武帝以浊倍三七而悬挂二十一。后魏公孙崇以钟磬正倍防悬挂之,正声十二,倍声十二而悬挂二十四。隋牛洪依据《周官》郑康成的说法以及《乐纬》宫为君,商为臣,君臣都尊贵,各置一枚,所以后周十四而悬挂十六。唐制分大小二调,以二十四枚为大调,各有正倍转通诸均,天地宗庙蜡祭大架使用它;十六枚为小调,正通黄钟、林钟二均,释奠小庙等小架使用它。至于登歌燕乐,也悬挂十四,或七枚为一格。本朝沿袭前代的制度,只用十六枚,以十二枚为正钟,四枚为清钟。然而考察经典,先王的音乐以十二律作为度数,以十二声作为齐量。《国语》伶州鸠说:“古时候神瞽考定中声而衡量它,以制定度律均钟,纪之以三,平之以六,成于十二,这是天道。”唐段安节《乐府杂录》说:“雅部十二钟,每架各编钟十二,各依律吕。”那么州鸠、安节所叙述的,都与礼制相合。可见古时候凡是悬挂钟磬不超过十二,而旋宫就完备了。后世增加它,以至于十四、十六、十九、二十一、二十四。唐代兼用它们,以二十四为大调,而其下只到七枚罢了。大概都是迷惑于清倍之法罢了【有人说:《左传》说“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那么降用半律作为清声了。《国语》武王以夷则的上宫毕陈,以广镈的下宫布戎,那么上宫声高作为清声了。以至于晋师旷、师延的时候,也有清角、清徵。晋人笛法,正声应黄钟,下徵应林钟,那么清声所由来已久了。只是其用多寡不同,所以有十三管之和,十九管之巢,三十六簧之竽,二十五弦之瑟,那么清声寓于其中可知了。后世儒者因为汉成帝在犍为郡水滨得到古磬十六枚,正始中徐州薛城送玉磬十六枚,于是多宗奉郑氏二八的说法,用四清声,认为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四宫,管短则减黄钟、大吕、太簇、姑洗四管之半以为清声而应之,那么乐音就和谐了】
礼书卷一百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卷一百二十八
宋 陈祥道 撰
行以肆夏趋以采荠之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