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卷八十

译礼书上说，残害浪费自然万物叫做“暴殄天物”。天子打猎时不把包围圈完全合拢，诸侯打猎时不把包围圈完全掩蔽。天子射杀猎物时，就放下大绥旗；诸侯射杀猎物时，就放下小绥旗；大夫射杀猎物时，就停止佐车的行动。佐车停止行动，百姓才可以进行田猎。水獭把鱼陈列在岸边祭祀之后，渔夫才能进入沼泽设置鱼梁；獭祭祀野兽之后，人们才能进行田猎；斑鸠化为鹰之后，才能设置捕鸟的网罗。草木凋零之后，才能进入山林。昆虫还没有蛰伏时，不用火来焚烧田地以驱赶野兽。不猎取幼兽，不取鸟卵，不杀怀孕的母兽，不杀幼小的动物，不捣毁鸟巢。季春之月，田猎用的网罟、罗网、毕叉、遮蔽物以及喂兽的毒药，都不准拿出九门。孟夏之月，不准大规模田猎。季秋之月，天子于是教导田猎，以练习五种兵器，颁布马政。五种兵器指弓、矢、殳、矛、戈、盾。命令仆人和七驺全都驾车，车上载着旌旗，按照等级授予战车，在屏风外整顿部署。司徒手持扑刑，面向北方宣誓。天子于是整理戎装，手持弓箭挟带箭矢去狩猎。整理戎装是指穿着戎服崇尚威武。命令主祭官在四方祭祀禽兽。《礼记·郊特牲》说：“季春出火是为了焚烧杂草。”然后检阅车马赋税，历数士兵队伍，国君亲自到社坛宣誓，以练习军事。向左、向右，坐下、起来，以观察他们适应变化的流畅程度。展示禽兽并许诺利益，以观察他们是否违抗命令。要求他们顺从意志，不贪图所得。大罗氏是天子掌管鸟兽的官员，诸侯的贡品都归属他。他戴着草笠，这是至尊的野服。罗氏献上鹿和美女来告诫宾客，以此警戒诸侯说：“喜好田猎和女色的人会亡国。”孔子闲居时说：“因为田猎有礼，所以军事事务就熟练了。”《诗经·大叔于田》说：“大叔在沼泽，火势猛烈遍布。”这是讽刺荒淫。鲁哀公喜好田猎，追逐禽兽没有满足的时候，《卢令》是讽刺荒淫。鲁襄公喜好田猎，张网射鸟而不修民事，《驷铁》是赞美襄公。开始命令有田狩之事。《诗经》说：“公说向左射，放下盾牌就捕获。”向左射，是从禽兽的左侧射它；放下盾牌就捕获，是说公善于射箭。《诗经》说：“一月去猎貉，取那豹和狸，做公子的皮衣。”二月大家一同行动，继续武功，小的猎物归自己，大的猎物献给公。《车攻》诗说：“徒兵和御者不惊扰，大厨房不装满。”不惊，是惊扰；不盈，是装满。一说第一等用于宗庙祭祀，第二等用于招待宾客，第三等用于充实君王的厨房。所以从左侧射中并贯穿到右侧肋骨为上等杀法；射中右耳为次等；射中左侧并贯穿到右侧骨骼为下等；面部受伤的不献，不成全尸的不献。禽兽虽然多，只选取三十匹马来分配，其余的给大夫和士，以在泽宫练习射箭。田猎虽然得到禽兽，如果射箭不中，不能取得禽兽；田猎虽然没得到禽兽，如果射中则能取得禽兽。古代以辞让来获取，不以勇力来获取。《吉日》赞美宣王田猎。吉日是戊日，已经占卜并祈祷。吉日是庚午日，已经挑选好我的马。外事在刚日挑选。《公羊传》桓公四年春天，鲁公在郎地狩猎。狩猎是什么？就是田猎。春天叫苗，秋天叫搜，冬天叫狩。不以夏天田猎，是春秋的制度。诸侯为什么一定要田猎？一是用于宗庙祭祀，二是用于招待宾客，三是用于充实君王的厨房。庄公四年冬天，鲁公和齐人在郜地狩猎。鲁公为什么和地位低微的人狩猎？那是齐侯。齐侯为什么称人？是为了避讳与仇敌狩猎。《谷梁传》桓公四年春天，鲁公在郎地狩猎。四季的田猎都是为了宗庙的事务。春天叫田，夏天叫苗，秋天叫搜，冬天叫狩。四季的田猎用于三个方面，只取最先得到的，第一用于宗庙祭祀，第二用于招待宾客，第三用于充实君王的厨房。昭公八年秋天，在红地搜猎，这是正确的。借搜猎来练习武事，是礼的重大内容。割除兰草作为屏障，设置毡帐作为辕门，用葛藤覆盖箭靶作为标记，流动旁握的御者不得进入，车轨尘土飞扬，马蹄掩盖禽兽，御者不失驰骤，然后射手才能射中。越过屏障不追赶，是不追随奔逃之道的原则。面部受伤的不献，不成全尸的不献。禽兽虽然多，天子只取三十只，其余给士众以在射宫练习射箭。射中而田猎没得到禽兽则能得到；田猎得到禽兽而射不中则不能得到。由此可知古代重视仁义而轻视勇力。

译《春秋传》说：只有君主使用新鲜众多的供给，而天子与诸侯有四季田猎的礼仪，大夫和士不参与。所以郑国的丰卷将要祭祀，请求田猎，子产制止了他。《周官》四季的田猎，春天搜猎用来教习振旅，夏天苗猎用来教习茇舍，秋天狝猎用来教习治兵，冬天狩猎用来教习大阅。乡师在所有田猎时，提前在州里公布田猎法规，检查兵器，整顿卒伍。山虞清理山田的野外，泽虞清理泽野，而大阅的礼仪设立标志，一百步设一个标志，设三个标志，又五十步设一个标志。田猎那天，司马在后标志中间树立旗帜，众官吏用旗帜引导民众到达。天亮时收起旗帜，诛杀迟到的人。众官吏在阵前听誓，教习坐起进退的节度，于是进行狩猎。用旌旗作为左右和之门，众官吏各自率领车兵步兵依次从和门出去，左右陈列车兵步兵，有司使之整齐。陈列完毕后，才设置驱赶和迎击的车。有司在阵前立表祭貉，中军用鼙鼓命令击鼓，衔枚前进，捕获者取左耳。那么虞人所清理的野外，就是《谷梁传》所说的割草作为屏障的意思【毛氏说：割草作为屏障】。用旌旗作为左右和之门，就是《谷梁传》所说的设置旗幡作为辕门，用葛覆盖木桩作为槷的意思【毛氏说：用褐布缠绕木桩作为门，用皮裘缠绕木桩作为槷】。在没有田猎时，在这里教习战阵；等到田猎时就驱赶禽兽进入。天子出发则举起大绥，诸侯出发则举起小绥，诸侯出发后大夫士才出发。在中间设置虞人来招致禽兽。小宗伯率领有司在郊外祭祀兽神，于是分发猎物。那么在郊外祭祀兽神，就是《月令》所说的田猎后命令祭祀四方禽兽的意思。分发猎物，就是《诗经传》及《谷梁传》所说的选取三十只，其余的分给大夫士的意思。田猎的服饰则戴冠弁，车则用木路，旗则用大麾，弓则用夹弓、庾弓，箭则用鍭矢、杀矢。出发时，在社庙用牲祭祀并携带随行。停止时，张设帐幕，设置重帟、重案，在这里临誓。先王对于田猎，在社庙造祭，祭祀马祖，接着在郊外祭祀，谨慎到了极点。《诗经传》说天子诸侯出发则举起大绥、小绥，是杀戮的时候。《王制》说放下大绥、小绥，是已经杀戮的时候。《曲礼》：国君春天田猎不围泽，大夫不掩捕群兽，这是诸侯在国内的礼仪。《王制》：天子不包围合围，诸侯不掩捕群兽，这是诸侯随从天子搜猎的礼仪。《周官》司服：凡田猎，戴冠弁服。《月令》：季秋天子于是整饰，大概是周秦的礼仪不同。

火田

《周礼》司爟，季春出火，季秋纳火。司烜氏，中春用木铎在国中修习火禁。司马，中春搜猎，火弊献禽。《王制》说：“昆虫没有蛰伏，不用火田。”《郊特牲》说：“季春出火，是为了焚烧。”《月令》：“仲春之月，不焚烧山林。”《尔雅》说：“火田叫狩。”《春秋》传说：“古代的火正，有的食于心，有的食于咮，用来出纳火。所以咮为鹑火，心为大火。”郑国铸造刑鼎，士文伯说：“火未出而作火，郑国会有灾祸吗？”仲尼说：“火伏后蛰伏的才完毕。”大概是建辰之月，鹑火出现在南方，就命令民众出火，这就是所谓的季春出火。建戌之月，火伏在日下，所以命令民众纳火，这就是所谓的季秋纳火。司爟，仲春修习火禁，因为火未出而不可以作火，所以如此。《王制》“昆虫未蛰，不以火田”，因为火伏后蛰伏的才完毕，所以如此。然而孟春启蛰，而《周礼》中春之田有火弊，焚烧圃草来田猎是可以的，焚烧山林来田猎是不可以的。《月令》仲春禁止焚烧，是合乎礼的；《郊特牲》季春出火为了焚烧，是不合乎礼的。《春秋》之时，楚子田猎，让齐侯载燧，这是火田所用的吗？

田禽【五牲】

庖人掌管供给六畜六兽六禽，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物类。《春秋传》说六畜五牲用来奉养五味【昭公】郑司农说：六兽，麋、鹿、熊、麕、野豕、兔；六禽，雁、鹑、鷃、雉、鸠、鸽。郑康成认为兽人冬天献狼，夏天献麋。又《内则》没有熊，那么六兽应当有狼，而熊不属于。六禽在禽兽及六挚中应当是羔、豕、犊、麋、雉、雁。杜预说：五牲，麋、鹿、狼、麏、兔。考察《诗经》说：“一发五豝，一发五豵。并驱从两肩，并驱从两狼。”说私藏豵，献豜给公。兽类相同：麀鹿麌麌，发射小豝，杀死大兕。《尔雅》说：猪生三只叫豵，母的叫豝。《内则》有鹿脯、田豕脯、麋脯、麕脯；麋、鹿、田豕、麕都有轩，雉、兔都有芼。又说：麋、鹿、鱼为菹，麕为辟鸡，野豕为轩，兔为宛脾【轩、辟鸡、宛脾都是菹类】。《少仪》：麋、鹿为菹，野豕为轩，都聂而不切；麕为辟鸡，兔为宛脾，都聂而切之。只是《内则》八珍有狼臅膏，那么六兽应当有狼，没有熊。如果按照康成的说法，五牲应当有野豕，不像杜氏的论述。

射禽之仪

驭法说：逐禽左。《秦诗》说：公说左之，则禽之。入防虞五豝，奉辰牲而

译驾车的人，从左边追赶猎物。国君从左边射箭。《诗经》说：“全都率领左右的人，来侍奉天子。”也就是驱赶左右两边的禽兽，让它们向右边逃去。《传》说：从左边射入，贯穿到右边的肋骨，称为上等射杀；射中右耳，列为次等；射中左边，贯穿到右边的骨骼，列为下等射杀。面部受伤的禽兽不献祭，踩到毛的禽兽不献祭，没有完整捕获的禽兽不献祭。禽兽虽然很多，只挑选三十只，其余的分给大夫和士，让他们在泽宫练习射箭。大概射中要害而死得快的，是上等射杀，用来制作干肉和豆羹；射中远离要害而死得慢的，是次等射杀，用来招待宾客；射中肠胃、膀胱而死，尤其缓慢的，是下等射杀，用来供给国君厨房。面部受伤的不献祭，是为了诛杀投降者；没有完整捕获的不献祭，是为了避免夭折。挑选三十只，每种禽兽挑选三十只，而干肉豆羹、招待宾客、国君厨房各占十只。考察礼仪，肉酱和肉酱放在豆器中，干肉和腊肉放在笾器中，那么干肉就不放在豆器中了。说“干豆”，《周礼》腊人一职记载：“凡是祭祀，供给豆器中的干肉，进献干肉。”孔颖达认为：“豆器中的实物有先做成干肉的，然后再浸泡在理中”，或许是这样。

译礼书卷八十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卷八十一

宋 陈祥道 撰

大夫宗庙大门的位置

占卜祭祀日期时，主人面朝西；已经安顿好尸（代表祖先受祭者）后，主人面朝南，宗人面朝北，请求确定祭祀日期【郑玄说：大夫不面朝西，是因为他比众官员尊贵，具有君主的仪道】。祭祀当天，主人面朝南，视察宰杀牲畜和陈列祭品。特牲祭的牲畜陈列在宗庙大门外东南方，鱼和腊肉的陈列在其南面，鼎【少牢祭，雍人陈列五鼎，三鼎在羊锅的西边，两鼎在猪锅的西边。郑玄说：鱼和腊肉跟随羊，肉皮跟随猪，都统属于牲畜】。占卜祭祀日期时，史官面朝东接受命令。

《礼记》记载：“在祢庙占卜郊祀。”又说：“国君在外宫斋戒，夫人于内宫斋戒，然后才在太庙陈列祭品。”那么国君占卜和祭祀日期不在宗庙大门内。

大门外，大夫、士与助祭者距离不远，所以在宗庙大门外相见。

士宗庙大门的位置

占卜祭祀日期及祭祀前夕，主人面朝西南，子孙兄弟站在主人南面，面朝西，以北为上。祭祀当天，主人面朝南视察宰杀。

牲畜陈列在宗庙大门外东面，鱼和腊肉的陈列在其南面。

鼎【面朝北，以北为上，棨（承放鼎的木架）在其南面，朝南放置，上面放置兽肉，头朝东正对门。牲畜在棨上，头朝西北，脚朝东】

占卜祭祀日期时，众有司和执事者面朝东，以北为上；筮者面朝东接受命令；祭祀前夕众宾客面朝东，以北为上；宗人和祝官站在宾客西北方，面朝东，以南为上；祭祀当天如同初始。

特牲祭占卜日期，主人戴冠穿玄端，就位在大门外，面朝西。子孙兄弟站在其南面，面朝西，以北为上；众有司和执事者面朝东，以北为上。提前三天，占卜选尸，如同占卜日期的仪式。祭祀前夕，主人和兄弟就位在大门东边，如同初始。宾客及众宾客就位在大门西边，面朝东，以北为上。宗人和祝官站在宾客西北方，面朝东，以南为上。已经视察酒壶和清洗器具后，宗人请求确定祭祀日期。祭祀当天，主人视察宰杀，站在大门外东方，面朝南。随后祝官在大门外迎接尸，主人走下台阶，站在阼阶东边。尸从大门左边进入。少牢祭占卜日期，主人穿朝服站在大门东边。已经安顿好尸后，返回宗庙大门外确定祭祀日期。主人站在大门东南方，面朝南；宗人面朝北，请求确定祭祀日期。第二天，主人穿朝服就位在大门外东方，面朝南。宗人面朝西，以北为上。视察宰羊杀猪，然后退下。将要祭祀时，主人就位在大阼阶东边，面朝西。司宫在奥（室内西南角）铺设席子。祝官出到大门外迎接尸，主人走下台阶，站在阼阶东边，面朝西。祝官先进入大门右边，尸进入大门左边。那么士在祭祀前夕站在宗庙大门的有五次：占卜日期一次，占卜选尸二次，祭祀前夕将要视察清洗器具并揖入三次，视察完毕回到门外位置并请求确定日期四次，祭祀当天视察宰杀并揖入五次。大夫在祭祀前夕站在宗庙大门的有四次：占卜日期一次，占卜选尸二次，安顿好尸后请求确定日期三次，祭祀当天视察宰杀并进入四次。大概是因为士远离君主而礼仪伸展，所以视察清洗器具与视察宰杀在不同日期；大夫接近君主而礼仪收敛，所以视察清洗器具与视察宰杀在同一天。然而都是在门外视察宰杀罢了。天子诸侯的宰杀与大夫士不同，他们视察清洗器具与士一样在不同日期。然而天子诸侯门外的礼仪，没有经典记载。《郊特牲》说在祢庙制作龟甲，那么就不在宗庙大门了。太宰祭祀时协助君王处理牲畜事务，大司寇在大祭祀时纳亨（进献熟肉）。《玉藻》说：“只有君主穿黼裘，用来誓师省视。”那么天子对于视察清洗器具，未曾不亲自参与。

尸的位次

掌次官，凡祭祀，张开旅幕，设置尸次。郑玄说：“旅，众也。公卿以下在各自即位所祭祀的大门外，等待行事，为他们张开大幕。尸则有幄（帷帐）。考察幕人，祭祀提供帷幕、幄帟、绥帷，设置在旁边，幕设置在上面。幄则是四边合拢像屋子一样的，帟则是平铺承尘的帐子。”掌次对于旅说幕，对于尸说次，那么次不仅仅使用幕而已，郑玄说尸则有幄，是对的。特牲礼，在大门外迎接尸，尸从大门左边进入；少牢礼，祝官出到宗庙门外迎接尸，祝官先进入大门右边，尸进入大门左边，那么尸次设置在西塾（西厢房）了。尸次设置在西塾，那么旅幕就设置在东塾了。朝践。

馈食

《礼运》说：“用玄酒祭祀，进献血和毛，将肉腥切，将肉煮熟，用醴和醆进献，进献燔肉和炙肉，国君与夫人交替进献，以嘉美魂魄，这叫做合莫【腥切肉，指将豚豚分解而保持生腥，以及血和毛，都是为了效法太古；煮熟肉，指将肢体分解而焖煮，这以下都是为了效法中古】然后退下而合亨，将犬、豕、牛、羊分别肢体，装满簠、簋、笾、豆、铏羹【这是指进献当世的饮食。分别犬、豕、牛、羊的肢体，指分别骨肉的贵贱来设置众多的俎。正义说：玄酒祭祀，指朝践的时候；进献血和毛，也是朝践时；用醴和醆进献，朝践时用醴，馈食用醆；进献燔肉和炙肉，指燔肉和炙肝，特牲礼主人献尸，宾客之长以肝跟随，主妇献尸，宾客之长以燔跟随，那么这里国君进献用炙，夫人进献用燔。退下而合亨，指前期进献焖肉，当时还未熟，现在到了馈食，才取先前煮过的肉再合亨，使其熟透准备再次进献给尸的俎，只承载右体，那么左体也在锅中煮熟，熟后分别骨的贵贱来设置众多的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