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卷二十九

译将晚种和早种的谷种，献给君王。《国语》说：“太史告知稷官，司空清理祭坛之类的事情。”亲自装载耒耜，就像农夫出疆耕作一样。装载时必定放置在保介与御者之间，这又明显是为了劝勉农事。君王必定推行三次，这就是所谓的一墢。三公推行五次，卿和诸侯推行九次，这就是所谓的班三之。君王以一人之力发动土壤，三公三人，卿九人，大夫二十七人相继而行，那么《月令》所说的是推行的次数，《国语》所说的是参与的人数。庶人最终耕作千亩，这是甸师所率领的徒众。事情结束后，君王享用太牢之祭，分赐品尝，庶人最终吃完，返回大寝，公、卿、诸侯、大夫都接受命令说这是劳酒，这是春耕的终结之事。至于夏锄秋收，君王又会前往，这就是《国语》所说的耨获也在借田进行。后世的月份有的用孟春【《月令》孟春大概是秦代的礼仪，孔颖达解释《诗序》说：“《月令》孟春耕借，仲春命民社，大司马搜田祭社祈社与借田虽然在不同月份，但因为都在春季，所以《诗序》以春总括。”他的说法与《国语》不同，汉章帝、晋、隋都用正月，只有汉明帝及梁天监年间、唐开元礼用二月】日期有的用亥日【郑氏解释《月令》说元辰吉辰，孔颖达说：“因为亥是天仓，所以用它。”晋武帝、宋文帝、北齐都用亥日】有的用乙日【汉章帝在乙日于乙地耕作】耕作地点有的在东方【汉章帝、晋武帝及唐代在东耕，隋代在国都南面耕作】有的在东南方【宋文帝、北齐都在东南方】有的在近处【宋文帝在度宫之辰地八里之外，隋代在国都南面十四里】有的在远处【汉明帝东巡在下邳耕作，章帝北巡在怀县耕作】服饰有的用通天冠、青帻、青衮【宋文帝时的礼仪】耜有的用黛色【唐代礼仪】耕作有的耕尽垄沟【唐玄宗进耕五十多步，耕尽垄沟而止】祭坛有的祭先农有的祭社【历代都祭先农，唐神龙初年采用祝钦明的说法，将先农坛改为帝社坛，开元年间亲自在东郊祭祀神农，勾芒配享】祭祀有的用太牢有的用羊，这是历代礼仪崇尚的不同之处。考察礼制，蜡祭是合祭万物而索求享用的，那么就是群小祀，其礼仪主祭先啬，先啬即先农，君王用衮冕祭祀他，那么耕借之祭先农，其服饰用衮冕可知【唐代用希冕享先农，衮冕蜡祭百神】小司徒凡小祭祀奉牛牲，进献其肉，郑氏说小祭祀是君王用衮冕所祭祀的，那么祭先农用牛牲可知。王室的借田由甸师掌管，而诸侯也有甸人【《文王世子》说公族有罪，在甸人那里处决】，那么诸侯的礼仪与王室大致相同了。

译耕车【《周礼》记载：木路，不包裹皮革，只涂上漆而已】

汉代《汉书·百官公卿表》记载耕车有三重车盖，《东京赋》说：“农舆路木。”薛综解释说：“这就是所谓的耕根车。”然而晋武帝和梁武帝乘坐木路，宋文帝和唐高祖乘坐耕根车，有三重车盖。而唐代《唐六典》记载木路是黑色底子，耕车是青色底子，那么木路与耕根车稍有不同罢了。考证《周礼》：“田仆掌管驾驭田路，用于田猎和巡视边邑。”郑玄解释说：“田路，就是木路。田，指田猎；鄙，指巡视县邑。”那么耕借于郊外，大概使用的就是木路吧？

耕坛【掌次，掌管国家各种张设事务，那么耕坛大概有帷幕】

《国语》说：“司空在借田处修筑坛场，而宋国在中阡东陌北设有御耕坛。将要耕作时，在耕坛上预先设置青色帷幕。”北齐在借田一顷地的中间，打通阡陌修筑祠坛，又在外面设置御耕坛。后梁有亲耕防，位于坛的东面。皇帝亲自耕作完毕后，登上防台以观看公卿推耒。而晋代以及北齐、隋、唐的皇后亲自养蚕，也有桑坛。那么古代亲自耕作，有耕坛，司空修筑坛场，不仅仅是修筑农坛而已。

先农坛

《国语》说：司空在借田处修筑坛场。汉代旧制，春天开始向东耕作，官方祭祀先农，用太牢（牛、羊、猪三牲）。先儒认为先农就是神农氏。在田地所在之处立坛祭祀他，其制度如同社坛。后汉借田仪制，正月开始耕作，常在乙日祭祀先农。祭祀完毕才到耕位。晋代用太牢祭祀先农。宋元嘉年间，测定宫室方位，整理土地千亩，中间开辟阡陌，先农坛立在中阡西陌南，御耕坛立在中阡东陌北。将要耕作时，在耕坛上预先设置青色帷幕。耕作之日，用太牢祭祀先农，礼仪如同帝社。后魏太武帝天兴年间，祭祀先农用羊一只。北齐在借田的陌南阡西修筑祠坛，宽三十尺，四面有台阶，三重围墙，四面有门。正月上旬辛日后的吉日亥时，在坛上祭祀先农神农氏，没有配享。太宗亲自祭祀先农，在千亩田中借耕。武则天将借田坛改为先农坛。神龙初年，祝钦明上奏说：“《祭法》记载，君王为自己立社叫王社。先儒认为这个社在借田之中。《诗经序》说：‘春天借田而祈求社稷’，就是这样。”于是将先农坛改为帝社。那么先农就是《礼记》所说的先啬。历代所祭祀的，有的用太牢，有的用羊，有的在乙日，有的在亥日，大致都不违背礼制。将先农坛改为帝社，这在经书中没有记载，只是附会《诗经序》的说法。

神仓【也叫御廪，分别来说，圆形的叫廪，方形的叫仓】

仓

《明堂位》说：有虞氏的米廪【郑玄解释说：虞帝崇尚孝道，现在储藏祭祀用的粮食在这里】《诗经》说：也有高高的廪。《国语》说：在借田处设廪，在东南方聚集并储藏。《春秋》记载御廪发生火灾。《公羊传》说：御廪是储藏祭祀粮食的地方。《谷梁传》说：征收甸区的粟米并缴纳到三宫。三宫将粟米加工成米后储藏到御廪。《月令》：季秋时节将帝借的粮食储藏到神仓。廪也被称为仓，《周礼》中廪人掌管九种谷物的数量，以等待国家的赏赐、救济和日常供给。仓人掌管粟人的储藏，辨别九种谷物的种类，以等待国家使用，而廪人设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徒役三百人。仓人设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徒役四十人。郑玄说储藏米叫仓，廪人以粟为主。廪人是舍人；仓人是司禄官之长。《说文解字》说：从廪中取出，所以叫廪；匆忙取出并储藏，所以叫仓。有人说：方形的叫仓，圆形的叫廪。仓和廪的区别，虽然不能得知详细情况，然而《诗经》说“乃求干斯仓”，是说仓多；“言亦有高廪，万亿及秭”，是说储藏多。又《周礼》中廪人掌管九种谷物的数量，仓人掌管九种谷物的种类，而廪人是仓人的长官，那么廪本来比仓大。《诗经》说：曾孙的庾。《月令》说：修缮囷仓。《考工记》说：囷、窌、仓、城、逆墙各占六分。郑玄说：囷是圆形的，仓是挖地而成的叫窌。荀子说：墙、窌、仓、廪是财富的末端。《吴语》说：囷鹿空虚【韦昭说：圆形的叫囷，方形的叫鹿】《尔雅》说：廪，就是廯。那么仓、廪、廯、囷、窌、鹿，都是储藏禾谷的地方。露天堆积叫庾，地下储藏叫窌，窌有时写作窖，鹿有时写作麁【《晋书·天文志》：危星主管天仓，胃三星主管仓廪；《隋书·天文志》：天困十三星在胃南，主管供给御粮；天廪四星在昂南，一曰天廥，蓄积黍稷以供祭祀；六星在娄南，是仓谷储藏之处；西南四星叫天庾，是堆积厨粟的地方】

人耦【《管子·地员》说：农夫头戴茅蒲，身穿袯襫。韦昭说：茅蒲是簦，袯襫是蓑衣】

牛耦

《诗经》说：“十千维耦”，《周礼》里宰合耦于耡，匠人二耜为耦，一耦之伐，广尺深尺，叫做甽。《月令》：“季冬命令农夫计算耦耕之事。”《论语》说：“长沮桀溺耦而耕。”郑玄解释《周礼》说：“古代耜只有一个金属刃，两人共同使用。”又说：“合人耦，那么牛耦也可以知道。”王弼解释《易经》也说：“牛是庄稼的资用。”而孔子时代，冉耕字伯牛，那么古代耦耕不仅用人，也用牛。然而史书记载汉代赵

译赵过开始教导百姓使用牛耕，而王肃、郑玄却说那样的话，贾公彦解释说：“或许周代时牛耕和人耕并用，到了汉代赵过才完全废除人耕，专门使用牛耕，从义理上讲或许是这样。”

译土牛

《月令》记载，季冬之月，命令有关官吏举行大傩仪式，在旁侧分裂牲体以驱邪，并制作土牛来送别寒气。【“出”即“作”，制作土牛是因为丑位属牛，牛可以牵引止住寒气；“送”即“毕”，《正义》说：此时月建在丑，而土能克制水，水属阴气，所以特别制作土牛来彻底送别寒气。】《唐月令》说，季冬之月，命令有关官吏制作土牛，以显示农耕的早晚。【如果立春在十二月底，那么牵牛的人靠近前方，表示农事早；如果立春在正月底或二月初一，那么牵牛的人站在中间，表示农事正常；如果立春靠近正月十五，那么牵牛的人靠近后方，表示农事晚。】《后汉书·律历志》记载，冬季的月份，在国都、郡县、县城外的丑位之地设立六头土牛，以送别大寒。【《月令章句》说：这个月月建在丑，丑属牛，寒气将达到极点，所以拿出其物类形象来显示送别违逆之气，并且以此升发阳气。】

土能胜水，牛善于耕田，因为能胜水，所以可以战胜寒气；因为善于耕田，所以可以显示农耕的早晚。《月令》季冬之月，举行大傩仪式并分裂牲体，然后制作土牛，那么制作土牛是为了驱除寒气，这是终结之事。接着便告知百姓拿出五种谷物，命令农夫计算耦耕的事宜，那么制作土牛，又是农耕的开始之事。后世的土牛制作之法，以当年的天干颜色为首，【甲到癸为十天干，甲乙属木，颜色为青；丙丁属火，颜色为赤；戊己属土，颜色为黄；庚辛属金，颜色为白；壬癸属水，颜色为黑。】地支颜色为身，【寅到丑为十二地支，寅卯属木，颜色为青；巳午属火，颜色为赤；申酉属金，颜色为白；亥子属水，颜色为黑；辰戌丑未属土，颜色为黄。】纳音颜色为腹，【例如甲子、乙丑属金，颜色为白；丙寅、丁卯属火，颜色为赤，其他都依此类推。】以立春日天干的颜色为角、耳、尾，地支的颜色为胫，纳音的颜色为蹄。【假设甲子年，甲为天干，颜色为青，那么青色为牛首；子为地支，颜色为黑，那么黑色为身；纳音属金，颜色为白，那么白色为腹；又如丙寅日立春，丙为天干，颜色为赤，那么赤色为角、耳、尾；寅为地支，颜色为青，那么青色为胫；纳音属火，颜色为赤，赤色为蹄。】这种说法大概有所依据，是合理的。

礼书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卷三十

宋 陈祥道 撰

后躬蚕

《周礼》内宰一职，仲春时节，告诫皇后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以制作祭祀礼服。【在北郊养蚕，因为妇女以纯阴为尊。】马质禁止养原蚕。【天文上辰位属马，《蚕书》说蚕是龙的精气，月亮值大火星时沐浴蚕种，所以蚕与马同气。】《月令》季春之月，天子于是向先帝进献鞠衣。【为了将养蚕求取福祥的辅助，鞠衣是黄色的桑服，先帝指太皞等。《正义》说：依照礼制祭祀五帝，帝亲自穿着大裘，现在进献鞠衣大概是进献给神座，因为说的是“先”而不是“上”，所以知道不是指天，只是太皞等人。所谓“之属”，是因为蚕事功绩很大，不只祭祀太皞，所以何氏说总共祭祀五方之帝，祭祀的地方，王权、贺玚、熊氏等都认为在明堂。】这个月，命令野虞不要砍伐桑柘树，鸣鸠拍打翅膀，戴胜鸟降落在桑树上。【这是蚕即将孵化的征兆。】准备好曲柄的植杖和簸箕，后妃斋戒，亲自面向东方采桑，禁止妇女观看省视妇使，以鼓励蚕事。【后妃亲自采桑，表示率领天下；面向东方，是顺应时节之气，这表明她不常留养蚕。留养都是占卜决定的，夫人与世妇，妇指世妇及诸臣的妻子。《夏小正》说：妾子开始养蚕，执掌养蚕宫中的事务，母亲观看，去掉容饰。妇使指缝制丝线组紃之事。】蚕事成功后，分茧称丝，考核功效以供给郊庙的礼服。季夏蚕事结束后，后妃献茧，于是征收茧税。【内外命妇向皇后献茧，征收税赋的是，内外命妇虽然在公桑蚕室养蚕，她们的丈夫也应当有祭服，用近郊的税赋来征收。《正义》说：公桑在国都北面的近郊。】《唐月令》三月之节，天子于是向先帝进献鞠衣。【进献到太庙。】三月中气，后妃斋戒，祭祀先蚕并亲自采桑，以鼓励蚕事。【季春吉日，皇后祭祀先蚕，先蚕是天驷。】《祭义》说：古时候天子诸侯一定有公桑蚕室，靠近河流建造，筑墙高一丈三尺，墙上设棘刺，外面关闭。到了大昕之朝的早晨，君主穿着皮弁素积，下三宫的夫人、世妇中吉祥者，让她们进入蚕室，捧着蚕种在河里沐浴，在公桑采桑，用风干的方式喂蚕。一年结束了，世妇完成蚕事，捧着茧给君主看，于是向夫人献茧，夫人说：“这是用来做君主的衣服吗？”于是戴上副饰穿着袆衣接受它，用少牢之礼来祭祀。到了吉日，夫人亲自缫丝三盆，于是分布到三宫，夫人、世妇中吉祥者让她们缫丝，于是用朱色、绿色、黄色制作黼黻文章。【大昕是季春初一的早晨，风干它，因为蚕性厌恶潮湿。岁单是三月，月尽之后。三盆手，是三次浸渍。凡是缫丝，每次浸渍大总，用手振动以抽出绪头。】《正义》说：靠近河流建造，是取沐浴蚕种方便。七尺叫仭，仭有三尺，高一丈。棘墙，是说墙上放置棘刺，外闭是说门扇在户外关闭。又说：《月令》三月，后妃亲自面向东方采桑。这里说二月，与那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