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卷九十
礼书卷九十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卷九十一
宋 陈祥道 撰
表貉
诗曰:是类是祃。尔雅曰:类祃,师祭也。礼记:祃于所征之地。公羊曰:甲午祠兵。小宗伯:凡王之防同军旅甸役之祷祠肄仪,为位。肆师:凡四时之大田猎,祭表貉,则为位【貉读为十百之百,于所立表之处为师祭,造军法者祷气势之増倍也。其师葢蚩尤,或曰黄帝】甸祝掌四时之田表貉之祝号。大司马:中春教振旅,有司表貉,誓民,鼓遂围禁。中冬教大阅,既陈,乃设驱逆之车,有司表貉于陈前。汉书称髙祖祠黄帝蚩
尤于沛庭,先儒或以蚩尤为天子,或以为庶人,其详不可以考。然管仲称蚩尤作劔,防《史记》称黄帝与蚩尤战于版泉,葢军法之兴始于此也。故后世祭之,《周官》言貉,《诗》与《礼记》《尔雅》言祃,其实一也。貉之祭,葢使有司为之,而立表于陈前,肆师为位,甸祝掌祝号,既事然后誓众而师田焉。《周官》所谓表祃誓民是也。古者将射则祭侯,将卜则祭先卜,将用火则祭爟,将用马则祭马祖。然则将师田而貉祭者,不特为祷而已也。唐制祃祭为坛壝,设瘗塪,皇帝斋于行宫,从官斋于军幕,置甲胄弓矢于神座之侧,建矟于神座之后,而牲币牺象皆有仪度。然古人祭于立表之处,则无坛壝,其置甲胄弓矢于神座之侧,建矟于神座之后,理或有之。司几筵甸役则设熊席,右漆几,郑氏以为祭貉之礼,误也。
四望
书》曰:望于山川,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又曰:柴望大告。《武成》诗曰:时迈巡狩,告祭柴望。《礼记》曰: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周礼·小宗伯》:祀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大宗伯》: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典瑞》: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璋邸射,以祀山川。《司服》:毳冕,以祀四望山川。《大司乐》:奏姑洗,歌南吕,舞大磬,以祀四望;奏防賔,歌函钟,舞大夏,以祭山川。《男巫》:掌望祀望衍,旁招以茅。《牧人》: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大祝》:国将有祀于四望,则前祝。《春秋》鲁僖公免牲,犹三望。左氏曰:望郊之细也。宣公不郊而望。左氏曰:望郊之属也。《公羊》曰: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三望者何?泰山、河、海也。楚昭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哀公六年】江汉、睢漳,楚之望也。祸福之至,不过是也。寡人虽不敏,河非所获罪也。韩宣子谓子产曰:寡君寝疾,并走羣望【昭七年】周共王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有大事于羣望【昭七年】晋语》:成王盟诸侯于岐阳,楚为荆蛮,置茆蕝,设望表,与鲜卑守燎。《三正记》:郊后必有望。
天子四望达于四方,鲁三望泰山、河、海而已。书曰:「海岱及淮为徐州诸侯之望,皆其境内之名山大川也。」望虽以名山大川为主,而其实兼上下之神。故诗于柴望言「怀柔百神」,及河乔岳。周礼于望皆言祀而不言祭。又典瑞四望与山川异玉,大司乐四望与山川异乐。左氏曰:「望郊之细也。」又曰:「望郊之属也。」公羊曰:「方望之事,无所不通。」则望兼上下之神可知矣。郑司农释大宗伯曰:「四望日月星海。」杜预释左传曰:「望祀分野之星及封内山川。」许慎曰:「四望日月星辰、河海、大山。」其説葢有所受之也。郑康成释大宗伯曰:「四望五岳四渎。」释大司乐又兼之以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释舞师又以四望为四方。其言异同不可考也。望之礼有二,而其用不一。男巫掌望祀、望衍。郑氏读衍为延,谓望祀有牲与粢盛,望衍用币致神而已。然郑氏于大祝「衍祭」亦以为「延祭」,礼文残缺不可考也。望祀或设于郊天之后,或设于巡狩之方,或旅于大故之时,则望有常有不常之祀也。崔灵恩谓四望之祭嵗各有四,不知何据然也。望祀其兆四郊,其牲各放其方之色,其乐姑洗、南吕大防,其玉两圭有邸,其服毳冕,其位茆以辨之,
译礼书卷九十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礼书》)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卷九十一
宋 陈祥道 撰
表貉
《诗经》说:“这是类祭,这是祃祭。”《尔雅》说:“类祭和祃祭,是军队出征时的祭祀。”《礼记》说:“在征伐之地举行祃祭。”《公羊传》说:“甲午日祭祀兵器。”《周礼·小宗伯》说:“凡是君王会同诸侯、军队出征、甸役时的祈祷祭祀和演练仪式,都要设立神位。”《周礼·肆师》说:“凡是四季大规模的田猎,祭祀表貉,就设立神位【貉读作‘十百’的‘百’,在树立标记的地方举行军队祭祀,是为创造军法的人祈祷气势倍增。这支军队的统领大概是蚩尤,也有人说黄帝】。甸祝掌管四季田猎时表貉祭祀的祝祷名号。《周礼·大司马》说:“仲春时节教导振旅,有司树立标记进行表貉祭祀,向民众宣誓,击鼓然后包围禁地。季冬时节教导大阅,军队列阵后,就设置驱赶和抵御的车辆,有司在阵前树立标记进行表貉祭祀。”《汉书》记载高祖在沛县庭院祭祀黄帝和蚩尤,以前的儒者有的认为蚩尤是天子,有的认为是平民,其详情已不可考证。然而管仲称蚩尤制作剑,《史记》称黄帝与蚩尤在版泉作战,大概军法的兴起始于此时。所以后世祭祀他们,《周官》说“貉”,《诗经》与《礼记》《尔雅》说“祃”,其实是一样的。表貉之祭,大概是由有司主持,在阵前树立标记,肆师设立神位,甸祝掌管祝祷名号,祭祀完毕后然后向众人宣誓,军队才出征或田猎。《周官》所说的“表祃誓民”就是这个意思。古时候将要射箭就祭祀射侯,将要占卜就祭祀先卜,将要用火就祭祀爟,将要用马就祭祀马祖。那么将要出征或田猎而举行表貉祭祀,不仅仅是为了祈祷而已。唐代制度,祃祭设立坛壝,设置瘗埋坑,皇帝在行宫斋戒,随从官员在军帐斋戒,将甲胄弓矢放置在神座旁边,将矟(长矛)竖立在神座后面,而牺牲、币帛、牺牲的形象都有仪制规定。然而古人在树立标记的地方祭祀,就没有坛壝,将甲胄弓矢放置在神座旁边,将矟竖立在神座后面,情理上或许存在。《周礼》司几筵职掌甸役时设置熊席,右边放置漆几,郑氏认为这是祭貉的礼仪,这是错误的。
四望
《尚书》说:“望祭山川,到达岱宗进行柴望,按次序祭祀山川。”又说:“柴望是大告祭。”《尚书·武成》《诗经》说:“时迈巡狩,告祭柴望。”《礼记》说:“到达岱宗进行柴望,祭祀山川。”《周礼·小宗伯》说:“在四郊祭祀五帝,在四望祭祀四类,也像这样。”《周礼·大宗伯》说:“国家有大变故,就旅祭上帝和四望。”《周礼·典瑞》说:“两圭有邸,用来祭祀地祇和旅祭四望;璋邸射,用来祭祀山川。”《周礼·司服》说:“毳冕,用来祭祀四望和山川。”《周礼·大司乐》说:“演奏姑洗,歌唱南吕,舞蹈大磬,用来祭祀四望;演奏防賔,歌唱函钟,舞蹈大夏,用来祭祀山川。”《周礼·男巫》说:“掌管望祀和望衍,用茅草旁招神灵。”《周礼·牧人》说:“望祀,各用其方位颜色的牺牲毛色。”《周礼·大祝》说:“国家将在四望举行祭祀,就提前祝祷。”《春秋》鲁僖公免除牺牲,仍然进行三望。左氏说:“望祭是郊祭的细微部分。”宣公不郊祭而望祭。左氏说:“望祭是郊祭的附属部分。”《公羊传》说:“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三望是什么?泰山、黄河、大海。”楚昭王说:“三代命祀,祭祀不超越望祭【哀公六年】江汉、睢漳,是楚国的望祭对象。祸福的到来,不过如此。我虽然不聪明,黄河也不是我获罪的地方。”韩宣子对子产说:“寡君病重,遍走群望【昭七年】周共王有五个宠爱的儿子,没有嫡子可立,就在群望举行大事【昭七年】《晋语》说:“成王在岐阳与诸侯盟会,楚国作为荆蛮,设置茅蕝,设立望表,与鲜卑一起守燎。”《三正记》说:“郊祭之后必定有方望。”
天子四望通达四方,鲁国三望只有泰山、黄河、大海而已。《尚书》说:“海岱及淮为徐州诸侯的望祭对象,都是其境内著名的山川。”望祭虽然以名山大川为主,但实际上兼及上下之神。所以《诗经》在柴望中说“怀柔百神”,以及河乔岳。《周礼》在望祭中都说是“祀”而不说是“祭”。又《典瑞》中四望与山川使用不同的玉器,《大司乐》中四望与山川使用不同的音乐。左氏说:“望祭是郊祭的细微部分。”又说:“望祭是郊祭的附属部分。”《公羊传》说:“方望之事,无所不通。”那么望祭兼及上下之神就可以知道了。郑司农解释《大宗伯》说:“四望是日月星海。”杜预解释《左传》说:“望祭是分野之星以及封疆内的山川。”许慎说:“四望是日月星辰、河海、大山。”他们的说法大概有所承袭。郑康成解释《大宗伯》说:“四望是五岳四渎。”解释《大司乐》又加上司中、司命、风师、雨师。解释《舞师》又把四望当作四方。他们的说法异同不可考证。望祭的礼仪有两种,而其用途不一。男巫掌管望祀、望衍。郑氏将衍读作延,认为望祀有牺牲和谷物,望衍只用币帛致神而已。然而郑氏在《大祝》“衍祭”也认为是“延祭”,礼文残缺不可考证。望祭有时设在郊天之后,有时设在巡狩之时,有时在大故之时旅祭,那么望祭有常祭和不常祭之分。崔灵恩认为四望之祭每年各有四次,不知依据何在。望祭的祭坛在四郊,牺牲各仿其方位的颜色,音乐是姑洗、南吕大防,玉器是两圭有邸,服饰是毳冕,位置用茅草来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