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卷一百四十七

译闲暇时。诸侯拥有齐马、道马、田马，大夫拥有田马，各类马各占一闲，其中劣马则都分为三类。大凡马匹，特选的马占四分之一，这是为了使它们被驾驭时的性情相似，因为同类气息相通则心意专一。郑司农说：占四分之一，是指三匹母马配一匹公马。

春季祭祀马祖，举行执驹礼；夏季祭祀先牧，颁发马匹并攻治特马；秋季祭祀马社，收藏仆马；冬季祭祀马神，进献马匹，讲习驭夫技艺，趣马掌管赞礼，校正良马并统一它们的饮食，简省其六节之礼。巫马掌管饲养病马，并乘治它们，协助医生用药攻治马疾，从校人那里领取财物。牧师掌管牧地，都有严厉的禁令并颁布执行。孟春时节焚烧牧草，仲春时节允许马匹交配，掌管这些政令。凡是田猎之事，协助焚烧杂草，庾人掌管十二闲的政教，以繁育马匹、放逸特马，教导駣马，攻治驹马，以及祭祀马祖、祭祀各闲的先牧、举行执驹礼、散马耳、围马正等。校人负责挑选马匹，八尺以上的称为龙，七尺以上的称为騋，六尺以上的称为马。圉师掌管教导圉人养马，春季清除垫草，衅祭马厩，开始放牧；夏季为马搭棚遮阴，冬季进献马匹。射箭时充当靶子，修筑茨墙时剪断门扇。圉人掌管养马的刍牧事务，以服侍圉师。凡是宾客往来、丧纪之事，牵马进入，陈列廞马也如此。小行人用圭以马，玉人制作大璋、中璋、边璋，天子用来巡守。宗祝以前马，曲礼说：“献马献羊的，右边牵着。”国君下齐牛，式宗庙；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乘坐路马必须穿朝服，载鞭防，不敢授予绥带，左边必须式车。步行路马必须走中道，用脚踢路马的刍草有罪，咬路马有罪。孔子到卫国，遇到旧馆人的丧事，进去哭得很哀伤，出来让子贡解下骖马作为赙赠。子贡说：“对于门人的丧事未曾解下骖马，对旧馆人解下骖马，恐怕太重了吧？”檀弓说：“破旧的帷帐不丢弃，是用来埋马的。”月令：“春季驾苍龙，季春时节才让累牛腾马交配，游牝于牧地，累腾都是乘匹的名称。牺牲驹犊，记录它们的数量。夏季驾赤駵，中央驾黄駵，秋季驾白骆，季秋颁布马政，命令仆及七驺都驾车。冬季驾铁骊。”玉藻：“年成不顺，大夫不得造车马。”明堂位：“夏后氏用骆马，黑鬃；商人用白马，黑首；周人用黄马，蕃鬃。”少仪：“赗马进入庙门，赙马与其币，大白兵车不进入庙门，马则执靮，都向右。”学记：“刚开始驾马的，反其道而行，车在马前。”周易：“乾卦代表良马、老马、瘠马、驳马，震卦在马方面代表善鸣、为〇足、为作足、为的颡；坎卦在马方面代表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曳。”诗经：“汉广”说秣其马【六尺以上曰马】，说秣其驹【五尺以上曰驹】；干旄说素丝纰之，良马四之【四之者见之伙也】，素丝组之，良马五之；素丝祝之，良马六之【四马六辔】；硕人说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叔于田，说乗乗马，执辔如组，两骖如舞。乗乗黄【四马皆黄】，两服上襄，两骖鴈行。乗乗鸨【骊白杂毛曰鸨】，两服齐首，两骖如手。驷铁孔阜，六辔在手，游于北园。四马既闲【习其四种之马】；小戎说四牡，孔阜，六辔在手。骐骝是中，騧骊是〇【黄马黒喙曰驺笺云赤身白鬛曰駵】，俴驷孔羣【俴驷四介马也】；株林说，驾我乗马，説于株野。乗我乗驹，朝食于株【马五尺以上曰驹】；东山说，皇驳其马【黄白曰皇駵白曰駮】，四牡騑騑，周道倭迟。四牡騑騑，啴啴骆马【白马黒鬛曰骆】，驾彼四骆，载骤骎骎。皇皇者华说，我马维驹，六辔如濡。我马维骐，六辔如丝。我马维骆，六辔沃若。采薇说，戎车既驾，四牡业业。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六月说，戎车既饬，四牡骙骙，载是常服。比物四骊，闲之维则【物毛物也】，四牡修广，其大有颙。四牡既佶，既佶且闲。车攻说，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厐厐驾言徂东。田车既好，四牡孔阜。驾彼四牡，四牡奕奕。四黄既驾，两骖不猗。吉日说，田车既好，四牡孔阜。吉日庚午，既差我马，白驹皎皎。白驹食我〇苗，皎皎白驹，食我〇藿。裳裳者华说，我觏之子，乗其四骆。乗其四骆，六辔沃若。采菽说，虽无予之路车乗马，载骖载驷，君子所届。角弓说，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崧高说，四牡蹻蹻，钩膺濯濯。王遣申伯，路车乗马。韩奕说，四牡奕奕。駉颂说，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思无疆，思马斯臧。薄言駉者，有骓有駓，有骍有骐，以车伾伾。思马斯才。薄言駉者，有驒有骆，有駵有雒，思马斯作。薄言駉者，有骃有騢，有驒有鱼，以车袪袪。思马斯徂。有駜

译天子有十二个马厩，

诸侯国设有六个马厩，

大夫家设有四个马厩。

在先王时代，国家的马匹足以供军队使用，公家的马匹足以承担赋税。于是《周礼》中的乡师按时辨别马牛等牲畜的种类，均人、均牛、均马则负责均衡牛马的劳役政令。县师辨别六畜和车辇的统计情况，遂人、遂师按时登记六畜和车辇的数量。遂大夫按时核查六畜，牛马也包括在内。等到使用这些马匹时，按照《司马法》，一个甸出长毂战车一辆，牛三头，马四匹，这就是国马。校人掌管王马的政令，辨别种马、戎马、齐马、道马、田马、驽马这六种马，这就是公马。大抵天子十二个马厩的马分为六种，每种设一个圉人，每辆车设一个师，三辆车的马共十二匹，三个皂为一系，共三十六匹，六系为一个廏，共二百一十六匹，六个廏组成一个校。校分为左右，那么十二个廏合计三千四百五十六匹。每种马占一个廏，廏分为左右，那么一种马有四百三十二匹。良马有五种，合计二千一百六十匹。再加上驽马一种，数量是良马一种的三倍，即一千二百九十六匹。五匹良马配一匹驽马，总共三千四百五十六匹。诸侯国六个马厩分四种马，大夫家四个马厩分两种马。大抵诸侯和大夫的马厩不分左右，那么良马占三个廏，合计六百四十八匹。驽马数量是良马一种的三倍，占三个廏，也是六百四十八匹，总共一千二百九十六匹。大夫家四个马厩分两种马，一种良马占一个廏，二百一十六匹。驽马数量是良马的三倍，占三个廏，为六百四十八匹，总共八百六十四匹。春秋时期，晋悼公派程郑担任乘马御，六名驺从属于他。诸侯六个马厩【《左传》成公十八年】。那卫文公的騋马和牝马有三千匹，齐景公的马有一千驷。三千匹接近天子十二个马厩的数量，而一千驷又超过了它，这都是僭越奢侈而违背礼制的行为。校人管理驽马、丽马，一个圉人管八匹丽马，一个师管八个师，一个趣马管八个趣马，一个驭夫。郑玄认为“八”应该是“六”，大抵是从圉人到驭夫以八来计算，那么就是一千二十四匹，与三种良马的数量不符。以六来计算，那么正好是四百三十二匹。然后再乘以三，既然乘以三就没有仆夫，因为驽马不驾五路车，地位卑微。那么周天子的马不过三千四百五十六匹罢了。汉代养马设有五监六廏，而汉武帝时马多达四十万匹。唐代设置八使五十六监，麟德年间马多达七十万匹，开元年间达四十五万匹，这与周代的马数相差甚远，大抵周代的制度凡是军队的马出自民间，而校人所养的只是供给公家使用罢了，汉、唐则不然，行军的马全部出自公家，这就是多少不同的原因。

六马驾车

四马驾车

二马驾车

一马骑乘，二马并驾【《说文》：骈，驾二马】，三马为骖，四马为驷。古代军容则有骑兵【《礼记》说：前面有车骑；《春秋传》说：齐鲁在野井相遇，以马鞍为几案；《史记》说：赵灵王胡服骑射】，国容则只有车驾罢了，大夫以上驾四匹马，士则只驾两匹马。《仪礼》记载公赠给士两匹马。春秋时期，卫国的良士乘坐衷甸车，用两匹牡马【《左传》哀公十年】；陈成子用乘车和两匹马赐给颜聚的儿子【《左传》襄公二十七年】；鲁君用乘车和两匹马赠送孔子【《孔子家语》】。大抵诸侯的大夫大事驾四匹马，小事驾两匹马。看《春秋传》以两匹牡马为衷甸，那么四匹牡马就是上乘了。后世有大驾、中驾、小驾的说法，大概属于这类【杜预认为衷甸两牡是卿车，这是错误的】。《诗经·四牡》讲使臣的事说：四匹牡马飞驰，驾着那四匹骆马。《采芑》讲方叔的事说：乘着那四匹青马，四匹青马整齐有序。这是大夫驾四匹马。《车攻》、《吉日》讲宣王的事说：四匹牡马强壮，四匹牡马高大。这是天子也驾四匹马。《周官》校人掌管王马的政令，乘马一个师四个圉。《诗经》讲诸侯向王献马，都陈列乘黄朱马，那么天子也驾四匹马。只是《夏书》说：如同用朽烂的绳子驾驭六匹马。荀子说：六匹马抬头吃草，六匹马不协调。《列子》说：二十四蹄，没有痕迹。《公羊传》也说：天子驾六匹马。《白虎通》说：天子的马六匹，表示有事于天地四方。大抵说的是夏代的礼制【《史记》说：秦始皇以水数制乘六马；汉儒说：现在帝王驾六马，这是秦汉的制度；石庆为御者，景帝问车中几匹马，石庆以手指数马完毕，举手说六马；张衡《西京赋》说：天子驾雕轸六骏，又说六元蚪之奕奕】。商周减少为四匹，而后世又恢复为六匹。看《商颂》说八鸾锵锵，那么商代也驾四匹马，很明显。先儒认为天子驾六匹马，诸侯与卿驾四匹马，大夫驾三匹马，士驾两匹马，庶人驾一匹马。又说夏后氏驾两匹马，称为丽；商代增加一匹骖马，称为骖；周代又增加一匹骖马，称为驷。大抵是传闻的错误。从前晏子解下左骖赠送越石父，孔子解下左骖吊唁馆人，阳处父解下左骖赠送孟明，光武帝解下左骖赐给贾复。说左就有右，没听说三匹马可以行车的。《干旄》的诗说：良马五匹。毛苌说：三匹马五条缰绳。也是说大夫驾三匹马，难道诗人的意思是这样吗？《皇皇者华》的诗说：“我的马是驹。”《株林》的诗说：“乘我的乘驹。”毛氏认为大夫乘车于理，或许是这样？为什么呢？马八尺以上为龙，七

译身高八尺以上的称为騋，六尺以上的称为马，六尺以下的称为驹。《觐礼》和《月令》中记载天子所乘坐的车马都称为龙，而《诗经·卫风》中记载诸侯所饲养的则称为騋，这说明天子乘坐龙马，诸侯乘坐騋马。兵车乘车的车轮高六尺六寸，田猎车的车轮高六尺三寸。车轮高则马匹高大，车轮低则马匹矮小。因此，乘坐兵车就驾驭騋马或更高大的马，乘坐田猎车就驾驭马。天子所驾驭的马最低止于马，诸侯所饲养的马最高止于騋，那么大夫乘坐驹马就可以推知了。四匹马八条缰绳，而《诗经》中每每提到六条缰绳，大概是因为驾驭马匹的方法中有游环用来防止骖马向外偏离，有胁驱用来防止骖马向内挤靠，有了胁驱，那么骖马内侧的缰绳就没有地方安置了，只是系在车轼前面罢了。这就是《诗经》中只说六条缰绳的原因。

译礼书卷一百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书卷一百四十八

宋 陈祥道 撰

丧期

《易经·系辞》说：“古代的葬礼，用柴草厚厚地覆盖死者，埋葬在荒野之中，不起坟堆，不种树木，守丧的期限没有定数。”《尚书》记载：尧帝去世时，百姓如同死了父母一样悲痛，三年间四海之内停止演奏音乐。然而关于丧服精细与粗糙的等级制度，在经典中并没有明确记载。那么，有丧事而无固定期限，有固定期限而无特定丧服，都只是内心哀悼罢了。后世逐渐讲究文饰，所以制作帽子、麻带、丧服、腰带、鞋子来加以装饰，于是有了斩衰、齐衰、大功、缌麻、袒露、免冠等等级，以及三年、一年、九月、七月、三月等区别，然后情感与文饰相称，恩义才得以确立。大概丧服的制度，向上取象于天，向下取法于地，中间取则于人。所以为期两年的丧事，称为三年；为期一年的丧事，称为二年；九月、七月的丧事，称为三时；五月的丧事，称为二时；三月的丧事，称为一时。远的取象于闰月，近的取象于四季，那么凡是天地之间的万物，都有变化更替。这就是丧服之所以确立中正、节制的原因。孔子说：“孩子出生后三年，然后才能脱离父母的怀抱，那么三年的丧期，本来就是孝子用来尽孝道的方式。”宰予想要缩短丧期，说：“旧的谷物已经吃完，新的谷物已经收获，钻木取火的方法已经改变，一年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而孔子反对他，那么至亲的丧期不可以用一年来断绝。荀子在《三年问》中都认为至亲的丧期以一年为断，而将三年视为更加隆重，这样看来，就是一年为丧期的极限，而三年是礼制的加重，这与孔子的说法相违背了。《礼记》说：“太古时期帽子用布制作，齐衰时则用黑色。”郑玄认为帽子就是白布冠，也就是现在的丧冠。那么太古时期的帽子，吉事凶事颜色相同，其丧服也就可想而知了。

衣服升数

斩衰

正服【三升】义服【三升半】冠【六升】受衰【六升】冠【七升】

齐衰

降服【四升】正服【五升】义服【六升】冠【七升】受衰【七升】冠【八升】

大功

降服【七升】正服【八升】义服【九升】冠【十升】受衰【十升】冠【十一升】

小功

降服【十升】正服【十二升】义服【十三升】

缌麻

十五升【抽去一半】小功缌麻【冠的升数相同，没有受服】

旧说斩衰

正服【三升】义服【三升半】冠【六升】受衰【六升】冠【七升】

齐衰

降服衰【四升】冠【七升】受衰【七升】冠【八升，父亲为母亲服丧三年】

正服衰【五升】冠【八升】受衰【八升】冠【九升，父亲在世时服丧一年】

义服衰【六升】冠【九升】受衰【九升】冠【十升】

大功

降服衰【七升】冠【十升】受衰【十升】冠【十一升】

正服衰【八升】冠【十升】受衰【十升】冠【十一升】

义服衰【九升】冠【十一升】受衰【十二升】冠【十二升】

小功

降服【十升】冠升数相同 无受服

正服【十一升】冠升数相同 无受服

义服【十二升】冠升数相同 无受服

缌麻

十五升抽去一半【十五升，一千二百缕，抽去一半，六百缕，缕细如麻。朝服的缕数，则减半。《丧服》说：“有事时讲究缕的粗细，无事时讲究缌的疏密”】同冠升数相同无受服

丧服有降等、正等、义服之分，而其区别在于升数，其变化在于有受服和无受服【八十一缕为一升，有人说八十缕为宗布簏，升数少的细，升数多的粗，郑玄将升改为登，不一定正确。大夫以上，虞祭和卒哭祭在不同月份，所以虞祭后就受服；士的虞祭和卒哭祭在同一个月，所以卒哭祭时就受服】。《间传》在丧服中，斩衰少一等而没有三升半；齐衰多二等而有五升、六升；大功多一等而有七升；小功多一等而有十二升。大概斩衰三升，是正服；三升半，是义服。齐衰四升，是降服；五升，是正服；六升，是义服。大功七升，是降服；八升，是正服；九升，是义服。小功十升，是降服；十一升，是正服；十二升，是义服。齐衰、大功的冠在受服时，缌麻、小功的衰在冠时，那么大功以上以其冠为受服，而冠和衰的升数不同；小功以下以其衰为冠，而衰和冠的升数相同。丧服斩衰三升，三升半，其冠同为六升，以其冠为受服，受服冠为七升，那么开始丧事时衰不同而冠相同；等到受服时则冠和衰都相同。这是丧服的区别尤其严格在于衰，而衰的区别尤其严格在于开始。由此推断，齐衰四升，冠七升，受服冠八升，那么四升、五升、六升的衰，其冠同为七升，受服则衰同为七升，冠同为八升了。大功八升或九升，小功十升或十一升。大概大功用小功的衰作为冠，小功用大功的冠作为衰，那么大功七升、八升、九升而冠同为十升，受服衰同为十升而冠同为十一升。这是丧服轻重节制的道理。为什么呢？丧服斩衰具备义和正，齐衰举上，大功举中下，小功举上中，其文辞交错出现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