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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一百零三

列传第五十五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651–1656 段

师颃,字霄远,大名内黄人。父均,后唐长兴二年进士,终永兴节度判官,因家关右。颃少笃学,与兄颂齐名。建隆二年举进士,窦仪典贡举,擢之上第。释褐耀州军事推官,以疾解,久不赴调。开宝中,复为解州推官。太平兴国初,召还,迁大理寺丞、陕西河北转运判官,就改著作佐郎。秩满,迁监察御史、通判永兴军府。坐秦王廷美假公帑缗钱,左授乾州团练副使,寻复旧官。六年,改殿中侍御史、通判邠州。徙知简州,转起居舍人。以公累去官,复为殿中侍御史,知资、眉二州。颃所至,以简静为治,蜀人便之。代还,迁侍御史、知安州,赐缗钱二十万。移朗州,超拜工部郎中,命知陕州,赐金紫。

时西鄙用兵,餫道所出,军士多亡命,啸聚山林为盗。颃严其巡捕,盗越他境。改刑部郎中,未几召还。真宗以其旧人,素负才望,而久次于外,累召对,询其文章。颃谦逊自晦,上益嘉之。翌日,命以本官知制诰,兼史馆修撰。咸平二年,与温仲舒、张咏同知贡举。明年,召入翰林为学士。五年,复与陈恕同典贡部,又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俄卒,年六十七。诏遣官护葬,给其子仲回秘书丞奉终丧。

颃旷达夷雅,搢绅多慕其操尚。有集十卷。子三人:仲回,端拱元年进士及第,至太常博士;仲宰,国子博士;仲说,殿中丞。

张茂直,字林宗,兖州瑕丘人。父延升,以经术教授乡里。茂直方弱冠,慕容彦超据州城,驱之守陴。及周师破敌,拥城守者列坐,将斩之。有卒挟刃谓茂直曰:「汝发甚鬒,惜为颈血所污,可先断之。」茂直许焉。刃未及发,会得释。后励志于学。

开宝中,州将器其为人,首荐之,且给钱五万,以助其装。二年,登进士第,解褐海州推官,进司农寺丞、通判泰州。为转运使韦务升诬奏,徙监梓州富国监。代还,自陈得雪。复通判静安军。军不领县,城闉之外,即深州之下博,茂直奏割下博隶焉。进秩著作佐郎。扈蒙荐其才,改秘书丞。

会福州民讼田,命茂直按之,将行,留不遣。参知政事李至称其端实,命入益王元杰府为记室参军。王好学,多为诗什,遇茂直甚厚。虽受时果之赐,亦分饷焉。王尝遣使征诗,茂直援笔而就,甚称赏之。

端拱元年,召对,赐金紫。数日,改度支员外郎,三迁本曹郎中。真宗居藩时,茂直与朱昂并在诸王府,每预宴集,屡因酬唱识其名。即位,选用旧臣,得茂直及昂,与梁周翰、师颃辈相继知制诰。茂直既入西阁,会元杰生旦,遣持礼币为赐,复至旧府,时人荣之。

茂直淳至寡言,晚年多疾,才思梗涩不称职。改秘书少监,出知颍州。咸平四年,卒,年七十五。子成列,端拱二年进士及第;成务,比部员外郎。

梁颢,字太素,郓州须城人。曾祖涓,成武主簿。祖惟忠,以明经历佐使府,至天平军节度判官。父文度早世,颢养于叔父。王禹偁始与乡贡,颢依以为学,尝以疑义质于禹偁,禹偁拒之不答。颢发愤读书,不期月,复有所质,禹偁大加器赏。初举进士,不中第,留阙下。献疏曰:

臣历观史籍,唐氏之御天下也,列圣间出,人文阐燿,尚且渴于共治,旁求多彦,设科之选,逾四十等。当时秉笔之士,彬彬翔集,表著所以。左右前后,有忠有良,导化原、树治本者,享三百年,得人之由也。

五代不竞,兹制日沦。国家兴儒,追风三代。方今科名之设,俊造毕臻,秉笔者如林,趋选者如云。贡于诸侯,考于春官,陛下躬临慎择,必尽至公。奈何所取不出于诗赋、策论,简于心者援而陟之,咈于心者推而黜之,宁无滥陟枉黜之失耶?其间阘茸妄进,滥厕科场者,间亦有之。

若曰陛下嘉惠孤寒沉滞之士,罔计贤否,悉拔而登之,一视同仁。臣窃谓此非确论。盖圣人在上,则内君子而外小人。若薰莸同器,甚非所以正人伦、淳风俗也。况丘园之下,岂无宏才茂德之士。陛下诚能设科以擢异等之士,俾陈古今之治乱、君臣之得失、生民之休戚、贤愚之用舍,庶几有益于治,不特诗赋、论策之小技,以应有司之求而已。

疏上,不报。

雍熙二年,复举进士,廷试,方禹中献赋。太宗召升殿,询其门第,赐甲科,解褐大名府观察推官。四年,与梁湛并召为右拾遗、直史馆,赐绯。判鼓司、登闻院。颢在大名佐赵昌言。昌言人掌枢密,会翟马周事,颢坐贬虢州司户参军。起知鱼台县,就加大理评事。召还,迁殿中丞。顷之,复直史馆,压开封府推官、三司关西道判官,转太常博士,丁内艰,起令赴职,改右司谏。

真宗初,诏群臣言事,颢时使陕西,途中作《听政箴》以献。还为度支判官。咸平元年,与杨励、李若拙、朱台符同知贡举。时诏钱若水重修《太祖实录》,表颢参其事,又同修起居注。扈跸大名,诏访群臣边事,颢上疏曰:

译师颃,字霄远,大名府内黄人。父亲师均,后唐长兴二年考中进士,最终任永兴节度判官,于是定居关右。师颃年少时专心求学,与哥哥师颂齐名。建隆二年考中进士,窦仪主持贡举,把他擢为上等。初任耀州军事推官,因病离职,长期没有赴任调动。开宝年间,又任解州推官。太平兴国初年,召回朝廷,升任大理寺丞、陕西河北转运判官,随即改任著作佐郎。任期届满,升任监察御史、永兴军府通判。因秦王廷美借用公家钱财一事获罪,被降为乾州团练副使,不久恢复原官。太平兴国六年,改任殿中侍御史、邠州通判。调任简州知州,转任起居舍人。因公事牵累离职,又任殿中侍御史,知资州、眉州。师颃所到之处,都以简约安静的方式治理,蜀地百姓认为便利。任期届满回朝,升任侍御史、知安州,赐钱二十万。调任朗州,破格授任工部郎中,命令知陕州,赐金鱼袋紫衣。当时西部边境用兵,军粮运输道路所经过的地方,许多军士逃亡,聚集山林成为盗贼。师颃严厉督促巡捕,盗贼便逃到别的境内。改任刑部郎中,不久召回朝廷。真宗认为他是旧臣,向来有才干和声望,却长期在外任职,便多次召见他,询问他的文章。师颃谦逊自抑,隐藏自己的才华,皇上更加赞赏他。第二天,命他以本官身份任知制诰,兼任史馆修撰。咸平二年,与温仲舒、张咏一同主持贡举。第二年,召入翰林任学士。咸平五年,又与陈恕共同主持贡部,同时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不久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诏令派官员护送安葬,给予他的儿子仲回秘书丞的官职,使他奉行终丧之礼。师颃旷达平和而高雅,士大夫多仰慕他的操守品行。他有文集十卷。儿子三人:仲回,端拱元年进士及第,官至太常博士;仲宰,任国子博士;仲说,任殿中丞。张茂直,字林宗,兖州瑕丘人。父亲张延升以经学教授乡里。张茂直刚满二十岁时,慕容彦超占据州城,驱赶他去守城墙。等到后周军队击败敌军,把守城的人押来排列坐下,将要把他们斩首。有个士兵拿刀对张茂直说:“你的头发很浓密,可惜要被颈中的血弄脏,不如先把头发割掉。”张茂直答应了他。刀还没碰到头发,恰好遇到赦免而获释。后来他发愤立志求学。开宝年间,州将器重他的为人,首先推荐他,并给钱五万,帮助他置办行装。开宝二年,考中进士,初任海州推官,升任司农寺丞、泰州通判。被转运使韦务升诬告奏劾,调任梓州富国监监官。任期届满回朝后,自陈冤情得以昭雪。又任静安军通判。静安军不统辖县,城墙之外就是深州下博县,张茂直上奏请求割下博县隶属静安军。升任著作佐郎。扈蒙推荐他的才干,改任秘书丞。正逢福州百姓因田地发生诉讼,朝廷命张茂直审查此事,将要出发时,却把他留下没有派遣。参知政事李至称赞他端正诚实,便命他进入益王元杰府任记室参军。益王喜欢学习,常常写诗,待张茂直十分优厚。即使得到时令果品的赏赐,也分给张茂直享用。益王曾派使者征求他的诗作,张茂直提笔便写成,益王非常称赞赏识。端拱元年,张茂直入朝应对,赐金鱼袋紫衣。数日后,改任度支员外郎,三次升迁做到本曹郎中。真宗在藩王府时,张茂直与朱昂一同任职于诸王府,每逢参加宴会集会,常因相互唱和而被真宗记住姓名。真宗即位后,选用旧臣,起用了张茂直和朱昂,又与梁周翰、师颃等人相继任知制诰。张茂直进入西阁后,正逢元杰生日,真宗派他带着礼物前往赐予,又回到旧日任职的王府,当时人认为这是很荣耀的事。张茂直性情淳朴真挚而少言,晚年多病,才思迟滞,不能胜任职务。改任秘书少监,出任颍州知州。咸平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儿子张成列,端拱二年进士及第;张成务,任比部员外郎。梁颢,字太素,郓州须城人。曾祖梁涓,任成武主簿。祖父梁惟忠,凭明经考试出身,任使府属官,做到天平军节度判官。父亲梁文度早逝,梁颢由叔父抚养。王禹偁当初参加乡贡时,梁颢依从他求学,曾把疑难义理拿去请教王禹偁,王禹偁拒绝回答。梁颢于是发愤读书,不到一个月,又提出问题请教,王禹偁大为器重赞赏他。起初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便留在京城。他上疏说:臣遍览史籍,唐朝治理天下时,列位圣主相继出现,文化昌明,尚且渴望与贤臣共同治理,广泛寻求众多俊彦,设置科举选士,等级超过四十。当时执笔作文的士人,文质彬彬,纷纷汇集,功业和文章都显著可见。君主身边前后左右,有忠臣也有良臣,能够引导教化源头、树立治理根本,因此享有三百年国祚,这就是得到人才的原因。五代时国事衰弱,这一制度日益沦废。本朝振兴儒学,追慕三代遗风。如今设置科举名额,俊秀人才全都来到,执笔作文的人如同树林,赶赴选拔的人如同云集。他们先由诸侯贡举,再由春官考核,陛下亲自临场慎重选择,必定竭尽至公之心。可是所取之士不超出诗赋、策论,合乎心意的就援引提拔,不合心意的就排斥黜退,难道没有滥加升迁、错误黜退的过失吗?其中才质低下却妄图进取、滥列科场的人,偶尔也有一些。如果说陛下是要嘉惠孤寒而沉滞的士人,不计较贤能与否,一律提拔,使人人受到同样待遇,臣私下认为这不是确切的说法。因为圣人在上,就应当亲近君子而疏远小人。如果把香草和臭草放在同一个器皿里,这实在不是用来端正人伦、淳厚风俗的办法。何况民间乡野之中,难道没有才华宏大、品德茂盛的人吗?陛下如果确实能够设置科目,提拔特别优异的人才,使他们陈述古今治乱、君臣得失、百姓安危、贤愚任用取舍,那么或许有益于治理天下,而不只是凭诗赋、论策的小技艺来应付有关部门的要求罢了。奏疏上呈后,没有得到答复。雍熙二年,梁颢再次参加进士考试,参加殿试时,正赶上王禹偁献赋。太宗召梁颢登殿,询问他的门第,赐予甲科,初任大名府观察推官。雍熙四年,与梁湛一同被召任右拾遗、直史馆,赐绯衣。判鼓司、登闻院。梁颢在大名府辅佐赵昌言。赵昌言掌管枢密院时,适逢翟马周事件,梁颢因受牵连被贬为虢州司户参军。起用为鱼台县知县,随即加任大理评事。召回朝廷,升任殿中丞。不久,又任直史馆,兼任开封府推官、三司关西道判官,转任太常博士。遭母丧服丧,朝廷起用他并命令赴职,改任右司谏。真宗初年,诏令群臣议论政事。梁颢当时出使陕西,途中作《听政箴》献上。回朝后任度支判官。咸平元年,与杨励、李若拙、朱台符共同主持贡举。当时诏令钱若水重新修撰《太祖实录》,钱若水上表推荐梁颢参与此事,梁颢又共同修撰起居注。随从皇帝巡幸大名时,诏令询问群臣边防事务,梁颢上疏说:

臣闻自古用兵之道,在乎明赏罚而已。然而赏不可以独任,罚不可以少失。故《兵法》曰:「罚之不行,譬如骄子之不可用。」又曰:「善为将者,威振敌国,令行三军。尽忠益时者,虽仇必赏;犯法败事者,虽亲必罚。」故孙武斩队长而兵皆整,穰苴斩监军而敌遂退。以此言之,兵法不可不正也。

昨者命将出师,乘秋备塞,而傅潜奉明诏,握重兵,逗挠无谋,守陴玩寇,老精兵於不用。以至蕃马南牧,边尘画惊,河朔之民,流移失所,魏博以北,蹂践一空。遂至残妖未殄,銮辂亲征,此所谓以贼遗君父者也。乃或赦而不问,则何以谢横死之民;或黜而不戮,则何以恢用兵之略。以军法论之,固合斩潜以徇军中,降诏以示天下。如此,则协前古之典章,戒后来之将帅,然后择边臣之可用者,就委用之。

臣尝读汉史,李广之屯兵行师也,无部伍行阵,就善水草,人人自便,不击刁斗以自卫,远於斥候,未尝遇害,而广终为名将,士卒乐用。又唐高祖之备北边也,选颈兵为游骑,不赍军粮,随逐水草,遇敌则杀,当时以为得策。愿於边将中,不以名位高卑,但择其武勇谋略素为众所推服者,取十人焉。人付骑士五十,器甲完备,轻赍粮糗,逐水草以为利,往复扞御。不令入郡邑,不许聚处,遇有寇兵,随时掩捕。仍令烽候相望,交相救应。缘边州郡守城兵帅,即坚壁以待之。遇游骑近城,掩杀边寇,内量出兵甲援救。如此,则乘城者不坚闭垒门,免坐观於胜负;捍边者不苟依郡郭,可行备於寇攘。虽匪良筹,且殊胶柱。

时论颇称之。

三年,与李宗谔、赵安仁并命知制诰,赐金紫,是年冬,王均平,命为峡路安抚使。归掌三班。韩国华判大理,以断刑失中,乃选颢以代之。四年,张齐贤使关右安抚,以颢为之副。

颢有吏才,每进对,词辩明敏,真宗嘉赏之。凡群臣上封者,悉付颢洎薛映详阅可否。冬,以河北饥盗,命与映分为东、西路巡检使。还,拜右谏议大夫,充户部使。会罢三部使,以颢为翰林学士同知审官院、三班。景德元年,权知开封。

颢美风姿,强力少疾,闺门雍睦。与人交久而无改,士大夫多之。六月,暴病卒,年九十二。上甚轸恻,赐赠加等。所著文集十五卷。子固、述、适。适相仁宗,别有传。

固字仲坚。幼有志节,尝著《汉春秋》,颢器赏之。初,以颢遗荫,赐进士出身。服阕,诣登闻院让前命,愿赴乡举,许之。大中祥符元年,举服勤词学科,擢甲第。解褐将作监丞、同判密州,就迁著作佐郎。归朝,改著作郎、直史馆,赐绯。历户部判官、判户部勾院。

为人气调俊爽,善与人交,疏财慷慨,尚气义,明于吏道。马元方领三司,临事粗率,固摭其旷阙之状,屡请对条奏。尝诏鞠狱,时称平审。天禧大礼成,奏颂甚工。无几卒,年三十三。有集十卷。

杨徽之,字仲猷,建州浦城人。祖郜,仕闽为义军校。家世尚武,父澄独折节为儒,终浦城令。徽之幼刻苦为学,邑人江文蔚善赋,江为能诗,徽之与之游从,遂与齐名。尝肄业于浔阳庐山,时李氏据有江表,乃潜服至汴、洛,以文投窦仪、王朴,深赏遇之。

周显德中,举进士,刘温叟知贡部,中甲科。同时登第者十六人,世宗命覆试,惟徽之与李覃、何▯严、赵邻几中选。解褐校书郎、集贤校理。宰相范质深器重之。历著作佐郎、右拾遗。窦俨纂礼乐书,徽之预焉。

乾德初,与郑▯并出为天兴令,府帅王彦超素知其名,待以宾礼。蜀平,移峨眉令。时宋白宰玉津,多以吟咏酬答。复为著作佐郎、知全州,就迁左拾遗、右补阙。太平兴国初,代还。太宗素闻其诗名,因索所著。徽之以数百篇奏御,且献诗为谢,其卒章有「十年流落今何幸,叨遇君王问姓名」语。太宗览之称赏,自是圣制多以别本为赐。迁侍御史、权判刑部。尝属疾,遣尚医诊疗,赐钱三十万。转库部员外郎,赐金紫,判南曹,同知京朝官差遣。会诏李昉等采缉前代文字,类为《文苑英华》,以徽之精于风雅,分命编诗,为百八十卷。历迁刑、兵二部郎中。献《雍熙词》,上赓其韵以赐。

译臣听说自古用兵的原则,只在于明确赏罚而已。然而赏赐不能只交给一方决定,惩罚也不能有丝毫失误。所以《兵法》说:“刑罚不能执行,就好比骄纵的孩子不可任用。”又说:“善于做将领的人,威势震动敌国,命令在三军中得到执行。竭尽忠诚、有益于时局的人,即使是仇敌也要奖赏;触犯法律、败坏事情的人,即使是亲近之人也必须惩罚。”所以孙武斩杀队长后军队全都整肃,穰苴斩杀监军后敌军便退却。由此说来,军法不可不整肃。此前朝廷命令将领出兵,乘秋季整备边塞,而傅潜奉行明诏,掌握重兵,却迟疑退缩、没有谋略,守着城墙纵容敌寇,把精锐士兵白白耗在无所作为上。以至于蕃人的马匹南下放牧,边境烽烟惊动,河朔百姓流离失所,魏博以北被践踏得一片空空。最终残余的妖寇尚未消灭,皇帝却亲自出征,这就是所谓把贼寇遗留给君父。如今如果赦免而不追问,又用什么向横死的百姓交代;如果只是贬黜而不处死,又用什么来恢复用兵的纲纪?按照军法论处,本来就应当斩杀傅潜以示军众,下诏告示天下。这样,才能符合前代的典章,警戒后来的将帅,然后选择边地大臣中可以任用的人,委以重任。臣曾读汉代史书,李广屯兵行军时,不讲究部伍行阵,只选择有水草的地方驻扎,人人都能便利行事;不敲击刁斗来防卫自己,远处也不设置斥候,却从未遭受祸害,李广最终成为名将,士卒也乐于为他效力。又如唐高祖防备北方边境时,挑选精壮士兵作为游骑,不携带军粮,跟随水草行动,遇到敌人就杀,当时认为这是得当的策略。希望在边将中不论名位高低,只选择那些一向被众人推重、勇武有谋略的人,选取十人。每人配备骑士五十名,武器铠甲齐全,轻装携带粮食干粮,追逐水草以取得便利,往来巡逻防御。不让他们进入郡县城邑,也不许聚集居住,遇有敌兵,随时袭击捕捉。还应命令烽火台彼此相望,互相救援。沿边州郡的守城兵将,就坚守营垒等待游骑。遇到游骑接近城池,便袭击歼灭边寇,城内再酌量出动兵甲援救。这样,登城守备的人就不必紧闭营垒大门,免得坐看胜负;守卫边境的人也不必苟且依靠郡城,可以主动防备敌寇侵扰。即使不是最好的策略,也总比拘泥成法、胶柱鼓瑟强得多。当时舆论很称赞这篇奏疏。咸平三年,与李宗谔、赵安仁一同被任命为知制诰,赐金鱼袋紫衣。这年冬天,王均被平定,朝廷任命梁颢为峡路安抚使。回朝后掌管三班。韩国华任大理寺官,因为判决刑狱失当,便选梁颢代替他。咸平四年,张齐贤出使关右任安抚使,以梁颢为副使。梁颢有办事才干,每次入朝应对,言辞明晰敏捷,真宗赞赏他。凡是群臣上呈密封奏章,都交给梁颢和薛映详细审阅,判断是否可行。冬天,因为河北发生饥荒和盗乱,命令他与薛映分任东路、西路巡检使。回来后,授右谏议大夫,充任户部使。适逢罢除三部使,便任梁颢为翰林学士、同知审官院和三班。景德元年,代理知开封府。梁颢仪表俊美,身体强健而少病,家庭内部和睦。他与人交往长久而不改变,士大夫多称许他。六月,突然患病去世,享年九十二岁。皇上十分悲痛,追赠官职并加等优厚。著有文集十五卷。儿子有梁固、梁述、梁适。梁适辅佐仁宗为相,另有传记。梁固字仲坚。年幼时便有志向和节操,曾撰写《汉春秋》,梁颢很器重赞赏他。起初凭借梁颢的恩荫,赐进士出身。服丧期满后,到登闻院辞让先前的任命,请求参加乡试,获准。大中祥符元年,考中服勤词学科,擢为甲等。初任将作监丞、同判密州,随即升任著作佐郎。回朝后,改任著作郎、直史馆,赐绯衣。历任户部判官、判户部勾院。梁固为人气度俊逸爽朗,善于同人交往,疏散钱财而慷慨,崇尚气节义理,熟悉官府办事的道理。马元方主持三司时,处理事务粗疏率意,梁固搜集他旷废失职的情况,多次请求入对分条奏报。曾奉诏审理案件,当时人称赞他审判公平周详。天禧年间大礼完成后,他所进献的颂文写得非常精工。不久去世,享年三十三岁。有文集十卷。杨徽之,字仲猷,建州浦城人。祖父杨郜,在闽地任义军校。家世崇尚武力,父亲杨澄却独自改变志趣成为儒生,最终任浦城县令。杨徽之幼年勤苦求学,同乡江文蔚擅长作赋,江文蔚又以善于作诗闻名,杨徽之与他交游往来,于是齐名。曾在浔阳庐山求学,当时李氏占据江南,杨徽之便暗中改换服装到汴京、洛阳,把文章投给窦仪、王朴,受到他们深深赏识和礼遇。后周显德年间,考中进士,刘温叟主持贡举,杨徽之考中甲科。同时登第的有十六人,世宗命令复试,只有杨徽之与李覃、何▯严、赵邻几被选中。初任校书郎、集贤校理。宰相范质非常器重他。历任著作佐郎、右拾遗。窦俨编纂礼乐书,杨徽之参与其中。乾德初年,与郑▯一同出任天兴县令,府帅王彦超一向知道他的名声,以宾客之礼相待。蜀地平定后,调任峨眉县令。当时宋白任玉津县令,常常以诗歌相互唱和酬答。又任著作佐郎、知全州,随即升任左拾遗、右补阙。太平兴国初年,任期届满回朝。太宗一向听闻他的诗名,便索要他的作品。杨徽之把数百篇诗作献给皇帝,又进诗致谢,最后一章有“十年流落今何幸,叨遇君王问姓名”这样的句子。太宗阅后称赞,从此皇帝亲自作的诗文常常另抄本赐给他。升任侍御史,代理判刑部。曾经生病,皇帝派尚医为他诊治,赐钱三十万。转任库部员外郎,赐金鱼袋紫衣,判南曹,同知京朝官差遣。适逢诏令李昉等人搜集编纂前代文字,分类编成《文苑英华》,因为杨徽之精通风雅,分派他编诗,共一百八十卷。历次升任刑部、兵部郎中。献上《雍熙词》,皇帝依照其韵作诗赐给他。

端拱初,拜左谏议大夫,出知许州。入判史馆事,加修撰。因次对上言,曰:「自陛下嗣统鸿图,阐扬文治,废坠修举,儒学响臻,乃至周岩野以聘隐沦,盛科选以来才彦,取士之道,亦已至矣。然擅文章者多超迁,明经业者罕殊用,向非振举,曷劝专勤,师法不传,祖述安在!且京师四方之会,太学首善之地。今五经博士,并阙其员,非所以崇教化、奖人材、繇内及外之道也。伏望浚发明诏,博求通经之士,简之朝著,拔自草莱,增置员数,分教胄子,随其所业,授以本官,廪稍且优,旌别斯在。淹贯之士,既蒙厚赏,则天下善类知所劝矣,无使唐、汉专称得人。」太宗嘉纳之,顾谓宰相曰:「徽之儒雅,操履无玷,置于馆阁宜矣。」未几,改判集贤院。尝诏预观灯乾元楼,上嘉其精力不衰。

时刘昌言拔自下位,不逾时参掌机务,惧无以厌人望,常求自安之计。董俨为右计使,欲倾昌言代之,尝谓徽之曰:「上遇张洎、钱若水甚厚,旦夕将大用。」有直史馆钱熙者,与昌言厚善,诣徽之,徽之语次及之。熙遽以告昌言,昌言以告洎。洎方固宠,谓徽之遣熙构飞语中伤己,遂白上。上怒,召昌言质其语。出徽之为山南东道行军司马,熙落职通判朗州。徽之未行,改镇安军行军司马。

真宗尹京,妙选僚佐,驿召为左谏议大夫,与毕士安并充开封府判官,召对便殿,谕以辅导意。东宫建属,以徽之兼左庶子。尝出巡田,真宗作诗言怀,因以寄之。迁给事中。即位,拜工部侍郎、枢密直学士,俄兼秘书监。咸平初,加礼部侍郎。二年春,以衰疾求解近职,改兵部,仍兼秘书监,入谢,命坐,劳之曰:「图书之府,清净无事,俾卿得以养性也。」是秋,特置翰林侍读学士,命与夏侯峤、吕文仲并为之,赐宴秘阁,且褒以诗。

未几,以足疾请告,上取名药以赐。郊祀不及扈从,锡赍如侍祠之例。车驾北巡,徽之力疾辞于苑中。上顾谓曰:「卿勉进医药,比见,当不久也。」及驻跸大名,特降手诏存谕。明年春正月,车驾还,又遣使临问。卒,年八十。赠兵部尚书,赐其家钱五十万,绢五百匹。录其外孙宋绶太常寺太祝,侄孙偃、集并同学究出身。

徽之纯厚清介,守规矩,尚名教,尤疾非道以干进者。尝言:「温仲舒、寇准用搏击取贵位,使后辈务习趋竞,礼俗浸薄。」世谓其知言。徽之寡谐于俗,唯李昉、王祐深所推服,与石熙载、李穆、贾黄中为文义友。自为郎官、御史,朝廷即待以旧德。善谈论,多识典故,唐室以来士族人物,悉能详记。酷好吟咏,每对客论诗,终日忘倦。既没,有集二十卷留于家,上令夏侯峤取之以进。徽之无子。后徽之妻王卒,及葬,复以缗帛赐其家。

澈字晏如,徽之宗人也,世家建阳。父思进,晋天福中北渡海,因家于青州之北海,累佐使幕。澈幼聪警,七岁读《春秋左氏传》,即晓大义。周宰相李谷召令默诵,一无遗误,谷甚异之。年十六,思进为镇赵从事,会昭庆令缺,使府命澈假其任。时河决邻郡,府督役甚急。澈部徒数千,径大泽中,多芦苇,令采刈为筏,顺流而下。既至,执事者讶以后期,俄而苇筏继至,骇而问之,澈以状对,乃更嗟赏。

建隆初,举进士,时窦仪典贡部,谓澈文词敏速,可当书檄之任。调补河内主簿,再迁青州司户参军。知州张全操多不法,澈鞫狱平允,无所阿畏。太祖知其名,召试禁中,改著作佐郎,出知渠州。江南平,改通判虔州,令就大将曹彬分兵以行。既入境,伪帅郭再兴拥兵自固,澈单骑直趋其垒,谕以朝廷威信,再兴即奉符以代。澈悉料城中军士之勇壮者,凡五百人为一纲,部送京师。土豪黎、罗二姓,聚众依山谋乱,澈率兵平之,擒二豪,械送阙下。

迁右赞善大夫、知淄州。事亲以孝闻,求便侍养,徙同判青州。三迁祠部员外郎,复知淄州,又知舒州,累转祠部郎中。咸平初,遴选王府僚佐,以澈为雍王府记室参军,赐金紫,加度支郎中。

景德初,车驾幸澶渊,王为东京留守,澈迁兵部郎中,充留守判官。军巡囚逸,王惊而感疾,及薨,又得闺门残忍之状,坐辅导不善免官。未几,起为祠部郎中。卒,年七十四。子峦,淳化进士,职方员外郎。

译端拱初年,授左谏议大夫,出任许州知州。入朝后判理史馆事务,加任修撰。因轮次应对时向皇帝进言说:“自从陛下继承帝位,发扬文治,废弛的制度得到修复,儒学兴盛,甚至到周围山岩野外聘请隐逸之士,盛大地举行科举选拔贤才,取士之道也已经达到极致了。然而擅长文章的人大多越级升迁,通晓经学的人却很少得到特别任用;如果不加以振兴提拔,怎么能鼓励专心勤学的人?师法不能流传,效法先贤又从何谈起?况且京师是四方汇聚之地,太学是天下学校的首善之地。如今五经博士都缺少员额,这不是尊崇教化、奖掖人才、由内及外的办法。伏望陛下颁发明诏,广泛寻求通晓经学的人,在朝廷官员中加以选拔,从民间提拔出来,增加员额,分别教授国子弟,按照他们所学的专业授予相应本官,俸禄也应优厚,并在此加以表彰区别。博学贯通的人既然蒙受厚赏,天下善良之士就知道应当受到勉励了,不要让唐、汉两代专以善于得人为美名。”太宗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对宰相说:“杨徽之儒雅,操守品行没有瑕疵,放在馆阁中任职很合适。”不久,改任判集贤院。曾奉诏参加乾元楼观灯,皇上赞赏他精力不衰。当时刘昌言从低微职位被提拔上来,不久便参与掌管机要政务,害怕无法满足众人的期望,常常寻找保全自己的办法。董俨任右计使,想扳倒刘昌言取代他,曾对杨徽之说:“皇上对张洎、钱若水非常优厚,早晚将要重用他们。”有个直史馆钱熙,与刘昌言交情深厚,来到杨徽之那里,杨徽之在谈话间提到了这件事。钱熙立即把这话告诉刘昌言,刘昌言又告诉张洎。张洎正牢牢保持皇帝的宠信,便说杨徽之派钱熙编造流言中伤自己,于是把这事禀告皇帝。皇帝发怒,召刘昌言来对质这番话。将杨徽之调出任山南东道行军司马,钱熙被削去官职,任朗州通判。杨徽之尚未出发,又改任镇安军行军司马。真宗任京兆尹时,精心选拔属官,通过驿站召杨徽之任左谏议大夫,与毕士安一同充任开封府判官,并在便殿召见他,告诉他辅佐教导的意图。东宫建立并设置属官时,兼任杨徽之为左庶子。真宗曾外出巡视田地,作诗抒发心情,因而寄给他。升任给事中。真宗即位后,授工部侍郎、枢密直学士,不久兼任秘书监。咸平初年,加任礼部侍郎。咸平二年春,因年老多病请求解除近职,改任兵部侍郎,仍兼秘书监。入朝谢恩时,皇帝命他坐下,慰劳他说:“秘书监是收藏图书的清静无事之府,让你可以在那里修养性情。”这年秋天,特意设置翰林侍读学士一职,命杨徽之与夏侯峤、吕文仲一同担任,在秘阁赐宴,并作诗加以褒奖。不久,杨徽之因脚病请假,皇帝取出名贵药物赐给他。郊祀时他不能随从车驾,赏赐仍按侍奉祭祀的例子办理。皇帝北巡时,杨徽之勉强支撑病体,在苑中辞行。皇帝回头对他说:“你要努力服药,等到再见面时,应该不会很久了。”皇帝驻跸大名后,特意下手诏慰问。第二年春正月,皇帝车驾回京,又派使者到他那里问候。杨徽之去世,享年八十岁。追赠兵部尚书,赐给他家钱五十万、绢五百匹。录用他的外孙宋绶为太常寺太祝,他的侄孙杨偃、杨集都赐同学究出身。杨徽之淳朴厚重、清廉耿介,遵守规矩,崇尚名教,尤其憎恶不合正道而求取进身的人。他曾说:“温仲舒、寇准靠攻击弹劾别人取得显贵职位,使后辈专门学习奔走竞争,礼俗逐渐浅薄。”世人认为他的话很有见识。杨徽之与世俗不太合拍,只有李昉、王祐深深推重佩服他;他又与石熙载、李穆、贾黄中结为文章道义上的朋友。自从任郎官、御史以来,朝廷就以有旧德之臣的礼遇对待他。他善于谈论,熟悉许多典章故事,唐代以来士族人物的事迹,全都能详细记忆。他非常喜爱吟诗,每次对客人谈诗,整天都不知疲倦。他死后,家中留有文集二十卷,皇帝命夏侯峤取来进呈。杨徽之没有儿子。后来杨徽之的妻子王氏去世,安葬时,皇帝又赐给他家钱帛。杨澈字晏如,是杨徽之的同族人,世代居住建阳。父亲杨思进,晋天福年间渡海北迁,于是定居青州北海,历任使府属官。杨澈幼年聪明机警,七岁读《春秋左氏传》,就明白其中的大义。后周宰相李谷召他来,让他默诵经文,他一字不漏,李谷非常惊异。十六岁时,杨思进任镇赵从事,正逢昭庆县令出缺,使府命杨澈代理此职。当时黄河在邻郡决口,使府督促役夫十分急迫。杨澈率领几千役夫,直接穿过大泽,那里芦苇很多,便命人割取芦苇编成筏子,顺流而下。到了目的地,主管人员惊讶他们过期未到;不久芦苇筏接连到达,主管人员惊骇地询问缘故,杨澈把情况回答了,于是主管人员转而叹服赞赏。建隆初年,考中进士。当时窦仪主持贡举,说杨澈文辞敏捷快速,可以担当起草文书檄令的任务。调任河内主簿,又升任青州司户参军。知州张全操多有违法之事,杨澈审理案件公平公正,没有阿谀畏惧。太祖知道他的名声,召入宫中考试,改任著作佐郎,出任渠州知州。江南平定后,改任虔州通判,命他随大将曹彬分兵前进。进入虔州境内后,伪帅郭再兴拥兵自守,杨澈单骑直奔他的营垒,以朝廷的威势信义晓谕他,郭再兴立即奉上兵符投降。杨澈把城中勇壮的军士全部挑出,共五百人编为一纲,分批押送京师。土豪黎、罗两姓聚集人众依山图谋叛乱,杨澈率兵平定,擒获两名土豪,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城。升任右赞善大夫、知淄州。他侍奉父母以孝闻名,请求调到便于奉养父母的地方,于是调任同判青州。三次升迁为祠部员外郎,又任淄州知州,后来又任舒州知州,多次升迁至祠部郎中。咸平初年,朝廷选拔王府属官,任命杨澈为雍王府记室参军,赐金鱼袋紫衣,加任度支郎中。景德初年,皇帝车驾到澶渊,雍王任东京留守,杨澈升任兵部郎中,充任留守判官。军巡司的囚犯逃走,雍王惊忧而患病,等到雍王去世,又查出他在内宅残忍的情状,杨澈因辅导不善获罪,被免去官职。不久,起用为祠部郎中。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儿子杨峦,淳化年间进士,任职方员外郎。

吕文仲,字子臧,歙州新安人。父裕,伪唐歙州录事参军。文仲在江左,举进士,调补临川尉,再迁大理评事,掌宗室书奏。入朝,授太常寺太祝,稍迁少府监丞。预修太平《御览》、《广记》、《文苑英华》,改著作佐郎。太平兴国中,上每御便殿观古碑刻,辄召文仲与舒雅、杜镐、吴淑读之。尝令文仲读《文选》,继又令读《江海赋》,皆有赐赍。以本官充翰林侍读,寓直御书院,与侍书王著更宿。时书学葛湍亦直禁中,太宗暇日,每从容问文仲以书史、著以笔法、湍以字学。雍熙初,文仲迁著作佐郎,副王著使高丽。复命改左正言,巡抚福建。未几,赐金紫,加左谏议大夫。

淳化中,与陈尧叟并兼关西巡抚使。时内品方保吉专干榷酤,威制郡县。民疲吏扰,变易旧法,讼其掊克者甚众。文仲等具奏其实,太宗怒甚。亟召保吉,将劾之,反为保吉所讼,下御史验问。文仲所坐皆细事,而素巽懦,且耻与保吉辨对,因自诬伏,遂罢职。既而太宗知其由,复令直秘阁;逾月,再为侍读。一日,召于崇政殿,读上草书经史故实数十轴,诏模刻于石。迁起居舍人、兵部员外郎、同判吏部铨,知银台通进封驳司、审官院。咸平三年,拜工部郎中,充翰林侍读学士,受诏集太宗歌诗为三十卷,诏书加奖,又知审刑院。六年,授御史中丞。

景德中,鞫曹州奸民赵谏狱。谏多与士大夫交游,内出姓名七十余人,令悉穷治。文仲请对,言逮捕者众,或在外郡,苟悉索之,虑动人听。上曰:「卿执宪,当嫉恶如仇,岂公行党庇邪?」文仲顿首曰:「中司之职,非徒绳纠愆违,亦当顾国家大体。今纵七十人悉得奸状,以陛下之慈仁,必不尽戮,不过废弃而已。但籍其名,更察其为人,置于冗散,或举选对扬之日摈斥之,未为晚也。」上从其言。三年,迁工部侍郎,复为翰林侍读学士。

文仲久居禁近,颇周密兢慎。一日早朝,暴得风疾,请告逾百日,诏续其奉。明年,改刑部侍郎,充集贤院学士,未几卒,录其子永为奉礼郎。

文仲富词学,器韵淹雅。其使高丽也,善于应对,清净无所求,远俗悦之。后有使高丽者,必询其出处。然性颇龌龊,不为时论所许。有集十卷。

王著,字知微,文仲同时人。自言唐相石泉公方庆之后,世家京兆渭南。祖贲,广明中众僖宗入蜀,遂为成都人。贲仕王建,为雅州刺史。父景环,万州别驾。著,伪蜀明经及第,历平泉、百丈、永康主簿。蜀平赴阙,授隆平主簿,凡十一年不代。著善攻书,笔迹甚媚,颇有家法。太宗以字书讹舛,欲令学士删定,少通习者。太平兴国三年,转运使侯陟以著名闻,改卫寺丞、史馆祗候,委以详定篇韵。六年,召见,赐绯,加著作佐郎、翰林侍书与侍读,更直于御书院。

太宗听政之暇,尝以观书及笔法为意,诸家字体,洞臻精妙。尝令中使王仁睿持御札示著,著曰:「未尽善也。」太宗临学益勤,又以示著,著答如前。仁睿诘其故,著曰:「帝王始攻书,或骤称善,则不复留心矣。」久之,复以示著。著曰:「功已至矣,非臣所能及。」其后真宗尝对宰相语其事,且嘉著之善于规益,于侍书待诏中亦无其比。

雍熙二年,迁左拾遗,使高丽。端拱初,加殿中侍御史。二年,与文仲同赐金紫。明年,卒,特加赗赐,录其子嗣复为奉礼郎。

吕祐之,字元吉,济州钜野人。父文赞,本州录事参军。祐之,太平兴国初,举进士,解褐大理评事、通判洋州。改右赞善大夫,出为泰宁军节度判官,移天雄军。召拜殿中侍御史,决狱西蜀。还知贝州,换右补阙、直史馆、同判吏部南曹,迁起居舍人。

端拱中,副吕端使高丽,假内库钱五十万以办装。还,遇风涛,舟欲覆,祐之悉取所得货沉之,即止。复献《海外覃皇泽诗》十九首,太宗嘉之,仍蠲其所贷。淳化初,判户部勾院,会分备三馆职,以祐之与赵昂、安德裕并直昭文馆。俄以本官知制诰,赐金紫,同知贡举。

有东野日宣者,祐之以妻族尝荐举之,坐鞫狱陈州不实,贬官,祐之亦降授殿中丞,再直史馆。未几,复知制诰。太宗尝阅班簿,择近臣举官,睹祐之姓名,宰相因言其前坐举无状。上曰:「此正可令赎过矣。」即取祐之焉。

至道初,拜右谏议大夫,赐金紫,知审官院。出知襄州,徙寿州。真宗即位,转给事中,复知襄州,移升州。岁余,又典襄阳。归,掌吏部选事,知通进、银台司,与吕文仲并拜工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自置侍读、侍讲,甚艰其选,至是裁七人。祐之第其名氏,刻石于秘阁。

祐之纯谨长者,不喜趋竞,所至无显誉,备顾问,不能有所启发。会文仲以疾罢近职,祐之亦出为集贤院学士,仍并迁刑部侍郎。景德四年,卒,年六十一。有集三十卷。

译吕文仲,字子臧,歙州新安人。父亲吕裕,伪唐时任歙州录事参军。吕文仲在江南参加进士考试,调任临川县尉,又升任大理评事,掌管宗室的文书奏章。入朝后,授太常寺太祝,逐渐升任少府监丞。参与修撰太平兴国年间的《御览》《广记》《文苑英华》,改任著作佐郎。太平兴国年间,太宗每次到便殿观看古代碑刻,总是召吕文仲与舒雅、杜镐、吴淑来诵读。曾命吕文仲读《文选》,后来又命他读《江海赋》,都得到赏赐。以本官身份充任翰林侍读,寄居并值宿于御书院,与侍书王著轮流值夜。当时书学家葛湍也在宫中值宿,太宗闲暇时,常从容地向吕文仲询问书史,向王著询问笔法,向葛湍询问字学。雍熙初年,吕文仲升任著作佐郎,作为王著的副使出使高丽。回国复命后改任左正言,巡抚福建。不久赐金鱼袋紫衣,加任左谏议大夫。淳化年间,与陈尧叟一同兼任关西巡抚使。当时内品官方保吉专门经营酒类专卖,凭威势控制郡县。百姓疲惫,官吏受到扰乱,他擅自变更旧法,控告他搜刮剥削的人很多。吕文仲等人把实际情况全部奏报,太宗非常愤怒。立即召方保吉来,准备弹劾他,反而被方保吉控告,于是交给御史审查讯问。吕文仲所涉及的都是小事,而他一向怯弱,又以不愿同方保吉当面对辨为耻,于是自己捏造事实认罪,便被罢去官职。后来太宗知道其中缘由,又命他直秘阁;过了一个月,再任侍读。有一天,太宗在崇政殿召见他,让他诵读皇帝亲笔草书的经史典故数十轴,并下诏摹刻在石碑上。升任起居舍人、兵部员外郎、同判吏部铨,又知银台通进封驳司、审官院。咸平三年,授工部郎中,充任翰林侍读学士,奉诏把太宗的诗歌编成三十卷,皇帝下诏加以褒奖,又任知审刑院。咸平六年,授御史中丞。景德年间,审理曹州奸民赵谏的案件。赵谏同许多士大夫交游,宫中拿出七十多个人的姓名,命令全部追究审治。吕文仲请求入对,说:“逮捕的人很多,有些在外地郡县,如果全部搜捕,恐怕会惊动民众视听。”皇上说:“你执掌刑宪,应当嫉恶如仇,难道要公开包庇党羽吗?”吕文仲叩头说:“御史中丞的职责,不只是绳责纠察过错,也应顾全国家的大局。如今即使这七十多人全都查出奸情,凭陛下慈仁,也一定不会把他们全部杀掉,不过是废弃不用罢了。只要登记他们的姓名,再考察他们的为人,安排在闲散职位,或者在举选、对答任用时加以排斥,也还不算晚。”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景德三年,升任工部侍郎,又任翰林侍读学士。吕文仲长期任职宫禁近侍,办事颇为周密谨慎。一天早朝时,突然患风疾,请假超过一百天,诏令继续发给他的俸禄。第二年,改任刑部侍郎,充集贤院学士,不久去世,录用他的儿子吕永为奉礼郎。吕文仲富有词章学问,才器气韵深厚高雅。他出使高丽时,善于应对,清廉自守,没有任何求取,远方风俗都很喜爱他。后来凡有出使高丽的人,一定要询问他的事迹。然而他性情颇为琐屑拘谨,不被当时舆论所赞许。有文集十卷。王著,字知微,与吕文仲是同时代人。他自称是唐朝宰相石泉公方庆的后代,世代居住京兆渭南。祖父王贲,广明年间众人随僖宗入蜀,于是成为成都人。王贲在王建手下任雅州刺史。父亲王景环,任万州别驾。王著在伪蜀参加明经考试及第,历任平泉、百丈、永康主簿。蜀地平定后赴京,授隆平主簿,整整十一年没有得到替代。王著擅长书法,笔迹非常秀美,很有家传法度。太宗认为当时字书有讹误错乱,想让学士删定,但通晓此事的人很少。太平兴国三年,转运使侯陟把王著的名声上报,改任卫寺丞、史馆祗候,委任他详细审定篇章韵书。太平兴国六年,皇帝召见他,赐绯衣,加任著作佐郎、翰林侍书,与侍读一同轮值御书院。太宗处理政务之余,曾把观览书法和研究笔法作为兴趣,各家的字体都达到精深微妙的境地。曾命中使王仁睿拿皇帝亲笔书札给王著看,王著说:“还没有完全好。”太宗临摹学习更加勤奋,又拿给王著看,王著仍像先前那样回答。王仁睿责问他这样说的原因,王著说:“帝王刚开始学习书法,如果有人突然称赞写得好,他就不会再留心了。”过了很久,太宗又拿给王著看。王著说:“功力已经达到极致,不是臣所能比的。”后来真宗曾当面对宰相谈起这件事,并且赞许王著善于规劝补益,在侍书待诏中也没有人能比得上他。雍熙二年,升任左拾遗,出使高丽。端拱初年,加任殿中侍御史。端拱二年,与吕文仲一同赐金鱼袋紫衣。第二年去世,特别加赐丧葬财物,录用他的儿子嗣复为奉礼郎。吕祐之,字元吉,济州钜野人。父亲吕文赞,任本州录事参军。太平兴国初年,考中进士,初任大理评事、洋州通判。改任右赞善大夫,出任泰宁军节度判官,调任天雄军。召回朝廷,授殿中侍御史,审理西蜀案件。回朝后任知贝州,改任右补阙、直史馆、同判吏部南曹,升任起居舍人。端拱年间,作为吕端的副使出使高丽,借用内库钱五十万来置办行装。回国时遇到风浪,船将要倾覆,吕祐之把所得的货物全部投入水中,风浪才停止。又献上《海外覃皇泽诗》十九首,太宗赞赏他,并免除他所借的钱。淳化初年,判户部勾院,适逢分配三馆职务,吕祐之与赵昂、安德裕一同在昭文馆值职。不久以本官身份任知制诰,赐金鱼袋紫衣,同知贡举。有个叫东野日宣的人,吕祐之因为他是妻族,曾经荐举过他;后来因审理陈州案件不实而获罪被贬官,吕祐之也因此降授殿中丞,再任直史馆。不久,又任知制诰。太宗曾查阅官员班簿,选择近臣荐举官员,看到了吕祐之的姓名,宰相于是说起他先前因荐举无状而获罪。皇上说:“这正可以让他用来赎罪。”于是就选用了吕祐之。至道初年,授右谏议大夫,赐金鱼袋紫衣,知审官院。出任襄州知州,调任寿州。真宗即位后,转任给事中,又任知襄州,调任升州。一年多后,又主持襄阳事务。回朝后,掌管吏部选官事务,知通进、银台司,与吕文仲一同授任工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自从设置侍读、侍讲以来,选任极为困难,到这时也只有七人。吕祐之排列他们的姓名次序,刻在秘阁石碑上。吕祐之纯朴谨慎,是一位长者,不喜欢奔走竞争。他所到之处没有显著声誉,虽然充任顾问,却不能提出什么启发性的意见。适逢吕文仲因病被罢去近侍职务,吕祐之也出任集贤院学士,同时升任刑部侍郎。景德四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有文集三十卷。

潘慎修,字成德,泉州莆田县人。父承祐,仕闽,后归江南,仕李景,至刑部尚书致仕。慎修少以父任为秘书省正字,累迁至水部郎中兼起居舍人。

开宝末,王师征江南,李煜遣随其弟从镒入贡买宴钱,求缓兵。留馆怀信驿。旦夕捷书至,邸吏督从镒入贺。慎修以为国且亡,当待罪,何贺也?自是每群臣称贺,从镒即奉表请罪。太祖嘉其得礼,遣吕使慰谕,供帐牢饩悉加优给。煜归朝,以慎修为太子右赞善大夫。煜表求慎修掌记室,许之。煜卒,改太常博士。历膳部、仓部、考功三员外,通判寿州,知开封县,又知湖、梓二州。

淳化中,秘书监李至荐之,命以本官知直秘阁。慎修善弈棋,太宗屡召对弈,因作《棋说》以献。大抵谓:「棋之道在乎恬默,而取舍为急。仁则能全,义则能守,礼则能变,智则能兼,信则能克。君子知斯五者,庶几可以言棋矣。」因举十要以明其义,太宗览而称善。俄与直昭文馆韩援使淮南巡抚,累迁仓部、考功二部郎中。咸平中,又副邢昺为两浙巡抚使,俄同修起居注。景德初,上言衰老,求外任。真宗以儒雅宜留秘府,止听解记注之职。数月,擢为右谏议大夫、翰林侍读学士。从幸澶州,遘寒疾,诏令肩舆先归。明年正月,卒,年六十九。赙钱二十万,绢一百匹。

慎修疾虽亟,精爽不乱,托陈彭年草遗奏,不为诸子干泽,但以主恩未报为恨。上悯之,录其子汝士为大理评事,汝砺为奉礼郎。令有司给舟载其柩归洪州。

慎修风度酝藉,博涉文史,多读道书,善清谈。先是,江南旧臣多言李煜暗懦,事多过实。真宗一日以问慎修,对曰:「煜或懵理若此,何以享国十余年?」他日,对宰相语及之,且言慎修温雅不忘本,得臣子之操,深嘉奖之。当时士大夫与之游者,咸推其素尚。然颇恃前辈,待后进倨慢,人以此少之。有集五卷。

汝士至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

杜镐,字文周,常州无锡人。父昌业,南唐虞部员外郎。镐幼好学,博贯经史。兄为法官,尝有子毁父画像,为旁亲所讼,疑其法不能决。镐曰:「僧道毁天尊、佛像,可比也。」兄甚奇之。举明经,解褐集贤校理,入直澄心堂。

江南平,授千乘县主簿。太宗即位,江左旧儒多荐其能,改国子监丞、崇文院检讨。会将祀南郊,彗星见,宰相赵普召镐问之。镐曰:「当祭而日食,犹废;况谪见如此乎?」普言于上,即罢其礼。翌日,迁著作佐郎,改太子左赞善大夫,赐绯鱼。历殿中丞、国子博士,加秘阁校理。太宗观书秘阁,询镐经义,进对称旨,即日改虞部员外郎,加赐金帛。又问:「西汉赐与悉用黄金,而近代为难得之货,何也?」镐曰:「当是时,佛事未兴,故金价甚贱。」又尝召问天宝梨园事,敷奏详悉。再迁驾部员外郎,判太常礼院,与朱昂、刘承珪编次馆阁书籍,虞部郎中,事毕,赐金紫,改直秘阁。会修《太祖实录》,命镐检讨故事,以备访问。

景德初,置龙图阁待制,因以命锡镐,加都官郎中。从幸澶渊,遇懿德皇后忌日,疑军中鼓吹之礼,时镐先还备仪仗,命驰骑问之。镐以武王载木主伐纣,前歌后舞为对。预修《册府元龟》,改司封郎中。四年,拜右谏议大夫、龙图阁直学士,赐袭衣、金带,班在枢密直学士下。时特置此职,儒者荣之。

大中祥符中,同详定东封仪注,迁给事中。三年,又置本阁学士,迁镐工部侍郎,充其职。上日,赐宴秘阁,上作诗赐之,进秩礼部侍郎。六年冬,卒,年七十六。录其子渥为大理寺丞及三孙官。

镐博闻强记,凡所检阅,必戒书吏云:「某事,某书在某卷、几行。」覆之,一无差误。每得异书,多召问之,镐必手疏本末以闻,顾遇甚厚。士大夫有所著撰,多访以古事,虽晚辈、卑品请益,应答无倦。年逾五十,犹日治经史数十卷,或寓直馆中,四鼓则起诵《春秋》。所居僻陋,仅庇风雨,处之二十载,不迁徙。燕居暇日,多挈醪馔以待宾友。性和易,清素有懿行,士类推重之。

查道,字湛然,歙州休宁人。祖文徽,仕南唐至工部尚书。父元方,亦仕李煜,为建州观察判官。王师平金陵,卢绛据歙州,遣使传檄至郡,元方斩其使。及绛擒,太祖闻元方所为,优奖之。拜殿中侍御史、知泉州,卒。

道幼沉嶷不群,罕言笑,喜亲笔砚,文徽特爱之。未冠,以词业称。侍母渡江,奉养以孝闻。母尝病,思鳜羹,方冬苦寒,市之不获。道泣祷于河,凿冰取之,得鳜尺许以馈。又刲臂血写佛经,母疾寻愈。后数年,母卒,绝意名宦,游五台,将落发为僧。一夕,震雷破柱,道坐其下,了无怖色,寺僧异之,咸劝以仕。

译潘慎修,字成德,泉州莆田县人。父亲潘承祐,在闽地任职,后来归附江南,在李景手下任官,做到刑部尚书后退休。潘慎修年少时因父亲的任职恩荫,任秘书省正字,多次升迁至水部郎中兼起居舍人。开宝末年,宋军征讨江南,李煜派他的弟弟李从镒入朝进贡,送上宴饮钱,请求缓兵。李从镒被留在怀信驿。早晚不断有捷报传来,驿馆官吏催促李从镒入朝道贺。潘慎修认为国家将要灭亡,应当等候治罪,为什么还要道贺?从此每当群臣称贺,李从镒就上表请罪。太祖赞赏他合乎礼制,派吕使者慰问晓谕,供帐、牢肉、粮食等都给予优厚供应。李煜归朝后,任潘慎修为太子右赞善大夫。李煜上表请求让潘慎修掌管记室,获准。李煜去世后,潘慎修改任太常博士。历任膳部、仓部、考功三司员外郎,通判寿州,知开封县,又任湖州、梓州知州。淳化年间,秘书监李至推荐他,命他以本官身份任知直秘阁。潘慎修擅长下棋,太宗多次召见他对弈,他于是作《棋说》献上。大意说:“下棋的道理在于安静沉着,而取舍是最要紧的。仁能够保全,义能够守持,礼能够变化,智能够兼顾,信能够取胜。君子懂得这五点,才差不多可以谈论下棋了。”于是列举十条要领来阐明其中道理,太宗阅后称好。不久,与直昭文馆韩援一同出使淮南任巡抚使,多次升迁为仓部、考功二部郎中。咸平年间,又作为邢昺的副使任两浙巡抚使,不久兼修起居注。景德初年,上言自己年老,请求出任外官。真宗认为他儒雅,适合留在秘府,只同意解除他的记注职务。几个月后,擢升为右谏议大夫、翰林侍读学士。随从皇帝到澶州时,患上寒疾,诏令用肩舆让他先回。第二年正月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赐治丧钱二十万、绢一百匹。慎修病情虽然危急,但精神清明不乱,托请陈彭年起草遗奏,不替几个儿子求取恩泽,只把没有报答皇上的恩德视为遗憾。皇上怜悯他,录用他的儿子汝士为大理评事,汝砺为奉礼郎。命有关部门供给船只,载着他的灵柩回洪州。慎修风度温文含蓄,广泛涉猎文史,读过许多道书,擅长清谈。在此以前,江南旧臣多说李煜昏暗懦弱,所说的事情大多超过实际。真宗一天拿这件事问慎修,慎修回答说:“李煜如果糊涂到这种地步,怎么能享有国祚十多年呢?”后来真宗有一天对宰相谈到这件事,并且说慎修温和文雅,不忘本朝,具有臣子的操守,对他深加嘉奖。当时士大夫中与他交游的人,都推重他的平素品尚。然而他很依恃前辈身份,对待后辈傲慢,人们因此稍稍轻视他。有文集五卷。汝士官至工部员外郎,兼任直集贤院。杜镐,字文周,是常州无锡人。他的父亲杜昌业,曾任南唐虞部员外郎。杜镐幼年好学,广泛贯通经史。他的哥哥任法官时,曾有人毁坏父亲的画像,被旁系亲属告发;哥哥怀疑按照法律无法裁决。杜镐说:“和尚、道士毁坏天尊、佛像,也可以与此相比。”哥哥非常惊异。杜镐考中明经科,脱去布衣任职,任集贤校理,入内直宿于澄心堂。江南平定后,授任千乘县主簿。太宗即位,江左旧儒多推荐他的才能,于是改任国子监丞、崇文院检讨。适逢将要举行南郊祭祀,彗星出现,宰相赵普召杜镐询问。杜镐说:“临近祭祀而发生日食,尚且要废止祭祀;何况如今出现这样的天象呢?”赵普向皇上进言,皇上随即停止了这项礼仪。第二天,杜镐升任著作佐郎,改任太子左赞善大夫,赐给绯衣鱼袋。历任殿中丞、国子博士,加任秘阁校理。太宗在秘阁阅览书籍,询问杜镐经义,杜镐进见回答符合圣意,当天改任虞部员外郎,并加赐金帛。太宗又问:“西汉赏赐财物全都使用黄金,而近代黄金却成为难得之货,为什么呢?”杜镐回答:“应当是那个时候佛教活动还没有兴盛,所以金价很低。”太宗又曾召他询问天宝年间梨园的事情,他陈述得详细周全。再次升任驾部员外郎,任判太常礼院,与朱昂、刘承珪编次馆阁书籍;任虞部郎中,事情办完后,赐给金印紫绶,改任直秘阁。适逢修撰《太祖实录》,命杜镐检讨旧例,以备皇上询问。景德初年,设置龙图阁待制这一职位,于是任命杜镐担任,并加任都官郎中。杜镐随从皇上巡幸澶渊,遇到懿德皇后的忌日,军中对鼓吹礼仪是否应当举行存在疑问。当时杜镐先行返回准备仪仗,皇上命人骑快马去询问他。杜镐引用周武王载着木制神主讨伐纣王,军前有歌、军后有舞作为回答。参与编修《册府元龟》,改任司封郎中。景德四年,授任右谏议大夫、龙图阁直学士,赐袭衣、金带,位次在枢密直学士之下。当时朝廷特意设置这一职位,儒者以此为荣。大中祥符年间,参与详细审定东封的仪注,升任给事中。大中祥符三年,又设置龙图阁学士,杜镐升任工部侍郎,充任这一职务。任职当天,皇上在秘阁赐宴,亲自作诗赐给他,又晋升他的官阶为礼部侍郎。大中祥符六年冬天去世,享年七十六岁。录用他的儿子杜渥为大理寺丞,并授予他的三个孙子官职。杜镐见闻广博、记忆力强,凡是检查阅览过的材料,一定告诫书吏说:“某件事见于某书某卷第几行。”再复核时,丝毫没有差错。每当得到奇异的书籍,皇上常召他询问,杜镐总是亲手把事情的本末写成奏疏上报,因此受到特别优厚的待遇。士大夫有所著述,大多来向他询问古事,即使是后辈和品级低的人来请教,他也回答不知疲倦。年过五十,仍然每天研读经史几十卷;有时寄居馆阁值夜,四更就起来诵读《春秋》。他的住所偏僻简陋,只能遮蔽风雨,却在那里住了二十年,没有搬迁。闲居有空时,常常带着酒和食物来招待宾客朋友。他性情温和宽厚,清廉朴素而有美好品行,士大夫同类都推重他。查道,字湛然,是歙州休宁人。他的祖父查文徽,在南唐官至工部尚书。他的父亲查元方,也在李煜朝任职,官为建州观察判官。宋军平定金陵时,卢绛占据歙州,派使者把檄文送到郡中,查元方斩杀了使者。等到卢绛被擒,太祖听说查元方的事迹,优厚地嘉奖了他。授任殿中侍御史、知泉州,后来去世。查道幼年沉静端庄,不同寻常,很少说笑,喜欢亲近笔砚,查文徽特别疼爱他。未满二十岁时,就以擅长词章闻名。他侍奉母亲渡江,以孝顺奉养母亲而闻名。母亲曾经生病,想吃鳜鱼羹;当时正值严冬,天气极寒,市场上买不到鳜鱼。查道哭泣着向河神祈祷,凿开冰层取鱼,得到一条一尺多长的鳜鱼拿去供给母亲。又割开手臂取血抄写佛经,母亲的病不久就痊愈了。几年后,母亲去世,他断绝了做官求取名声的念头,游历五台山,准备削发为僧。一天夜里,雷声震响,劈裂了柱子,查道坐在柱子下面,却一点恐惧的神色也没有,寺中僧人对此感到奇异,都劝他出仕。

端拱初,举进士高第,解褐馆陶尉。曹彬镇徐州,辟为从事,深被礼遇。改兴元观察推官。寇准荐其才,授著作佐郎。淳化中,蜀寇叛,命道通判遂州。召对,出御书历,俾录其课,给以实奉。至道三年,有使两川者,得道公正清洁之状以闻,优诏嘉奖。迁秘书丞,俄徙知果州。

时寇党尚有伏岩谷依险为栅者,其酋何彦忠集其徒二百余,止西充之大木槽,彀弓露刃。诏书招谕之,未下,咸请发兵殄之。道曰:「彼遇人也,以惧罪,欲延命须臾尔。其党岂无诖误邪?」遂微服单马数仆,不持尺刃,间关林壑百里许,直趋贼所。初悉惊畏,持满外向。道神色自若,踞胡床而坐,谕以诏意。或识之曰:「郡守也,尝闻其仁,是宁害我者。」即相率投顺罗拜,号呼请罪,悉给券归农。加赐袍带驿奏,玺书褒谕。

咸平四年代归,赐绯鱼。上言曰:「朝廷命转运使、副,不惟审度金谷,盖以察廉郡县,庶臻治平,以召和气。今观所至,或匪尽公,盖无惩劝之科,致有因循之弊。望自今每使回日,先令具任内曾荐举才识者若干,奏绌贪猥者若干,朝廷议其否臧,以为赏罚。」从之。俄出知宁州。会举贤良方正之士,李宗谔以道名闻,策入第四等,拜左正言、直史馆。未几,出为西京转运副使。六年,始令三司使分部置副,召入,拜工部员外郎、充度支副使,赐金紫。

道儒雅迂缓,治剧非所长。卞哀为盐铁副使,与道同候对,将升殿,遽出奏牍请道同署。及上询问事本,道素未省视,不能对,遂以本官罢,出知襄州。卒不能自辩,亦无愠色。

大中祥符元年,归直史馆,迁刑部员外郎,预修《册府元龟》。三年,进秩兵部,为龙图阁待制,与张知白、孙奭、王曙并命焉。加刑部郎中、判吏部选事,纠察在京刑狱。奉使契丹,以久次,进右司郎中。真宗退朝之暇,召冯元讲《易》便坐,惟道与李虚己、李行简预焉。

天禧元年,以耳聩难于对问,表求外任,得知虢州。将行,上御龙图阁饮饯之。秋,蝗灾民歉,道不候报,出官廪米赈之,又设粥糜以救饥者,给州麦四千斛为种于民,民赖以济,所全活万余人。二年五月,卒,讣闻,真宗轸惜之。诏其子奉礼郎循之乘传往治丧事,迁大理评事,赋禄终制。

道性淳厚,有犯不较,所至务宽恕,胥吏有过未尝笞罚,民讼逋负者,或出己钱偿之,以是颇不治。尝出按部,路侧有佳枣,从者摘以献,道即计直挂钱于树布去。儿时尝戏画地为大第,曰:「此当分赡孤遗。」及居京师,家甚贫,多聚亲族之茕独者,禄赐所得,散施随尽,不以屑意。与人交,情公切至,废弃孤露者,待之愈厚,多所周给。

初,赴举,贫不能上,亲族裒钱三万遗之。道出滑台,过父友吕翁家。翁丧,贫窭无以葬,其母兄将鬻女以襄事。道倾褚中钱与之,且为其女择婿,别加资遣。又故人卒,贫甚,质女婢于人。道为赎之,嫁士族。搢绅服其履行。好学,嗜弈棋,深信内典。平居多茹蔬,或止一食,默坐终日,服玩极于卑俭。尝梦神人谓曰:「汝位至正郎,寿五十七。」而享年六十四,论者以为积善所延也。有集二十卷,从兄陶。

陶字大均,初事李煜,以明法登科,补常州录事参军。归朝,诏大理评事,试律学,除本寺丞,迁大理正,历侍御史、权判大理寺,赐绯。断官仲禹锡讼陶用法非当,陶抗辩得雪。迁工部郎中,俄知台州,累迁兵部。咸平五年,朱博为大理,议赵文海罪不当,宰相请以陶代。真宗曰:「闻陶亦深文,当加戒勖。」即迁秘书少监、判寺事。时杨亿知审刑,陶屡攻其失,又命代之,赐金紫。陶持法深刻,用刑多失中,前后坐罚金百余斤,皆以失入,无误出者。景德三年,卒,年七十。子拱之,淳化三年进士,后为都官郎中;庆之,太子中舍。

论曰:典诰命者,以词章典雅为先;侍讲读者,以道德洽闻为贵。自昔皆难其人,至宋尤重其选。太宗崇尚儒术,听政之暇,以观书为乐,置翰林侍读学士以备顾问。真宗克绍先志,兼置侍讲学士,且因内阁以设职名,俾鸿硕之士更直迭宿,相与从容讲论。以丕之清介,顽之和豫,颢之明敏,茂直之淳厚,俾领词职,固无忝矣。若文仲之器韵淹雅,慎修之酝藉该贯,杜镐之博闻强识,查道之纯孝笃义,置诸左右,启沃尤多,岂直讲论文义而已哉。若祐之不喜趋竞,徽之深疾幸进,风采凝峻,又其卓然者也。徽之尝谓:「温仲舒、寇准以搏击取贵位,使后辈务习趋竞,礼俗浸薄。」君子以为名言云。

列传第五十六

○孔道辅子宗翰鞠咏刘随曹修古郭劝段少连

译端拱初年,考中进士高等,脱去布衣任馆陶县尉。曹彬镇守徐州时,征召他为属官,给予他深厚的礼遇。改任兴元观察推官。寇准推荐他的才能,授任著作佐郎。淳化年间,蜀地盗寇叛乱,命查道任遂州通判。皇上召见他询问政事,拿出御书历,让他记录考核成绩,并按实数给他俸禄。至道三年,有使者巡视两川,把查道公正清廉的情况上报,朝廷下达优厚诏书嘉奖他。升任秘书丞,不久调任知果州。当时寇贼党羽中还有人藏在岩谷、依靠险要地势设置栅寨;他们的首领何彦忠聚集党徒二百多人,驻扎在西充的大木槽,张满弓弩,刀刃外露。朝廷招抚晓谕的诏书还没有下达,众人都请求发兵消灭他们。查道说:“他们不过是遇到祸乱的人,因为害怕获罪,只想暂且延长性命罢了。他们的党徒中难道没有被牵连误入其中的吗?”于是他穿着便服,骑一匹单马,带着几个仆从,一件短兵器也不携带,辗转穿过林间山谷,走了百里左右,直接奔向贼营。贼众起初全都惊恐畏惧,张弓搭箭向外戒备。查道神色自若,坐在胡床上,把诏书的意思告诉他们。有人认出他说:“这是郡守,早就听说他仁慈,难道会来害我们吗?”于是众人相继投降,排列跪拜,呼喊着请罪,朝廷全都发给凭证,让他们回乡务农。又加赐袍服、腰带,并通过驿站奏报,皇上还下玺书褒奖晓谕。咸平四年,任期届满回朝,赐给绯衣鱼袋。他上言说:“朝廷任命转运使、副使,不只是让他们审察度量钱粮,也是要他们考察郡县官员是否廉洁,希望达到治理安定,以招来和气。如今看来,他们所到之处,有的并没有完全秉公办事,大概是因为没有奖惩的科条,造成了因循的弊病。希望从今以后,每位使者任期回朝时,先命他列出任内曾经推荐的有才识者若干人,奏报贬黜贪鄙者若干人,由朝廷议论其优劣,以此作为赏罚依据。”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出任知宁州。适逢举荐贤良方正之士,李宗谔把查道的姓名上报,查道策试列入第四等,授任左正言、直史馆。不久,出任西京转运副使。咸平六年,三司使开始分部设置副使,朝廷召他入京,授任工部员外郎、充任度支副使,赐给金印紫绶。查道儒雅而行动迟缓,治理繁杂政务并不是他的长处。卞咸任盐铁副使时,与查道一同等候召对,将要登殿时,卞咸突然拿出奏牍,请查道与自己共同署名。等到皇上询问事情的根本,查道平时没有看过奏牍,无法回答,于是以原官被罢免,出任知襄州。他始终不能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恼怒的神色。大中祥符元年,回朝任直史馆,升任刑部员外郎,参与编修《册府元龟》。三年,晋升官阶为兵部,任龙图阁待制,与张知白、孙奭、王曙一同受命。加任刑部郎中、判吏部选事,负责纠察京城的刑狱案件。奉命出使契丹,因为资历较久,晋升右司郎中。真宗退朝后的闲暇时间,召冯元在便殿讲解《易经》,只有查道与李虚己、李行简参与。天禧元年,因为耳聋,难以应对询问,上表请求出任外官,获任知虢州。将要出发时,皇上亲临龙图阁设宴为他饯行。秋天发生蝗灾,百姓歉收,查道没有等候上报批准,便发放官仓米赈济,又设置粥场救济饥民,拿出州中四千斛麦子作为种子发给百姓。百姓依靠这些得以渡过灾荒,保全救活了一万多人。天禧二年五月去世,讣告传来,真宗悲痛惋惜。下诏让他的儿子奉礼郎查循之乘驿车前往办理丧事,升任大理评事,并按服丧制度终身享受俸禄。查道性情淳厚,有人冒犯他也不计较,所到之处都尽力宽恕;胥吏有过错,他从未鞭打处罚。百姓因诉讼而拖欠债务,有时他拿自己的钱替他们偿还,因此政事颇为治理不好。他曾经外出巡视所属地区,路旁有好的枣子,随从摘来献给他,查道立即估算价钱,把钱挂在树上后离开。小时候,他曾开玩笑在地上画出一座大宅第,说:“这座宅第将来应当用来分给孤儿寡妇。”后来住在京师,家里十分贫穷,却常常收留亲族中孤苦无依的人;俸禄赏赐所得,全部分散施舍,很快就用尽了,也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他与人交往,感情真挚恳切;对于被遗弃、孤苦无依的人,待他们更加优厚,常常周济供给他们。当初查道赴京应试时,贫穷得无法上路,亲族凑钱三万送给他。查道经过滑台,拜访父亲的朋友吕翁家。吕翁去世,家中贫困没有钱安葬,他的母亲和哥哥准备卖掉女儿来办理丧事。查道把袋中的钱全部倒给他们,并且替吕翁的女儿选择女婿,另外增添资财作为嫁妆。又有一位故交去世,家里非常贫穷,把女婢抵押给别人。查道替她赎身,并把她嫁给士族。士大夫都佩服他的品行。查道好学,喜爱下棋,深信佛教经典。平时多吃蔬菜,有时一天只吃一顿,整天默坐,衣服器物极其简朴。曾经梦见神人对他说:“你的官位将达到正郎,寿命五十七岁。”但他活到六十四岁,评论者认为这是积善延长寿命的结果。有文集二十卷。他的从兄是查陶。查陶,字大均,起初侍奉李煜,凭明法科登第,补任常州录事参军。归附宋朝后,诏授大理评事,试任律学,授任大理寺丞,升任大理正,历任侍御史、权判大理寺,赐绯衣。断官仲禹锡弹劾查陶审理案件用法不当,查陶据理抗辩,得以昭雪。升任工部郎中,不久出任知台州,多次升任兵部官职。咸平五年,朱博任大理寺长官,认为赵文海的罪名判定不当,宰相请求让查陶代替朱博。真宗说:“听说查陶也喜欢深文周纳,应当加以告诫勉励。”随即升任秘书少监、判大理寺事务。当时杨亿任知审刑院,查陶多次抨击他的过失,后来又命查陶代替杨亿,赐给金印紫绶。查陶执法严酷刻薄,使用刑罚多有失当,前后因判罪失实被罚金一百多斤,都是因把无罪者判入罪,而没有因把有罪者判为无罪受罚。景德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岁。他的儿子查拱之,淳化三年考中进士,后来任都官郎中;查庆之,任太子中舍。史臣评论说:掌管典章诏令的人,首先要看文辞是否典雅;侍奉讲解经书的人,则以道德高尚、见闻广博为可贵。自古以来这两类职位都难以找到合适的人,到了宋代尤其重视选择。太宗崇尚儒学,在处理政务的空闲时间以读书为乐,设置翰林侍读学士来准备顾问。真宗能够继承先帝的志向,又设置侍讲学士,并且依托内阁设置职名,使博学宏大的人轮流值班住宿,彼此从容地讲论学问。凭借吕蒙正的清廉耿介、王顽的和善安详、孙颢的明敏、杨茂直的淳厚,让他们掌领文辞职务,确实没有辱没这些职位。至于王文仲器度韵致深沉雅正,李慎修温厚含蓄而博通,杜镐见闻广博记忆力强,查道纯真孝顺而笃厚重义,把他们安排在皇帝身边,所能启发辅益皇上的地方尤其多,难道只是讲论文章义理而已吗?至于王祐不喜欢奔走竞争,李徽深深痛恨侥幸求进,他们的风采凝重严峻,也都是卓越非凡的人。李徽曾说:“温仲舒、寇准靠攻击弹劾而取得显贵高位,使后辈致力于学习奔走竞争,礼俗逐渐变得浅薄。”君子认为这是至理名言。列传第五十六 孔道辅的儿子孔宗翰,鞠咏,刘随,曹修古,郭劝,段少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