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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八十七

列传第三十九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551–1555 段

宋初,随崔彦进征李筠,攻大会砦,破之,以功迁龙捷指挥使。又败筠于泽州茶碾村,筠退保泽州,绍斌凿濠围守,流矢中左目,前军部署韩令坤以其事闻。及太祖召见于潞州,绍斌杀晋军益众,夺其铠甲。又从讨李重进于扬州,壁城南,围三日,城溃,斩首逾千级。赐袍带、缗帛,寻补马军副都军头、龙卫指挥使。下荆湖,平岭南,率皆从行。讨蜀,隶大将刘延让麾下。会全师雄寇神泉,绍斌率所部败其党数千,时汉、剑道梗,因赖以宁,太祖遣使孙晏赍诏赐SS有加。凡在蜀三岁,剽盗殄除。还,改龙捷都虞候。

尝盗官马,贸直尽偿博进,事发,狱具,有司引见讲武殿,绍斌称死罪。太祖知其骁勇,欲宥之,执于门外,遣内侍私谓之曰:「尔今死有余责。」绍斌曰:「若恩贷臣死,当尽节以报。」俄复引见,释之,且密赐白金。

会征江南,择诸军借事得五百人,为步斗军,令绍斌领之,及率云骑二千,抵升州城下,克获居多。太祖亲讨河东,命绍斌从何继筠扼契丹兵于北百井,夺贼鼓帜而还。

太平兴国初,擢龙卫军指挥使、领江州刺史。二年,梅山洞蛮叛,命与翟守素分往击之。至邵州,闻蛮酋苞汉阳死,去其居十里,大溃其众,擒蛮二万,令军中取利剑二百斩之,余五千遣归谕诸洞,自是其党帖服。太宗赐以金帛、缗钱、金带、鞍马。历天武、日骑军指挥使,改马步都军头,出戍镇、定、高阳关。

曹彬之攻幽州也,命为先锋指挥使,数遇契丹兵斗,夺牛羊、器甲。师还,召见便殿,加领溪州团练使,复遣屯北面。端拱元年,拜冀州防御使,寻改解州。

淳化中,为河中、同、丹、坊、鄜、延、横岭蕃界都巡检使。会郑文宝议城席鸡城砦为清远军,绍斌与文宝领其役。城毕,以文宝之请,命为知军事。至道元年,拜会州观察使,仍判解州,俄充灵州马步军部署。领徒入蕃讨贼,斩首二千级,获羊、马、橐驼二万计,马以给诸军之阙者。捷闻,手诏嘉谕之。数部金粟帛诣灵武、清远,远人詟服不扰。

未几,皇甫继明、白守荣等督转饷于灵州,绍斌率兵援接,抵咸井。贼逾三千余来薄阵,且行且斗,至耀德,凡杀千人。寇复尾后,绍斌为方阵,使被伤者居中,自将骑三百、步弩三百,与敌兵确于浦洛河,大败之。

初,守荣与绍斌为期,既而继明卒,故后一日,遂为贼所围。守荣等欲击之,绍斌曰:「蕃戎轻佻,勿弃辎重与战,当按辔结阵徐行。」守荣等忿曰:「若但率兵来迎,勿预吾事。」绍斌因率所部去辎重四五里。继迁初见绍斌旌旗,不敢击。守荣等自欲邀功,与战。贼先伏兵,以羸骑挑战,已而伏发,守荣等战败,丁夫愕眙遁,蹂践至死者众。绍斌率所部徐还,一无遗失。至清远,与张延州会食。见濠中人裸而呼曰:「我白守荣也。」绳引而上,解衣遗之,遣内侍马从顺驿闻。太宗益嘉之,优诏褒美。

时命李继隆、范廷召讨继迁,就命绍斌为本州都部署兼内外都巡检使。继隆以浦洛之败上闻,言绍斌握兵不顾,自言「灵武非我不能守」,欲图方面,有异志。太宗怒曰:「此昔尝背太原来投,今又首鼠两端,真贼臣也。」即遣使捕系诏狱鞫问,贬右监门卫率府副率、虢州安置。

真宗即位,召还,授右监门卫大将军、领叙州刺史,寻改莱州防御使,诏还其所籍居第,赐良马十匹。调环、庆、灵州、清远军部署。庆州有野鸡族,数为寇掠,道路患之。尝有骁捷卒二十余往邠州,为其掠夺,即驰告绍斌。绍斌召其酋帅三人,断臂、馘、劓放还,寇感而化,帖服。绍斌素勇悍,与同职颇不叶。转运使宋太初每按部灵州、清远,多贸市,绍斌语发其私,太初心衔之,及还朝,言绍斌之过,寻赴召,直其事。

咸平二年,北面寇警,复命为镇、定、高阳关路押先锋,隶傅潜。潜遣与石普并戍保州,普阴与知州杨嗣议出兵击讨之。及夜,普、嗣未还,绍斌疑其败衄,即领兵援之。普、嗣果为贼所困,度严凉河,颇丧师众。及绍斌至,即合兵疾战,获一百四十余人,以劳迁邢州观察使。潜屯中山,绍斌三驰书于潜,且言:「边众大至,但列兵唐河南,背城与战,慎无穷追。」潜性巽懦,闻之益不敢出,贼众益炽,焚劫城砦。车驾驻大名,召潜属吏,词逮绍斌,即遣使械系,下御史台鞫问,免官,黜为左卫率府副率,送往上都,禁其出入。五年,授右千牛卫将军致仕。

景德初,起为左龙武军将军、永城兵马都监。三年,迁左监门卫大将军。帝以绍斌久失职,不宜在冲要,乃徙考城都监。大中祥符初,领长州刺史。从东封,朝觐坛就班,军士建充庭旗,旗倒,压绍斌仆地,遽起无伤。时绍斌已老,其壮健若此。迁左领军卫大将军、领康州团练使、巩县都监。二年,卒,年七十七。

译宋朝初年,跟随崔彦进征讨李筠,攻打并占领大会砦,因功升任龙捷指挥使。又在泽州茶碾村击败李筠,李筠退守泽州,田绍斌挖濠沟围城防守,流箭射中他的左眼,前军部署韩令坤把这件事上报。太祖在潞州召见他时,田绍斌杀死大量晋军,夺取他们的铠甲。又跟随讨伐扬州的李重进,在城南扎营,围城三天,城池溃陷,斩首一千多级。赐给袍服、腰带和钱帛,不久补任马军副都军头、龙卫指挥使。平定荆湖、岭南时,他都率军随行。征讨蜀地时,隶属大将刘延让麾下。适逢全师雄侵犯神泉,田绍斌率所部击败其数千名党羽,当时汉州、剑州道路阻塞,因而依靠这支军队才得以安定,太祖派使者孙晏携诏赐给他[缺字],赏赐格外优厚。在蜀地共三年,抢掠盗贼全部消灭。返回后,改任龙捷都虞候。他曾经盗窃官马,把卖马所得的钱全部用于赌博和进场赌注。事情败露后,案件审理完毕,有司在讲武殿引见他,田绍斌自称罪该处死。太祖知道他骁勇,想宽赦他,便把他拘留在殿门外,派内侍私下对他说:“你这次即使死了,罪责也还没有偿清。”田绍斌说:“如果陛下施恩赦免臣的死罪,臣一定竭尽忠节来报答。”不久再次召见,释放了他,并秘密赐给白银。适逢征讨江南,朝廷从各军中挑选五百名因事获罪的士兵,组成步斗军,命田绍斌统领;又率云骑军二千人抵达升州城下,攻克并俘获了很多敌军。太祖亲自征讨河东时,命田绍斌跟随何继筠在北百井扼制契丹军,夺取敌军的战鼓和旗帜后返回。太平兴国初年,提拔为龙卫军指挥使,兼领江州刺史。太平兴国二年,梅山洞蛮夷叛乱,命他与翟守素分路前往攻打。到达邵州时,听说蛮族首领苞汉阳已经死去,便在距其居所十里的地方大败其部众,擒获蛮人二万,命军中取二百把利剑将其中一些斩杀,其余五千人遣返回去,告谕各洞,从此他们的党众服从。太宗赐给他金帛、钱、金带、鞍马。历任天武、捧日军指挥使,改任马步都军头,出兵戍守镇州、定州、高阳关。曹彬攻打幽州时,任命田绍斌为先锋指挥使,他多次遇到契丹军交战,夺取牛羊、器械和铠甲。军队返回后,皇帝在便殿召见他,加授兼领溪州团练使,又派他到北面屯驻。端拱元年,授任冀州防御使,不久改任解州防御使。淳化年间,任河中、同、丹、坊、鄜、延、横岭蕃界都巡检使。适逢郑文宝建议修筑席鸡城砦,设置清远军,田绍斌与郑文宝共同负责这项工程。城池完工后,根据郑文宝的请求,命田绍斌任知军事。至道元年,授任会州观察使,仍主管解州事务,不久充任灵州马步军部署。率部进入蕃地讨伐贼军,斩首二千级,缴获羊、马、骆驼共计二万左右,把马匹补给缺马的各军。捷报传来,皇帝亲笔下诏嘉奖。又运送数部的金银、粮食和丝帛到灵武、清远,远方各族因此震服,不再骚扰。不久,皇甫继明、白守荣等督运粮饷前往灵州,田绍斌率兵接应护送,抵达咸井。三千多名贼军越过来逼近阵地,一边行进一边交战,到耀德时共杀敌一千人。敌寇又从后面追来,田绍斌布成方阵,让受伤的士兵居中,亲自率骑兵三百、步弩兵三百,在浦洛河与敌军交战,大败敌军。起初,白守荣与田绍斌约定日期,后来皇甫继明去世,所以迟了一天,最终被贼军包围。白守荣等想出击,田绍斌说:“蕃人轻浮躁进,不要丢下辎重与他们交战,应当勒住马缰结成阵势,缓慢前进。”白守荣等愤怒地说:“你只管率兵来迎战,不要干预我们的事情。”于是田绍斌率所部离开辎重四五里。李继迁起初看见田绍斌的旗帜,不敢攻击。白守荣等想独自争功,便与敌军交战。贼军先埋伏兵,以瘦弱的骑兵挑战,随后伏兵出击,白守荣等战败,民夫惊愕逃散,被践踏而死的很多。田绍斌率所部缓慢返回,没有损失任何东西。到清远后,与张延州会餐,看见濠沟中有人赤身裸体地呼喊:“我是白守荣!”便用绳子把他拉上来,解下衣服送给他,派内侍马从顺乘驿传报。太宗更加嘉奖田绍斌,颁下优厚诏书褒美。当时朝廷命李继隆、范廷召讨伐李继迁,同时任命田绍斌为本州都部署兼内外都巡检使。李继隆把浦洛之战的失败上报,说田绍斌掌握兵权却不顾战局,还自称“没有我,灵武不能守”,想谋求一方军政大权,怀有异心。太宗大怒说:“他从前背弃太原前来投奔,如今又首鼠两端,真是贼臣!”立即派使者把他逮捕,拘禁在诏狱审问,贬为右监门卫率府副率,安置在虢州。真宗即位后,召回田绍斌,授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兼领叙州刺史,不久改任莱州防御使。皇帝下诏归还抄没的住宅,赐给良马十匹。调任环州、庆州、灵州、清远军部署。庆州有野鸡族,多次抢掠作乱,道路上的人都以此为患。曾有二十多个骁捷军士前往邠州,被他们劫掠,便急驰报告田绍斌。田绍斌召来三名酋长,砍断他们的手臂,割耳、割鼻后放回去,贼寇受到震动而改过,从此服从。田绍斌一向勇猛强悍,与同职官员很不和睦。转运使宋太初每次巡视灵州、清远军时,多有买卖行为,田绍斌言辞间揭发他的私事,宋太初心中怀恨;回朝后,便说田绍斌的过失。不久田绍斌奉召回朝,事情得到查明。咸平二年,北面边境告警,又任命田绍斌为镇州、定州、高阳关路押先锋,隶属傅潜。傅潜派他与石普一同戍守保州,石普暗中与知州杨嗣商议出兵讨伐敌军。到了夜里,石普、杨嗣还没有回来,田绍斌怀疑他们战败受挫,便率兵救援。石普、杨嗣果然被贼军困住,渡过严凉河时损失了不少军队。田绍斌到达后,立即合兵奋力作战,俘获一百四十多人,因功劳升任邢州观察使。傅潜屯驻中山,田绍斌三次写信给他,并说:“边境敌军大批到来,只要列兵于唐河南岸,背靠城池作战,千万不要穷追。”傅潜性情柔弱怯懦,听了后更加不敢出兵,贼军于是更加猖獗,焚烧抢掠城寨。皇帝驻跸大名,召见傅潜的属官,言辞牵连到田绍斌,便派使者把他戴上刑具拘捕,交御史台审问,免去官职,降为左卫率府副率,送往上都,禁止出入。咸平五年,授任右千牛卫将军退休。景德初年,起用为左龙武军将军、永城兵马都监。景德三年,升任左监门卫大将军。皇帝认为田绍斌长期失职,不适合处在要冲之地,于是调任考城都监。大中祥符初年,兼领长州刺史。跟随皇帝东封时,在朝觐坛按班次站立,军士竖立充庭旗,旗倒下把田绍斌压倒在地,他立即起身而没有受伤。当时田绍斌已经年老,身体强健仍然如此。升任左领军卫大将军,兼领康州团练使、巩县都监。大中祥符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

绍斌长兵间,习战法,其后累以格斗立功,然性暴戾,故屡被黜。子守信,为内殿崇班、阁门祗候。

王荣,定州人。父洪嗣,仕晋为本州十县游奕使。荣少有膂力,事瀛州马仁瑀为厮役。太宗在藩邸,得隶左右。即位,补殿前指挥使,稍迁本班都知、员僚直都虞候。盗发棣州,州兵不能捕,荣往讨擒之。加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领懿州刺史。坐受秦王廷美宴劳,出为濮州马军教练使。未行,马仁瑀子告荣与秦王亲吏善,因狂言「我不久当得节帅」,坐削籍,流海岛。

雍熙中召还,为副军头。端拱初,改员寮左右直都虞候兼都军头,复领懿州刺史。累迁龙卫都指挥使、领罗州团练使。率兵戍遂城,边骑来寇,击败之,擒千余人。召拜侍卫马军都虞候、峰州观察使,出为定州行营都部署。荣粗率,所为不中理,侵取官地莳蔬,吝惜公钱,不以劳将士,且母老不迎养,供给甚薄。太宗闻而怒曰:「忠臣出于孝子之门,荣事亲若此,窜逐之余,凶行弗悛,岂可复置左右,效晋帝养成张彦泽邪?」即诏罢,督责,授右骁卫大将军。寄班供奉官张明护定州兵,睹荣不法,间尝规正。荣护短,每疾其攻己。庄宅使王斌亦监军是州,素与荣善,意明构荣之罪,因摭明以报怨。下枢密院问状,皆不实。上怒,语左右曰:「张明起贱微中,以蹴鞠事朕,洁己小心,见于辈流。夫刑罚之加,必当其罪。今王斌以荣故而曲奏明罪,欲致刑宪,苟失其当,适足以快荣之心,而诬罔得以肆行矣。且荣凌轹同类,事君与亲鲜竭其力。国家赏罚之柄,非所敢私,将帅之职,非裨校同。朕岂党张明而弃王荣哉,奈何不求直于理之当也?」遂赐劳明缗钱、束帛,荣迁右羽林军大将军。

真宗即位,领奖州刺史,寻授滨州防御使,迁泾原仪渭驻泊部署。咸平二年,车驾北征,召为贝、冀行营副都部署。师旋,复还泾原。明年,援送灵武刍粮,疏于智略,不严斥候,至积石,夜为蕃寇所劫,营部大乱,众亡殆尽。法当诛,恕死,除名配均州。六年,起为左卫将军。

景德初,权判左金吾街仗司事。上观兵澶渊,契丹游骑涉河冰抵濮州境,命为黄河南岸都巡检使,与郑怀德自行在领龙卫兵追袭。时已诏沧州部署荆嗣先率所部屯淄、青,遣荣等合兵邀击之。二年,迁左神武军大将军、领恩州刺史。郊祀,改左龙武军、领达州团练使。大中祥符中,迁左卫大将军、领昌州防御使。六年,朝太清宫,命为河南府驻泊都监。九年,卒,年七十。官其一子。荣善射,尝引强注屋栋,矢入木数寸,时人目为「王硬弓」。

杨琼,汾州西河人。幼事冯继业,以材勇称。太宗召置帐下。即位,隶御龙直,三迁神勇指挥使。从征太原,以劳补御龙直指挥使。雍熙初,改弩直都虞候兼御前忠佐马步都军头、领显州刺史。

淳化中,李顺叛蜀,琼往夔、峡擒贼招安,领兵自峡上,与贼遇,累战抵渝、合,与尹元、裴庄分路进讨,克资、普二州、云安军,斩首数千级。诏书嘉奖,遣使即军中真拜单州刺史。

至道初,召还共职。明年,徙知霸州兼钤辖。未几,改防御使,灵庆路副都部署、河外都巡检使。贼累寇疆,琼固捍有功。导黄河,溉民田数千顷。败贼于合河镇北,擒获人畜居多。贼骑五百掠城下,击破之,追北三十里。并赐诏嘉谕。

咸平二年,命为泾原仪渭邠宁环庆清远军灵州路副都部署。寻徙镇、定、高阳关三路押策先锋,屯定州之北。明年,副王超为镇州都部署,再迁环庆,徙定州。四年,召还,以鄜州观察使充灵、环十州军副都部署兼安抚副使。尝遣使谕旨,贼若寇清远及青冈、白马砦,即合兵与战。是秋,果长围清远,顿积石河。清远屡走间使诣琼请济师,琼将悉出兵为援,钤辖内园使冯守规、都监崇仪使张继能曰:「敌近,重兵在前,继无以进,不可悉往。」乃止命副部署海州团练使潘璘、都监西京左藏库刘文质率兵六千赴之,且曰:「伺我之继至。」琼逗遛不进,顿庆州。寇鼓兵攻南门,其子阿移攻北门,堙壕断桥以战。琼遣钤辖李让督精卒六百往援,至则城陷矣。贼泊青冈城下,琼与守规、继能方缓行出师,及闻清远之败,益恇怯不前。顺州刺史王瑰普谓琼曰:「青冈地远水泉,非屯师计,愿弃之。」琼合谋焚刍粮兵仗,驱老幼以出。琼却师,退保洪德砦,寇威浸炽,未尝交一锋。事闻于上,传召琼辈,悉系御史狱,治罪当死。兵部尚书张齐贤等议请如律,诏特贷命,削官,长流崖州,继能、守规辈同坐,籍其家业。明年,移道州。

景德初,起为右领军卫将军。分司西京。累迁左领军卫大将军、领贺州团练使、知兖州。有州卒自言得神术,能飞行空中,州人颇惑。琼捕至,折其足,奏戮之。五年,卒,年六十七。录其子舜臣为奉职。长子舜宾,内殿崇班、阁门祗候。

译田绍斌长期身处军旅,熟悉作战方法,后来多次因格斗立功;但他性情暴戾,所以屡次被贬黜。儿子田守信,任内殿崇班、阁门祗候。王荣,定州人。父亲王洪嗣,在后晋任本州十县游奕使。王荣年轻时有力气,侍奉瀛州马仁瑀,任厮役。太宗在藩邸时,得以隶属左右亲近人员。太宗即位后,补任殿前指挥使,逐渐升任本班都知、员寮直都虞候。棣州发生盗乱,州兵不能捕捉,王荣前往讨伐并擒获盗贼。加任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兼领懿州刺史。因接受秦王赵廷美的宴请慰劳获罪,出任濮州马军教练使。尚未出发,马仁瑀的儿子告发王荣与秦王的亲信交好,并且狂妄地说“我不久就会成为节度使”,因此获罪,被削除名籍,流放海岛。雍熙年间召回,任副军头。端拱初年,改任员寮左右直都虞候兼都军头,又兼领懿州刺史。多次升任龙卫都指挥使,兼领罗州团练使。率兵戍守遂城时,边地骑兵来犯,将其击败,擒获一千多人。召回授任侍卫马军都虞候、峰州观察使,出任定州行营都部署。王荣粗鲁轻率,所作所为不合情理,侵占官地种菜,吝惜公款,不把钱财用于慰劳将士,而且母亲年老也不迎接奉养,供给十分微薄。太宗听说后大怒说:“忠臣出自孝子之家,王荣侍奉亲人尚且如此,经历流放驱逐仍不改掉凶恶行为,怎么可以再安排在左右,像晋帝养成张彦泽那样呢?”于是下诏罢免他,督责其罪,授任右骁卫大将军。寄班供奉官张明负责护卫定州军队,看到王荣违法,间或规劝纠正。王荣护短,经常痛恨张明攻击自己。庄宅使王斌也在该州监军,平素与王荣交好,以为张明故意构陷王荣,便搜集张明的过错来报复。案件交枢密院审问,结果都不属实。皇帝发怒,对左右说:“张明出身卑微,因蹴鞠之事侍奉朕,清白自守、小心谨慎,在同辈中有目共睹。刑罚的施加,必须与他的罪行相当。如今王斌因为王荣的缘故,歪曲上奏张明的罪行,想使他受到刑罚;如果失当,只会使王荣的心愿得到满足,让诬陷欺罔之事得以肆意进行。而且王荣欺凌同僚,侍奉君主和父母又很少竭尽力量。国家掌握赏罚的权力,不是我敢私自使用的;将帅的职务,也不同于副将校。难道朕会偏袒张明而抛弃王荣吗?只是为什么不寻求合乎正理的处理办法呢?”于是赐给张明慰劳钱和束帛,王荣升任右羽林军大将军。真宗即位后,王荣兼领鄂州刺史,不久授任滨州防御使,升任泾原仪渭驻泊部署。咸平二年,皇帝北征,召王荣任贝州、冀州行营副都部署。军队返回后,又回到泾原。第二年,负责援送灵武的刍粮,缺少谋略,又没有严密设置侦察哨,到达积石时,夜里被蕃寇劫掠,营地大乱,部众几乎全部逃亡。依法应当诛杀,皇帝宽免死罪,削除名籍,发配均州。咸平六年,起用为左卫将军。景德初年,暂代掌管左金吾街仗司事务。皇帝在澶渊检阅军队,契丹游骑渡过结冰的黄河,到达濮州境内,命王荣任黄河南岸都巡检使,与郑怀德从皇帝驻地率领龙卫军追击。当时已经诏令沧州部署荆嗣先率部屯驻淄州、青州,派王荣等合兵截击敌军。景德二年,升任左神武军大将军,兼领恩州刺史。举行郊祀后,改任左龙武军,兼领达州团练使。大中祥符年间,升任左卫大将军,兼领昌州防御使。大中祥符六年,朝见太清宫,命任河南府驻泊都监。大中祥符九年去世,享年七十岁。授官给他的一个儿子。王荣善于射箭,曾经拉开强弓射向屋梁,箭射入木头几寸,当时人称他为“王硬弓”。杨琼,汾州西河人。年幼时侍奉冯继业,以才干勇力著称。太宗召他置于帐下。太宗即位后,隶属御龙直,三次升迁为神勇指挥使。跟随征讨太原,因功劳补任御龙直指挥使。雍熙初年,改任弩直都虞候兼御前忠佐马步都军头,兼领显州刺史。淳化年间,李顺在蜀地叛乱,杨琼前往夔州、峡州擒捕贼军并招抚安置。他率兵从峡州向上游进军,与贼军相遇,连续作战到达渝州、合州,又与尹元、裴庄分路进讨,攻克资州、普州和云安军,斩首数千级。皇帝下诏嘉奖,派使者到军中正式授任他为单州刺史。至道初年,召回任职。第二年,调任霸州知州兼钤辖。不久,改任防御使、灵庆路副都部署、河外都巡检使。贼寇屡次侵犯边疆,钱琼坚守捍卫,立有战功。他疏导黄河,灌溉民田数千顷。在合河镇北击败贼军,擒获的人畜很多。又多次奉诏受到嘉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咸平二年,任命他为泾原、仪渭、邠宁、环庆、清远军、灵州路副都部署。不久调任镇、定、高阳关三路押策先锋,驻扎在定州以北。第二年,任王超的副手,担任镇州都部署;再次调往环庆,又调任定州。咸平四年,召回朝廷,以鄜州观察使身份充任灵、环十州军副都部署兼安抚副使。曾派使者传达诏旨:贼军如果侵犯清远以及青冈、白马砦,就应当合兵作战。这年秋天,贼军果然长期包围清远,驻扎在积石河。清远多次派遣秘密使者到钱琼处请求援军,钱琼准备全部出兵救援;钤辖内园使冯守规、都监崇仪使张继能说:“敌人逼近,大军在前方,后续部队没有办法前进,不能全部前往。”于是只命副都部署、海州团练使潘璘和都监、西京左藏库刘文质率六千兵赶赴援救,并说:“等候我的后续部队到达。”钱琼拖延不进,驻扎在庆州。贼军击鼓进兵攻打南门,他的儿子阿移攻打北门,填塞壕沟、截断桥梁后交战。钱琼派钤辖李让率精兵六百人前往援救,赶到时城已经陷落。贼军驻扎在青冈城下,钱琼与冯守规、张继能正缓慢出兵,等听到清远战败的消息,更加恐惧胆怯,不敢前进。顺州刺史王瑰普对钱琼说:“青冈地处偏远,缺少水源,不是适合驻军的地方,希望放弃它。”钱琼与人商议,焚烧草料、粮食和兵器,驱赶老幼撤出。钱琼退兵,退守洪德砦,贼军声势越来越盛,而钱琼始终没有交战一次。事情被皇帝听闻,传令召回钱琼等人,全部拘押在御史台狱中,论罪应当处死。兵部尚书张齐贤等人议论,请求依法处置;诏令特意赦免其死罪,削夺官职,长期流放崖州。张继能、冯守规等人也连带获罪,并籍没他们的家产。第二年,钱琼改流道州。景德初年,起用为右领军卫将军,分司西京。多次升迁,任左领军卫大将军、领贺州团练使、兖州知州。有个州兵自称得到神术,能够在空中飞行,州里人很受迷惑。钱琼把他捕来,打断他的脚,上奏请求杀掉他。景德五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登记他的儿子舜臣为奉职。长子舜宾任内殿崇班、阁门祗候。

钱守俊,濮州雷泽人。少勇鸷,尝为盗陂泽中,称「转陂鹘」。周显德中,应募为铁骑卒。早事太祖,从征淮南,战紫金山,下寿春,获战舰千余艘。继从克关南。

宋初,补禁卫,隶散员直。乾德中,转殿前班都知。寻征太原,方战,矢中左足,拔而复进,格斗不已。还,改东西班指挥使,迁马步军副都军头。太平兴国四年,命与张绍勍、李神祐、刘承珪率师屯定州,以备北边。俄加秩领演州刺史,移屯赵州。又从征范阳,师还,道遇敌,战于徐河,斩首千级,夺马百匹。雍熙三年,命将北征,田重进出飞狐道,守俊以偏师为援,边骑云集,守俊按甲从容进战,大败之。连护屯兵于赵、定。代还,掌军头引见司。

淳化三年,出为单州团练使。又明年,改迁齐州。时河西蕃部内扰,命以副都部署镇其地。既而徙屯石州,数改官。时有言守俊病且老,握重兵不堪其职。召还,授左领军卫大将军、领潘州防御使、权金吾街仗。大中祥符三年卒,年八十一。

守俊累从军征讨,前后中三十六创。景德中,录其子允庆为奉职。弟守信,官崇仪副使;守荣,内园使。

徐兴,青州人。以拳勇得隶兵籍。周显德中,从太祖征淮右。宋初,隶御龙直。会平泽、潞,上其功,补控鹤军使。征晋阳,部卒壅汾水灌并州城,益多其劳。还,迁本军副指挥使。

太平兴国初,从潘美趣团柏谷,奋与贼斗,有果敢气,人莫能胜。生擒伪兵马都监李美,身被重创,无所回挠。加指挥使。太宗征太原,讨幽、蓟,兴从战,屡中流矢,以著迹闻。补天武都虞候,累迁秩,出为洺州部署。初议建方田,命兴董其事,寻复辍。端拱中,修镇、定城,逾月讫工。改莫州防御使、知静戎军,历祁、博二州。

咸平中,为泾、原、环、庆十州部署。诏督转灵武刍粮,道积石,率掠于寇。兴以步兵畏恧,战不利,时王荣援兵不应,遂败走。坐削籍,流郢州。会赦,入为右卫将军,迁左监门卫大将军。景德二年卒,年六十八。

王杲,齐州人。周显德中,应募为卒。从世宗收三关,隶先锋。宋初,征泽、潞,平扬州,杲应选从行,既获战功,乃拔迁散指挥使,累转马军副都军头,屯并州。雍熙中,为龙卫右第二军都虞候。会遣赵保忠还夏州,命杲引兵护送。及还,保忠以方物赆,杲拒不纳。太宗知之,诏赐白金百两。迁右第一军,屯镇州。

契丹入寇,隶大将郭守文,扞城,杲守北关。寇退,命督饷藁趣威虏军。还抵徐河,时尹继伦与寇战,小衄,杲适遇贼河上,即按兵拒之,杀贼,夺所乘马。守文上闻,得召见问状,补都军头、领勤州刺史,命监河北,有能声,寻命阅教定州诸军骑射,入掌军头引见司。

李顺乱,与尹元并为西川招安使,败贼,斩首万级,以功真拜唐州刺史。时贼虽平,道路尚梗,余党或保山林以肆奸,杲与石普等追捕于彭州,于是始平。至道初,乃还。复迁灵州副部署,道环州,留改并州,徙知夏州。会赵保吉归款,召还,次伏落津,移知石州,徙石、隰副部署。未几,以转饷河西失期,降右千牛卫大将军。咸平五年,出为亳州永城县都监。被召,将入见,以疾亟弗果,卒,年六十四。

李重诲,应州金城人。祖高,后唐庄宅使、奖州刺史。父彦荣,仕契丹,署环州刺史,重诲尝为其应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太平兴国五年,潘美出师御寇,重诲从其节度使萧咄李迎战于代州北岭,大败。美斩咄李,擒重诲以献。太宗召见,补邓州马步军都指挥使。会赵普出镇,奏监州军。

雍熙三年,召还,为武州刺史,出为忻州都巡检、缘边十八砦招安制置使,赐服带、鞍马。北兵寇边,重诲以所部邀战,败之,获羊马、铠甲甚众,赐诏嘉美。会岭蛮叛,改广、桂、融、宜、柳州招安捉贼使,听便宜从事。

至道初,累迁泾原仪渭镇戎军钤辖。咸平三年,徙邠宁环庆路。坐转饷灵武不严斥候,至积石为虏骑掠于道,营部大乱,除名,流光州。五年,起为内殿崇班、鄜延驻泊都监,俄迁崇仪使。景德中,赵德明既纳款,或言以麟、府谋有他志。上以泾原地要兵众,虑有缓急,遂徙重诲为钤辖。复迁益州,改皇城使。大中祥符六年,卒,年六十八。

重诲纯悫寡过。真宗悼其没于远土,命其子乘传往护柩归,听止驿舍之别次。子禹谟,录为将作监主簿。弟重睿,历官澄州团练使。子禹偁,阁门祗候。

白守素,开封人。祖延遇,仕周至镇国军节度。父廷训,宋初为龙捷都指挥使、领博州刺史。守素以荫补东班承旨。太平兴国五年,迁补右班殿直,以善射,授供奉官、带御器械,三迁至供备库使。

译钱守俊是濮州雷泽人。年轻时勇猛凶悍,曾在湖泽中做盗贼,自称“转陂鹘”。后周显德年间,应募成为铁骑兵。早年侍奉太祖,跟随征讨淮南,在紫金山作战,攻下寿春,缴获战船一千多艘。后来又跟随军队攻克关南。宋朝初年,补任禁军,隶属散员直。乾德年间,转任殿前班都知。不久征讨太原,正在交战时,箭射中左脚;他拔出箭后重新进攻,继续格斗不止。回来后,改任东西班指挥使,升任马步军副都军头。太平兴国四年,命令他与张绍勍、李神祐、刘承珪率军驻扎定州,以防备北方边境。不久加官品级,领演州刺史,移军驻扎赵州。又跟随征讨范阳,军队返回途中遇到敌军,在徐河交战,斩首一千人,夺取战马一百匹。雍熙三年,命令他率军北征;田重进从飞狐道出兵,钱守俊率偏师援助。边境骑兵云集,钱守俊整顿铠甲,从容进战,大败敌军。接连负责护卫驻扎在赵州、定州的军队。代替任期届满者回朝后,掌管军头引见司。淳化三年,出任单州团练使。又过一年,改任齐州。适逢河西蕃部内部骚乱,命令他以副都部署身份镇守当地。后来移军驻扎石州,官职多次改动。当时有人说钱守俊已经年老多病,掌握重兵却不能胜任职务。朝廷召他回京,授任左领军卫大将军、领潘州防御使、权金吾街仗。大中祥符三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钱守俊多次随军征讨,前后身中三十六处创伤。景德年间,登记他的儿子允庆为奉职。他的弟弟守信,官至崇仪副使;守荣,官至内园使。徐兴是青州人。凭借拳术勇力得以编入军籍。后周显德年间,跟随太祖征讨淮河以南。宋朝初年,隶属御龙直。适逢平定泽州、潞州,朝廷上报他的功劳,补任控鹤军使。征讨晋阳时,部下士卒堵塞汾水灌入并州城,徐兴的功劳更加突出。回来后,升任本军副指挥使。太平兴国初年,跟随潘美奔赴团柏谷,奋勇与贼军交战,表现出果敢气概,无人能够胜过他。生擒伪兵马都监李美,自己身受重伤,却毫不退缩。加任指挥使。太宗征讨太原、讨伐幽州和蓟州时,徐兴随军作战,多次被流箭射中,因功绩显著而上报朝廷。补任天武都虞候,多次升迁官阶,出任洺州部署。起初商议设置方田时,命徐兴主管此事,不久又停止。端拱年间,修筑镇州、定州城池,一个多月便完工。改任莫州防御使、静戎军知军,历任祁州、博州二州。咸平年间,任泾州、原州、环州、庆州等十州部署。奉诏督运粮草到灵武,经过积石一带时被贼军掠夺。徐兴因为步兵畏惧退缩,交战不利;当时王荣的援兵没有响应,于是败退逃走。因罪削除名籍,流放郢州。适逢赦免,入朝任右卫将军,升任左监门卫大将军。景德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王杲是齐州人。后周显德年间,应募为士卒。跟随世宗收复三关,隶属先锋军。宋朝初年,征讨泽州、潞州,平定扬州;王杲被选中随军出征,立下战功后,提拔升任散指挥使,多次转任马军副都军头,驻守并州。雍熙年间,任龙卫右第二军都虞候。适逢派赵保忠返回夏州,命王杲率兵护送。回来时,赵保忠用地方特产赠送礼物,王杲拒绝接受。太宗知道后,下诏赏赐白银一百两。升任右第一军,驻守镇州。契丹入侵时,王杲隶属大将郭守文,负责保卫城池,守卫北关。敌军退去后,命他督运粮饷和草料赶往威虏军。返回到徐河时,尹继伦正与敌军交战,略受挫败;王杲恰好在河上遇到贼军,立即按兵迎击,杀死贼军,夺取他们所骑的战马。郭守文上报此事,王杲得以被召见,皇帝询问经过,补任都军头、领勤州刺史,奉命监察河北,因才能声誉而闻名。不久命他考察、训练定州各军骑射,入朝掌管军头引见司。李顺作乱时,王杲与尹元一同任西川招安使,击败贼军,斩首一万人,因功实授唐州刺史。当时贼军虽然已经平定,道路仍然阻塞,残余党羽有的据守山林,肆意作恶;王杲与石普等人在彭州追捕他们,局势才开始平定。至道初年,王杲才返回。又升任灵州副部署,取道环州;留下改任并州,又调任夏州知州。适逢赵保吉归顺纳款,召回朝廷,驻在伏落津;调任石州知州,改任石州、隰州副部署。不久因转运粮饷到河西误期,降任右千牛卫大将军。咸平五年,出任亳州永城县都监。奉召入朝,正要进宫觐见时,因病势危急未能成行,去世,享年六十四岁。李重诲是应州金城人。祖父李高,后唐任庄宅使、奖州刺史。父亲李彦荣在契丹任职,被任命为环州刺史;李重诲曾任其应州马步军都指挥使。太平兴国五年,潘美出兵抵御贼军,李重诲跟随契丹节度使萧咄李在代州北岭迎战,大败。潘美杀死萧咄李,擒获李重诲献给朝廷。太宗召见他,补任邓州马步军都指挥使。适逢赵普出任藩镇,奏请让李重诲监察州军。雍熙三年,召回朝廷,任武州刺史;出任忻州都巡检、沿边十八砦招安制置使,赐给服饰、衣带、鞍马。北方军队侵犯边境,李重诲率所属部队拦截交战,击败敌军,缴获大量羊、马和铠甲,皇帝下诏嘉奖。适逢岭南蛮族叛乱,改任广、桂、融、宜、柳五州招安捉贼使,允许他根据情况便宜行事。至道初年,多次升任泾原仪渭镇戎军钤辖。咸平三年,调任邠宁环庆路。因押运粮饷到灵武时没有严格设置侦察,行至积石被敌军骑兵在路上掠夺,营部大乱,被除名,流放光州。咸平五年,起用为内殿崇班、鄜延驻泊都监,不久升任崇仪使。景德年间,赵德明已经归顺纳款,有人说他以麟州、府州为谋划,另有图谋。皇帝认为泾原地势重要、兵力众多,担心发生紧急情况,于是调李重诲任钤辖。又升任益州,改任皇城使。大中祥符六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李重诲纯朴诚实,过失很少。真宗哀悼他死在远方,命令他的儿子乘驿马前往护送灵柩回京,并允许灵柩停放在驿舍的别院。儿子禹谟,登记授任将作监主簿。弟弟重睿,历任官职,官至澄州团练使。儿子禹偁,任阁门祗候。白守素是开封人。祖父白延遇,在后周官至镇国军节度使。父亲白廷训,宋朝初年任龙捷都指挥使、领博州刺史。白守素凭借荫补任东班承旨。太平兴国五年,升补右班殿直;因擅长射箭,授任供奉官、带御器械,三次升迁至供备库使。

咸平三年春,契丹犯边,命与王能戍邢州,俄又与麦守恩、石赞领先锋御之。敌退,复与荆嗣督河北、京东捕贼。四年,命为镇州行营钤辖,领骑兵摄大阵西偏,屡当格斗。俄改定州钤辖,复徙镇州。王继忠之陷也,宋师还渡河,敌人乘之,守素据桥,有矢数百,每发必中,敌不敢近,遂引去。

真宗与辅臣议三路御贼,咸曰:「威虏扼北道要害尤甚,请分骑兵六千屯之,命魏能为部署。」上曰:「能颇强愎,尤难共事,闻守素久练边计,张锐性颇和善,参知戎务,庶克相济。」乃命守素、锐为钤辖,戍顺安以贰之。

景德元年,契丹侵长城口,守素与能发兵破之,追北过阳山,斩首级、获器械甚众,赐锦袍、金带。俄徙屯冀州,转运使刘综举其智勇,材任将帅,加领康州刺史。又提骑卒戍静戎军,兼莅营田之役,俄为镇、定钤辖。是冬,契丹复内侵,守素败其前锋,获车重,又入敌境,俘擒甚从。及请和,省边戍之职,与曹璨留任镇、定。追叙前劳,加合州团练使。

大中祥符三年,命副李迪使契丹。守素居边岁久,名闻北庭,颇畏伏之。上虑其不欲行,密遣内侍询于守素,守素顿首感咽,即以崔可道代焉。再迁南作坊使。大中祥符五年,卒。上甚惜之,常赙外别SS钱五十万,令护丧还京师,录其一子官。

张思钧,邢州沙河人。祖中正,汉泽州刺史。思钧少善击剑、挽强,善博奕。初应募为卒,晋开运间,迁广锐军使。周广顺初,从聂知遇攻河东,破其众三千余。从向训东征,为捉生将,擒小校张万于江猪岭。又从符彦卿与并人斗代州,留为南北两关巡检。

宋初,补龙卫指挥使。李继勋下辽州,战带甲祠,斩首万余级,追奔至长城,擒其将莫山、鲍淑,掠人骑二百余。俄屯潞州,合战三十余。乾德中,以劳秩迁都虞候。开宝三年,郭进、田钦祚戍三交,尝从战于石岭关,斩首万五千余级。阁门祗候齐延琛、苗昶陷军中,思钧鼓劲骑突入,夺还。何继筠入晋境,思钧隶麾下,拔南桥径度。大将之出,必辟为先锋。太平兴国初,屯定州,领兵援磁窑,战败其众,身中五十创,奋不顾,乃逐贼,薄军城,夺马及铠甲居多。未几,边人复攻,逆战城下,斩首万余级。上嘉之,命赐服带,领河州刺史。

雍熙三年,边人寇河间,刘廷让会战君子馆,命思钧翼从。时天大寒,弓不得彀,援兵不至,于是败绩,陷留军中数年,役役不得还。端拱初,自契丹始逃归,授澄州刺史、知齐州。思钧以武进,素不知民政,仅逾月,即徙濮、郓、滨、棣州巡检。至道中,改鄜延巡检使。会葺右堡砦,击寇走之。未几,寇逼保安军,与曹璨往援,追蹑五十余里,至木场,寇乃遁去。

真宗即位,徙益州钤辖兼绵、汉九州都巡检使。咸平中,以王均之乱,出兵保绵州。贼陷汉州,思钧进攻,克之,斩伪刺史苗进,又与石普败贼弥牟砦。巴西尉傅翱有善马,思钧求之,翱不与。思钧平贼,心恃功居多,召翱至,责以转饷后期,斩之。上闻其事,传召付御史台鞫治,罪当斩,特贷之,削籍流封州。

六年,起为左司御率府率、考城监军。车驾幸澶渊,召诣行在,命李继隆、石保吉同议兵事,赐服御有加。景德二年,为西京水北都巡检使,俄分司西京。召对行在,上悯其老,授唐州防御副使,徙郑州。大中祥待二年,再迁左千牛卫将军。四年七月,卒,年八十九。子承恩,为三班奉职。

思钧起行伍,征讨稍有功。质状小而精悍,太宗尝称其「楼罗」,自是人目为「小楼罗」焉。

李琪,河南伊阙人。幼生长兵家,得给事宣祖,左右太祖,以材力称,进备执御。及受禅,命补镇职。太宗在京府,复令事之。由是累迁效忠都虞候、开封府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领富州刺史。尝请对,自言经事太祖,而京师无居宅,太宗以官第假之。

琪性素鄙,历事三朝,而行不加修。每分遣士卒守护关梁,必觊其赠遗,视所厚薄为重轻。太宗知之,遂改授屯卫大将军,领郡如故,乃顾曰:「吾欲置琪于无过之地尔。」加左武卫大将军。景德中,以老且病,表求五日一赴起居,俄为台谏所纠,令赴常参。真宗念其旧,特赐给月奉以养。大中祥符元年卒,年八十四。

王延范,江陵人。形貌奇伟,喜任侠,家富于财。父保义,为荆南高氏行军司马兼领武泰军留后。高从诲奏署延范太子舍人。后随从诲孙继冲入觐,荐为大理寺丞、知泰州累迁司门员外郎。

译咸平三年春,契丹侵犯边境,命白守素与王能戍守邢州,不久又与麦守恩、石赞率先锋抵御敌军。敌军退去后,又与荆嗣督率河北、京东地区捕捉贼寇。咸平四年,任镇州行营钤辖,统领骑兵,代理大阵西侧,多次亲自交战。不久改任定州钤辖,又调任镇州。王继忠陷入敌手时,宋军撤退渡河,敌军乘机追击;白守素据守桥梁,手中有数百支箭,每次发射都必定命中,敌军不敢靠近,于是退去。真宗与辅臣商议从三路抵御贼军,众人都说:“威虏军扼守北方道路,尤其是要害之地,请分派六千骑兵驻扎在那里,命魏能担任部署。”皇帝说:“魏能性情刚强固执,尤其难以共事;听说白守素长期熟悉边防谋略,张锐性情较为和善,让他们参与军事事务,也许能够互相配合。”于是命白守素、张锐任钤辖,戍守顺安,作为魏能的副手。景德元年,契丹侵犯长城口,白守素与魏能出兵击败他们,追击败军越过阳山,斩杀敌军、缴获器械很多,赐给锦袍、金带。不久移军驻扎冀州,转运使刘综推举他有智谋勇力,才能足以担任将帅,加领康州刺史。又率骑兵戍守静戎军,兼管营田事务,不久任镇州、定州钤辖。这年冬天,契丹再次深入侵扰,白守素击败其先锋,缴获辎重车辆,又进入敌境,俘获很多敌人。契丹请求议和后,裁减边境戍守职务,白守素与曹璨留任镇州、定州。追述他以前的功劳,加任合州团练使。大中祥符三年,命令他作为李迪的副使出使契丹。白守素长年驻守边境,名声传到契丹北庭,契丹人很害怕并敬服他。皇帝担心他不愿出行,秘密派内侍询问,白守素叩头感动得哽咽,当即让崔可道代替自己。两次升迁后任南作坊使。大中祥符五年去世。皇帝非常惋惜他,平时在正常赙赠之外另赐【疑似OCR缺字】钱五十万,命人护送灵柩回京,登记他的一个儿子授官。张思钧是邢州沙河人。祖父张中正,任后汉泽州刺史。张思钧年轻时擅长击剑、拉强弓,也擅长下棋赌博。起初应募为士卒,后汉开运年间,升任广锐军使。后周广顺初年,跟随聂知遇攻打河东,击破敌军三千多人。跟随向训东征,任捉生将,在江猪岭擒获小校张万。又跟随符彦卿与并州人交战于代州,留下担任南北两关巡检。宋朝初年,补任龙卫指挥使。李继勋攻下辽州,在带甲祠交战,斩首一万多人,追击败军到长城,擒获敌将莫山、鲍淑,掠得人马二百多。不久驻扎潞州,参加交战三十多次。乾德年间,因功劳升任都虞候。开宝三年,郭进、田钦祚戍守三交,张思钧曾随军在石岭关交战,斩首一万五千多人。阁门祗候齐延琛、苗昶陷入军中,张思钧率精锐骑兵冲入,夺回二人。何继筠进入晋地,张思钧隶属其麾下,攻取南桥并迅速渡过。大将出兵时,必定让他担任先锋。太平兴国初年,驻扎定州,率兵援救磁窑,击败敌军,自己身中五十处创伤,奋勇不顾性命,于是追赶贼军,逼近其军城,夺取许多战马和铠甲。不久边民再次进攻,他在城下迎战,斩首一万多人。皇帝嘉奖他,命令赐给服饰、衣带,领河州刺史。雍熙三年,边民侵犯河间,刘廷让在君子馆会战,命张思钧作为翼侧随从。当时天气极寒,弓弦无法拉开,援兵又没有到达,于是战败,张思钧陷留在敌军中数年,辛苦劳役,无法返回。端拱初年,他从契丹逃回,授任澄州刺史、齐州知州。张思钧凭武力进身,一向不懂民政,仅过了一个多月,就调任濮州、郓州、滨州、棣州巡检。至道年间,改任鄜延巡检使。适逢修缮右堡砦,他击退来犯贼军。不久贼军逼近保安军,他与曹璨前往援救,追击五十多里到木场,贼军才逃走。真宗即位后,调任益州钤辖兼绵州、汉州等九州都巡检使。咸平年间,因王均作乱,出兵保卫绵州。贼军攻陷汉州,张思钧进攻并攻克该城,斩杀伪刺史苗进;又与石普在弥牟砦击败贼军。巴西县尉傅翱有良马,张思钧向他索取,傅翱不给。张思钧平定贼军后,自恃功劳很大,召傅翱来,责怪他押运粮饷误期,把他斩杀。皇帝听说此事,传令召张思钧,交御史台审讯,罪当处斩,特意赦免死罪,削除名籍,流放封州。咸平六年,起用为左司御率府率、考城县监军。皇帝车驾到澶渊,召他到行宫,命李继隆、石保吉与他共同商议军事,额外赐给服饰和御用品。景德二年,任西京水北都巡检使,不久分司西京。召到行宫应对时,皇帝怜悯他年老,授任唐州防御副使,调往郑州。大中祥符【原文作“祥待”,疑为年号OCR误】二年,再升任左千牛卫将军。四年七月去世,享年八十九岁。儿子承恩,任三班奉职。张思钧出身行伍,参加征讨,逐渐立下功劳。他身材矮小却精悍,太宗曾称他为“楼罗”,从此人们称他为“小楼罗”。李琪是河南伊阙人。幼年生长在军人家庭,供事宣祖,侍从太祖,凭才能和力气著称,后来升任备执御。太祖受禅即位后,命令补任镇职。太宗在京府任职时,又让他侍奉自己。因此多次升迁,任效忠都虞候、开封府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领富州刺史。他曾请求入朝应对,自称曾侍奉太祖,却在京城没有住宅,太宗便把官府住宅借给他。李琪本性鄙陋,历经三朝任职,品行却没有提高。每次分派士卒守卫关隘桥梁,他必定希望得到馈赠,并根据馈赠厚薄来决定对人看重或轻视。太宗知道后,改授他为屯卫大将军,仍照旧领郡,回头说:“我只是想把李琪安置在一个不容易犯错的地方罢了。”又加任左武卫大将军。景德年间,因年老多病,上表请求五天一次入朝请安,不久被台谏官弹劾,命令他参加常参。真宗念及他的旧日功劳,特意赐给每月俸禄供他养老。大中祥符元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王延范是江陵人。相貌奇伟,喜欢任侠仗义,家中财富很多。父亲王保义,任荆南高氏行军司马,兼领武泰军留后。高从诲上奏任命王延范为太子舍人。后来他跟随高从诲的孙子高继冲入朝觐见,被推荐为大理寺丞、泰州知州,历任升迁至司门员外郎。

太平兴国九年,为广南转运使。性豪率尚气,尤好术数。尝通判梓州,有杜先生以左道惑众,谓延范曰:「汝意有所之,我常阴为之助。」延范心喜,敢为恣横。后为江南转运使,有刘昴卖卜于吉州市,其言多验,谓延范曰:「公当偏霸一方。」又有徐肇为延范推九宫算法,得八少一,肇惊起曰:「君侯大贵不可言,当如江南李国主。」前戎城主簿田辨自言善相,谓延范曰:「君是坐天王形、频伽眼、仙人鼻、雌龙耳、虎望,有大威德,猛烈富贵之相也。即日当乘四门辇。」至是,有豹入其公宇,噬伤数吏,从者皆恐忄栗,不敢进,延范独拔戟前逐,刺杀之,益以此自负。与广州掌务殿直赵延贵、将作监丞雷说会宿,观天象,延贵指西方一大星曰:「此所谓'火星入南斗,天子下殿走'者也。

雷说出《星经》证之,乃太白行度经南斗,延贵谬为火星也。

延范日夕与掌市舶陆坦议欲发兵,会坦代归,延范寓书左拾遣韦务升为隐语,侦朝廷机事。延范奴视僚属,峻刑多怨。会怀勇小将张霸给使转运司,延范因事杖之,霸知延范与知广州徐休复不协,诣休复,告延范将谋不轨及诸不法事。休复驰奏之。太宗遣高品阎承翰乘传,会转运副使李琯暨休复杂治延范,具伏。与昴、辨、坦俱斩广州市,籍没延范家。务升除名配商州,延贵等皆抵罪,赐霸钱十万。

论曰:绍斌从征讨,凡逾百战,未尝以为惮;屡被废斥,未尝以为慊。太祖宥盗马罪,引见赐予,屈法使过,用能致其力也。荣薄事亲,下诏督过。琼折州卒足以释妖惑。王杲辞赆于夏。思钧拔身自归,当斩而贷。琪以鄙称。守俊、兴辈以勇得备给使。守素久练边计,人颇畏伏。重诲虽将略不足,亦有可称。大抵武夫悍卒,不能无过,而亦各有所长。略其过而用其长,皆足以集事。至于一胜一负,兵家常势,顾其大节何如耳。若荣也,薄其所生,大节亏矣,屡以罪黜,宜哉。

列传第四十

○吕端毕士安曾孙仲衍仲游寇准

吕端,字易直,幽州安次人。父琦,晋兵部侍郎。端少敏悟好学,以荫补千牛备身。历国子主簿、太仆寺丞、秘书郎、直弘文馆,换著作佐郎、直史馆。太祖即位,迁太常丞、知浚仪县,同判定州。开宝中,西上阁门使郝崇信使契丹,以端假太常少卿为副。八年,知洪州,未上,改司门员外郎、知成都府,赐金紫。为政清简,远人便之。

会秦王廷美尹京,召拜考功员外郎,充开封府判官。太宗征河东,廷美将有居留之命,端白廷美曰:「主上栉风沐雨,以申吊伐,王地处亲贤,当表率扈从。今主留务,非所宜也。」廷美由是恳请从行。寻坐王府亲吏请托执事者违诏市竹木,贬商州司户参军。移汝州,复为太常丞、判寺事。出知蔡州,以善政,吏民列奏借留。改祠部员外郎、知开封县,迁考功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使高丽,暴风折樯,舟人怖恐,端读书若在斋阁时。迁户部郎中、判太常寺兼礼院,选为大理少卿,俄拜右谏议大夫。

许王元僖尹开封,又为判官。王薨,有发其阴事者,坐裨赞无状,遣御史武元颖、内侍王继恩就鞫于府。端方决事,徐起候之,二使曰:「有诏推君。」端神色自若,顾从者曰:「取帽来。」二使曰:「何遽至此?」端曰:「天子有制问,即罪人矣,安可在堂上对制使?」即下堂,随问而答。左迁卫尉少卿。会置考课院,群官有负谴置散秩者,引对,皆泣涕,以饥寒为请。至端,即奏曰:「臣前佐秦邸,以不检府吏,谪掾商州,陛下复擢官籍辱用。今许王暴薨,臣辅佐无状,陛下又不重谴,俾亚少列,臣罪大而幸深矣!今有司进退善否,苟得颍州副使,臣之愿也。」太宗曰:「朕自知卿。」无何,复旧官,为枢密直学士,逾月,拜参知政事。

时赵普在中书,尝曰:「吾观吕公奏事,得嘉赏未尝喜,遇抑挫未尝惧,亦不形于言,真台辅之器也。」岁余,左谏议大夫寇准亦拜参知政事。端请居准下,太宗即以端为左谏议大夫,立准上。每独召便殿,语必移晷。擢拜户部侍郎、平章事。

时吕蒙正为相,太宗欲相端,或曰:「端为人糊涂。」太宗曰:「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决意相之。会曲宴后苑,太宗作《钓鱼诗》,有云:「欲饵金钩深未达,磻溪须问钓鱼人。」意以属端。后数日,罢蒙正而相端焉。初,端兄余庆,建隆中以藩府旧僚参预大政,端复居相位,时论荣之。端历官仅四十年,至是骤被奖擢,太宗犹恨任用之晚。端为相持重,识大体,以清简为务。虑与寇准同列,先居相位,恐准不平,乃请参知政事与宰相分日押班知印,同升政事堂,太宗从之。时同列奏对多有异议,惟端罕所建明。一日,内出手札戒谕:「自今中书事必经吕端详酌,乃得闻奏。」端愈谦让不自当。

译太平兴国九年,任广南转运使。他性情豪放直率,崇尚意气,尤其喜欢术数。曾任梓州通判,有个杜先生用旁门左道蛊惑众人,对王延范说:“你心里想去做什么,我常常暗中帮助你。”王延范心中高兴,便敢于肆意横行。后来任江南转运使,有个刘昴在吉州市卖卜,所说的话大多应验,对王延范说:“您应当在一方割据称霸。”又有徐肇为王延范推算九宫算法,得到“八少一”,徐肇惊起说:“君侯尊贵得无法形容,应当像江南李国主一样。”前戎城主簿田辨自称善于相面,对王延范说:“您是坐天王形、频伽眼、仙人鼻、雌龙耳、虎望,具有极大的威德,是刚烈富贵之相。今日就应当乘坐四门辇。”到这时,有豹子进入他的官署,咬伤几名官吏,随从都恐惧【原文“忄栗”疑为OCR误】而不敢前进,只有王延范拔出戟上前追赶,将豹子刺死,因此更加自负。他与广州掌务殿直赵延贵、将作监丞雷说一同住宿,观看天象。赵延贵指着西方一颗大星说:“这就是所谓‘火星进入南斗,天子下殿逃走’。” 雷说拿出《星经》加以考证,原来那是太白星运行经过南斗,赵延贵错误地把它说成了火星。王延范早晚都与掌管市舶事务的陆坦商议,想要发动军队。适逢陆坦任期届满回去,王延范写信给左拾遗韦务升,用隐语探听朝廷机密。王延范把同僚视为奴仆,施刑严酷,招致许多怨恨。适逢怀勇小将张霸到转运司供使,王延范因一件事杖打他。张霸知道王延范与广州知州徐休复不和,便到徐休复那里,告发王延范将要谋反以及其他违法之事。徐休复立即上奏。太宗派高品阎承翰乘驿马前往,会同转运副使李琯和徐休复审理王延范,王延范等人全部服罪。王延范与刘昴、田辨、陆坦一起在广州市斩首,王延范的家产也被籍没。韦务升被除名,发配商州;赵延贵等人都依法获罪;赏赐张霸钱十万。史官评论说:绍斌跟随征讨,总共经历一百多次战斗,从未因此感到畏惧;多次被废黜斥退,也从未因此不满。太祖宽赦他盗马的罪过,召见并赏赐他,屈法容忍他的过失,正是为了使他竭尽力量。王荣轻慢侍奉亲生母亲,皇帝下诏责备他的过错。钱琼打断州兵的脚,以此破除妖术迷惑。王杲在夏州拒绝接受馈赠。张思钧逃回后,应当处斩却得到宽赦。李琪因鄙陋而受到讥称。钱守俊、徐兴等人凭勇力得以供职。白守素长期熟悉边防谋略,人们很害怕并敬服他。李重诲虽然将略不足,也有值得称道之处。大体说来,武夫悍卒不可能没有过错,但也各有所长。略去他们的过错而任用其长处,都足以成就事情。至于一胜一负,是兵家常有的形势,关键只在于看他们的大节如何罢了。像王荣这样轻慢自己的生母,大节已经亏损,多次因罪被贬黜,也是应当的。列传第四十。吕端、毕士安、曾孙仲衍、仲游、寇准。吕端,字易直,是幽州安次人。父亲吕琦,后晋任兵部侍郎。吕端年轻时聪敏颖悟,喜好学习,凭荫补任千牛备身。历任国子主簿、太仆寺丞、秘书郎、直弘文馆,改任著作佐郎、直史馆。太祖即位后,升任太常丞、浚仪县知县,同判定州。开宝年间,西上阁门使郝崇信出使契丹,朝廷让吕端代理太常少卿,担任副使。开宝八年,任洪州知州;尚未赴任,又改任司门员外郎、成都府知府,赐金鱼袋、紫衣。处理政务清明简约,远方来的人都感到便利。适逢秦王赵廷美任京城府尹,召吕端授任考功员外郎,充任开封府判官。太宗征讨河东,赵廷美将要接受留守京城的命令,吕端对赵廷美说:“皇上栉风沐雨,亲自出征以申明吊民伐罪之义。大王身处亲王贤臣之位,应当表率随从护驾。如今留守处理事务,并不合适。”赵廷美因此恳请随军出行。不久,因王府亲近属吏请托执事人员,违背诏令买卖竹木,吕端获罪,贬为商州司户参军。调任汝州,又复任太常丞、判太常寺事务。出任蔡州知州,因政绩良好,官吏百姓联名上奏请求借留。改任祠部员外郎、开封县知县,升任考功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出使高丽时,暴风折断船桅,船夫惊恐万分,吕端却像在斋阁中一样读书。升任户部郎中、判太常寺兼礼院,选任大理少卿,不久授任右谏议大夫。许王赵元僖任开封府尹时,吕端又任判官。赵元僖去世后,有人揭发他的隐秘事情,吕端因辅佐无状获罪,皇帝派御史武元颖、内侍王继恩到府中审讯。吕端正在处理事务,慢慢起身等候他们。二人说:“有诏令要审问你。”吕端神色自若,回头对随从说:“拿帽子来。”二人说:“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这种地步?”吕端说:“天子有诏令来审问,就是罪人了,怎么能在堂上面对制使?”随即走下堂来,随着询问一一回答。降任卫尉少卿。适逢设置考课院,群臣中有因获罪责而被置于散秩的人,召来应对时都流泪,以饥寒为由请求宽免。轮到吕端时,他上奏说:“我以前辅佐秦王府,因为不能约束府中官吏,被贬为商州属官;陛下又重新提拔我,收录在官籍中加以任用。现在许王突然去世,我辅佐无状,陛下又没有重重责罚我,只让我位列少卿之下,我的罪过很大而受到的恩幸已经很深了!如今有关部门考核官员的优劣,如果能够得到颍州副使,就是我的愿望。”太宗说:“我自有分寸,了解你。”不久,恢复原官,任枢密直学士;过了一个月,授任参知政事。当时赵普在中书,曾说:“我观察吕公上奏事情,得到嘉奖从不喜悦,受到压抑挫折从不畏惧,也从不在言语上表现出来,真是宰辅之才。”一年多以后,左谏议大夫寇准也任参知政事。吕端请求位居寇准之下,太宗于是任吕端为左谏议大夫,让他站在寇准之上。太宗每次单独在便殿召见他,谈话总要经过很长时间。提拔授任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时吕蒙正任宰相,太宗想任用吕端为宰相,有人说:“吕端为人糊涂。”太宗说:“吕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于是决定任用他。适逢在后苑举行曲宴,太宗作《钓鱼诗》,其中说:“想用金钩作饵却还没有达到深处,在磻溪还要询问那位钓鱼人。”意思是把这首诗寄托给吕端。几天后,罢免吕蒙正,任命吕端为宰相。当初,吕端的哥哥吕余庆在建隆年间凭藩府旧僚身份参与大政;如今吕端又位居宰相,当时舆论以此为荣。吕端任官总共不过四十年,到这时突然受到奖擢,太宗仍然遗憾任用他太晚。吕端担任宰相时持重稳健,识大体,以清简为政务原则。他考虑到与寇准同列,自己先居相位,恐怕寇准不平,于是请求参知政事与宰相分日押班、知印,一同升入政事堂,太宗采纳了。那时同列大臣上奏应对常常有不同意见,只有吕端很少提出主张。一天,宫中发出手札告诫说:“从今以后,中书事务必须经过吕端详细斟酌,才可以上奏。”吕端更加谦让,不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