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九十五

列传第四十七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600–1605 段

逾年,上书言:「臣老矣,家本曹人,愿得守曹。」遂以知曹州。改户部侍郎。明年,请老,拜太子少傅致仕,进少师。卒,赠太子太傅,谥安惠。中师性乐易,平居自奉甚俭约,晚知养生之术,号大块翁。

周起字万卿,淄州邹平人。生而丰下,父意异之,曰:「此儿必起吾门。」因名起。幼敏慧如成人。意知卫州,坐事削官,起才十三,诣京师讼父冤,父乃得复故官。举进士,授将作监丞、通判齐州。擢著作佐郎、直史馆,累迁户部、度支判官。

真宗北征,领随军粮草事。以右正言知制诰,权判吏部流内铨。寻为东京留守判官,判登闻鼓院。封泰山,摄御史中丞、考制度副使,所过得采访官吏能否及民利病以闻。东封还,近臣率颂功德,起独以居安为戒。进金部员外郎、判集贤院。

初置纠察刑狱司,因命起,起乃请诸已决而事有所枉及官吏非理榜掠者,并听受诉,从之。擢枢密直学士、权知开封府。起听断明审,举无留事。真宗尝临幸问劳,起请曰:「陛下昔龙潜于此,请避正寝,居西庑。」诏从之,名其堂曰继照。

起尝奏事殿中,适仁宗始生,帝曰:「卿知朕喜乎?宜贺我有子矣」即入禁中,怀金钱出,探以赐起。改勾当三班院兼判登闻检院。从祀汾阴,贸权知河中府,徙永兴、天雄军,所至有风烈,数赐书褒谕。三迁右谏议大夫、知并州。拜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进礼部侍郎,为枢密副使。尝与寇准过同列曹玮家饮酒,既而客多引去者,独起与寇准尽醉,夜漏上乃归。明日入见,引咎伏谢。真宗笑曰:「天下无事,大臣相与饮酒,何过之有?」

起素善寇准。准且贬,起亦罢为户部郎中、知青州,又降太常少卿、知光州。稍迁秘书监,徙扬、杭二州,又徙应天府。复为礼部侍郎、判登闻鼓院。以疾请知颍州,徙陈州、汝州。卒,赠礼部尚书,谥安惠。

起性周密,凡奏事及答禁中语,随辄焚草,故其言,外人无知者。家藏书至万余卷。起能书。弟超,亦能书,集古今人书并所更体法,为《书苑》十卷,累官主客郎中。起子:延荷,以孝友闻,官殿中丞;延隽,颇雅厚,官太常少卿。

程琳,字天球,永宁军博野人。举服勤辞学科,补泰宁军节度推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寿阳县,监左藏库,召试,直集贤院。改太常博士、权三司户部判官,契丹馆伴使。契丹使者谓琳曰:「先皇帝尝通使承天,太后独无使,何也?」琳曰:「南北,兄弟也。先皇帝视承天犹从母,故无嫌;今皇太后乃嫂也,礼不通问。」契丹使者语屈。后修《真宗实录》,而大中祥符以来起居注阙,琳追述上之,遂修起居注,提举在京诸司库务,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

权三司使范雍使契丹,命琳发遣三司使。太仓赡军粟陈腐不可食,岁且饥,琳尽发以贷民,凡六十万斛,饥民赖以全活,而军得善粟。盐铁官任布请铸大钱一当十,度支判官许申请以铜铁杂铸,下其议。琳曰:「第五琦用大钱,法卒不可行。乞令申试之。」铸卒不就。

契丹遣萧蕴、杜防来,蕴出位图示琳曰:「中国使者坐殿上高位,今我位乃下,请升之。」琳曰:「此真宗所定,不可易。」防曰:「大国之卿,可以当小国之君。」琳曰:「南北虽两朝,无小大之异,卿尝坐我殿上,我顾小国耶?」防无以对。宰相将许之,琳曰:「许其小必启其大。」

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宰相张知白尤器之,当除命,喜曰:「不辱吾笔矣。」时岁饥,上疏请罢诸土木营造,蠲被灾郡县租赋。改枢密直学士、知益州。上元张灯,州人夜聚游嬉,琳戒曰:「有火则随救之,毋白也。」已而果有火,终宴人无知者。或告振武军变,琳曰:「军中动静我自知之,苟有谋,不待告也。」

迁给事中、权知开封府。王蒙正子齐雄捶老卒死,贷妻子使以病告。琳察其色辞异,令有司验得捶死状。蒙正连姻章献太后家,太后谓琳曰:「齐雄非杀人者,乃其奴尝捶之。」琳曰:「奴无自专理,且使令与己犯同。」太后嘿然,遂论如法。外戚吴氏离其夫而挈其女归,夫诉于府。琳命还女,吴氏曰:「已纳宫中矣。」琳请于帝曰:「臣恐天下人有窃议陛下夺人妻女者。」帝亟命出之。笞而归其妻。

迁工部侍郎、龙图阁学士,复为御史中丞。不拜,以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再知开封府。改三司使,出纳尤谨,禁中有所取,辄奏罢之。内侍言琳专,琳曰:「三司财赋,皆朝廷有也。臣为陛下惜,于臣何有?」帝然之。或请并天下农田税物名者,琳曰:「合而为一,易于勾校,可也。后有兴利之臣,复用旧名增之,是重困民,无已时也。」再迁吏部侍郎,遂参知政事,迁尚书左丞。

译过了一年,他上书说:“臣已经老了,家本是曹州人,希望能够镇守曹州。”于是任曹州知州。改任户部侍郎。第二年,请求退休,任太子少傅退休,进为少师。去世后,追赠太子太傅,谥号安惠。任中师性情平易,平日生活十分俭朴;晚年懂得养生之术,自号大块翁。周起,字万卿,是淄州邹平人。他出生时下身十分丰厚,父亲周意认为很奇异,说:“这个孩子一定能使我家兴盛。”于是取名为起。他幼年时聪慧敏捷,像成年人一样。周意任卫州知州时,因事情获罪被削去官职;周起当时才十三岁,前往京城申诉父亲的冤屈,父亲于是得以恢复原来的官职。周起考中进士,授任将作监丞、齐州通判。升为著作佐郎、直史馆,多次升任户部、度支判官。宋真宗北征时,周起负责随军粮草事务。以右正言任知制诰,代理判吏部流内铨。不久任东京留守判官、判登闻鼓院。封禅泰山时,代理御史中丞、考制度副使;凡经过的地方,都可以访察官吏贤能与否以及百姓的利弊疾苦,奏报朝廷。东封回来后,近臣都纷纷颂扬功德,只有周起以安于现状作为警戒。升为金部员外郎、判集贤院。朝廷刚设置纠察刑狱司,便任命周起负责。周起于是请求:凡已经判决但案件有冤枉之处,以及官吏不合道理地拷打犯人的案件,都应允许接受诉讼;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升为枢密直学士、权知开封府。周起审理案件明察准确,几乎没有积压的事务。宋真宗曾亲临慰问,周起请求说:“陛下过去潜居此处时,请避开正寝,住在西庑。”诏令采纳了他的请求,并把那座堂命名为继照堂。周起曾在殿中奏事,恰逢仁宗刚出生,真宗说:“你知道朕高兴吗?应当祝贺我有儿子了。”周起立即进入宫中,怀里带着金钱出来,真宗让他探取后赐给周起。改任勾当三班院兼判登闻检院。随从真宗祭祀汾阴,代理河中府知府,调任永兴军、天雄军,所到之处都有声威政绩,多次得到皇帝赐书褒奖。三次升任右谏议大夫、并州知州。任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升为礼部侍郎,任枢密副使。他曾与寇准到同僚曹玮家饮酒,后来宾客大多先行离去,只有周起和寇准喝得大醉,直到夜漏已过才回去。第二天入朝见皇帝,周起引咎伏地谢罪。真宗笑着说:“天下太平,大臣相互饮酒,有什么过错呢?” 周起一向与寇准友善。寇准将要被贬时,周起也被罢职,降为户部郎中、青州知州,又降为太常少卿、光州知州。逐渐升为秘书监,调任扬州、杭州知州,又调任应天府。恢复任礼部侍郎、判登闻鼓院。因病请求任颍州知州,调任陈州、汝州。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安惠。周起性情周密,凡是奏事以及在宫中回答皇帝的话,随即就把草稿烧掉,所以他说过的话,外人没有知道的。他家中收藏的书达到一万多卷。周起擅长书法。他的弟弟周超也擅长书法,汇集古今人的书法以及自己所经历的各种字体和书法技法,编成《书苑》十卷,多次任主客郎中。周起的儿子:延荷,以孝顺友爱闻名,官至殿中丞;延隽,颇为文雅厚重,官至太常少卿。程琳,字天球,是永宁军博野人。考中服勤辞学科,补任泰宁军节度推官。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寿阳县知县,监左藏库;接受召试后,任直集贤院。改任太常博士、权三司户部判官,任契丹馆伴使。契丹使者对程琳说:“先皇帝曾经派使者与承天太后往来,为什么唯独没有派使者给太后呢?”程琳说:“南北两国是兄弟关系。先皇帝看待承天太后如同母亲,所以没有嫌疑;如今皇太后是嫂嫂,按照礼制不应互相问候。”契丹使者理屈词穷。后来修撰《真宗实录》,但大中祥符以来的起居注缺失,程琳追述并上呈,朝廷于是修撰起居注;又提举在京各司库务,任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权任三司使的范雍出使契丹,朝廷命程琳代理三司使。太仓供给军队的粮食陈旧腐败,已经不能食用,而当年又将要发生饥荒,程琳把这些粮食全部发放给百姓借贷,共六十万斛;饥民依靠这些粮食得以保全性命,而军队则得到优良粮食。盐铁官任布请求铸造一枚抵十枚的大钱,度支判官许申请求朝廷讨论,命令将此事交付议论。程琳说:“第五琦使用大钱,最终还是不能实行。请下令试行检验。”大钱最终没有铸成。契丹派萧蕴、杜防来访。萧蕴拿出座次图给程琳看,说:“中原使者坐在殿上的高位,现在我的位置却在下位,请把它升高。”程琳说:“这是宋真宗确定的,不能更改。”杜防说:“大国的卿,可以相当于小国的君主。”程琳说:“南北虽然是两个朝廷,却没有大小之分。卿曾经坐在我国殿上,难道我反而是小国吗?”杜防无言以对。宰相准备答应他们,程琳说:“在小事上答应他,必然会启发他提出更大的要求。” 以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宰相张知白尤其器重他,准备授予他官职时,高兴地说:“这下不会辱没我的笔了。”当时发生饥荒,程琳上疏请求停止各处土木营造,免除受灾郡县的租赋。改任枢密直学士、益州知州。上元节张灯时,州中百姓夜间聚集游玩,程琳告诫说:“如果发生火灾,就随即救火,不要声张。”后来果然发生火灾,但直到宴会结束,百姓始终没有察觉。有人报告振武军发生变乱,程琳说:“军中的动静我自己知道;如果真有谋反,不会等到有人来报告。” 升任给事中、权知开封府。王蒙正的儿子齐雄把一名老兵打死,却贿赂他的妻子儿女,让他们以病死上报。程琳察觉他们的神色和言辞有异,命有关部门查验,查出了被殴打致死的事实。王蒙正与章献太后家联姻,太后对程琳说:“齐雄不是杀人者,是他的奴仆曾经殴打那个人。”程琳说:“奴仆不能擅自处理事情,而且指使奴仆与自己亲自犯罪是相同的。”太后默然不语,于是程琳依法定罪。外戚吴氏离开丈夫,带着女儿回到娘家,丈夫到开封府申诉。程琳命令她归还女儿,吴氏说:“已经送进宫中了。”程琳向皇帝请求说:“臣担心天下人会私下议论陛下夺取别人的妻女。”皇帝立即命令把女儿送出宫去,并施以笞刑后将妻子归还丈夫。升任工部侍郎、龙图阁学士,又任御史中丞。他没有接受任命,以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再次任开封府知府。改任三司使,收支尤其谨慎;宫中有所取用,他总是上奏请求停止。内侍说程琳专擅,程琳说:“三司掌管的财赋,都是朝廷的财物。臣为陛下爱惜财物,这对臣有什么好处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有人请求把天下农田税物的名目合并,程琳说:“合并为一个名目,便于核对,可以这样做。但以后如果有兴利的大臣,又使用旧名目增加征收,那就会加重百姓的困苦,永远没有止境。”又升任吏部侍郎,随后任参知政事,升为尚书左丞。

时元昊反,犹遣使来朝,众请按诛之。琳曰:「遣使,常事也,杀之不祥。」后使者益骄横,大臣患之。琳曰:「始不杀,无罪也;今既骄横,可暴其恶诛之,国法也,又何患耶?」又议重贿唃厮啰使讨贼,得地即与之。琳曰:「使▯角厮啰得地是复生一元昊矣。不若用间,使二羌势不合,中国利也。

故枢密副使张逊第在武成坊,其曾孙偕才七岁,宗室女生也,贫不自给。乳媪擅出券鬻第,琳欲得之,使开封府吏密谕媪,以偕幼,宜得御宝许鬻乃售。乳媪以宗室女故,入宫见章惠太后。既得御宝,琳乃市取之。又令吏市材木,买妇女。已而吏以赃败,御史按劾得状,降光禄卿、知颍州。

顷之,为户部侍郎,寻复吏部、知天雄军。又以左丞为资政殿学士。及建天雄军为北京,内侍皇甫继明主营宫室,欲侈大以要赏。琳以为方事边陲,又事土木以困民,不可。既而继明数有论奏,帝遣御史鱼周询按视,遂罢继明,命琳独主之。迁工部尚书,加大学士、河北安抚使。改武昌军节度使、知永兴军、陕西安抚使。以宣徽北院使判延州,仍为陕西安抚使。

元昊死,谅祚立,方幼,三大将分治其国。议者谓可因此时,以节度使啖三将,使各有所部分,以弱其势,可不战而屈矣。琳曰:「幸人之丧,非所以柔远人,不如因而抚之。」议者惜其失几。

既而遣使册命,夏人方围庆阳。琳曰:「彼若贪此,可缓庆州之难矣。」具礼币赐予之数移报之,果喜,即日迎册使,庆阳之围亦解。尝获戎首,不杀,戒遣之,夏人亦相告毋捕汉民。久之,以五百户驱牛羊扣边请降,且言:「契丹兵至衙头矣,国中乱,愿自归。」琳曰:「彼诈也。契丹至帐下,当举国取之,岂容有来降者?间闻夏人方捕叛者,此其是邪?不然,诱我也。」拒不受。已而贼果以骑三万临境上,以捕降者为辞。琳谍知之,闭壁倒旗,戒诸将勿动,贼疑有备,遂引去。

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琳持重不扰,前后守魏十年,度要害,缮壁垒,增守御备。植杂木数万,曰:「异时楼橹之具,可不出于民矣。」人爱之,为立生祠。改武胜军,又换镇安军节度使。上书曰:「臣虽老,尚能为国守边。」未报,得疾卒。赠中书令,谥文简。

琳为人敏厉深严,长于政事,辨议一出,不肯下人。然性啬于财,而厚自奉养。章献太后时,尝上《武后临朝图》,人以此薄之。

姜遵,字从式,淄州长山人。进士及第,为蓬莱尉,就辟登州司理参军,开封府右军巡判官。有疑狱,将抵死,遵辨出之。迁太常博士,王曾荐为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开封府判官。知吉州高惠连与遵有隙,发遵在庐陵时赃事,按验无状,犹降通判延州。复入为侍御史、判户部勾院。利州路饥,以遵为体量安抚,迁知邢州。

仁宗即位,徙滑州,为京东转运使,徙京西。未几,以刑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建言三司、开封府日接宾客,废事,有诏禁止。历三司副使,再迁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奏罢咸阳富民元氏岁贡梨。召拜枢密副使,迁给事中,卒。赠吏部侍郎。

遵长于吏事,为治尚严猛,所诛残者甚众。在永兴,太后尝诏营浮屠,遵毁汉、唐碑碣代砖甓,既成,得召用。

范雍,字伯纯,世家太原。曾祖仁恕,仕蜀为宰相。祖从龟,刑部侍郎,入朝,改右屯卫将军,后葬河南,遂为河南人。雍中进士第,为洛阳县主簿。累官殿中丞、知端州。迁太常博士。寇准辟为河南通判,还,判三司开拆司。河决滑州,选为京东转运副使。历河北、陕西转运使,入为三司户部副使,又徙度支。以尚书工部郎中为龙图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还,提举诸司库务,勾当三班院。

环、原州属羌扰边,以雍为安抚使。建言:「属羌因罪罚羊者,旧输钱,而比年责使出羊,羌人颇以为患。请输钱如旧,罪轻者以汉法赎金。」从之。迁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

雍在京东时,平滑州水患。以劳加龙图阁直学士。明年,拜枢密副使。丁母忧,起复,迁给事中。玉清昭应宫灾,章献太后泣对大臣曰:「先帝竭力成此宫,一夕延燎几尽,惟一二小殿存尔。」雍抗言曰:「不若悉燔之也。先朝以此竭天下之力,遽为灰烬,非出入意;如因其所存,又将葺之,则民不堪命,非所以畏天戒也。」时王曾亦止之,遂诏勿葺。迁尚书礼部侍郎。

太后崩,罢为户部侍郎、知陕州,改永兴军。是岁饥疫,关中为甚,雍为振恤。以疾,请近郡,遂知河阳。进吏部侍郎,徙应天府,又改河南府,进资政殿学士。陈安边六事,又请于天雄军聚甲兵以备河北,于水兴军、河中府益募土兵以备陕西,即泾原、环庆有警,河中援之。

译当时元昊反叛,却仍派使者来朝见,众臣请求拘捕处死使者。程琳说:“派使者来朝是常事,杀掉他们不吉祥。”后来使者更加骄横,大臣们为此忧虑。程琳说:“起初不杀,是因为他们没有罪;如今既然骄横,就可以公开揭露他们的罪恶而处死,这合乎国法,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又有人商议重金贿赂唃厮啰的使者,请他讨伐贼人,攻取土地后就把土地给他。程琳说:“如果让唃厮啰得到土地,就等于重新产生一个元昊。不如使用离间计,使两个羌族势力不能联合,这对中原有利。” 已故枢密副使张逊的宅第在武成坊。他的曾孙张偕才七岁,是宗室女子所生,贫穷得不能自给。乳母擅自拿出契券,准备卖掉宅第。程琳想买下它,便让开封府的官吏暗中告诉乳母:张偕年幼,应该取得皇帝御宝批准出售后再卖。乳母因为涉及宗室女子,入宫拜见章惠太后。取得御宝之后,程琳便出钱买下宅第。又命官吏购买木材和妇女。不久,官吏因贪赃败露,御史审查弹劾,查明了事实,程琳被降为光禄卿、颍州知州。不久,任户部侍郎,随即恢复为吏部侍郎、天雄军知军。又以尚书左丞任资政殿学士。天雄军建为北京时,内侍皇甫继明专门主持宫室营造,想把宫室修得奢侈宏大以求取赏赐。程琳认为当时正忙于边疆事务,又兴土木使百姓困苦,不可以这样做。后来皇甫继明多次上奏,皇帝派御史鱼周询前去按察巡视,于是罢免皇甫继明,命程琳独自主持此事。升任工部尚书,加大学士、河北安抚使。改任武昌军节度使、永兴军知军、陕西安抚使。以宣徽北院使判延州,仍任陕西安抚使。元昊死后,谅祚即位,当时年幼,三名大将分掌国政。议论的人认为可以趁这个时机,用节度使的名位诱使三名大将,使他们各自有所分属,以削弱他们的势力,这样可以不战而使其屈服。程琳说:“庆幸别人遭逢丧乱,不是用来安抚远方之人的办法,不如趁机安抚他们。”议论的人认为他错过了机会。后来朝廷派使者去册封任命谅祚,当时夏军正在围攻庆阳。程琳说:“他们如果贪图这些东西,庆州的危难就可以缓解了。”于是详细列出礼物和赏赐的数目,传报给夏人,夏人果然高兴,当天就迎接册封使者,庆阳的包围也解除了。曾经俘获夏人的首领,程琳没有杀他,告诫后把他遣送回去;夏人也互相告诫,不要捕捉汉人。很久以后,有人带着五百户、驱赶牛羊到边境请求投降,并且说:“契丹军队已经到达衙头了,国内混乱,希望自行归附。”程琳说:“这是欺诈。契丹既然到了帐下,应当把全国都夺取,怎么会容许有人前来投降?我间谍听说夏人正在捕捉叛乱者,这个人难道就是叛乱者吗?不然就是在诱骗我们。”程琳拒绝接受。不久,贼军果然以三万骑兵逼近边境,并以捕捉投降者为借口。程琳通过侦探得知此事,关闭营垒,倒下旗帜,告诫各将不要行动。贼军怀疑宋军已有防备,于是退去。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程琳持重而不扰民,前后镇守魏地十年,估量险要之处,修缮城墙营垒,增加防守设备。他种植各种树木数万株,说:“将来制造楼橹等器具,就可以不再向百姓征取木材了。”百姓爱戴他,为他建立生祠。改任武胜军,又改任镇安军节度使。他上书说:“臣虽然年老,还能替国家守卫边疆。”尚未得到答复,便因病去世。追赠中书令,谥号文简。程琳为人机敏严厉而深沉严肃,擅长处理政事;他的议论一经提出,就不肯居于别人之下。但他生性在钱财方面吝啬,对自己的供养却很优厚。章献太后在位时,他曾进献《武后临朝图》,人们因此轻视他。姜遵,字从式,是淄州长山人。考中进士,任蓬莱县尉;就地征召为登州司理参军、开封府右军巡判官。有一桩疑难案件,罪犯将被判死刑,姜遵辨明事实,使他得以免死。升任太常博士,王曾推荐他为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开封府判官。吉州知州高惠连与姜遵有嫌隙,揭发姜遵在庐陵任职时的贪赃之事,审查验证却没有证据,但姜遵仍被降为延州通判。后来入朝任侍御史、判户部勾院。利州路发生饥荒,任姜遵为体量安抚使,升为邢州知州。宋仁宗即位后,姜遵调任滑州,任京东转运使,又调任京西。不久,以刑部郎中兼任侍御史知杂事。他提出建议说三司、开封府每天接待宾客,耽误政事,皇帝下诏禁止。历任三司副使,再升为右谏议大夫、永兴军知军。他上奏请求停止咸阳富户元氏每年进贡梨。召入朝廷,任枢密副使,升为给事中后去世。追赠吏部侍郎。姜遵擅长处理吏务,治理政事崇尚严厉猛烈,所杀的凶残之人很多。他在永兴军时,章献太后曾下诏营造佛塔,姜遵毁坏汉、唐碑碣,代替砖瓦使用;工程完成后,得以被召回任用。范雍,字伯纯,世代居住在太原。曾祖范仁恕,在蜀地任宰相。祖父范从龟,任刑部侍郎,入朝后改任右屯卫将军,后来葬在河南,于是成为河南人。范雍考中进士,任洛阳县主簿。多次升任殿中丞、端州知州。寇准征召他任河南通判,回朝后,任判三司开拆司。滑州黄河决口,他被选为京东转运副使。历任河北、陕西转运使,入朝任三司户部副使,又调任度支副使。以尚书工部郎中任龙图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回朝后,提举各司库务,勾当三班院。环州、原州所属的羌族扰乱边境,任命范雍为安抚使。他提出建议说:“属羌因犯罪被罚羊,旧例是缴纳钱财;近年却责令他们交出羊,羌人很以此为苦。请仍按旧例缴钱,罪轻的依汉法缴纳赎金。”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升为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范雍在京东时,平定了滑州的水灾。因功劳加任龙图阁直学士。第二年,任枢密副使。为母亲服丧,服丧期满后起复,升为给事中。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章献太后哭着对大臣说:“先帝竭尽力量建成这座宫殿,一夜之间延烧得几乎全毁,只剩下一两座小殿罢了。”范雍直言说:“不如把剩下的也全部烧掉。先朝因此耗尽天下的力量,突然化为灰烬,并不是没有原因;如果因为还有残存部分,又要修葺,那么百姓将无法承受,这不是敬畏上天警戒的做法。”当时王曾也劝阻太后,于是下诏不要修葺。升任尚书礼部侍郎。太后去世后,范雍被罢为户部侍郎、陕州知州,改任永兴军知军。这一年发生饥荒和瘟疫,关中最为严重,范雍负责赈济抚恤。因病请求调任近郡,于是任河阳知州。升任吏部侍郎,调任应天府,又改任河南府,升为资政殿学士。他陈述安定边境的六件事,又请求在天雄军聚集铠甲兵器以防备河北,在永兴军、水兴军、河中府增加招募土兵以防备陕西;如果泾原、环庆有警,便由河中府出兵援助。

既而元昊反,拜振武军节度使、知延州。因言:「延州最当贼冲,地阔而砦栅疏,近者百里,远者二百里,土兵寡弱,又无宿将为用,而贼出入于此,请益师。」不报。元昊先遣人通款于雍,雍信之,不设备。一日,引兵数万破金明砦,乘胜至城下。会大将石元孙领兵出境,守城者才数百人。雍召刘平于庆州,平帅师来援,合元孙兵与贼夜战三川口,大败,平、元孙皆为贼所执。雍闭门坚守,会夜大雪,贼解去,城得不陷。左迁户部侍郎、知安州。居一岁,复吏部侍郎、知河中府。

又为资政殿学士、知永兴军兼转运司事,迁尚书左丞,加大学士。初,完永兴城,或言其非便,诏止其役,雍匿诏而趣成之。明年,贼犯定川,邠、岐之间皆恐,而永兴独不忧寇。复徙河南府,又迁礼部尚书,卒。赠太子太师,谥忠献。

雍为治尚恕,好谋而少成。在陕西,尝请于商、虢置监铸铁钱,后不可行;又括诸路牛以兴营田,亦随废。颇知人,喜荐士,后多至公卿者。狄青为小校时,坐法当斩,雍贷之。

子宗杰,为兵部员外郎、直史馆,历陕西转运使,先雍卒。宗杰子子奇。

子奇字中济,阶祖雍荫,签书并州判官。以唐介荐,神宗赐对,提举修在京仓。三司使又荐,按覆营缮,匠吏积为欺隐,惧罪,造飞语间之。神宗遣大阉张茂则察其无私,劳之曰:「为吏当如是,无恤人言。」授户部判官,为湖南转运副使。建言:「梅山蛮恃险为边患,宜拓取之。」后章惇开五溪,议由此起。

入判将作监。使于辽,导者改路回远,子奇谓曰:「此去云中有直道,旬日可至,何为出此?」导者又欲沮子奇下马馆门外,子奇曰:「异时于中门下马,今何以辄易?」导者计屈。历河东、陕西、河北、京东四路转运使,工部、左司二郎中,加直龙图阁,使河北。诸郡犹榷盐,奏罢之。

元祐初,为将作监、司农卿,复使陕西,以病解。起知郑州,加集贤殿修撰、知河阳。召权户部侍郎。删酒户苛禁及奴婢告主给赏法。未几,出知庆州,广储蓄,缮城栅,严守备,羁黠羌,推诚待下,人乐为用。入为吏部侍郎,以待制致仕,卒,年六十三。子坦。

坦字伯履,以父任为开封府推官、金部员外郎、大理少卿,改左司员外郎。押伴夏国使,应对合旨,赐进士第,权起居舍人。使于辽,复命,具语录以献。徽宗览而善之,付鸿胪,令后奉使者视为式。迁殿中监,知开封府,再命使辽。时兴边议,非时遣使以观衅,坦以不宜始祸,辞其行。徽宗怒,责舒州团练副使,稍复集贤殿修撰,知江宁府、洪扬二州。

召为户部侍郎,论当十及夹锡钱之弊。以便亲请外,知河阳。入辞,徽宗曰:「夹锡钱之害,甚于当十,宜速正之,为一道率。」坦至,即奏罢之。政和初,复为户部,遂改当十钱为当三;罢淮盐入东北;鬻诸州公田,以实常平。又上疏言:「户部岁入有限,用则无穷。今节度使八十员,留后至刺史数千员,自非军功得之,宜减其半奉;及他工技末作,一切裁损。」时以为当。

时张商英为相,坦多与之合。及商英去,言者论坦助为匮竭之说,以摇众听;又言坦建议鬻田、改常平法、废元符令及罢夹锡钱之罪,贬黄州团练副使,安置韶州。以赦,复徽猷阁待制,卒,年六十二。

赵稹,字表微。其先单父人,后徙宣城。为人诚质宽厚,少好学。吴太府卿田霖退居郡中,名有风鉴,故以女妻稹。擢进士第,历平定军判官、台州推官。改大理寺丞、知昆山县,通判楚州。迁殿中丞、知通州。召还,同判宗正寺,枢密直学士李浚荐为监察御史,再迁侍御史、判登闻鼓院、开封府判官,徙三司开拆、凭由司。帝祀汾阴,为留守推官。

迁尚书兵部员外郎、益州路转运使,真宗谕曰:「蜀远而数乱,其利害朕所欲闻。卿至,悉条上之,祗附常奏,毋著姓名。」稹至,数言部中事,至一日章数上。蒲江县捕劫盗不得,反逮系平民,楚掠诬服。稹适行部,意其冤,驰入县狱,问得状,悉纵之。迁工部郎中。

召为侍御史知杂事、同判吏部流内铨,纠察在京刑狱。慎从吉知开封府,其子钧、锐受赇,事连钱惟演。稹与王曾白其奸状,从吉坐免,惟演亦罢去。

改三司盐铁副使,擢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益州。度支市锦六千匹,召工计岁织裁千余匹,止以岁所织数上供。久之,或言稹不达民情,喜尊大,降知同州,徙凤翔、京兆府,三迁工部侍郎,复纠察在京刑狱。加枢密直学士、知并州,代还,迁刑部侍郎。

译后来元昊反叛,任命范雍为振武军节度使、延州知州。范雍于是说:“延州正处在贼军冲击的要地,地域广大而寨栅稀疏,近的相距百里,远的相距二百里;土兵少而弱,又没有老将可以任用,请求增加军队。”朝廷没有答复。元昊先派人向范雍表示归顺,范雍相信了他,没有设防。一天,元昊带领数万军队攻破金明砦,乘胜来到城下。恰好大将石元孙率军出境,守城的只有几百人。范雍召刘平从庆州前来,刘平率军援救,与石元孙的军队在三川口和贼军夜战,大败,刘平、石元孙都被贼军俘获。范雍关闭城门坚守,恰逢夜间下大雪,贼军解围离去,延州城得以不陷。降为户部侍郎、安州知州。任职一年后,恢复为吏部侍郎、河中府知府。又任资政殿学士、永兴军知军兼转运司事务,升为尚书左丞,加大学士。起初,修完永兴城时,有人说这样不便利,皇帝下诏停止工程,范雍却藏起诏书,催促把工程完成。第二年,贼军侵犯定川,邠州、岐州之间都感到恐惧,只有永兴军不担心敌寇。又调任河南府,升为礼部尚书,去世。追赠太子太师,谥号忠献。范雍治理政事崇尚宽恕,喜欢谋划却很少成功。在陕西时,他曾请求在商州、虢州设置机构铸造铁钱,后来因不可行而停止;又搜括各路的牛来兴办营田,也随即废止。他很能识别人才,喜欢推荐士人,后来许多人成为公卿。狄青还是小校时,因犯法应当处斩,范雍宽免了他。他的儿子范宗杰,任兵部员外郎、直史馆,历任陕西转运使,死在范雍之前。范宗杰的儿子是范子奇。子奇,字中济,依靠祖父范雍的恩荫,任签书并州判官。因唐介推荐,宋神宗赐他入对,提举修理在京仓。三司使再次推荐他,负责审查营造工程;工匠和官吏长期欺骗隐瞒,害怕获罪,便编造流言诬陷他。神宗派大宦官张茂则调查,查明他没有私心,慰劳他说:“做官就应当这样,不必顾虑别人的议论。”授任户部判官、湖南转运副使。他提出建议说:“梅山蛮夷凭借险要地势成为边境祸患,应当开拓并夺取那里。”后来章惇开拓五溪,谋议就是由此开始的。入朝任判将作监。出使辽国时,向导更改道路,使路程迂回遥远,子奇对他说:“这里到云中有直路,十天就可以到达,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向导又想阻止子奇在馆门外下马,子奇说:“过去在中门下马,如今为什么擅自改变?”向导的计谋无以为继。历任河东、陕西、河北、京东四路转运使,工部、左司二郎中,加直龙图阁,出使河北。各郡仍然实行盐的专卖,他上奏请求停止。元祐初年,任将作监、司农卿,又出使陕西,因病解除职务。起复后任郑州知州,加集贤殿修撰、河阳知州。召入朝廷,代理户部侍郎。删减酒户的苛刻禁令以及奴婢告发主人后给予赏赐的法律。不久,出任庆州知州,扩大储备,修缮城墙和栅栏,严格防守;拘留狡黠的羌人,以诚意对待部下,众人都乐于为他效力。入朝任吏部侍郎,以待制身份退休,去世时六十三岁。有子范坦。范坦,字伯履,凭父亲的任职恩荫,任开封府推官、金部员外郎、大理少卿,改任左司员外郎。押伴夏国使者时,应答符合皇帝旨意,赐进士出身,代理起居舍人。出使辽国,回来复命时,详细写成谈话记录献上。宋徽宗阅览后认为很好,交给鸿胪寺,命令以后出使的人把它作为范本。升任殿中监、开封府知府,再次奉命出使辽国。当时议论兴兵于边境,准备不按常规派使者去窥察敌情,范坦认为不应首先挑起祸端,推辞出行。宋徽宗发怒,责降为舒州团练副使;不久恢复为集贤殿修撰,任江宁府、洪州、扬州知府。召入任户部侍郎,议论当十钱和夹锡钱的弊病。因方便侍奉亲人而请求出任外郡,任河阳知州。入朝辞行时,宋徽宗说:“夹锡钱的危害,比当十钱更严重,应当赶快纠正,作为一道的法令。”范坦到任后,立即上奏请求废止夹锡钱。政和初年,再任户部侍郎,随后把当十钱改为当三钱;停止淮盐运入东北;出售各州的公田,以充实常平仓。他又上疏说:“户部每年收入有限,使用却没有穷尽。如今节度使有八十人,留后到刺史有几千人,如果不是凭军功取得,应当把他们的俸禄减去一半;至于其他工匠技艺和末业,一律裁减。”当时人们认为他说得对。当时张商英任宰相,范坦多与他意见相合。张商英离职后,言官弹劾范坦,说他帮助张商英提出使国用匮乏的主张,以动摇众人的听闻;又指责他建议出售田地、改变常平法、废除元符法令以及停止夹锡钱等罪行,于是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安置在韶州。因赦免而恢复为徽猷阁待制,去世时六十二岁。赵稹,字表微。他的祖先是单父人,后来迁居宣城。赵稹为人诚实质朴、宽厚,年轻时喜好学习。吴国太府卿田霖退居郡中,声望很高,善于相人,所以把女儿嫁给赵稹。赵稹考中进士,历任平定军判官、台州推官。改任大理寺丞、昆山县知县,楚州通判。升任殿中丞、通州知州。召回朝廷,任同判宗正寺;枢密直学士李浚推荐他为监察御史,又升为侍御史、判登闻鼓院、开封府判官,调任三司开拆司、凭由司。皇帝祭祀汾阴时,任留守推官。升任尚书兵部员外郎、益州路转运使。宋真宗告诫他说:“蜀地偏远而且屡次发生动乱,它的利弊得失是朕想了解的。你到任后,把所有情况分条上奏,只附在日常奏章中,不要写出姓名。”赵稹到任后,多次上奏部中的事情,甚至一天之内上奏数章。蒲江县捕捉盗贼未能成功,反而逮捕平民,严刑拷打,逼他们屈打成招。赵稹正好巡视属部,认为其中有冤情,急忙进入县狱,查问得知实情,把他们全部释放。升任工部郎中。召入任侍御史知杂事、同判吏部流内铨,负责纠察京城的刑狱。慎从吉任开封府知府时,他的儿子钧、锐接受贿赂,事情牵连钱惟演。赵稹和王曾揭发慎从吉的奸邪情况,慎从吉因此获罪免职,钱惟演也被罢免。改任三司盐铁副使,升为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益州知州。度支购买锦缎六千匹,召集工匠计算每年织造裁制一千多匹,只把每年织成的数目上供。过了很久,有人说赵稹不通晓民情,喜欢摆尊贵架子,于是降为同州知州,调任凤翔、京兆府;三次升任工部侍郎,又恢复纠察京城刑狱的职务。加枢密直学士、并州知州,任期满回朝,升为刑部侍郎。

天圣八年,擢枢密副使,迁吏部侍郎。时,权出宫掖,稹厚结刘美人家婢,以故致位政府。命未出,人驰告稹,稹问曰:「东头?西头?」盖意在中书也。闻者皆以为笑。章献太后崩,罢为尚书左丞、知河中府,迁礼部尚书。既病,乞骸骨,拜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保,谥僖质。

任布,字应之,河南人。后唐宰相圜四世孙也。力学,家贫,尝从人借书以读。进士及第,补安肃军判官,辄刺问虏中事,上疏请饬边备,仍奏河北利害。后契丹至澶渊,真宗识其名,特改大理寺丞、知安阳县。通判嘉州,还,知开封府司录事,通判大名府。初置提点刑狱,选布领荆湖南路。

入权三司盐铁判官,判度支勾院。京城东南有泉涌出,为筑祥源观,男女徒跣奔走瞻拜。布论之曰:「明朝不宜以神怪衒愚俗。」遂忤宰相意。又与徐奭、麻温其试开封府进士,而奭潜发封卷视之。降监邓州税,徙知宿州。

时越州守阙,寇准曰:「越州有职分田,岁入且厚,今争者颇众,非廉士莫可予。」乃徙布越州。有祖讼其孙者「醉酒詈我」,已而悔,日哭于庭曰:「我老无子,赖此孙以为命也。」布闻之,贷其死,上书自劾,朝廷亦不之责。

寇准贬,布亦徙建州,累迁尚书职方员外郎。丁谓既逐,稍用为白波发运使。岁余,判三司开拆司,出为梓州路转运使。富顺监盐井,岁久卤薄而课存,主者至破产,或鬻子孙不能偿。布奏除之。迁祠部郎中、权户部判官,擢江、淮制置发运使。前使者多聚山海珍异之物以饷权要,布一切罢去。

召为三司度支副使,奉使契丹。还,加直史馆、知荆南。为盐铁副使,命管伴契丹使。历兵部、刑部郎中,拜右谏议大夫、知真定府。或欲省河北兵,布言:「契丹、西夏方窥伺中国,备未可弛也。」筑甬道属滹沱河,跨绝泥潦。徙滑州,改天雄军。迁给事中、集贤院学士、知许州。未几,为龙图阁直学士,徙澶州。黄德和诬刘平降贼,欲收平家,布力言平非降贼者。复徙真定,又徙河南府,未至,召为枢密副使。

布纯约自守,及秉政,无所建明。子逊尝上书,诋大臣及布皆为不才,御史鱼周询因奏疏曰「布不才,其子能知之。」乃以尚书工部侍郎罢知河阳。议者以周询引逊语逐其父,为不知体。改蔡州,授太子少保致仕,进少傅。皇祐间,诏陪祀明堂,称疾不赴。赐一子进士出身,迁少师。

始,布归洛中,作五知堂,谓知恩、知道、知命、知足、知幸也。卒,赠太子太傅,谥恭惠。子达,性亦恬远,尚释氏学,历官为司封郎中。

高若讷,字敏之,本并州榆次人,徙家卫州。进士及第,补彰德军节度推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再迁太常博士、知商河县。县有职分田,而牛与种皆假于民,若讷独废不耕。

御史知杂杨偕荐为监察御史里行,迁尚书主客员外郎、殿中侍御史里行。改左司谏、同管勾国子监,迁起居舍人、知谏院。时范仲淹坐言事夺职知睦州,余靖、尹洙论救仲淹,相继贬斥。欧阳修乃移书责若讷曰:「仲淹刚正,通古今,班行中无比。以非辜逐,君为谏官不能辨,犹以面目见士大夫,出入朝廷,是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耶!今而后,决知足下非君子。」若讷忿,以其书奏,贬修夷陵令。未几,加直史馆,以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

王蒙正知蔡州,若讷言:「蒙正起裨贩,因缘戚里得官。向徙郴州,物论犹不平,今予之大州,可乎?」诏寝其命。大庆殿设祈福道场,若讷奏曰:「大庆殿非行礼不御,非法服不坐,国之路寝也,岂可聚老、释为渎慢?」阎文应为入内都知,若讷言其肆横不法,请出之,遂出文应为相州兵马钤辖。又奏三公坐而论道,今二府对才数刻,何以尽万几?宜赐坐从容,如唐延英故事。

擢天章阁待制、知永兴军,留判吏部流内铨,出为河东路都转运使。召还,兼侍读、权判尚书刑部。丁母忧,始许行服,给实奉终丧。服除,加龙图阁直学士、史馆修撰,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时宰相贾昌朝与参知政事吴育数争事上前。明年春,大旱,帝问所以然者,若讷曰:「阴阳不和,责在宰相。《洪范》,大臣不肃,则雨不时若。」于是昌朝及育皆罢,若讷遂代育为枢密副使。

王则据贝州,讨之,逾月未下。或议招降,若讷言:「河朔重兵所积,今释不讨,后且启乱阶。」及破城,知州张得一送御史台劾治,有臣贼状。朝廷议贷死,若讷谓:「守臣不死,自当诛,况为贼屈?」得一遂弃市。

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为枢密使。凡内降恩,若讷多覆奏不行。入内都知王守忠欲得节度使,固执为不可。若讷畏惕少过,而前驺驱路人辄至死,御史奏弹之。皇祐五年,罢为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左丞、同群牧制置使、判尚书都省,止命舍人草词。卒,赠右仆射,谥文庄。

译天圣八年,升为枢密副使,升任吏部侍郎。当时权力出自宫中,赵稹厚厚结交刘美人家的婢女,因此得以进入政府任职。任命还没有正式发布,就有人赶来告诉赵稹,赵稹问:“东头?西头?”大概是想说中书省。听到的人都认为这是笑话。章献太后去世后,赵稹被罢为尚书左丞、河中府知府,升为礼部尚书。病重后,请求退休,任太子少傅退休。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僖质。任布,字应之,是河南人。他是后唐宰相任圜的第四代孙。任布努力学习,家境贫寒,曾经向别人借书来读。考中进士,补任安肃军判官;他常常刺探询问辽国境内的事情,上疏请求整顿边防,又上奏河北的利害。后来契丹军到达澶渊,宋真宗记得他的姓名,特意改授他为大理寺丞、安阳县知县。任嘉州通判,回朝后,任开封府司录事、大名府通判。朝廷刚设置提点刑狱,便选任布主管荆湖南路。入朝代理三司盐铁判官,判度支勾院。京城东南涌出泉水,朝廷为此修筑祥源观,男女赤脚奔走瞻拜。任布议论说:“明智的朝廷不应拿神怪来炫惑愚昧百姓。”于是违背了宰相的心意。又与徐奭、麻温主持开封府进士考试,徐奭却暗中拆开封卷查看。任布被降为监邓州税,调任宿州知州。当时越州知州职位空缺,寇准说:“越州有职分田,每年收入很丰厚,如今争夺这个职位的人很多,非清廉之士不能授予。”于是调任布为越州知州。有一个祖父控告他的孙子,说孙子“喝醉酒辱骂我”;后来祖父后悔了,每天在庭院中哭着说:“我年老没有儿子,全靠这个孙子维持生命。”任布听说后,免除了孙子的死罪,并且上书自我弹劾,朝廷也没有责罚他。寇准被贬后,任布也调任建州,多次升任尚书职方员外郎。丁谓被驱逐后,任布逐渐被任用为白波发运使。一年多后,判三司开拆司,出任梓州路转运使。富顺监的盐井,年代久远,卤水淡薄但赋额仍然存在,主管者甚至倾家荡产,有的卖掉子孙也无法偿还。任布上奏请求免除这些赋额。升任祠部郎中、权户部判官,升为江、淮制置发运使。前任使者大多聚集山海珍奇之物来供给权贵,任布把这些全部停止。召入任三司度支副使,出使契丹。回来后,加直史馆、荆南知州。任盐铁副使,奉命负责接待陪伴契丹使者。历任兵部、刑部郎中,任右谏议大夫、真定府知府。有人想裁减河北军队,任布说:“契丹、西夏正窥伺中原,防备不能松弛。”修筑甬道连接滹沱河,横跨泥泞积水地带。调任滑州,改任天雄军知军。升为给事中、集贤院学士、许州知州。不久任龙图阁直学士,调任澶州。黄德和诬陷刘平投降贼军,想逮捕刘平的家人,任布极力说明刘平不是投降贼军的人。又调任真定,再调任河南府,尚未到任,召入任枢密副使。任布性情纯朴节俭,谨守本分;等到掌管政务时,却没有提出什么建树。儿子任逊曾上书,诋毁大臣以及任布都没有才能,御史鱼周询于是根据他的奏书说:“任布没有才能,他的儿子倒能知道这一点。”于是任布以尚书工部侍郎身份被罢为河阳知州。议论的人认为鱼周询引用任逊的话驱逐他的父亲,是不懂得体统。改任蔡州,任太子少保退休,进为少傅。皇祐年间,诏令他陪祀明堂,他称病不去。赐给他的一个儿子进士出身,升任少师。起初,任布回到洛阳,建造五知堂,说五知就是知恩、知道、知命、知足、知幸。去世后,追赠太子太傅,谥号恭惠。他的儿子任达,性情也恬淡高远,崇尚佛学,历任官职至司封郎中。高若讷,字敏之,本是并州榆次人,后来举家迁到卫州。考中进士,补任彰德军节度推官,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再升为太常博士、商河县知县。县中有职分田,但耕牛和种子都向百姓借用,高若讷独自废止了这种做法,不再耕种。御史知杂杨偕推荐他为监察御史里行,升任尚书主客员外郎、殿中侍御史里行。改任左司谏、同管勾国子监,升为起居舍人、知谏院。当时范仲淹因议论政事获罪,被削职任睦州知州;余靖、尹洙上书论救范仲淹,先后被贬斥。欧阳修于是写信责备高若讷说:“范仲淹刚正不阿,通晓古今,在同僚中无人能比。他无罪被驱逐,你身为谏官不能辨明是非,却还厚着脸面去见士大夫,出入朝廷,难道从此不知道世间还有羞耻之事吗!从今以后,我确定知道您不是君子。”高若讷愤怒,把这封信上奏,欧阳修因此被贬为夷陵县令。不久,高若讷加直史馆,以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王蒙正任蔡州知州,高若讷说:“王蒙正出身于小商贩,凭借与外戚的关系得到官职。先前调任郴州,舆论还不平,如今把大州交给他,可以吗?”诏令于是搁置了这项任命。大庆殿设置祈福道场,高若讷上奏说:“大庆殿不是举行礼仪就不临幸,不穿法服就不就座,是国家的正寝,怎么可以聚集道士、和尚而亵渎轻慢呢?”阎文应任入内都知,高若讷说他横行不法,请求将他调出,于是阎文应出任相州兵马钤辖。他又上奏说:“三公坐着讨论国事,如今中书、枢密两府相对而坐才几刻钟,怎么能处理完万机政务?应当赐座,让他们从容议论,按照唐代延英殿的旧例。” 升为天章阁待制、永兴军知军,留在京城判吏部流内铨,出任河东路都转运使。召回朝廷,兼任侍读、代理判尚书刑部。为母亲服丧,起初才获准按礼服丧,并发给实际俸禄直到丧期结束。服丧期满,加任龙图阁直学士、史馆修撰,以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当时宰相贾昌朝与参知政事吴育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论政事。第二年春天,大旱,皇帝询问原因,高若讷说:“阴阳不调,责任在宰相。《洪范》说,大臣不严肃恭敬,雨水就不能按时降下。”于是贾昌朝、吴育都被罢免,高若讷便代替吴育任枢密副使。王则占据贝州,朝廷讨伐他,一个多月仍未攻下。有人商议招降,高若讷说:“黄河以北正是重兵聚集之地,如今放弃讨伐,日后将开启动乱的根源。”攻破城池后,知州张得一被送到御史台审问弹劾,查出他有向贼军称臣的情状。朝廷商议宽免死罪,高若讷说:“守城的臣子不能战死,本来就应当诛杀,何况还向贼人屈服?”张得一于是被押到市集处死。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身份任枢密使。凡是宫中直接降下的恩典命令,高若讷大多复奏请求不予执行。入内都知王守忠想得到节度使,坚决坚持认为不可以。高若讷一向畏惧谨慎,很少有过错,但他出行时,前导骑吏驱赶道路上的行人,竟有人被打死,御史上奏弹劾他。皇祐五年,罢为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左丞、同群牧制置使、判尚书都省,只命舍人起草诏词。去世后,追赠右仆射,谥号文庄。

若讷强学善记,自秦、汉以来诸传记无不该通,尤喜申、韩、管子之书,颇明历学。因母病,遂兼通医书,虽国医皆屈伏。张仲景《伤寒论诀》、孙思邈《方书》及《外台秘要》久不传,悉考校讹谬行之,世始知有是书。名医多出卫州,皆本高氏学焉。

皇祐中,诏累黍定尺以制钟律,争论连年不决。若讷以汉货泉度一寸,依《隋书》定尺十五种上之。并损益祠祭服器,悉施用。有集二十卷。

孙沔,字元规,越州会稽人。中进士第,补赵州司理参军。跌荡自放,不守士节,然材猛过人。后以秘书丞为监察御史里行。

景祐元年,礼院奏用冬至日册后,沔奏:「丧未祥禫而行嘉礼,非制也。」同安县尉李安世上书指切朝政,被劾,沔奏:「加罪安世,恐杜天下言者,请勿治。」黜知衡山县。道上书言时事,再贬永州监酒。移通判潭州、知处州。复为监察御史,再知楚州。所在皆著能迹。召为左正言,论事益有直名。迁尚书工部员外郎,提举两浙刑狱,遂以起居舍人为陕西转运使。

时宰相吕夷简求罢,仁宗优诏弗许。沔上书言:「自夷简当国,黜忠言,废直道,及以使相出镇许昌,乃荐王随、陈尧叟代己。才庸负重,谋议不协,忿争中堂,取笑多士,政事寝废。又以张士逊冠台席,士逊本乏远识,至隳国事。盖夷简不进贤为社稷远图,但引不若己者为自固之计,欲使陛下知辅相之位非己不可,冀复思己而召用也。陛下果召夷简还,自大名入秉朝政,于兹三年,不更一事。以姑息为安,以避谤为智。西州将帅累以败闻,契丹无厌,乘此求赂。兵歼货悖,天下空竭,刺史牧守,十不得一。法令变易,士民怨嗟,隆盛之基,忽至于此。今夷简以病求退,陛下手和御药,亲写德音,乃谓'恨不移卿之疾在于朕躬',四方义士传闻诏语,有泣下者。夷简在中书二十年,三冠辅相,所言无不听,所请无不行,有宋得君,一人而已,未知何以为陛下报?天下皆称贤而陛下不用者,左右毁之也;皆谓憸邪而陛下不知者,朋党蔽之也。比契丹复盟,西夏款塞,公卿忻忻,日望和平。若因此振纪纲,修废坠,选贤任能,节用养兵,则景德、祥符之风,复见于今矣。若恬然不顾,遂以为安,臣恐土崩瓦解,不可复救。而夷简意谓四方已宁,百度已正,欲因病默默而去,无一言启沃上心,别白贤不肖,虽尽南山之竹,不足书其罪也。」

书闻,帝不之罪,议者喜其謇切。居两月,以天章阁待制为都转运使,又迁礼部郎中,为环庆路都总管、安抚经略使、知庆州。元昊死,诸将欲乘其隙,大举灭之。沔曰:「乘危伐丧,非中国体。」三司所给特支,物恶而估高,军士有语,优人因戏及之。沔曰:「此朝廷特赐,何敢妄言动众!」命斩之徇。将佐争言:「此特戏尔,不足深罪也。」沔徐呼还,杖脊配岭南,谓之曰:「汝赖戏我前,即私议动众,汝必死,而告者超迁矣。」明日,给特支,士无敢欢者。

历知陕州、河东都转运使,又知庆州,聚战亡遗骸葬祭之,军中感泣。凡三知庆州,边人服其能。迁龙图阁直学士,又迁枢密直学士、知成都府,未至,以母丧罢。服除,为陕西都转运使。求知明州,会京东多盗,乃以知徐州,明购赏,严诛罚,盗遂止。

徙秦州,时侬智高反,沔入见,帝以秦事勉之。对曰:「臣虽老,然秦州不足烦圣虑,陛下当以岭南为忧也。臣睹贼势方张,官军朝夕当有败奏。」明日,闻蒋偕死,帝谕执政曰:「南事诚如沔所料。」宰相庞籍奏遣沔行,以为湖南、江西路安抚使,以便宜从事,加广南东、西路安抚使。沔请益发骑兵,且增选偏裨二十八人,求武库精甲五千。参知政事梁适折之曰:「毋张皇!」沔曰:「前日惟亡备,故至此。今指期灭贼,非可以侥幸胜,乃欲示镇静耶?夫实备不至而貌为镇静,危亡之道也。」居二日,促行,才与兵七百。沔忧贼度岭而北,乃檄湖南、北曰:「大兵且至,其缮治营垒,多具宴犒。」贼疑不敢北侵。会遣狄青为宣抚使,沔与青会。青与智高遇,战归仁铺,智高败走。青还,沔留治后事,迁给事中。及还,帝问劳,解御带赐之,以知杭州。至南京,召为枢密副使。

张贵妃薨,追册为皇后,命沔读册。故事,正后,翰林学士读册。沔既陈不可用宰相护葬,且曰:「陛下若以臣沔读册则可,以枢密副使读册则不可。」遂求罢职。以资政殿学士知杭州。迁大学士,徙知青州。又迁观文殿学士、知并州。而谏官吴及、御史沈起奏沔淫纵无检,守杭及并所为不法,乃徙寿州。

译高若讷努力学习,善于记忆,自秦、汉以来的各种传记没有不通晓的,尤其喜爱申不害、韩非、管子的著作,对历法之学也颇为精通。因为母亲生病,他于是兼通医书,即使宫廷御医也都对他折服。张仲景的《伤寒论诀》、孙思邈的《方书》以及《外台秘要》失传已久,他全部考订校正其中的错误并加以刊行,世人才开始知道有这些医书。著名医生多出自卫州,都是以高氏的学问为根本。皇祐年间,诏令用累黍的方法确定尺的长度,以制定钟律,争论了多年仍不能决定。高若讷用汉代货泉的长度测得一寸,依照《隋书》制定的十五种尺上奏。并且对祠祭时使用的服饰、器物有所增减,全部付诸实行。他有文集二十卷。孙沔,字元规,是越州会稽人。考中进士,补任赵州司理参军。他性情放荡不羁,不遵守士人的操守,但才能勇猛,超过常人。后来以秘书丞身份任监察御史里行。景祐元年,礼院上奏请求在冬至日册立皇后,孙沔上奏说:“丧期尚未完成祥祭、禫祭,就举行吉礼,不合制度。”同安县尉李安世上书直指朝政,被弹劾,孙沔上奏说:“如果加罪于李安世,恐怕会堵塞天下进言者的道路,请不要治他的罪。”于是孙沔被降为衡山县知县。他在赴任路上上书议论时事,又被贬为永州监酒。调任潭州通判、处州知州。恢复为监察御史,再任楚州知州。他所到之处都有显著的政绩。召入任左正言,议论政事更加以直言著称。升任尚书工部员外郎,提举两浙刑狱,随后以起居舍人任陕西转运使。当时宰相吕夷简请求辞职,仁宗下达优厚的诏书挽留他,没有答应。孙沔上书说:“自从吕夷简主持国政以来,排斥忠直的言论,废弃正直的原则;等到他以使相身份出任许昌镇守,又推荐王随、陈尧叟代替自己。这些人才能平庸却担负重任,谋划议论不能协调,竟在中书省争吵,使众多士人取笑,政务也逐渐废弛。他又让张士逊居于宰相之首。张士逊本来缺乏长远见识,以至于败坏国家大事。吕夷简不推荐贤能,并不是为了社稷作长远谋划,而只是任用不如自己的人作为巩固地位的计策,想让陛下知道辅相之位非他不可,希望陛下重新想到自己而召回任用。陛下果然召吕夷简回来,从大名府入朝掌管政务,至今三年,没有改变一件事。把姑息当作安定,把躲避诽谤当作聪明。西部州郡的将帅屡屡传来战败消息,契丹贪得无厌,趁机索取财物。军队覆灭,财货耗尽,天下空虚枯竭,刺史、牧守十个人中连一个称职的也没有。法令反复变更,士人百姓怨声载道,国家兴盛的根基忽然到了这种地步。如今吕夷简以生病为由请求退职,陛下亲手调和御药,亲自写下恩德深厚的诏书,还说‘只恨不能把你的病转移到朕身上’。四方义士听到诏书上的话,有人感动得流泪。吕夷简在中书省二十年,三次位居宰相之首,他所说的没有不被听取的,他所请求的没有不被施行的。宋朝得到君主如此信任的,只有他一人罢了,不知他将用什么来报答陛下?” 天下人都称贤能而陛下却不任用的人,是左右近臣诋毁了他;天下人都说奸邪而陛下却不知道的人,是朋党蒙蔽了陛下。近来契丹重新结盟,西夏叩关表示归附,公卿们欣喜不已,天天盼望和平。如果借此振兴纲纪,修复废弛的政务,选拔贤能、任用有才干的人,节省费用、充实军队,那么景德、祥符年间的盛况,就可以在今天重新出现了。如果安然不顾,竟把这种局面当作安定,我恐怕国家会像土崩瓦解一样,无法再挽救。而吕夷简心里认为四方已经安宁,各项制度已经整饬,想趁生病默默离去,对上不能说一句启发辅弼的话,也不辨明贤能与不肖;即使把终南山的竹子全砍来写他的罪行,也不够用。” 这封奏书呈上后,皇帝没有治他的罪,议论的人称赞他言辞正直切实。过了两个月,他以天章阁待制任都转运使,又升任礼部郎中,担任环庆路都总管、安抚经略使、庆州知州。元昊死后,诸将想乘机大举进攻,消灭西夏。孙沔说:“趁人危急、讨伐丧亡中的国家,不合乎中原正统的体统。”三司发给军队的特支钱物,货物质量低劣而估价很高,军士对此有怨言,优人便借演戏讥讽这件事。孙沔说:“这是朝廷特别赏赐的东西,怎么敢妄加议论、煽动众人!”下令将优人斩首示众。将佐们争相进言:“这只不过是戏言,不值得重罪惩罚。”孙沔慢慢把他叫回来,杖打脊背,发配岭南,对他说:“你幸亏只是先前戏弄我;如果当时是私下议论而煽动众人,你必定死罪,而告发你的人还会得到越级升迁。”第二天发放特支钱物,军士没有人敢欢呼。他先后任陕州知州、河东都转运使,又任庆州知州;把战争中阵亡者遗留的尸骨集中埋葬并祭祀,军中将士感动得流泪。孙沔三次担任庆州知州,边地百姓都佩服他的才能。升任龙图阁直学士,又升任枢密直学士、成都府知府,还未到任,因母亲去世而离职。服丧期满后,任陕西都转运使。他请求出任明州知州,适逢京东盗贼很多,于是任徐州知州;公开悬赏,严厉施行诛罚,盗贼于是平息。调任秦州知州。当时侬智高反叛,孙沔入朝觐见,皇帝以秦州的事情勉励他。他回答说:“臣虽然年老,但秦州的事情还不值得劳烦圣上忧虑,陛下应当把岭南作为忧患。臣看贼势正盛,官军早晚会有战败的奏报。”第二天,听说蒋偕战死,皇帝告诉执政大臣说:“南方的事情果然如孙沔所料。”宰相庞籍上奏请求派孙沔出征,于是任命他为湖南、江西路安抚使,允许他便宜行事,并加任广南东、西路安抚使。孙沔请求增加调发骑兵,并增选二十八名副将,要求从武库拨给五千副精良铠甲。参知政事梁适驳斥他说:“不要张扬声势!”孙沔说:“从前只是因为没有防备,所以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如今指望限期消灭贼寇,不可以靠侥幸取胜,难道反而想用这种做法显示镇静吗?实际没有防备却表面装作镇静,是走向危亡的道路。”过了两天,催促他出发,但只给了七百名士兵。孙沔担心贼军越过山岭向北,于是发布檄文给湖南南、北两路说:“大军将要到达,你们应修缮营垒,准备许多宴席和犒劳物资。”贼军疑虑,不敢向北侵犯。适逢朝廷派狄青担任宣抚使,孙沔与狄青会合。狄青与侬智高交战,在归仁铺作战,侬智高战败逃走。狄青返回,孙沔留下处理后续事务,升任给事中。回来后,皇帝慰劳他,解下御带赐给他,并任命他为杭州知州。到达南京后,被召回朝廷任枢密副使。张贵妃去世,追册为皇后,命孙沔宣读册文。按照旧例,册立正后,应由翰林学士宣读册文。孙沔已经陈述不可任用宰相护送灵柩安葬,又说:“陛下如果认为由臣孙沔宣读册文可以,那么可以;但如果是以枢密副使的身份宣读册文,就不可以。”于是请求罢去职务。以资政殿学士身份任杭州知州。升任大学士,调任青州知州。又升任观文殿学士、并州知州。但谏官吴及、御史沈起上奏说孙沔纵情酒色、行为放荡没有操守,任杭州知州和并州知州时所作所为违法,于是调任寿州。

诏按其迹,而使者奏:「沔在处州时,于游人中见白牡丹者,遂诱与奸。及在杭州,尝从萧山民郑旻市纱,旻高其直,沔为恨。会旻贸纱有隐而不税者,事觉,沔取其家簿记,积计不税者几万端,配隶旻他州。州人许明有大珠百,沔妻弟边珣以钱三万三千强市之。沔爱明所藏郭虔晖画《鹰图》,明不以献。初,明父祷水仙大王庙生明,故幼名'大王儿'。沔即捕按明僭称王,取其画鹰,刺配之。及沔罢去,明诣提点刑狱,断一臂自讼,乃得释。杭州人金氏女,沔白昼使吏卒舆致,乱之。有赵氏女已许嫁莘旦,沔见西湖上,遂设计取赵女至州宅,与饮食卧起。所刺配人以百数,及罢,盗其按去,后有诉冤者多以无按,不能自解。在并州,私役使吏卒,往来青州、麟州市卖纱、绢、绵、纸、药物。官庭列大梃,或以暴怒击诉事者,尝剔取盗足后筋,断之。」奏至,乃责宁国节度副使,监司坐失察,皆被绌。其后复光禄卿,分司南京,居宿州。会恩,知濠州,以尚书礼部侍郎致仕。

英宗即位,迁户部。帝与执政议守边者,难其人,参知政事欧阳修奏:「孙沔向守环庆,养练士卒,招抚蕃夷,恩信最著。今虽七十,心力不衰,中间曾以罪废,然宜弃瑕使过。」遂起为资政殿学士、知河中府,又以为观文殿学士、知庆州,徙延州,道卒。

沔居官以才力闻,强直少所惮,然喜宴游女色,故中间坐废。妻边氏悍妒,为一时所传。初,陕西用兵,朝廷多假边帅倚以集事,近臣出帅或骄恣越法。及沔废后,真定路安抚使吕溱继得罪,自此守帅之权宜微矣。

论曰:君子惟能立身,而后可以佐国。中正、起自陷朋党,遵、稹憸邪,沔颇知兵而以污败。琳有才器,能断大事,然献《武后临朝图》于章献,君子鄙之。雍任边寄而覆军败将,几不自保。若讷喜申、韩、管子之书,中师、布少所建明,殆亦未足与议也。

列传第四十八

○高琼子继勋继宣范廷召葛霸子怀敏

高琼,家世燕人。祖霸,父乾。五代时,李景据江南,潜结契丹,岁遣单使往复。霸将契丹之命,以乾从行使景。方至江左,谍间北使与中夏构隙,以纾疆场之难,遂杀霸,居乾濠州,声言为汴人所杀。乾在濠州生三子,以江左蹙弱,寻挈族归中朝,给田亳州之蒙城,因土著焉。

琼少勇鸷无赖,为盗,事败,将磔于市,暑雨创溃,伺守者稍怠,即掣钉而遁。事王审琦,太宗尹京邑,知其材勇,召置帐下。太宗尝侍宴禁中,甚醉,及退,太祖送至苑门。时琼与戴兴、王超、李斌、桑赞从,琼左手执靮,右手执镫,太宗乃能乘马。太祖顾琼等壮之,因赐以控鹤官衣带及器帛,且勖令尽心焉。

太宗即位,擢御龙直指挥使。从征太原,命押弓弩两班,合围攻城。及讨幽蓟,属车驾倍道还,留琼与军中鼓吹殿后,六班扈从不及,惟琼首率所部见行在,太宗大悦,慰劳之。太平兴国四年,迁天武都指挥使、领西州刺史。明年,改为神卫右厢都指挥使、领本州团练使。车驾巡师大名,命琼与日骑右厢都指挥使朱守节分为京城内巡检。坐事,出为许州马步军都指挥使。

会有龙骑亡命卒数十人,因知州臧丙出郊,谋劫其导从以叛。琼闻即白丙,趣还城,因自率从卒数十人,挟弓矢单骑追捕,至榆林村,及之。贼入村后舍,登墙以拒。贼首青脚狼者注弩将射琼,琼引弓一发毙之,遂悉擒送于州。丙上其事。会将北伐,召归。授马步军都军头、领蓟州刺史、楼船战棹都指挥使,步船千艘赴雄州。又城易州。师还,为天武右厢都指挥使、领本州团练使。

端拱初,迁左厢,改领富州团练使。是秋,出为单州防御使,改贝州部署。其出守也,与范廷召、王超、孔守正并命焉。数月,廷召等皆复补兵职,琼颇悒悒。时王承衍镇贝丘,公主每入禁中,颇知上于琼厚,承衍每宽慰之。二年,召还。故事,廉察以上入朝,始有茶药之赐,至是特赐琼焉。三月,迁朔、易帅臣,制授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领归义军节度,廷召辈始加观察使,不得与琼比。出为并州马步军都部署,时潘美亦在太原,旧制,节度使领军职者居上,琼以美旧臣,表请居其下,从之。戍兵有以廪食陈腐哗言者,琼知之,一日,出巡诸营,士卒方聚食,因取其饭自啖之,谓众曰:「今边鄙无警,尔等坐饱甘丰,宜知幸也。」众言遂息。改镇州都部署。至道中,就改保大军节度,典军如故。

真宗即位,加彰信军节度,充太宗山陵部署,复为并代都部署。咸平中,契丹犯塞,其母车帐至狼山大夏。上亲巡河朔,遣杨允恭驰往,召琼率所部出土门,与石保吉会镇、定。既而傅潜以逗留得罪,即召琼代之。兵罢,复还本任。转运使言其政绩,诏褒之。

译皇帝下诏查究他的罪行,使者上奏说:“孙沔在处州时,在游人中看见一个卖白牡丹的人,便诱骗他与自己通奸。到杭州后,曾跟随萧山县百姓郑旻买纱,郑旻把价格抬高,孙沔因此怨恨他。恰逢郑旻贩卖纱时有隐瞒而未纳税的事情,事情被发觉,孙沔拿取他家账簿记录,累计查出未纳税的纱近万匹,将郑旻发配隶属于别州。杭州人许明有一百颗大珍珠,孙沔的妻弟边珣用三万三千钱强行买下。孙沔喜欢许明收藏的郭虔晖《鹰图》,许明不肯献出。起初,许明的父亲在水仙大王庙祈祷后生下许明,所以许明幼年时名叫‘大王儿’。孙沔便逮捕审问许明,说他僭越称王,夺取他的《鹰图》,并将他刺面发配。等孙沔离任后,许明到提点刑狱司,自断一条手臂来申诉,才得以释放。杭州金氏家的女子,孙沔在白天让吏卒用轿子抬来,奸污了她。有个赵氏女子已经许配给莘旦,孙沔在西湖上见到她,便设计把赵氏女带到州宅,与她饮食同寝。被刺面发配的人有数百之多,孙沔罢职后,盗走了审案的案卷;后来有人申诉冤屈,常常因为没有案卷,无法自行申辩。在并州时,他私自役使吏卒,往来于青州、麟州贩卖纱、绢、绵、纸和药物。官府庭院里排列着大棍,有时因暴怒用棍棒殴打来申诉的人;曾经剔取盗贼脚后的筋,将它割断。” 奏章送到后,孙沔被责授宁国节度副使,监司因失察获罪,全都被贬黜。后来他又任光禄卿,分司南京,居住在宿州。适逢恩赦,任濠州知州,以尚书礼部侍郎的身份退休。英宗即位后,孙沔升任户部官职。皇帝与执政大臣商议守边将领的人选,苦于难以找到合适的人,参知政事欧阳修上奏说:“孙沔过去镇守环庆时,供养训练士卒,招抚蕃夷,恩德和信誉最为显著。如今虽然已经七十岁,心力仍未衰退,中间曾因罪被废黜,但应当抛开他的过错,任用他的长处。”于是起用他为资政殿学士、河中府知府,又任观文殿学士、庆州知州,调任延州,途中去世。孙沔做官以才干和能力闻名,刚强正直,很少有所畏惧;但他喜欢宴饮游乐和女色,所以中途因获罪被废黜。他的妻子边氏强悍善妒,这件事曾被当时人传说。起初陕西用兵时,朝廷常常授予边地将帅很大的权力,倚靠他们来成就大事;近臣出任边帅,有的骄横放纵、逾越法令。孙沔被废黜以后,真定路安抚使吕溱又相继获罪,从此镇守边地的将帅权力便逐渐削弱了。评论说:君子只有能够立身自持,然后才可以辅佐国家。中正、起自陷入朋党,遵、稹奸邪,孙沔颇懂军事却因品行污秽而败坏。琳有才干器识,能够决断大事,然而把《武后临朝图》献给章献太后,君子因此鄙视他。雍担任边地重任却使军队覆没、将领败亡,几乎不能保全自身。若讷喜欢申不害、韩非、管子的著作,中师、布很少有建树和见解,大概也不足以同他们议论了。列传第四十八 高琼的儿子继勋、继宣,范廷召,葛霸的儿子怀敏。高琼,家族世代是燕地人。祖父名霸,父亲名乾。五代时,李景占据江南,暗中与契丹结交,每年派遣一名使者往来。霸奉契丹之命,带着乾同行,出使李景。刚到江南,北方使者的间谍挑拨北使与中原结下嫌隙,以缓解边疆战事的困难,于是杀死霸,把乾安置在濠州,对外声称霸是被汴京人杀死的。乾在濠州生了三个儿子,因为江南局势窘迫衰弱,不久便带领全族归附中朝,朝廷在亳州蒙城县给他田地,于是就在当地定居。高琼年轻时勇猛凶悍而又无赖,曾做盗贼,事情败露,将要在市集上处以磔刑;正值暑天降雨,伤口溃烂,他趁守卫稍有懈怠,便拔出钉子逃走。后来侍奉王审琦,太宗任京城长官时,了解他的才干勇力,召来安置在帐下。太宗曾在宫中侍奉宴饮,醉得很厉害,退席时,太祖送他到苑门。当时高琼与戴兴、王超、李斌、桑赞随从,高琼左手牵着马缰,右手拿着马镫,太宗这才得以骑上马。太祖回头看着高琼等人,认为他们壮健勇武,于是赐给他们控鹤官的衣带和器物、绢帛,并勉励他们尽心效力。太宗即位后,提拔高琼为御龙直指挥使。随从征讨太原时,命他统领弓弩两班,合围攻城。讨伐幽州、蓟州时,皇帝的车驾加倍赶路返回,留下高琼和军中的鼓吹人员殿后;六班扈从没有赶上,只有高琼率先带领部下到达行在,太宗十分高兴,慰劳了他。太平兴国四年,升任天武都指挥使,兼领西州刺史。第二年,改任神卫右厢都指挥使,兼领本州团练使。皇帝巡察大名军队时,命高琼与日骑右厢都指挥使朱守节分任京城内巡检。因犯事获罪,出任许州马步军都指挥使。适逢有数十名龙骑军逃亡的士兵,趁知州臧丙出城郊游,谋划劫持他的导从人员来发动叛乱。高琼听说后立即告诉臧丙,催促他返回城中,自己便率领几十名随从士卒,带着弓箭、单骑追捕,到榆林村追上了他们。贼人逃进村后的房屋,登上墙头抵抗。贼首名叫青脚狼,张弩准备射高琼,高琼拉弓一箭将他射死,于是把其余贼人全部擒获,押送到州府。臧丙上奏报告了这件事。适逢将要北伐,朝廷召高琼回朝。授任马步军都军头,兼领蓟州刺史、楼船战棹都指挥使,率领一千艘步船前往雄州。又修筑易州城。军队返回后,任天武右厢都指挥使,兼领本州团练使。端拱初年,升任左厢,改为兼领富州团练使。这年秋天,出任单州防御使,改任贝州部署。他出任地方守臣时,朝廷同时任命了范廷召、王超、孔守正。几个月后,范廷召等人都恢复了军职,高琼很是郁郁不乐。当时王承衍镇守贝丘,公主每次入宫,都很了解皇帝对高琼优厚,王承衍常常宽慰他。端拱二年,召回朝廷。按照旧例,廉察使以上官员入朝,才有赐茶药的待遇,到这时皇帝特意赐给高琼。三月,升任朔州、易州的帅臣,诏令授高琼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兼领归义军节度使;范廷召等人才加任观察使,不能同高琼相比。出任并州马步军都部署,当时潘美也在太原。按照旧制,节度使兼领军职的地位在上,高琼因为潘美是先朝旧臣,上表请求位居潘美之下,皇帝同意了。戍边士兵有人因军粮陈腐而喧哗, 高琼知道后,有一天出巡各营,士卒正聚在一起吃饭,他便拿过他们的饭自己吃起来,对众人说:“如今边境没有警报,你们坐享饱食和甘美丰足,应该知道这是幸运。”众人的议论于是平息。改任镇州都部署。至道年间,就地改任保大军节度使,仍旧掌管军队。真宗即位后,加任彰信军节度使,充任太宗山陵部署,又任并代都部署。咸平年间,契丹侵犯边塞,契丹太后乘坐的车帐到达狼山、大夏一带。皇帝亲自巡视河朔,派杨允恭骑快马前往,召高琼率领部下从土门出兵,与石保吉在镇州、定州会合。不久,傅潜因逗留不进获罪,朝廷立即召高琼代替他。战事结束后,高琼又回到原任。转运使上奏称赞他的政绩,诏令褒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