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六十二
王则反贝州,有言昷之在河北捕得妖人李教不杀,使得逸去,今乃为则主谋,事平,无其人。会冀州人段得政诣阙,自言「尝为叔父屯田郎中昙赇免缘坐」,且言「昙以书属昷之」,乃下御史按劾,虽不得书,犹夺三官,监鄂州税。知汉阳军,稍迁刑部郎中,复待制、知湖州,徙扬州。以光禄卿致仕,卒。昷之喜吏事,所至有声。退居筑家庙,率子弟岁时奉祠。
魏瓘,字用之。父羽奏补秘书省校书郎、监广积仓,知开封府仓曹参军。持法精审,明吏事。上元起彩山,阙前张灯,与宦者护作,宦者挟气,视瓘年少,辄诛索侵扰。瓘密以闻,诏杖宦者遣之。
瓘门人魏纲上疏诋天书,流海岛,瓘亦坐是停官。复监邓州税、鄂州茶,以大理寺丞知衡山县,通判寿州,历知循、随、安州,提点广南西路刑狱。邕州獠户缘逋负没妇女为佣者一千余人,悉奏还其家。就除转运使。刘鋹时计口以税,虽舟居皆不免,至是而雷、化、钦、廉、高州犹未除,瓘为除之。减柳州无名役四百人。召权度支判官。寻以罪降知洪州,徙梓州路转运使,还知蔡州、潭州,为京西转运使,江、淮制置发运使,自主客郎中迁太常少卿,知广州。筑州城环五里,疏东江门,凿东西澳为水闸,以时启闭焉。拜右谏议大夫,再任临江军判官。
史沆性险诐,尝为瓘所劾免。会广州封送贡余椰子煎等饷京师,辄邀留之,飞奏指以为珍货,诏遣内侍发验无有,沆坐不实废,瓘亦降知鄂州。未逾年,复为陕西转运使,徙河北。以给事中知开封府,政事严明,吏民惮之。内东门索命妇车,得赂遗掖庭物,付府验治,狱未上,内降释罪。谏官吴奎言法当执奏,而瓘不即奏行,请以废法论,降知越州。
侬智高寇广东、西,独广州城坚守不能下。于是论筑城功,迁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复知广州,兼广东经略安抚使,给禁卒五千,听以便宜从事。属狄青已破贼,召还,纠察在京刑狱。议者请开六塔河,塞商胡北流,宰相主其说,命瓘按视,还奏以为不可塞。下溪州蛮彭士羲叛,将发兵讨除。进龙图阁直学士、知荆南。瓘以为「五溪之险,师行鸟道,诸将贪功生事,于国家何所利?」因条上三策,以招徕为上,守御为下,功取为失。不报。后卒如瓘议。徙澶州、滑州。又徙邓州,不行,请老,以吏部侍郎致仕,卒。
瓘所至整办,与人置对未尝屈。史沆、王逵以善讼名天下,瓘既废沆,又尝奏抵逵罪,专任机数,不称循吏。弟琰。
琰字子浩,以父恩授秘书省正字,为吏强敏,名齐于瓘。尝通判陈州,适岁饥,百姓相率强取人粟,坐死者甚众,琰曰:「此迫于穷饿,岂得已者。」坐其首黥之。历知寿、润、滁、安州。寿州盗杀寺童子,有司执僧笞服,琰悯其非罪,命脱械纵去,一府争以为不可,后数日得真盗。富人犯法当死而死狱中,琰曰:「是尝欺匿异籍孤弱者财,所以自毙,觊不可穷治尔,其吏受赇而为之谋乎?」后有告者如琰所料。累官司农卿、知福州,徙广州。以疾告,得知江宁府。晚昏眊,纵私人乱法,日笞扑无罪吏卒。监司劾奏,召判刑部,乃致仕,进卫尉卿,卒。
滕宗谅,字子京,河南人。与范仲淹同年举进士,其后仲淹称其才,乃以泰州军事推官召试学士院。改大理寺丞,知当涂、邵武二县,迁殿中丞,代还。会禁中火,诏劾火所从起,宗谅与秘书丞刘越皆上疏谏。宗谅曰:「伏见掖庭遗烬,延炽宫闼,虽沿人事,实系天时。诏书亟下,引咎涤瑕,中外莫不感动。然而诏狱未释,鞫讯尚严,恐违上天垂戒之意,累两宫好生之德。且妇人柔弱,箠楚之下,何求不可,万一怀冤,足累和气。祥符中,宫掖火,先帝尝索其类置之法矣,若防患以刑而止,岂复有今日之虞哉。况变警之来,近在禁掖,诚愿修政以禳之,思患以防之。凡逮系者特从原免,庶灾变可销而福祥来格也。」疏奏,仁宗为罢诏狱。时章献太后犹临朝,宗谅言国家以火德王,天下火失其性由政失其本,因请太后还政,而越亦上疏。太后崩,擢尝言还政者,越已卒,赠右司谏,而除宗谅左正言。
刘越者字子长,大名人。少孤贫,有学行,亦宗谅同年进士。尝知襄城、固始二县,有能名。既赠官,又官其一子,赐其家钱十万。
宗谅后迁左司谏,坐言宫禁事不实,降尚书祠部员外郎、知信州。与范讽雅相善,及讽贬,宗谅降监池州酒。久之,通判江宁府,徙知湖州。元昊反,除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知泾州。葛怀敏军败于定州,诸郡震恐,宗谅顾城中兵少,乃集农民数千戎服乘城,又募勇敢,谍知寇远近及其形势,檄报旁郡使为备。会范仲淹自环庆引蕃汉兵来援,时天阴晦十余日,人情忧沮,宗谅乃大设牛酒迎犒士卒;又籍定州战没者于佛寺祭酹之,厚抚其孥,使各得所,于是边民稍安。
译王则在贝州反叛时,有人说张昷之在河北捕获妖人李教却没有杀他,使李教得以逃走;如今王则反叛,李教就是主谋。事情平定后,查无其人。适逢冀州人段得政到朝廷,自称‘曾经因为叔父屯田郎中段昙行贿而免于连坐’,又说‘段昙曾写信托付张昷之’。于是下令御史审查弹劾,虽然没有找到那封信,仍然削夺张昷之三级官阶,任鄂州税务监。任汉阳军知军,逐渐升为刑部郎中,又恢复待制,任湖州知州,调任扬州。以光禄卿身份退休,后来去世。张昷之喜欢处理吏务,所到之处都有声誉。退居后修建家庙,率领子弟在岁时祭祀。魏瓘,字用之。他的父亲魏羽上奏,补授他为秘书省校书郎、广积仓监,任开封府仓曹参军。他执法精细审慎,熟悉吏务。上元节修建彩山,在宫门前张挂灯彩,他与宦官共同负责工程。宦官仗势凌人,见魏瓘年轻,便肆意勒索侵扰。魏瓘秘密上报,皇帝下诏杖责宦官并将其遣走。魏瓘的门人魏纲上疏诋毁天书,被流放到海岛,魏瓘也因这件事获罪而停官。后来又任邓州税务监、鄂州茶务监,以大理寺丞身份任衡山县知县,任寿州通判,历任循州、随州、安州知州,提点广南西路刑狱。邕州獠人中因拖欠赋债而被没收妻女作为佣工的,有一千多人,他全部上奏,请求送还各家。随即授任转运使。刘鋹在位时按人口征税,即使居住在船上的人也不能免除;到这时,雷州、化州、钦州、廉州、高州仍未废除这种税,魏瓘替他们废除了。又减免柳州无名劳役四百人。召回朝廷,代理度支判官。不久因获罪降为洪州知州,调任梓州路转运使,回朝后任蔡州、潭州知州,担任京西转运使、江淮制置发运使,从主客郎中升为太常少卿,任广州知州。他修筑州城,周长五里;疏通东江门,开凿东西两处水道建成水闸,按时启闭。授右谏议大夫,再任临江军判官。史沆性情险诈,曾被魏瓘弹劾而免官。适逢广州把贡品中剩余的椰子煎等物封送京师,史沆却强行截留,飞驰上奏,指称这些是珍贵货物。皇帝下令派内侍开封查验,发现并没有珍货。史沆因奏报不实获罪而被废黜,魏瓘也降为鄂州知州。不到一年,又任陕西转运使,调任河北。以给事中身份任开封府知府,政事严明,官吏百姓都畏惧他。内东门搜查命妇的车,发现车中有送给掖庭的贿赂物品,便交给开封府查验审理。案件还没有上报,宫中却降下诏令释放罪犯。谏官吴奎说,依法应当坚持上奏,而魏瓘没有立即上奏执行,请求按废弃法令论罪,于是魏瓘降为越州知州。侬智高侵犯广东、广西,唯独广州城坚守不下。于是朝廷论定筑城的功劳,魏瓘升任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重新担任广州知州,兼任广东经略安抚使,拨给禁军五千人,允许他便宜行事。适逢狄青已经击破贼军,魏瓘被召回,负责纠察京城的刑狱。有人请求开通六塔河,堵塞商胡河向北的水流,宰相赞同这个主张,命魏瓘前往察看;魏瓘回来后上奏认为不能堵塞。溪州蛮人彭士羲叛乱,将要发兵讨伐。魏瓘升任龙图阁直学士、荆南知府。他认为:‘五溪地势险要,军队行进只能走鸟道;各将领贪求功劳而制造事端,这对国家有什么好处?’于是分条上奏三条策略:招抚来归是上策,守御是下策,凭武力攻取反而是过失。朝廷没有答复。后来事情果然如魏瓘所议。调任澶州、滑州,又调邓州,未赴任,便请求告老,以吏部侍郎身份退休,去世。魏瓘所到之处都能整顿办好事务,与人对质时从未屈服。史沆、王逵以善于诉讼而闻名天下,魏瓘既使史沆被废黜,又曾上奏使王逵获罪;他专门任用机谋权术,不算循吏。魏瓘的弟弟是魏琰。魏琰字子浩,因父亲的恩荫授任秘书省正字。他办事刚强敏捷,声名与魏瓘相当。曾任陈州通判,正逢饥荒,百姓相互结伴强行夺取他人粮食,因而被判死刑的很多。魏琰说:‘这是被穷困饥饿所逼,难道是他们愿意的吗?’于是只给为首者定罪并刺面。历任寿州、润州、滁州、安州知州。寿州有盗贼杀死寺院童子,有关部门抓捕僧人,拷打逼供。魏琰怜悯他并非罪犯,命令解开刑具放他离去,整个府署都争论说不可以;几天后果然抓到了真正的盗贼。一个富人犯法应当处死,却死在狱中。魏琰说:‘这个人曾经欺骗、隐匿其他户籍中孤弱之人的财产,所以自取灭亡;只是希望不能彻底追查罢了。难道是那些官吏收受贿赂替他谋划的吗?’后来有人告发,情况果然如魏琰所料。屡次升任司农卿、福州知州,调任广州。因病请求,获任江宁府知府。晚年昏聩,放纵私人扰乱法纪,每天鞭打无罪的官吏士卒。监司弹劾上奏,召回任刑部判官,于是退休,升卫尉卿,去世。滕宗谅,字子京,河南人。他与范仲淹同年考中进士。后来范仲淹称赞他的才干,于是以泰州军事推官的身份召入学士院考试。改任大理寺丞,任当涂、邵武二县知县,升殿中丞,任期满回朝。适逢宫禁中发生火灾,诏令弹劾追查火灾从何处起,滕宗谅与秘书丞刘越都上疏进谏。滕宗谅说:‘我看到宫中掖庭残留的火灰延烧到宫殿,即使表面上是人为因素,实际上也关系到天时。诏书迅速下达,皇帝承认过失、洗涤瑕疵,朝廷内外没有不感动的。然而诏狱还没有释放,审讯仍然严酷,恐怕违背上天降下警戒的意旨,损害两宫爱惜生命的德行。况且妇女柔弱,在鞭打拷问之下,想要她们承认什么罪都可以;万一其中有冤屈,足以损伤和气。祥符年间,宫中发生火灾,先帝曾经搜捕同类人依法处置;如果靠刑罚防止祸患就够了,哪里还会有今天的忧患呢?况且灾变的警示发生在宫禁附近,实在希望修明政事来消除灾祸,考虑祸患来加以防备。凡是被逮捕拘禁的人,特许全部免罪释放,希望这样可以使灾变消除、福祥降临。’奏疏上报后,仁宗便停止了诏狱。当时章献太后仍然临朝听政,滕宗谅说国家以火德称王,天下火失去正常状态,是因为政治失去了根本,于是请求太后归还政权,刘越也上疏进言。太后去世后,朝廷提拔曾经进言请太后还政的人。刘越已经去世,追赠右司谏;授滕宗谅为左正言。刘越,字子长,大名人。他年幼时父亲去世,家境贫寒,但有学问和品行,也是滕宗谅同年考中的进士。曾任襄城、固始二县知县,以能干闻名。朝廷追赠他官职,又授予他的一个儿子官职,赐给他家十万钱。滕宗谅后来升任左司谏,因议论宫禁之事不实获罪,降为尚书祠部员外郎、信州知州。他与范讽一向友好,等到范讽被贬,滕宗谅也降为池州酒务监。很久以后,任江宁府通判,调任湖州知州。元昊反叛,授任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泾州知州。葛怀敏的军队在定州战败,各郡震惊恐惧。滕宗谅看城中的兵力很少,便召集几千名农民,穿上军服登城防守;又招募勇敢之士,侦察敌军远近及其形势,并发布檄文通知邻近各郡,使它们做好防备。正逢范仲淹从环庆率领蕃汉军队前来援助。当时阴天昏暗十多天,人心忧虑沮丧,滕宗谅便大量设置牛肉和酒,迎接慰劳士卒;又把定州战死者登记在佛寺中祭奠,优厚地抚恤他们的家属,使各家都有安置,于是边境百姓渐渐安定。
仲淹荐以自代,擢天章阁待制,徙庆州。上言:「朝廷既授范仲淹、韩琦四路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招讨使,而诸路亦带招讨称号,非所宜。」诏罢之。御史梁坚劾奏宗谅前在泾州费公钱十六万贯,及遣中使检视,乃始至部,日以故事犒赉诸部属羌,又间以馈遗游士故人。宗谅恐连逮者众,因焚其籍以灭姓名。仲淹时参知政事,力救之,止降一官,知虢州。御史中丞王拱辰论奏不已,复徙岳州,稍迁苏州,卒。
宗谅尚气,倜傥自任,好施与,及卒,无余财。所莅州喜建学,而湖州最盛,学者倾江、淮间。有谏疏二十余篇。
李防,字智周,大名内黄人。举进士,为莫州军事推官。随曹彬入契丹,授忠武军节度推官。括磁、相二州逃户田,增租赋十余万。因请均定田税,又请县有破逃五十户者令佐降下考,百户殿三选,二百户停所居官,能招携者旌赏之。改秘书省著作佐郎、通判潞州,迁秘书丞。体量二浙民饥,建言逃户田宜即召人耕种,使人不敢轻去甽亩,而官赋常在。又请京师置折中仓,听人入粟,以江、浙、荆湖物偿之。擢开封府推官,请与判官间三五日即府司军巡院察冤狱。出为陕路转运副使。先是沿江水递,岁役民丁甚众,颇废农作,防悉以城卒代之。会分川、陕为四路,徙防梓州路转运使,累迁尚书工部员外郎,为三司户部判官。
景德初,江南旱,诏与张知白分东、西路安抚。上言:「秦羲尝增江、淮、两浙、荆湖榷酤钱,民颇烦扰。江南以岁饥权罢,而淮南、荆湖未被德音。」诏悉罢之,仍诏羲等毋得复增榷酤之利。遂为江南转运。淮南旧不禁盐,制置司请禁盐而官自鬻之,使兵夫辇载江上,且多漂失之患。防请令商人入钱帛京师,或输刍粮西北边,而给以盐,则公私皆利,后采用之。徙知应天府,凿府西障口为斗门,泄汴水,淤旁田数百亩,民甚利之。又徙兴元府,入为三司盐铁判官,失举免官。后起通判河南府,徙知宿、延、亳三州,为利州路转运使,累迁兵部郎中、纠察刑狱,擢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进给事中,复知延州,更耀、潞二州,卒。
防好建明利害,所至必有论奏,朝廷颇施行之。其精力过人。防在江南,晏殊以童子谒见,防命赋诗,使还荐之,后至宰相。
赵湘,字巨源,华州人。进士甲科,历彰武、永兴、昭武三军节度推官,迁秘书省著作佐郎、知新繁县。以吏最,命知商州,徙陇州、兴元府,再迁太常博士。上《补政忠言》十篇,召判宗正寺,赐白金二百两。久之,上书言:「元德李太后母育圣躬,请祔太宗庙室。」后用其说。册赵德明,假尚书礼部员外郎,为官告副使。
擢殿中侍御史,权判三司勾院,上言:「汉章帝以《月令》冬至之后有顺阳助生之文,而无鞫狱断刑之政,遂定令毋以十一月、十二月报囚。今季冬诞圣之月而决大辟不废。愿诏有司,自仲冬留大辟弗决,俟孟春临轩阅视,情可矜恻者贷之,他论如法。」真宗曰:「此固善矣,然虑系囚益淹久,吏或因缘为奸尔。」湘又上书请封禅。未几,命管勾南宫北宅事。东封泰山,为东京留守推官,礼成,迁侍御史。升州火,命湘往致祠,兼问民疾苦。还言转运使刘炤弛职不按部,知洪州马景病不任事,皆罢黜之。
纠察刑狱,改尚书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湘又言:「旧制文武常参官日趋朝,并赴待漏院俟禁门辟,今则辰漏上始放外朝,故朝者多后时乃入。望敕正衙门主者察晚至,以惩其慢。若风雨寒暑托病不朝者罪之。」时帝亲制五箴以自儆,湘因言:「宗室风化所本,宜有以训厉,愿特制铭以赐南北邸。」帝悦,为制宗室座右铭,赐宁王元偓以下并及湘,且谕之曰:「卿宗姓也,故赐卿。」
祀汾阴,为考制度副使,请如《周官》置土训,录所过州县山川与俗好恶,日上奏御。兼判宗正寺。历三司户部、度支副使。祀太清宫,管勾留司三司事。为盐铁副使,再迁工部郎中、直昭文馆,出知河南府,徙河中府,为京西转运使。又徙凤翔府、延州,迁太常少卿、知襄州。又知应天府,进右谏议大夫,复知河南,为集贤院学士,以疾徙虢州,卒。
译范仲淹推荐滕宗谅接替自己,滕宗谅升任天章阁待制,调任庆州。他上言说:‘朝廷既然授予范仲淹、韩琦四路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招讨使的官职,而各路也都带有招讨的称号,这不合适。’诏令取消这些称号。御史梁坚弹劾滕宗谅先前任泾州知州时耗费公钱十六万贯。等到派遣中使前往检视,他才刚到任所,每天按照旧例犒劳各部属羌,又间或馈赠游士和故旧。滕宗谅担心牵连逮捕的人太多,便烧毁账籍来销灭姓名。范仲淹当时任参知政事,极力为他解救,结果只降一级官职,任虢州知州。御史中丞王拱辰不断上奏论列,滕宗谅又被调任岳州,逐渐升为苏州知州,去世。滕宗谅崇尚意气,豪放不羁而能自我担当,喜欢施舍和赠予;到去世时,没有留下余财。他所任职的州都喜欢兴建学校,其中湖州最为兴盛,求学的人遍布江淮之间。他留下谏疏二十多篇。李防,字智周,大名府内黄人。考中进士,任莫州军事推官。跟随曹彬进入契丹,授任忠武军节度推官。清查磁州、相州逃亡百姓的田地,增加租赋十多万。于是请求均衡确定田税,又请求规定:县中逃户超过五十户,县令、县丞降为下考;超过一百户,罚停三次选任;超过二百户,停任现职;能够招抚携回逃户的,给予表彰奖赏。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潞州通判,升秘书丞。考察两浙百姓饥荒情况时,建议逃户的田地应立即招人耕种,使百姓不敢轻易离开田地,而官府赋税也能保持。又请求京师设置折中仓,允许百姓缴纳粮食,以江、浙、荆湖的物资偿还。升任开封府推官,请求与判官隔三五天到府司军巡院察看冤狱。出任陕路转运副使。此前沿江水递运输,每年役使许多民丁,严重耽误农事;李防全部改用城中士卒代替。适逢把川、陕分为四路,调任梓州路转运使,屡次升任尚书工部员外郎,任三司户部判官。景德初年,江南发生旱灾,诏令李防与张知白分别巡行东、西两路进行安抚。李防上言说:‘秦羲曾经增加江淮、两浙、荆湖的榷酤钱,百姓颇受烦扰。江南因年成饥荒而暂时停止了,淮南、荆湖却还没有受到皇帝的恩德。’诏令全部停止这些加征,并再次下诏秦羲等人不得再增加榷酤之利。于是李防任江南转运使。淮南旧来不禁私盐,制置司请求禁盐,由官府自行贩卖,让兵夫在江上搬运,而且还有很多漂失的祸患。李防请求令商人在京师缴纳钱帛,或者向西北边境输送草料粮食,官府便发给他们盐,这样公私双方都有利;后来采纳了这个办法。调任应天府知府,开凿府城西面的障口,修成斗门,泄放汴水,使旁边数百亩田地得到淤灌,百姓非常受益。又调任兴元府,入朝任三司盐铁判官,因推荐人才失误而免官。后来起用为河南府通判,调任宿州、延州、亳州知州,任利州路转运使,屡次升任兵部郎中、纠察刑狱,升右谏议大夫、永兴军知军,进为给事中,再任延州知州,又任耀州、潞州知州,去世。李防喜欢提出有关利弊的建议,所到之处一定有论奏,朝廷也颇多采纳施行。他精力过人。李防在江南时,晏殊以童子的身份拜见他,李防命晏殊作诗,送还后推荐了他,晏殊后来做到了宰相。赵湘,字巨源,华州人。考中进士甲科,历任彰武、永兴、昭武三军节度推官,升任秘书省著作佐郎、新繁县知县。因官吏考核成绩最好,任商州知州,调任陇州、兴元府,升任太常博士。上呈《补政忠言》十篇,召入判宗正寺,赐白金二百两。很久以后,上书说:‘元德李太后抚育圣上,请将她附葬并配享于太宗庙室。’后来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册封赵德明时,借用尚书礼部员外郎的身份,任官告副使。升任殿中侍御史,代理三司勾院。他上言说:‘汉章帝根据《月令》中冬至以后有顺应阳气、帮助万物生长的文字,而没有审讯案件、判决刑罚的政令,于是制定法令,不得在十一月、十二月上报囚犯。如今在季冬诞生圣上的月份,判决死刑却不停止。希望下诏有关部门,从仲冬开始暂缓判决死刑,等到孟春皇帝临轩阅视;情理上值得怜悯的便赦免,其他案件依法律处理。’真宗说:‘这本来很好,但我担心囚犯被拘禁得更加长久,官吏或许会借机作奸。’赵湘又上书请求举行封禅。不久,命他主管南宫、北宅事务。皇帝到泰山举行东封时,赵湘任东京留守推官。礼仪完成后,升为侍御史。升州发生火灾,命赵湘前往祭祀慰问,并兼问百姓疾苦。回来后上奏说转运使刘炤懈怠职守、不巡视辖区,洪州知州马景患病不能任事,二人都被罢免贬黜。负责纠察刑狱,改任尚书刑部员外郎,兼任侍御史知杂事。赵湘又说:‘旧制度规定,文武常参官每天上朝,一同到待漏院等待宫门开启;现在却要到辰时漏刻报时后才放开外朝宫门,所以朝见的官员多半过了时候才进入。希望敕令正衙门主管官员察看迟到者,以惩罚他们的怠慢。如果遇到风雨寒暑而借病不朝,也应治罪。’当时皇帝亲自制定五条箴言来警戒自己,赵湘因而进言说:‘宗室是风俗教化的根本,应当有所训诫勉励,希望特意制定铭文赐给南、北二宅。’皇帝很高兴,替宗室制定座右铭,赐给宁王赵元偓以下的宗室,也赐给赵湘,并告诉他说:‘你也是宗姓,所以赐给你。’ 祭祀汾阴时,任考制度副使,请求依照《周官》设置土训,记录所经过州县的山川形势以及当地风俗好恶,每天上奏皇帝。兼任宗正寺判官。历任三司户部、度支副使。祭祀太清宫时,主管留司三司事务。任盐铁副使,升任工部郎中、直昭文馆,出任河南府知府,调任河中府知府,任京西转运使。又调任凤翔府、延州,升为太常少卿、襄州知州。又任应天府知府,升右谏议大夫,再任河南知府,任集贤院学士,因病调任虢州,去世。
唐肃,字叔元,杭州钱塘人。当钱俶时,始七岁,能诵《五经》,名闻其国中。后与孙何、丁谓、曹商游,学者慕之。举进士,调郿县主簿,徙泰州司理参军。有商人寓逆旅,而同宿者杀人亡去,商人夜闻人声,往视之,血沾商人衣,为捕吏所执,州趣狱具。肃探知其冤,持之,后数日得杀人者。后守雷有终就辟为观察推官。迁秘书省著作佐郎,历知闻喜、福昌县,通判陕州。召拜监察御史。或荐肃为群牧判官,真宗曰:「朕欲别用肃。」遂提点梓州路刑狱。迁殿中侍御史,入为三司户部判官,出知舒州。迁侍御史,为福建路转运使,判三司开拆司。再迁工部郎中、知洪州。寻为江南东路转运使,擢三司度支副使。奉使契丹,还,迁刑部。为龙图阁待制、登闻检院,知审刑院,卒。子询。
询字彦猷,以父任为将作监主簿。天圣中,诏许天下士献文章,应诏者百数,有司第其善者,询数人而已,诏赐进士及第、知长兴县。
后以太常博士知归州,用翰林学士吴育荐为御史,未至,丧母。服除,育方参政事,宰相贾昌朝与询有亲嫌,育数与昌朝言,询用故事当罢御史,昌朝欲留询,不得已,以知庐州。凡官外徙者皆放朝辞,而询独不用,比入见,中丞张方平乃奏留询,育争不能得,询由是怨育而附昌朝。昌朝雅不善育,询希其旨上奏曰:「贤良方正、直言极谏、茂才异等科,汉、唐皆不常置。若天见灾异,政有阙失,则诏在位荐之,不可与进士同时设科。若因灾异,非时举擢,宜如汉故事,亲策当世要务,罢秘阁之试。」育亦奏言:「三代以来,取士之盛,莫如汉、唐。汉诏举贤良文学直言极谏之士,非有灾异而举。唐制科之盛,固不专于灾异也。况灾异之出,或弥年所无,则此举奚设?或频岁而有,则于事太烦。令礼部进士数年一举,因以制科随之,则事与时宜。又从而更张之,使遗材绝望,非所以广贤路也。」仁宗是育言,诏礼部:「自今制科随进士贡举,其著为令。」时育由制科进,帝以为得人,故询力肆排诋,意在育不在制科也。
育弟妇故驸马都尉李遵勖妹,有六子而寡。询又奏育弟妇久寡不使更嫁,欲用此附李氏自进。后询终以故事罢御史,除尚书工部员外郎、直史馆、知湖州,徙江西转运使。
会诏淮南、江、浙、荆湖六路转运司移文发运使如所属,询争以为不可,乃移福建路。还,为三司户部判官,又判磨勘司,出为江东转运使。上言:「执政纯取科名显者修起居注,非故事。」未几,起居注阙人,帝特用询,遂知制诰。以参知政事曾公亮亲嫌,出知苏州,徙杭、青二州,进翰林侍读学士,累迁右谏议大夫。召还,勾当三班院,判太常寺,进给事中,卒,赠礼部侍郎。有集三十卷。
询少刻励自修,已而不固所守,及知湖州,悦官妓取以为妾。好畜砚,客至辄出而玩之,有《砚录》三卷。子坰,附王安石为监察御史里行,自有传。
论曰:宋承平日久,吏多以严刻为治。昷之辨冤狱,配奸吏;瓘奏还妇女为佣者若干人;琰吏事不下于瓘,脱械纵囚,审知奸弊,何其明且决也。宗谅、刘越以孤生立朝,请太后还政。越年不逮用,声名与宗谅同矣。防请罢榷酤,兴水利,湘廉问疾苦,按不称职者;肃明于狱讼:皆不多见也。然昷之以杀降而夺官,瓘以能置对而兴谤,询傅会喜进,窃非其据,虽列侍从,君子所不与也。
张述,字绍明,遂州小溪人。举进士,调咸阳县主簿,改大理寺丞,迁太常博士。皇祐中,仁宗未有嗣,述上书曰:「生民之命,系于宗庙社稷,而继嗣为之本。匹夫有百金之产,犹能定谋托后,事出于素,况有天下者哉。陛下承三圣之业,传之千万年,斯为孝矣。宗庙社稷未有托焉,此臣所以夙夜彷徨而为陛下忧也。谓宜慎择宗亲才而贤者,异其礼秩,试以职务,俾内外知圣心有所属,则天下大幸。」至和元年,复上疏曰:「臣闻'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四方'。离为日,君象也。二明相继故能久照,东升西没,昼夜迭运,数之常也。陛下御天下且三纪矣,是日之正中也,而未闻以继照为虑,臣窃疑之。历观前世或令出宫闱,或谋起阍寺,或奸臣首议,利幼主以专政,假后宫以盗权,安危之机发于顷刻。朝议恬然,曾不为计,此臣拳拳为陛下言也。」述前后七上疏,最后语尤激,仁宗终不以为罪。
述慷慨喜论事,历通判延州,知泗州,皆有政迹。后以尚书职方员外郎为江、浙、荆湖、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铁钱事,行至万州,道病卒。
译唐肃,字叔元,杭州钱塘人。钱俶在位时,他才七岁,就能背诵《五经》,名声传遍钱俶的国中。后来与孙何、丁谓、曹商交游,求学者都仰慕他。考中进士,调任郿县主簿,调任泰州司理参军。有个商人住在旅店,同住的人杀人后逃走;商人夜里听到声音,前去查看,血沾在商人的衣服上,于是被捕吏抓捕,州府催促办成狱案。唐肃查明他是冤枉的,坚持不予定罪,几天后抓到了杀人者。后来雷州知州有终就地征召他任观察推官。升任秘书省著作佐郎,历任闻喜、福昌知县,任陕州通判。召入授任监察御史。有人推荐唐肃任群牧判官,真宗说:‘我想另行任用唐肃。’于是提点梓州路刑狱。升殿中侍御史,入朝任三司户部判官,出任舒州知州。升任侍御史,任福建路转运使,判三司开拆司。再次升任工部郎中、洪州知州。不久任江南东路转运使,升任三司度支副使。奉命出使契丹,回来后升任刑部官。任龙图阁待制、登闻检院,知审刑院,去世。儿子是唐询。唐询,字彦猷,因父亲的恩荫任将作监主簿。天圣年间,诏令允许天下士人进献文章。应诏献文的有一百多人,有关部门评定其中优秀的,唐询只是其中几个人而已。诏令赐他进士及第,任长兴县知县。后来,他以太常博士出知归州。经翰林学士吴育推荐,任御史,但还未到任,母亲便去世了。服丧期满时,吴育正参与政事,而宰相贾昌朝与询有亲属嫌隙。吴育多次向贾昌朝说明,按照旧例,询应当罢去御史职务;贾昌朝想留住询,不得已让他出知庐州。凡是被调往外地任职的官员,都要放朝辞行,唯独询没有这样做。等他入朝觐见时,中丞张方平才上奏请求留用询,吴育据理争辩也未能成功。询因此怨恨吴育,转而依附贾昌朝。贾昌朝一向与吴育不和,询迎合他的意旨上奏说:“贤良方正、直言极谏、茂才异等这些科目,汉、唐两代都不是经常设置的。如果上天出现灾异,政治上有过失,就应下诏让在位官员推荐人才,不应与进士科同时设置。若因灾异而临时选拔人才,应当依照汉代旧例,亲自策问当今的重要政务,停止秘阁的考试。”吴育也上奏说:“从夏、商、周三代以来,取士最盛的,没有超过汉、唐的。汉代下诏举荐贤良、文学、直言极谏之士,并不是一定要有灾异才举行。唐代制科兴盛,本来就不专门因灾异而设。况且灾异有时多年不出现,那么设置这种选举做什么?有时又接连出现,那么办起来就太烦琐了。现在礼部的进士考试几年举行一次,制科也随着进士贡举举行,这样事情就合乎时宜。如果再因此改变制度,就会使被遗弃的人才绝望,这不是扩大贤才进用之路的办法。”仁宗认为吴育说得对,于是诏令礼部:“从今以后,制科随着进士贡举举行,把这条规定作为法令。”当时吴育是通过制科入仕的,仁宗认为这是得到了人才,所以询极力排斥诋毁,实际上针对的是吴育,而不是制科本身。吴育的弟媳是已故驸马都尉李遵勖的妹妹,守寡后有六个儿子。询又上奏说吴育的弟媳长期守寡却不让她改嫁,想借此攀附李氏以求进身。后来询终于按照旧例被罢去御史,授任尚书工部员外郎、直史馆、知湖州,调任江西转运使。正好朝廷下诏,命淮南、江、浙、荆湖六路转运司发文,要求发运使按照所属地区办理此事。询争辩认为不可,于是被调任福建路。回朝后,任三司户部判官,又任磨勘司判官,出任江东转运使。他上奏说:“执政大臣只选取科举名次显著的人担任修起居注,这不合旧例。”不久,起居注缺人,仁宗特意任用询,于是他掌管制诰。因为与参知政事曾公亮有亲属嫌隙,出知苏州,调任杭州、青州二州,升为翰林侍读学士,多次升迁至右谏议大夫。召回朝廷后,主管三班院,判太常寺,升任给事中,去世后追赠礼部侍郎。有文集三十卷。询年轻时刻苦自励,修养自己,后来却不能坚守操守。任知湖州时,喜欢上官妓,娶来做妾。他喜爱收藏砚台,客人到来便拿出来把玩,著有《砚录》三卷。他的儿子坰依附王安石,任监察御史里行,另有本传。史臣评论说:宋朝太平日久,官吏大多把严厉苛刻当作治理手段。昷能够辨明冤狱,惩治奸吏;瓘上奏让若干被作为佣人的妇女恢复自由;琰处理政务的能力不在瓘之下,解除囚犯刑械并释放他们,明察奸弊,是多么明敏果断啊!宗谅、刘越以孤立无援的身份在朝廷立身,请求太后归还政权。刘越年纪不够,未能被任用,但声名已经和宗谅相同了。防请求停止专卖酒,兴修水利;湘负责访察民间疾苦,查究不称职的官员;肃明察狱讼:这些都很少见。然而昷因为杀害投降者而被剥夺官职,瓘因为能设置对质而招致毁谤,询则牵合附会、喜欢求进,窃取了并不属于自己的地位。即使列入侍从之臣,君子也不赞许他。张述,字绍明,是遂州小溪人。考中进士,调任咸阳县主簿,改任大理寺丞,升为太常博士。皇祐年间,仁宗还没有子嗣,张述上书说:“百姓的命运,系于宗庙社稷,而继承人是其中的根本。普通人有百金财产,尚且能够预先谋划,托付后事,何况拥有天下的人呢?陛下继承三位圣主的事业,把它传给千万年,这才算尽了孝道。如今宗庙社稷还没有托付之人,这就是臣早晚徘徊不安、替陛下忧虑的原因。臣认为,应当慎重选择宗室亲属中有才干而贤德的人,区别提高他的礼秩,用职务来试用他,使朝廷内外都知道圣意已有所属,这将是天下的大幸。”至和元年,他又上疏说:“臣听说:‘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离卦象征太阳,也象征君主。两个光明相继,所以能够长久照耀;太阳从东方升起,在西方落下,昼夜交替运行,这是自然的常理。陛下治理天下将近三十年了,正如太阳运行到正中,却没有听说您以继承光明为忧虑,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遍观前代,有的政令从宫闱中发出,有的阴谋从宦官中兴起,有的由奸臣首先提出,利用幼主来专擅政权,借助后宫来窃取权力,国家安危的关键往往在顷刻之间发生。朝廷议论却安然自若,竟不替此事筹划,这就是臣拳拳之心、反复向陛下进言的原因。” 张述前后七次上疏,最后一篇言辞尤其激切,仁宗始终没有因此治他的罪。张述性情慷慨,喜欢议论政事,历任延州通判、泗州知州,都有政绩。后来以尚书职方员外郎任江、浙、荆湖、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铁钱事,赴任途中走到万州,因病去世。
黄震,字伯起,建州浦城人。进士及第,累迁著作佐郎、通判遂州。尝给两川军士缗钱,诏至西川,而东川独不及,军士谋为变。震白主者曰:「朝廷岂忘东川邪?殆诏书稽留尔。」即开州帑给钱如西川,众乃定,明日诏至。累迁尚书都官员外郎、提点湖北路刑狱,还,判三司磨勘司,擢江、淮发运使。
先是,李溥自三司小吏为发运使十余年,奸赃狼籍,丁谓党之,无敢言者。震将行,上书自陈,辞颇愤激,真宗知其意在溥也,谕之曰:「卿当与人和。」震对曰:「廉正公忠,臣职也。负陛下任使者,臣不敢与之和。」既至,发溥奸赃数十事,溥坐废;而震亦为溥讼,夺一官。罢,畏谓权,不敢自直,及谓贬,乃复官,知饶州,徙广东转运使。广南岁进异花数千本,至都下枯死者十八九,道路苦其烦扰,震奏罢之。震在真宗朝数论事,既卒,诏进其官一等。
胡顺之,字孝先,原州临泾人。登进士第,试秘书省校书郎、知休宁县。民有汪姓者豪横,县不能制,岁租赋常不入,适以讼逮捕,不肯出。顺之曰:「令不行何以为政。」命积薪环而焚之,豪大骇,少长趋出,叩头伏辜,推其长械送州,致之法。为青州从事。高丽入贡,中贵人挟以为重,使州官旅拜于郊。顺之曰:「青,大镇也。在唐押新罗、渤海,奈何卑屈如此?」独不拜。大姓麻士瑶阴结贵侍,匿兵械,服用拟尚方,亲党仆使甚多,州县被陵蔑,莫敢发其奸。会士瑶杀兄子温裕,其母诉于州,众相视曰:「孰敢往捕者?」顺之持檄径去,尽得其党。有诏鞫问,士瑶论死,其子弟坐流放者百余人。改著作佐郎、知常熟县,迁秘书丞,分司南京。
仁宗即位,迁太常博士。天圣、明道间,再上宰相书,乞太后还政,宰相匿不以闻。太后崩,顺之附疾置自言,求其书,出宰相家。仁宗嘉其忠,特迁尚书屯田员外郎。其后数论朝廷事,仲淹爱其才,然挟术尚权,喜纵横捭阖。以目失明废,州里皆惮焉。
陈贯,字仲通,其先相州安阳人,后葬其父河阳,因家焉。少倜傥,数上疏言边事。举进士,真宗识贯名,擢置高第。为临安县主簿,以秘书省著作佐郎为刑部详覆官,改秘书丞,为审刑院详议官,历知卫州、泾州。督察盗贼,禁戢不肖子弟,簿书筦库,赋租出入,皆自检核。尝谓僚属曰:「视县官物如己物,容有奸乎?」州人惮其严。擢利州路转运使。岁饥,出职田粟赈饥者,又帅富民令计口占粟,悉发其余。徙陕西,累迁尚书度支员外郎,入为三司盐铁判官。领河北转运使,请疏徐、鲍、曹、易四水,兴屯田。徙河东,历三司户部、盐铁副使,以刑部郎中直昭文馆,知相州。还朝卒。
贯喜言兵,咸平中,大将杨琼、王荣丧师而归,贯上书曰:「前日不斩傅潜、张昭允,使琼辈畏死不畏法,请自今合战而奔者,主校皆斩;大将战死,裨校无伤而还,与奔军同。军衄城围,别部力足救而不至者,以逗留论。」真宗嘉纳之。又尝上《形势》、《选将》、《练兵论》三篇,大略言:
地有六害。今北边既失古北之险,然自威虏城东距海三百里,沮泽硗确,所谓天设地造,非敌所能轻入。由威虏西极狼山不百里,地广平,利驰突,此必争之地。凡争地之利,先居则佚,后起则劳,宜有以待之。
昔李汉超守瀛州,契丹不敢视关南尺寸地。今将帅大抵用恩泽进,虽谨重可信,卒与敌遇,方略何从而出邪?故敌势益张,兵折于外者二十年。
方国家收天下材勇以备禁旅,赖廪给赐予而已,恬于休息,久不识战,可以卫京师,不可以戍边境。请募土人隶本军,籍丁民为府兵,使北捍契丹,西捍夏人。敌之情伪,地势之险易,彼皆素知,可不战而屈人之兵矣。
后以疾卒。著《兵略》,世颇称之。子安石。
安石字子坚,以荫锁厅及第。嘉祐中,为夔、峡转运判官。民蓄蛊毒杀人,捕诛其魁并得良药图,由是遇毒者得不死。提点陕西刑狱,摄帅鄜延,能用谍者,敌动静辄先闻。尝敕边民戒严,既而数万骑奄至,无所获而去,玺书嘉之。历使京西、河东、淮南、京东,知苏州、邠州、河中府。户部副使韩绛镇太原,议行盐法,与监司多不合,加安石集贤殿修撰,为河东都转运使,议始定。谓其僚曰:「兴事当有渐,急则扰。」乃出盐付民而俾之券,使随所得贸易,鬻毕而归券,私贩为减。进天章阁待制。
官军西征时,遣县令佐督饷,安石谓文吏畏怯,武人邀功,乃但取敢行者。申约束以防众溃,曰:「事不豫警,俟其犯而诛之,是罔民也。」王中正帅东师而西,报安石持四十日粮,而师驻白草平弥月。安石深念曰:「吾顿兵益久,而秦甲未至,倘不足于食,将以乏军兴罪我。」即擅发民再饷,乃以闻。李舜举劾其专,诏置狱于潞,安石自麟州会逮,俄而他路馈粮多不继,神宗察其无罪,赦之。
译黄震,字伯起,是建州浦城人。进士及第,多次升任著作佐郎、遂州通判。曾经给两川军士发放缗钱,诏书送到西川,东川却唯独没有收到,军士们谋划作乱。黄震告诉主管官员说:“朝廷难道忘了东川吗?恐怕只是诏书被耽搁了。”随即打开州府库藏,像给西川那样发钱,众人才安定下来,第二天诏书果然送到。后来多次升迁至尚书都官员外郎、提点湖北路刑狱,回朝后任三司磨勘司判官,升任江、淮发运使。此前,李溥从三司的小吏做到发运使,前后十多年,贪赃枉法、罪行杂乱不堪;丁谓是他的同党,没有人敢揭发。黄震将要赴任时,上书说明情况,言辞颇为愤激。真宗知道他的意图在于李溥,便告诫他说:“你应当与人和睦相处。”黄震回答说:“廉洁正直、公正忠诚,是臣的职责。对于辜负陛下任用和使命的人,臣不敢同他和睦相处。”到任后,黄震揭发李溥数十件贪赃罪行,李溥因此被罢废;而黄震也因李溥申诉,被削夺一官。罢职后,他畏惧丁谓的权势,不敢为自己申辩;等到丁谓被贬,才恢复官职,出知饶州,调任广东转运使。广南每年进献奇花数千株,运到京城时死掉十之八九,沿途百姓苦于烦扰,黄震上奏请求停止。黄震在真宗朝多次议论政事,死后,诏令将他的官职提升一等。胡顺之,字孝先,是原州临泾人。进士及第,试任秘书省校书郎,出知休宁县。百姓中有一个姓汪的人强横霸道,县里无法制伏他,每年租税赋税常常不缴,正好因打官司被捕,他却不肯出来。胡顺之说:“法令不能实行,还凭什么治理政事?”于是命人堆积柴薪围住他并焚烧,豪强大为惊恐,年长年幼的人都奔跑出来,叩头认罪;又推举其中的首领,给他戴上刑具送往州府,交付司法处置。后来任青州从事。高丽前来进贡,中贵人挟持高丽使者以抬高自己的身价,让州官在郊外成行下拜。胡顺之说:“青州是大镇。在唐代,它还管辖新罗、渤海,怎么能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唯独他不下拜。大姓麻士瑶暗中结交权贵近侍,私藏兵器,衣服器用仿照尚方之制,亲党、仆役很多,州县官员受到他的欺凌侮辱,没有人敢揭发他的罪恶。正好麻士瑶杀死兄长的儿子温裕,温裕的母亲到州府申诉,众人面面相觑说:“谁敢去捕捉他?”胡顺之拿着公文径直前往,把他的党羽全部捕获。有诏令审讯此案,麻士瑶被判死刑,他的子弟因连坐被流放的有一百多人。改任著作佐郎、知常熟县,升任秘书丞,分司南京。仁宗即位后,胡顺之升任太常博士。天圣、明道年间,他两次上书给宰相,请求太后归还政权,宰相把奏书扣下,没有上报。太后去世后,胡顺之借着身患疾病,设置灵位,自称上奏,请求查找他以前的奏书,结果在宰相家中发现了。仁宗嘉奖他的忠诚,特意升任他为尚书屯田员外郎。此后他多次议论朝廷事务,范仲淹爱惜他的才干,但他喜欢运用权术、崇尚权势,热衷于纵横捭阖。后来因眼睛失明而被废黜,州里人都畏惧他。陈贯,字仲通,他的祖先是相州安阳人,后来把父亲葬在河阳,便在那里安家。年轻时豪迈洒脱,多次上疏议论边防事务。考中进士,真宗记得陈贯的名字,把他提升到高等名次。任临安县主簿时,以秘书省著作佐郎兼任刑部详覆官,改任秘书丞,任审刑院详议官,历任卫州、泾州知州。他督察盗贼,禁止约束不肖子弟;对于文书簿册、仓库财物、赋税租入支出,都亲自检查核对。他曾对属官说:“把县官的财物看得像自己的财物一样,怎么还会有奸弊呢?”州中人都畏惧他的严厉。升任利州路转运使。遇到饥荒时,他拿出职田的粮食赈济灾民,又率领富民按人口摊派粮食,全部发放他们多余的粮食。调任陕西,多次升任尚书度支员外郎,入朝任三司盐铁判官。兼领河北转运使时,请求疏通徐水、鲍水、曹水、易水四条河,兴办屯田。调任河东,历任三司户部、盐铁副使,以刑部郎中兼直昭文馆,出知相州。回朝后去世。陈贯喜欢谈论军事。咸平年间,大将杨琼、王荣战败退回,陈贯上书说:“以前没有斩杀傅潜、张昭允,使杨琼等人怕死而不怕法律。请从今以后,凡交战时逃奔的,主将和校官都斩首;大将战死,而副将、校官没有受伤却独自回来,也与逃军同罪。军队受挫、城池被围时,另部军队力量足以救援却不到达的,按逗留罪论处。”真宗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他又曾上奏《形势》《选将》《练兵论》三篇,大意说:地势有六种祸害。如今北部边境已经失去了古北口的险要,但从威虏城向东到海边三百里,都是沼泽和贫瘠不平的土地,所谓天设地造的险阻,不是敌人能够轻易进入的地方。从威虏城向西到狼山不到一百里,土地广阔平坦,有利于骑兵驰骋突击,这是双方必争之地。凡是争夺地利,先到者安逸,后起者劳苦,应当预先有所防备。从前李汉超镇守瀛州时,契丹不敢觊觎关南一寸土地。如今将帅大多凭借恩荫和恩泽升迁,即使平时谨慎稳重、值得信任,一旦最终与敌人相遇,又能从哪里拿出谋略呢?所以敌人的势力越来越强,而宋军在外作战遭受挫败已经二十年了。当初国家收罗天下勇猛之士来充任禁军,只依靠粮廪供给和赏赐罢了。他们安于休养,长久没有经历战争,可以用来保卫京师,却不能用来戍守边境。请招募当地人编入本地军队,登记成年百姓充任府兵,让他们在北面抵御契丹,在西面抵御夏人。敌人的虚实,地势的险易,他们都一向熟知,这样甚至可以不交战就使敌军屈服。后来陈贯因病去世。著有《兵略》,当时世人很称许这部书。儿子名安石。安石,字子坚,凭借恩荫参加锁厅试而及第。嘉祐年间,任夔、峡转运判官。百姓中有人蓄养蛊毒杀人,他捕获并诛杀其中的首领,同时得到解毒药方,从此中毒的人得以不死。任陕西提点刑狱,代理鄜延帅,善于使用间谍,敌人的动静总能预先得知。他曾下令边民戒严,不久数万骑兵突然到来,却一无所获便离去,皇帝下诏书嘉奖他。历任京西、河东、淮南、京东转运使,出知苏州、邠州、河中府。户部副使韩绛镇守太原时,商议推行盐法,与各路监司多有不合,朝廷加授安石集贤殿修撰,任河东都转运使,盐法的议定才得以完成。他对属官说:“兴办事情应当循序渐进,急于求成就会造成扰乱。”于是把盐发给百姓,并给他们凭券,让他们按照所得盐进行贸易,卖完后归还盐券,私盐贩卖因此减少。升任天章阁待制。官军向西征讨时,朝廷派县令、县丞等督运粮饷。安石认为文官怯懦,武人又会借机邀功,于是只选取敢于前往的人。他申明约束,以防军队溃散,说:“事情没有预先警戒,等他们犯了罪才诛杀,这是欺罔百姓。”王中正率领东路军向西进军,报告说安石带了四十天的粮食,但军队在白草坪驻扎了一个多月。安石深思道:“我停兵的时间越来越久,而秦地的军队还没有到,假如粮食不足,将会以妨害军队供给的罪名归罪于我。”于是擅自再次征发百姓的粮饷,然后把这件事上报。李舜举弹劾他专擅,诏令在潞州设置狱司审理此案。安石从麟州会同被捕,不久其他各路供应粮食大多不能接续,神宗察知他没有罪,赦免了他。
尚书省初建,召为户部侍郎。尝与右曹李定同奏事,帝目留之曰:「卿岂非在淮南日不肯保李定持服者乎?」对曰:「诏问臣,臣不敢不以实奏。」帝曰:「以实事君,朕所与也。」进吏部侍郎。选人将改京官,须次久,临当引对,率困于刑寺审问,或沮以微文,则一跌不复。安石则罢再问,以绝曩弊,遂为后法。出知永兴军、邓、襄、陈、郑州、河阳,至龙图阁直学士。绍圣元年卒,年八十一。
范祥,字晋公,邠州三水人。进士及第,自乾州推官稍迁殿中丞、通判镇戎军。元昊围城急,详帅将士拒退之。请筑刘璠堡、定川砦,从之。历知庆、汝、华三州,提举陕西银铜坑冶铸钱。祥晓达财利,建议变盐法,后人不敢易,稍加损益,人辄不便,语在《食货志》。提点本路刑狱,制置解盐,累迁度支员外郎,权转运副使。古渭砦距秦州三百里,道经哑儿峡,边城数请城之,朝廷以馈饷之艰不许。祥权领州事,骤请修筑,未报,辄自兴役。蕃部惊扰,青唐族羌攻破广吴岭堡,围哑儿峡砦,官军战死者千余人,坐削一官,知唐州。后复官,提举陕西缘边青、白盐,改制置解盐使,卒。
嘉祐中,包拯言:「祥通陕西盐法,行之十年,岁减榷货务使缗钱数百万,其劳可录。」官其子孙景郊社斋郎。熙宁中,平洮、岷、叠、宕、河州数千里,置郡县,以古渭为通远军。权陕西转运副使张诜奏:「朝廷复洮、陇故地,自将帅至裨佐悉有功赏。臣见洮、渭父老言,皇祐中,转运使祥因熟羌数被寇掠,其部族愿输土置城以为守御,乃即古渭为砦。祥此举足以消沮边隙,可谓知攻守之利矣。兵出少挫,身黜谋废,臣窃悲之。冀推原旧功,少赐褒恤,使天下知祥死犹被恩,且舒祥忠义之气。」诏赠秘书,录一子未官者。子育。
育字巽之,举进士,为泾阳令。以养亲谒归,从张载学。有荐之者,召见,授崇文校书、监察御史里行。神宗喻之曰:「《书》称'SW谗说殄行',此朕任御史之意也。」育请用《大学》诚意、正心以治天下国家,因荐载等数人。西夏入环庆,诏育行边,还言:「宝元、康定间,王师与夏人三大战而三北,今再举亦然。岂中国之大,不足以支夏人数郡乎?由不察彼己,妄举而骤用之尔。昨荔原之役,夏人声言:'我自修垒,不与汉争。'三犯之,然后掩杀,虽追奔亦不至境。由是观之,其情大可见矣。」
又使河东,论韩绛筑啰兀二砦:「始调外郡稍远边城前后三十万夫,辽州最为穷僻,然犹上户配夫四百三十四,僦直计三千缗,下者十六人,其直十万。辇运所经二十二驿,宣抚司不先告期,转运使临时督办,致民皆破产,上下莫敢言。独辽守李宏能约民力所胜,而馈不失期,顾以诉其实,翻令鞫罪。愿贷被劾官吏,其刍粮在道者随所至受之,使已困之民咸蒙德泽。」神宗皆从之。坐劾李定亲丧匿服,罢御史,检正中书户房,固辞,乃知韩城县。
诏往鄜延议画地界,育言:「保疆不如持约,持约不如敦信。前日疆埸尝严矣,一旦约败兵拏,斗者跌于前,耕者侵于后,是封沟不足恃也。使人左去而兵革右兴,金缯朝委而烽烟夕举,是持约不足恃也。今我见利而加兵,当讲好之后,复自立界,不亦愧乎!」安南行营郭逵、赵卨以兵十万伐交阯,行及长沙,病死相属,逵、卨又不辑睦,育疏其不便,不从。久之,知河中府,加直集贤院,徙凤翔,以直龙图阁镇秦州。
元祐初,召为太常少卿,改光禄卿、枢密都承旨。刘安世暴其闺门不肃,出知熙州。时又议弃质孤、胜如两堡,育争之曰:「熙河以兰州为要塞,此两堡者兰州之蔽也。弃之则兰州危,兰州危则熙河有腰膂之忧矣。」又请城李诺平、汝遮川,曰:「此赵充国屯田古榆塞之地也。」不报。入为给事中、户部侍郎,卒。高宗绍兴中,采其抗论弃地及进筑之策,赠宝文阁学士。
田京,字简之,世居沧州,其后徙亳州鹿邑。举进士,调蜀州司法参军,自秦州观察推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为大理寺详断官。
赵元昊反,侍读学士李仲容荐京知兵法,召试中书,擢通判镇戎军。夏守赟为陕西经略使,奏兼管勾随军粮料。入对,陈方略,赐五品服。寻为经略安抚判官。守赟既罢,以武略应运筹决胜科,及试秘阁,与他科偕试六论,京自以记诵非所长,引去。
译尚书省刚建立时,召安石入朝任户部侍郎。他曾与右曹李定一同上奏政事,皇帝注视着他,认出他说:“你难道就是当年在淮南时不肯替李定担任服丧之职的人吗?”安石回答:“陛下询问臣,臣不敢不据实上奏。”皇帝说:“以事实侍奉君主,是朕愿意任用的人。”升任吏部侍郎。选人将要改任京官时,需要等待很久,临到引见对答,又往往困于刑寺审问,有时还会因细小的文书问题被阻止,一旦受挫便再也不能任用。安石于是停止再次审问,以杜绝过去的弊病,这后来成为固定法规。出知永兴军,又历知邓州、襄州、陈州、郑州、河阳,升至龙图阁直学士。绍圣元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范祥,字晋公,是邠州三水人。进士及第,从乾州推官逐渐升任殿中丞、镇戎军通判。元昊围攻城池,形势危急,范祥率领将士抵御并击退了他。范祥请求修筑刘璠堡、定川砦,朝廷采纳了。历任庆州、汝州、华州知州,提举陕西银铜矿冶和铸钱事务。范祥通晓财利之事,建议改革盐法,后人不敢改变,只是稍加增减,往往就感到不便,相关情况记载在《食货志》中。任本路提点刑狱,负责制置解盐,多次升任度支员外郎,代理转运副使。古渭砦距离秦州三百里,道路经过哑儿峡,边城多次请求在那里筑城,朝廷以运送粮饷困难为由不准许。范祥暂时主管州中事务,突然请求修筑,尚未得到答复,便擅自兴工。蕃部受到惊扰,青唐族羌攻破广吴岭堡,包围哑儿峡砦,官军战死一千多人。范祥因此被削夺一官,出知唐州。后来恢复官职,提举陕西沿边青盐、白盐,改任制置解盐使,去世。嘉祐年间,包拯说:“范祥通晓陕西盐法,推行了十年,每年使榷货务减少数百万缗钱的支出,他的功劳值得记录。”朝廷授予他的子孙范景郊社斋郎之职。熙宁年间,平定洮州、岷州、叠州、宕州、河州方圆数千里的地方,设置郡县,以古渭设置通远军。代理陕西转运副使张诜上奏说:“朝廷收复洮、陇旧地,从将帅到副将、属官都获得了功赏。臣听洮州、渭州的父老说,皇祐年间,转运使范祥因为熟羌多次遭受寇掠,各部族愿意献出土地,设置城堡作为防守,于是就在古渭修筑了砦。范祥这一举措足以消除边境祸患,可以说他懂得攻守的利害。后来出兵略有挫折,他本人被贬黜,谋划也被废止,臣私下对此感到悲痛。希望推究他的旧日功劳,稍加褒奖抚恤,使天下人知道范祥死后仍蒙受恩典,也稍稍舒展范祥忠义之气。”诏令追赠秘书省官职,并录用他一个尚未做官的儿子。儿子名育。育,字巽之,考中进士,任泾阳县令。因为奉养亲人,请求告归,跟随张载学习。有人推荐他,朝廷召见后,授任崇文校书、监察御史里行。神宗告诫他说:“《尚书》称‘[原文“SW”疑为OCR误字]谗说殄行’,这就是朕任命御史的用意。”育请求以《大学》所说的诚意、正心来治理天下和国家,并趁机推荐张载等数人。西夏入侵环庆地区,诏令育巡视边境;回来后他说:“宝元、康定年间,王师与夏人三次交战,三次败北;如今再次出兵也是这样。难道中国这样大的地方,竟不足以抵御夏人的几个州郡吗?这是因为没有考察敌我情况,轻率出兵而又仓促使用兵力罢了。前些日子荔原之战,夏人公开说:‘我们只修筑营垒,不与汉军争战。’汉军三次进犯后,夏人才乘机掩杀,即使追击败军,也没有追到边境。由此看来,夏人的真实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范育又出使河东,论述韩绛修筑啰兀二砦一事:‘起初从距离边城稍远的外郡调发民夫,前后总共三十万人。辽州最为偏远困苦,但仍然规定上等户出夫四百三十四人,雇工费用计算有三千缗;下等户出十六人,费用十万。运输经过二十二个驿站,宣抚司事先不通知日期,转运使临时督促办理,以致百姓都破产,上下没有人敢说话。只有辽州知州李宏能够按照百姓力量所能承受的程度约束民夫,而且运输没有误期;他只是把实情诉说出来,反而被命令审讯治罪。希望宽免被弹劾的官吏,让在路上的草料粮食随到随收,使已经困苦的百姓都蒙受恩泽。’神宗全部采纳了他的意见。范育因弹劾李定父母丧事期间隐瞒服丧而获罪,罢去御史,任检正中书户房。他坚决推辞,于是任韩城县知县。诏令他前往鄜延商议划定边界,范育说:‘保卫疆界不如遵守盟约,遵守盟约不如敦厚守信。以前边境曾经戒备森严,但一旦盟约破裂、军队出动,交战者在前面跌倒,耕作者在后面侵入,那么依靠封沟就不值得了。假使使者在左边离去,兵革便在右边兴起;金帛早晨送出,烽烟晚上就升起,那么依靠盟约也不值得了。如今我方一见有利可图就增加兵力,讲和之后又重新自行划定边界,难道不感到惭愧吗?’安南行营的郭逵、赵卨率兵十万讨伐交阯,行军到长沙时,士卒因病死亡接连不断;郭逵、赵卨二人又不和睦,范育上疏说明此举不便,朝廷没有采纳。很久以后,任河中府知府,加官直集贤院,调任凤翔,以直龙图阁身份镇守秦州。元祐初年,被征召任太常少卿,改任光禄卿、枢密都承旨。刘安世公开揭露他家内不肃,朝廷于是出任他为熙州知州。那时又商议放弃质孤、胜如两座堡寨,田育争辩说:“熙河地区以兰州为要塞,这两座堡寨是兰州的屏障。放弃它们,兰州就危险;兰州危险,熙河地区的腰背也就会有忧患了。”他又请求修筑李诺平、汝遮川城寨,说:“这里就是赵充国屯田的古榆塞之地。”朝廷没有答复。后来入朝任给事中、户部侍郎,去世。高宗绍兴年间,因采纳他抗议弃地以及进筑城寨的策略,追赠宝文阁学士。田京,字简之,世代居住在沧州,后来迁到亳州鹿邑。考中进士,调任蜀州司法参军;由秦州观察推官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后任大理寺详断官。赵元昊反叛后,侍读学士李仲容推荐田京懂得兵法,朝廷召他到中书省考试,提升为镇戎军通判。夏守赟任陕西经略使时,上奏请他兼管随军粮料事务。田京入朝应对,陈述作战方略,获赐五品官服。不久任经略安抚判官。夏守赟被罢职后,田京凭武略应试运筹决胜科,等到参加秘阁考试时,又与其他科目考生一起考六论;田京自认为记诵不是自己的长处,便借故离去。
又参夏竦军事。会遗翰林学士晁宗悫即军中问攻守孰便,众欲大举入讨,京曰:「夏人之不道久矣,未易破也。今欲驱不习之师,深入敌境,与之角胜负,此兵家所忌,师出必败。」或曰:「不如讲和。」京曰:「敌兵未尝挫,安肯降我哉?」未几,元昊使黄延德叩延州乞降,以奇兵出原、渭,败大将任福。夏竦素不悦京,坐是改通判庐州,徙知邵武军,提点河北路刑狱事。乃上言:「请择要官守沧、卫,凿西山石臼废道以限戎马,义勇聚教,复给粮,置卒守烽燧,用奇正法训兵,徙战马内地以息边费。」凡十余事,仁宗颇嘉纳之。
入为开封府判官,坐械囚送狱道死,出知蔡州,徙相、邢二州,复提点河北刑狱事。王则据恩州反,京缒城趣南关,入骁健营抚士卒。保州振武兵焚民居欲应贼,京捕斩之乃定。贼遣其党崔象伪出降,京以其持妖言惑众,又斩以徇,由是营兵二十六指挥在外者皆慑服,不敢叛。州之南关,民众多如城中,得不陷贼,京有功焉。京督士攻城甚力,贼系京妻子乘城迫使呼曰:「毋亟攻,城中将屠我辈矣。」京叱诸军益进攻,注矢仰射,杀其家四人。贼知京无所顾,乃牵妻子去,恩州平。以不能预察贼,降监郓州税。
先是,驻泊都监田斌亦以贼发不能捕,待罪兵间,及城破,从诸将入,以功迁宫苑副使,而京独被谪。御史言失察贼过轻,忘家为国义独重,不宜左迁,乃徙通判兖州。又徙知江阴军,知密州,历提点淮南刑狱事、京西转运使,累迁兵部员外郎、直史馆、知沧州转运使。
京能招辑流民,为之给田除税租,凡增户万七千,特迁工部郎中。然传者谓流民之数多不实,又强为人田非其所乐,侵民税地,仿古屯田法,其后法不成,所给种钱牛价,民多不偿,鞭笞督责,至累年不能平,公私皆患之。擢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改兵部郎中,复知沧州,拜右谏议大夫,卒。
京喜论议,然语繁而迂,颇通兵战、历算、杂家之术。为人尚气节,少时与常山董士廉、汾阴郭京相友善,俱以倜傥闻。著《天人流术》、《通儒子》十数书,又有奏议十卷。
论曰:人臣之职,当奋不顾身,而庸人怯夫于国事则噎喑而不言,若胡越肥瘠之不相干,如张述者其亦忠且果矣。黄震指李溥忤权臣,胡顺之击强宗,为众人所不敢为;陈贯论兵事,范祥画边计,皆一时隽士。妖盗窃发,京出孤力保城南,置妻孥之忧,先登示贼,其勇盖可壮也。
列传第六十三
○周渭梁鼎范正辞子讽刘师道王济方偕曹颖叔刘元瑜杨告赵及刘湜王彬仲简
周渭,字得臣,昭州恭城人。幼孤,养于诸父。力学,工为诗。刘鋹据五岭,昭州皆其地也,政繁赋重,民不聊生。渭率乡人六百逾岭,将避地零陵。未至,贼起,断道绝粮,复还恭城,则庐舍煨烬,遂奔道州。为盗所袭,渭脱身北上。
建隆初,至京师,为薛居正所礼。上书言时务,召试,赐同进士出身,解褐白马主簿。县大吏犯法,渭即斩之。上奇其才,擢右赞善大夫。时魏帅符彦卿专恣,朝廷选常参官强干者莅其属邑,以渭知永济县。彦卿郊迎,渭揖于马上,就馆始与相见,略不降屈。县有盗伤人而逸,渭捕获,并暴廋匿者按诛之,不以送府。
乾德中,通判兴州。州领罝口砦多戍兵,监军敖很,纵其下为暴,居人苦之。渭驰往谕以祸福,斩其军校,众皆慑服。诏书嘉奖,命兼本砦钤辖。开宝元年,凤州七房冶主吏盗隐官银,择渭往代。周岁,羡课数倍,赐绯鱼,又迁知棣州。殿直傅延翰为监军,谋作乱走契丹,为部下所告,渭擒之以闻;命械至阙下,鞫得实,斩于西市。渭在郡以简肃称,及还,吏民遮道泣留,俄诏赐钱百万。
太平兴国二年,为广南诸州转运副使。初,渭之入中原,妻子留恭城。开宝三年,平广南,诏昭州访求,赐钱米存恤之。及是,渭始还故里,乡人以为荣。渭奏去刘鋹时税算之繁者,重定田赋,兴学校。迁殿中丞。属有事交阯,主将逗挠无功。有二败卒擐甲先至邕州市,夺民钱,渭捕斩之。后至者悉令解甲以入,讫无敢犯。移书交阯,谕朝廷威信,将刻日再举。黎桓惧,即遣使入贡。就加监察御史,在岭南凡六年。徙知扬州,进殿中侍御史,改两浙东、西路转运使,入为盐铁判官。迁侍御史,历判户部、度支二勾院,出知亳州,赐金紫,俄换宋州。加职方员外郎,为益州转运使。坐从子违诏市马,黜为彰信军节度副使。咸平二年,真宗闻其清节,召还,将复用,诏下而卒,年七十七。上闵其贫不克葬,赙钱十万,以其子建中为乘氏主簿。
译田京又参与夏竦的军事事务。适逢朝廷派翰林学士晁宗悫到军中询问进攻和防守哪一种有利,众人都想大举进兵讨伐,田京说:“夏人不守道义已经很久了,不容易攻破。现在想驱使未经训练的军队深入敌境,同敌人争胜负,这是兵家所忌,军队出动必败。”有人说:“不如讲和。”田京说:“敌军还没有遭受挫败,怎么肯向我们投降呢?”不久,元昊派使者黄延德到延州请求投降,同时派奇兵从原州、渭州出击,打败了大将任福。夏竦一向不喜欢田京,因此事把他改任庐州通判,调任邵武军知军、河北路提点刑狱事。于是他上言:“请选派重要官员镇守沧州、卫州;凿通西山石臼的废弃道路来限制戎马;召集义勇加以训练,恢复发给粮饷;设置士卒守护烽火台;用奇正相结合的方法训练军队;把战马迁往内地,以减少边境费用。”共十多项建议,仁宗很赞赏并采纳了不少。田京入朝任开封府判官,因为给囚犯戴着刑具押送途中囚犯死亡而获罪,出任蔡州知州,调任相州、邢州知州,又任河北刑狱提点。王则占据恩州反叛,田京从城上用绳索缒下,赶往南关,进入骁健营抚慰士卒。保州振武军士兵焚烧民宅,想响应叛军,田京捕获并斩杀他们,局势才安定。叛军派同党崔象假装出城投降,田京认为他拿妖言迷惑众人,又把他斩首示众;因此营中在外的二十六指挥军队都畏服,不敢叛乱。恩州南关的百姓与城中人数相当,能够不陷入叛军之手,田京是有功劳的。田京督促士卒奋力攻城,叛军把他的妻子儿女绑在城上,逼他们呼喊:“不要急着攻城,城里的人将要把我们这些人屠杀了。”田京呵斥各军更加进攻,并向上仰射箭,杀死自己家中四人。叛军知道田京已经无所顾忌,便把他的妻子儿女带走,恩州于是平定。田京因不能事先察觉叛军而获罪,被降为郓州监税。在此之前,驻泊都监田斌也因叛军发动后不能捕获,正在军中待罪。城池攻破后,他跟随各位将领入城,却因功升任宫苑副使,唯独田京受到贬谪。御史说田京失察叛军的罪过很轻,而忘掉家庭、以国家为重的义举却特别重大,不应降职,于是改任兖州通判。又调任江阴军知军、密州知州,历任淮南刑狱提点、京西转运使,屡次升任兵部员外郎、直史馆、沧州知州兼转运使。田京能够招抚安置流民,给他们田地并免除租税,共增加一万七千户,因此特升为工部郎中。然而传闻说流民人数多不真实,而且他强行把田地分给百姓,并非百姓所愿,又侵占民间的税地,仿照古代屯田法办理。后来此法没有成功,所发给的种子钱和牛价,百姓大多不能偿还;官府鞭打催逼,连续多年不能清理完毕,公私双方都以此为患。田京升任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改任兵部郎中,又任沧州知州,授右谏议大夫,去世。田京喜欢发表议论,但言语繁琐而迂阔;很精通用兵作战、历法算术以及杂家之术。他为人崇尚气节,年轻时同常山人董士廉、汾阴人郭京友善,三人都以豪迈洒脱闻名。著有《天人流术》《通儒子》等十多部书,另有奏议十卷。史臣评论说:做人臣的职责,应当奋不顾身;可是庸人和怯懦之人在国家大事面前却闭口不言,好像胡人与越人、肥人与瘠人之间毫不相干。像张述这样的人,大概也算忠诚而果断了。黄震指出李溥违逆权臣,胡顺之攻击强宗,都是众人不敢做的事;陈贯议论军事,范祥谋划边防策略,也都是一时的杰出士人。妖人盗贼突然发动叛乱,田京凭一己之力守卫城南,把妻子儿女的忧患置之不顾,首先登城给叛军看,他的勇气实在令人壮烈。列传第六十三 周渭、梁鼎、范正辞(子讽)、刘师道、王济、方偕、曹颖叔、刘元瑜、杨告、赵及、刘湜、王彬、仲简 周渭,字得臣,昭州恭城人。幼年丧父,由几位叔伯抚养。他努力学习,擅长作诗。刘鋹占据五岭时,昭州都属于他的辖地,政令繁多、赋税沉重,百姓无法生活。周渭率乡人六百人翻越山岭,准备到零陵避难。还没到达,盗贼兴起,截断道路,断绝粮食;他们只好返回恭城,但房屋已经被烧成灰烬,于是又逃往道州。途中遭盗贼袭击,周渭脱身向北而去。建隆初年,周渭来到京师,受到薛居正礼遇。他上书谈论当时政务,朝廷召他考试,赐同进士出身,脱去布衣任白马县主簿。县中有大吏犯法,周渭立即将其斩杀。皇帝惊异于他的才干,提升为右赞善大夫。当时魏帅符彦卿专横放纵,朝廷选派强干的常参官到他的属县任职,于是任命周渭为永济县知县。符彦卿到郊外迎接,周渭只在马上作了一揖,到馆舍后才同他相见,丝毫没有屈服。县中有盗贼伤人后逃走,周渭将其捕获,并把公开包庇、藏匿盗贼的人一并查办处死,没有交给府级官署。乾德年间,周渭任兴州通判。兴州辖有罝口砦,驻扎着许多军队,监军敖很放纵部下作威作福,当地居民深受其苦。周渭骑马赶去,向他们说明祸福,斩杀了其中的军校,众人都惊惧服从。皇帝下诏嘉奖,命他兼任该砦钤辖。开宝元年,凤州七房冶的主吏盗窃并隐匿官银,朝廷选派周渭前往代任。一年后,所征课税增加到原来的数倍,获赐绯衣和鱼袋,又调任棣州知州。殿直傅延翰任监军,谋划作乱并逃往契丹,被部下告发,周渭将他擒获上报;朝廷命令给他戴上刑具押送到宫阙之下,审讯属实后,在西市斩首。周渭在郡中以简明严肃著称,回来时,官吏百姓在道路上拦住他,哭泣挽留;不久诏令赐钱一百万。太平兴国二年,周渭任广南诸州转运副使。当初周渭进入中原时,妻子儿女留在恭城。开宝三年,广南平定,朝廷下诏让昭州访求他们,并赐钱粮抚恤。到了这时,周渭才得以返回故乡,乡里人都以此为荣。周渭上奏请求革除刘鋹统治时期繁重的税收和徭役,重新确定田赋,并兴办学校。升任殿中丞。适逢交阯发生战事,主将逗留退缩,毫无功绩。有两个败兵穿着铠甲先到邕州市,抢夺百姓钱财,周渭捕获后将他们斩首。后来到达的士兵,周渭全都命令他们解除铠甲后入城,最终没有人敢侵犯百姓。他移文交阯,说明朝廷的威势和信义,并准备确定日期再次出兵。黎桓害怕了,立即派使者入朝进贡。周渭因此加授监察御史,在岭南共六年。调任扬州知州,升殿中侍御史,改任两浙东路、两浙西路转运使,入朝任盐铁判官。升任侍御史,历任户部、度支二勾院判官,出任亳州知州,获赐金紫服,不久改任宋州知州。加授职方员外郎,任益州转运使。因侄子违诏买马,被贬为彰信军节度副使。咸平二年,真宗听说他的清廉节操,召他回朝,准备再次任用;诏令下达后他便去世,享年七十七岁。皇帝怜悯他贫穷不能下葬,赐助丧钱十万,并任命他的儿子建中为乘氏县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