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一百八十九

宋史卷四百九十三  列传第二百五十二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2796–2800 段

古者帝王之勤远略,耀兵四裔,不过欲安内而捍外尔,非所以求逞也。西南诸蛮夷,重山复岭,杂厕荆、楚、巴、黔、巫中,四面皆王土。乃欲揭上腴之征以取不毛之地,疲易使之众而得梗化之氓,诚何益哉!树其酋长,使自镇抚,始终蛮夷遇之,斯计之得也。然无经久之策以控驭之,犭生鼯之性便于跳梁,或以仇隙相寻,或以饥馑所逼,长啸而起,出则冲突州县,入则负固山林,致烦兴师讨捕,虽能殄除,而斯民之荼毒深矣。宋恃文教而略武卫,亦岂先王制荒服之道哉!

西南溪峒诸蛮皆盘瓠种,唐虞为要服。周世,其众弥盛,宣王命方叔伐之。楚庄既霸,遂服于楚。秦昭使白起伐楚,略取蛮夷,置黔中郡,汉改为武陵。后汉建武中,大为寇钞,遣伏波将军马援等至临沅击破之,渠帅饥困乞降。历晋、宋、齐、梁、陈,或叛或服。隋置辰州,唐置锦州、溪州、巫州、叙州,皆其地也。唐季之乱,蛮酋分据其地,自署为刺史。晋天福中,马希范承袭父业,据有湖南,时蛮徭保聚,依山阻江,殆十余万。至周行逢时,数出冠边,逼辰、永二州,杀掠民畜无宁岁。

太祖既下荆、湖,思得通蛮情、习险厄、勇智可任者以镇抚之。有辰州徭人秦再雄者,长七尺,武健多谋,在行逢时,屡以战斗立功,蛮党伏之。太祖召至阙下,察其可用,擢辰州刺史,官其子为殿直,赐予甚厚,仍使自辟吏属,予一州租赋。再雄感恩,誓死报效。至州日训练士兵,得三千人,皆能被甲渡水,历山飞堑,捷如猿猱。又选亲校二十人分使诸蛮,以传朝廷怀来之意,莫不从风而靡,各得降表以闻。太祖大喜,复召至阙,面加奖激,改辰州团练使,又以其门客王允成为辰州推官。再雄尽瘁边圉,五州连袤数千里,不增一兵,不费帑庾,终太祖世,边境无患。又有溪州刺史彭士愁等以溪、锦、奖州归马氏,立铜柱为界。

建隆四年,知溪州彭允林、前溪州刺史田洪ど等列状归顺,诏以允林为溪州刺史,洪ど为万州刺史。允林卒,以其子师皎代为刺史。四月,水斗都虞候林抱义上辰、叙二州图。

乾德二年四月,溪、叙、奖等州民相攻劫,遣殿直牛允赍诏谕之,乃定。三年七月,珍州刺史田景迁内附。五溪团练使、洽州刺史田处崇上言:「湖南节度马希范建叙州潭阳县为懿州,署臣叔父万盈为刺史。希范卒,其弟希萼袭位,改为洽州,愿复旧名。」诏从其请。十二月,诏溪州宜充五溪团练使,刻印以赐之。四年,南州进铜鼓内附,下溪州刺史田思迁亦以铜鼓、虎皮、麝脐来贡。五年冬,以溪州团练使彭允足为濮州牢城都指挥使,溪州义军都指挥使彭允贤为卫州牢城都指挥使,珍州录事参军田思晓为博州牢城都指挥使。允足等溪峒酋豪据山险,持两端,故因其入朝而置之内地。

开宝元年,珍州刺史田景迁言,本州连岁灾▯,乞改为高州,从之。八年,景迁卒,其子衙内都指挥使彦伊来请命,即以为刺史。九年,奖州刺史田处达以丹砂、石英来贡。

太平兴国二年,懿州刺史、五溪都团练使田汉琼以其子、弟、女夫、大将、五溪统军都指挥使田汉度而下十二人来贡,诏并加检校官以奖之。三年,夷州蛮任朗政等来贡。七年,诏辰州不得移部内马氏所铸铜柱。溪州刺史彭允殊上言:「刺史旧三年则为州所易,望朝廷禁止。」赐敕书安抚之。八年,锦、溪、叙、富四州蛮相率诣辰州,言愿比内郡输租税。诏长吏察其谣俗情伪,并按视山川地形图画来上,卒不许。懿州刺史田汉琼、锦州刺史田汉希上言,愿两易其地,诏从之。又以知叙州舒德郛为刺史。

雍熙元年,黔南言溪峒夷獠疾病,击铜鼓、沙锣以祀神鬼,诏释其铜禁。

淳化二年,知晃州田汉权言,本管砂井步夷人粟忠获古晃州印一钮来献。因请命以汉权为晃州刺史。又以五溪诸州统军、鹤州刺史向通汉为富州刺史,从其请也。是年,荆湖转运使言,富州向万通杀皮师胜父子七人,取五藏及首以祀魔鬼。朝廷以其远俗,令勿问。三年,晁州刺史田汉权、锦州刺史田保全遣使来贡。五年,以舒德言为元州刺史。奖、晃、叙、懿、元、锦、费、福等州皆来贡,上亲视器币以赐之。

至道元年,高州、溪州并来贡。二年,上亲祀南郊,富州刺史向通汉上言:「圣人郊祀,恩浃天壤,况五溪诸州连接十洞,控西南夷戎之地。惟臣州自昔至今,为辰州墙壁,障护辰州五邑,王民安居。臣虽僻处遐荒,洗心事上,伏望陛下察臣勤王之诚,因兹郊礼,特加真命。诏加通汉检校司徒,进封河内郡侯。

译古代帝王辛勤经营边远地区,向四方边疆显示武力,不过是想安定内部、防御外部罢了,并不是为了逞强求胜。西南各地的蛮夷,重重山岭相连,杂处在荆、楚、巴、黔、巫之间,四面都是帝王的土地。却想要揭取肥沃土地的赋税,去取得不长庄稼的荒地;使容易役使的百姓疲惫,却得到那些不服教化的人,这究竟有什么好处呢?树立他们的酋长,让他们自行镇守安抚,始终把他们当作蛮夷对待,这才是正确的办法。然而如果没有长久的策略来控制驾驭他们,犭生鼯一类的性情便于跳跃作乱;他们有时因仇怨相互寻衅,有时因饥荒所逼,长啸而起兵,出则冲击州县,入则凭恃山林固守,以致烦劳出兵征讨捕捉。即使能够消灭他们,百姓所受的苦毒也很深。宋朝依仗文教而忽视武备,难道也是先王治理荒远之地的办法吗?西南溪峒各部蛮夷都是盘瓠的后代,唐尧、虞舜时属于要服。周代时,他们的人数更加兴盛,周宣王命令方叔讨伐他们。楚庄王称霸后,他们便归服楚国。秦昭王派白起攻打楚国,夺取蛮夷地区,设置黔中郡;汉代改称武陵。东汉建武年间,他们大规模侵扰抢掠,朝廷派伏波将军马援等到临沅击败他们,渠帅因饥困请求投降。经过晋、宋、齐、梁、陈各朝,有时反叛,有时归服。隋朝设置辰州,唐朝设置锦州、溪州、巫州、叙州,都在这一地区。唐朝末年发生战乱,蛮夷酋长分割占据当地土地,自行署理为刺史。后晋天福年间,马希范承袭父业,占有湖南。当时蛮徭聚集据守,凭借山岭阻隔江河,几乎有十多万人。到后周行逢时,他们多次出兵侵犯边境,逼近辰州、永州二州,杀人抢掠牲畜,没有一年安宁。宋太祖攻下荆湖后,想找到通晓蛮人情况、熟悉险要地势、勇敢而有智慧可以任用的人来镇守安抚他们。辰州有个徭人秦再雄,身高七尺,武艺强健而且多谋略,在周行逢时多次因作战立功,蛮人党众都畏服他。太祖召他到宫阙之下,考察后认为他可以任用,提拔为辰州刺史;又任命他的儿子为殿直,赏赐十分丰厚,仍让他自行选任属吏,并把一州的租税收入交给他。秦再雄感激皇恩,发誓以死报效。到任后,他每天训练士兵,得到三千人,都能披甲渡水,翻山越壕,敏捷如猿猴。又选拔亲信校官二十人,分别出使各部蛮夷,传达朝廷招抚怀柔之意,蛮夷无不闻风归服,各自上交降表报告朝廷。太祖非常高兴,再次召他入朝,亲自当面加以奖赏激励,改任辰州团练使;又任命他的门客王允成为辰州推官。秦再雄竭尽心力守卫边疆,五州连绵数千里,没有增加一个士兵,也没有耗费国库钱粮,直到太祖去世,边境始终没有祸患。另有溪州刺史彭士愁等人把溪州、锦州、奖州归附马氏,立铜柱作为边界。建隆四年,知溪州彭允林、前溪州刺史田洪ど等上报文书请求归顺。诏令任彭允林为溪州刺史,任田洪ど为万州刺史。彭允林死后,以他的儿子师皎代任刺史。四月,水斗都虞候林抱义上呈辰州、叙州二州的地图。乾德二年四月,溪州、叙州、奖州等州的百姓互相攻打抢劫,朝廷派殿直牛允携带诏书前去晓谕,他们才安定下来。三年七月,珍州刺史田景迁归附内地。五溪团练使、洽州刺史田处崇上奏说:“湖南节度使马希范把叙州潭阳县改建为懿州,任命臣的叔父万盈为刺史。马希范死后,他的弟弟马希萼继承职位,改懿州为洽州,希望恢复旧名。”诏令答应了他的请求。十二月,诏令溪州应当充任五溪团练使,刻制印章赐给它。四年,南州进献铜鼓归附;下溪州刺史田思迁也带着铜鼓、虎皮、麝香脐来进贡。五年冬,任命溪州团练使彭允足为濮州牢城都指挥使,溪州义军都指挥使彭允贤为卫州牢城都指挥使,珍州录事参军田思晓为博州牢城都指挥使。彭允足等溪峒酋长豪强依仗山势险要,持两面态度,所以趁他们入朝之机把他们安置到内地。开宝元年,珍州刺史田景迁说,本州连年发生灾害,请求改名为高州,朝廷同意了。八年,田景迁去世,他的儿子、衙内都指挥使彦伊前来请求任命,朝廷就任命他为刺史。九年,奖州刺史田处达带着丹砂、石英来进贡。太平兴国二年,懿州刺史、五溪都团练使田汉琼带着他的儿子、弟弟、女婿、大将、五溪统军都指挥使田汉度以下十二人前来进贡,诏令一并加授检校官以奖励他们。三年,夷州蛮人任朗政等前来进贡。七年,诏令辰州不得移动辖境内马氏所铸的铜柱。溪州刺史彭允殊上言:“刺史旧例任满三年就由本州更换,希望朝廷加以禁止。”朝廷赐给他敕书安抚。八年,锦州、溪州、叙州、富州四州的蛮人相继到辰州,说愿意像内地郡县一样缴纳租税。诏令长吏察看他们的风俗和真实意图,并查验山川地形,绘图上报,最终没有答应。懿州刺史田汉琼、锦州刺史田汉希上言,请求互相调换辖地,诏令同意。又任命知叙州舒德郛为刺史。雍熙元年,黔南报告说,溪峒的夷獠患病时,敲击铜鼓、沙锣来祭祀神鬼,诏令解除对铜器的禁令。淳化二年,知晃州田汉权说,本管砂井步的夷人粟忠获得一枚古晃州印,前来献上。因此请求任命田汉权为晃州刺史,朝廷同意了。又任命五溪诸州统军、鹤州刺史向通汉为富州刺史,也答应了他的请求。这一年,荆湖转运使说,富州的向万通杀死皮师胜父子七人,取出他们的五脏和头颅来祭祀魔鬼。朝廷认为这是偏远地区的风俗,命令不要追究。三年,晁州刺史田汉权、锦州刺史田保全派使者来进贡。五年,任命舒德言为元州刺史。奖州、晃州、叙州、懿州、元州、锦州、费州、福州等州都来进贡,皇帝亲自察看所赐的器物和财帛。至道元年,高州、溪州一同来进贡。二年,皇帝亲自祭祀南郊,富州刺史向通汉上言:“圣人在南郊举行祭祀,恩德遍及天地,何况五溪诸州连接十洞,控制着西南夷戎的地区。只有臣的富州自古至今作为辰州的屏障,保卫辰州五县,使王民安居。臣虽然偏处荒远之地,却洗心革面侍奉皇上,恭请陛下察知臣勤勉事君的诚心,借这次郊祀之礼,特别授予臣正式官命。”诏令加授向通汉检校司徒,进封河内郡侯。

咸平元年,通汉又言请定租赋,真宗以荒服不征,弗之许。其年,古州刺史向通展以芙蓉朱砂二器、马十匹、水银千两来献,诏有司铸印以赐通展。二年,以下溪州刺史彭允殊为右千牛卫将军致仕,以其侄文勇为刺史。三年,高州刺史田彦伊遣子贡方物及输兵器。四年,其酋向君猛又遣弟君泰来朝。上溪州刺史彭文庆来贡水银、黄蜡。

五年正月,天赐州蛮向永丰等二十九人来朝。夔州路转运使丁谓言:「溪蛮入粟实缘边砦栅,顿息施、万诸州馈饷之弊。臣观自昔和戎安边,未有境外转粮给我戍兵者。」先是,蛮人数扰,上召问巡检使侯廷赏,廷赏曰:「蛮无他求,唯欲盐尔。」上曰:「此常人所欲,何不与之?」乃诏谕丁谓,谓即传告陬落,群蛮感悦,因相与盟约,不为寇钞,负约者,众杀之。且曰:「天子济我以食盐,我愿输与兵食。」自是边谷有三年之积。七月,高州刺史田彦伊子承宝等百二十二人来朝,赐巾服、器币,以承宝为山河使、九溪十峒抚谕都监。

六年四月,丁谓等言,高州义军务头角田承进等擒生蛮六百六十余人,夺所略汉口四百余人。初,益州军乱,议者恐缘江下峡,乃集施、黔、高、溪蛮豪子弟捍御,群蛮因熟汉路,寇略而归。谓等至,即召与盟,令还汉口。既而有生蛮违约,谓遣承进率众及发州兵擒获之,焚其室庐,皆震慑伏罪。谓乃置尖木砦施州界,以控扼之,自是寇钞始息,边溪峒田民得耕种。七月,南高州义军指挥使田彦强、防虞指挥使田承海来贡,施州叛蛮谭仲通等三十余人来归。

景德元年,高州五姓义军指挥使田文鄯来贡。富州刺史向通汉遣使潭州营佛事,以报朝廷存恤之惠。二年,夔州路降蛮首领皆自署职名,请因而命之,上不许,第令次补牙校。是岁,辰州诸蛮攻下溪州,为其刺史彭儒猛击走之,擒酋首以献,诏赐儒猛锦袍、银带。儒猛自陈母老,愿被恩典,诏特加邑封。十二月,荆湖北路言,溪峒团练使彭文绾送还先陷汉口五十人,诏授文绾检校太子宾客,知中彭州。其年,懿州刺史田汉希卒,以其子汉能为刺史。三年,高州新附蛮酋八十九人来贡。五溪都防御使向通汉表求追赠父母,从之。溪州刺史彭文庆率溪峒群蛮来朝。又高州诸名豪百余人入贡。四年五月,以高州刺史田彦伊子承宝为宁武郎将,高州土军都指挥使田思钦为安化郎将。其年,宜州军乱,朝廷恐宜、融溪峒因缘侵扰,因降诏约勒首领,皆奉诏,部分种族,无敢辄动。

大中祥符元年,夔州路言,五团蛮啸聚,谋劫高州,欲令暗利砦援之。上以蛮夷自相攻,不许发兵。三月,知元州舒君强、知古州向光普并加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八月,黔州言,磨嵯、洛浦蛮首领龚行满等率族二千三百人归顺。十月,溪峒诸蛮献方物于泰山。三年,澧州言,慈利县蛮相仇劫,知州刘仁霸请率兵定之。上恐深入蛮境,使其疑惧,止令仁霸宣谕诏旨,遂皆感服。四年,安、远、顺、南、永宁、浊水州蛮酋田承晓等三百七十三人来贡。五年,诏:「昨许溪峒蛮夷归先劫汉口及五十人者,特署职名,仍听来贡。如闻缘此要利,辄掠边民充数,所在切辨察之。」其年,夔蛮千五百人乞朝贡,上虑其劳费,不许。又诏:施州溪蛮朔望犒以酒肴。闰十月,五溪蛮向贵升及磨嵯、洛浦蛮来贡。六年,夔州蛮彭延暹、龚才晃等来贡。辰州溪峒都指挥使魏进武率山徭数百人数寇城砦,朝廷不欲发兵穷讨,乃降诏招谕。七年,进武诣吏请罪,署为三班借职,监房州税,仍赐装钱。八年,诏中彭州彭文绾岁赐锦袍。

天禧元年,溪州蛮寇扰,遣兵讨之。二年,辰州都巡检使李守元率兵入白雾团,擒蛮寇十五人,斩首百级,降其酋二百余人。知辰州钱绛等入下溪州,破砦栅,斩蛮六十余人,降老幼千余。刺史彭儒猛亡入山林,执其子仕汉等赴阙。诏高州蛮,捕儒猛来献者厚加赏典。其年,儒猛因顺州蛮田彦晏上状本路,自诉求归。转运使以闻,上哀怜之,特许释罪。儒猛乃奉上所略民口、器甲,诏辰州通判刘中象召至明滩,与歃血要盟,遣之。诏以仕汉为殿直,儒霸、儒聪为借职,赐冠带、缗帛。富州刺史向通汉率所部来朝,贡名马、丹砂、银装剑槊、兜鍪、彩牌等物。诏赐袭衣、金带、鞍勒马,并其子光泽以下器币有差,特许通汉五日一朝。逾月,通汉上《五溪地理图》,愿留京师,上嘉美之,特授通汉检校太傅、本州防御使,还赐疆土,署其子光泽等三班职名。通汉再表欲留京师,不允,乃为光泽等求内地监临,及言岁赐衣,愿使者至本任,并从之。既辞,又赐以袭衣、金带。三年,通汉卒,以其子光宪知州事。其后,光泽不为亲族所容,上表纳土,上察其意,不许。四年,知古州向光普遣使鼎州营僧斋,以祝圣寿。

译咸平元年,向通汉又请求确定租赋,真宗认为荒远之地不征收赋税,没有答应。这一年,古州刺史向通展带着两件芙蓉朱砂、十匹马、白银一千两前来进献,诏令有关部门铸造印章赐给向通展。二年,降授下溪州刺史彭允殊为右千牛卫将军致仕,任命他的侄子文勇为刺史。三年,高州刺史田彦伊派儿子进贡当地特产并输送兵器。四年,他的酋长向君猛又派弟弟君泰来朝。上溪州刺史彭文庆来进贡水银、黄蜡。五年正月,天赐州蛮人向永丰等二十九人来朝。夔州路转运使丁谓说:“溪蛮交纳粮食,确实使边境寨栅得到充实,顿时消除了施州、万州等州供应粮饷的弊端。我看自古以来和睦戎夷、安定边疆,从来没有境外的人运送粮食供给我国戍边士兵的。”此前,蛮人多次侵扰,皇帝召来巡检使侯廷赏询问,侯廷赏说:“蛮人没有别的要求,只想要盐。”皇帝说:“这是普通人都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给他们?”于是诏令晓谕丁谓,丁谓立即传告各个部落。群蛮感激喜悦,于是彼此订立盟约,不再抢掠;违约的人,众人共同杀死他们。并且说:“天子用食盐救济我们,我们愿意交纳粮食供给军队。”从此边境粮仓有了三年的储备。七月,高州刺史田彦伊的儿子承宝等一百二十二人来朝,赐给他们头巾、衣服、器物和财帛,任命承宝为山河使、九溪十峒抚谕都监。六年四月,丁谓等人说,高州义军务头角田承进等擒获生蛮六百六十多人,夺回被掳走的汉人四百多人。起初,益州军队发生叛乱,议论的人担心叛军沿江下峡,于是召集施州、黔州、高州、溪州的蛮夷豪强子弟防御。群蛮因此熟悉汉人的道路,抢掠之后返回。丁谓等到达后,召集他们订立盟约,命令他们归还汉人。后来有生蛮违背盟约,丁谓派田承进率领部众并调发州兵将他们擒获,焚烧他们的房屋,使他们都震慑服罪。丁谓于是设置尖木砦于施州境内,以此控制扼守,从此抢掠才开始停止,边境溪峒的田地和百姓得以耕种。七月,南高州义军指挥使田彦强、防虞指挥使田承海来进贡,施州叛蛮谭仲通等三十多人前来归附。景德元年,高州五姓义军指挥使田文鄯来进贡。富州刺史向通汉派使者到潭州营办佛事,以报答朝廷保存抚恤的恩惠。二年,夔州路投降的蛮人首领都自行署写职名,请求朝廷据此授官,皇帝不许,只命令按次序补授牙校。这一年,辰州各部蛮人攻下溪州,溪州刺史彭儒猛将他们击退,擒获酋长献上,诏令赐给彭儒猛锦袍、银带。彭儒猛自称母亲年老,希望得到恩典,诏令特意加封他的母亲。十二月,荆湖北路报告,溪峒团练使彭文绾送还先前被俘的汉人五十人,诏令授彭文绾检校太子宾客、知中彭州。这一年,懿州刺史田汉希去世,任命他的儿子汉能为刺史。三年,高州新近归附的蛮夷酋长八十九人来进贡。五溪都防御使向通汉上表请求追赠父母,朝廷同意。溪州刺史彭文庆率溪峒群蛮来朝。又有高州各名望豪强一百多人入贡。四年五月,任命高州刺史田彦伊的儿子承宝为宁武郎将,高州土军都指挥使田思钦为安化郎将。这一年,宜州军队发生叛乱,朝廷担心宜州、融州的溪峒趁机侵扰,于是下诏约束各部首领,他们都奉行诏令,分别约束各自部族,没有人敢擅自行动。大中祥符元年,夔州路报告说,五团蛮人聚集呼啸,谋划抢劫高州,想命令暗利砦出兵援助高州。皇帝认为这是蛮夷之间相互攻打,不许发兵。三月,知元州舒君强、知古州向光普都加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八月,黔州报告,磨嵯、洛浦蛮的首领龚行满等率领本族二千三百人归顺。十月,溪峒各部蛮夷向泰山进献当地特产。三年,澧州报告,慈利县蛮人因仇怨互相抢劫,知州刘仁霸请求率兵平定。皇帝担心深入蛮境会使他们疑虑恐惧,只命刘仁霸宣示诏旨,他们于是都感动归服。四年,安州、远州、顺州、南州、永宁州、浊水州蛮夷酋长田承晓等三百七十三人来进贡。五年,诏令:“先前允许溪峒蛮夷归还过去抢掠的汉人五十人者,特意为他们署写职名,仍听任他们前来进贡。如果听说他们借此索取利益,随意掠夺边境百姓来凑人数,各地必须仔细辨别察看。”这一年,夔州蛮人一千五百人请求朝贡,皇帝考虑到会使他们劳顿并耗费财力,不许。又诏令:施州溪蛮每逢朔日、望日用酒食犒劳。闰十月,五溪蛮向贵升以及磨嵯、洛浦蛮人来进贡。六年,夔州蛮彭延暹、龚才晃等来进贡。辰州溪峒都指挥使魏进武率领山徭数百人多次侵犯城寨,朝廷不想发兵彻底征讨,于是下诏招抚晓谕。七年,魏进武到官府请罪,朝廷署任他为三班借职,监管房州税务,仍赐给装钱。八年,诏令每年赐给中彭州彭文绾锦袍。天禧元年,溪州蛮人侵扰,朝廷派兵讨伐。二年,辰州都巡检使李守元率兵进入白雾团,擒获蛮寇十五人,斩首一百级,招降其酋长二百多人。知辰州钱绛等进入下溪州,攻破寨栅,斩蛮人六十多人,招降老弱一千多人。刺史彭儒猛逃入山林,朝廷逮捕他的儿子仕汉等押送到宫阙。诏令高州蛮人说,捕获彭儒猛献上的,将给予丰厚奖赏。这一年,彭儒猛因顺州蛮人田彦晏向本路递交状文,亲自申诉请求归附。转运使把情况上报,皇帝怜悯他,特意允许免罪。彭儒猛于是把掠夺来的百姓、器械和铠甲交给朝廷,诏令辰州通判刘中象到明滩召见他,同他歃血订立盟约,然后放他回去。诏令任命仕汉为殿直,儒霸、儒聪为借职,赐给冠带、缗帛。富州刺史向通汉率领部属来朝,进贡名马、丹砂、银装剑矛、兜鍪、彩牌等物。诏令赐给他袭衣、金带、鞍勒马,并给他的儿子光泽以下各有不同等级的器物和财帛,特许向通汉每五日入朝一次。过了一个多月,向通汉上呈《五溪地理图》,请求留居京师,皇帝称赞他,特授向通汉检校太傅、本州防御使,又赐还他的疆土,署任他的儿子光泽等为三班职名。向通汉再次上表请求留在京师,皇帝没有允许,于是他为光泽等人请求在内地担任监临官,又请求每年赐给衣服,希望使者到达本任所在地时再发放,皇帝都同意了。辞行后,又赐给他袭衣、金带。三年,向通汉去世,以他的儿子光宪主持州务。后来,光泽不被亲族容纳,上表请求献出土地,皇帝察知他的用意,没有允许。四年,知古州向光普派使者到鼎州营办僧斋,为皇帝祝寿。

初,北江蛮酋最大者曰彭氏,世有溪州,州有三,曰上、中、下溪,又有龙赐、天赐、忠顺、保静、感化、永顺州六,懿、安、远、新、给、富、来、宁、南、顺、高州十一,总二十州,皆置刺史。而以下溪州刺史兼都誓主,十九州皆隶焉,谓之誓下。州将承袭,都誓主率群酋合议,子孙若弟、侄、亲党之当立者,具州名移辰州为保证,申钤辖司以闻,乃赐敕告、印符,受命者隔江北望拜谢。州有押案副使及校吏,听自补置。

彭氏自允殊、文勇、儒猛相继为下溪州刺史,至仕汉为殿直,留西京,后辄遁归。天圣初,以状白辰州,自言父老兄亡,潜归本道,愿放还家属。诏徙其家京师,舍以官第。未几,儒猛言仕汉逃归,诱群蛮为乱,遣别子仕端等杀之。朝廷嘉其忠,降诏奖谕。时儒猛为检校尚书右仆射,特迁左仆射。又以仕端为检校国子祭酒,知溶州,加赐盐三百斤、彩三十匹。彭氏有文绾者,知中彭州,即忠顺州也。三年,儒猛攻杀文绾,其子儒索率其党九十二人来归,补儒索复州都知兵马使,余官为禀给。五年,儒猛死,仕端以名马来献,诏还其马,命知下溪州,赐以袍带。七年,遂以其弟仕羲贡方物。明道初,仕端死,复命仕羲为刺史,累迁检校尚书右仆射。自允殊至仕羲五世矣。

仕羲有子师宝,景祐中知忠顺州。庆历四年,以罪绝其奉贡。盖自咸平以来,始听二十州纳贡,岁有常赐,蛮人以为利,有罪则绝之。其后,师宝数自诉,请知上溪州。皇祐二年,始从其请,朝贡如故。既而师宝妻为仕羲取去,师宝忿恚。至和二年,与其子知龙赐州师党举族趋辰州,告其父之恶;且言仕羲尝杀誓下十三州将,夺其符印,并有其地,贡奉赐予悉专之,自号如意大王,补置官属,将起为乱。于是知辰州宋守信与通判贾师熊、转运使李肃之合议,率兵数千,深入讨伐,以师宝为乡导。兵至而仕羲遁入他峒,不可得,俘其孥及铜柱,而官军战死者十六七,守信等皆坐贬。

自是,蛮獠数入寇钞,边吏不能制。朝廷姑欲无事,间遣吏谕旨,许以改过自归,裁损五七州贡奉岁赐。初辄不听,后遣三司副使李参、文思副使窦舜卿、侍御史朱处约、转运使王绰经制,大出兵临之,且驰檄招谕。而仕羲乃陈本无反状,其僭称号、补官属,特远人不知中国礼义而然。守信等轻信师宝之谮,擅伐无辜,愿以二十州旧地复贡奉内属。朝廷又遣殿中丞雷简夫往视之。嘉祐二年,仕羲乃归所掠兵丁五十一人、械甲千八百九事,率蛮众七百饮血就降,辰州亦还其孥及铜柱。时师宝已死,遣师党归知龙赐州,戒勿杀。

自是,仕羲岁奉职贡。然黠骜,数盗边,即辰州界白马崖下喏溪聚众据守,朝廷数招谕,令归侵地,不听。熙宁三年,为其子师彩所弑。师彩专为暴虐,其兄师晏攻杀之,并诛其党,纳誓表于朝,并上仕羲平生鞍马、器服,仍归喏溪地,乃命师晏袭州事。五年,复以马皮、白峒地来献。诏进为下溪州刺史,赐母妻封邑。章惇经制南、北江,湖北提点刑狱李平招纳师晏,誓下州峒蛮张景谓、彭德儒、向永胜、覃文猛、覃彦霸各以其地归版籍,师晏遂降。诏修筑下溪州城,并置砦于茶滩南岸,赐新城名会溪,新砦名黔安,戍以兵,隶辰州,出租赋如汉民。遣师晏诣阙,授礼宾副使、京东州都监,官其下六十有四人。

元丰八年,湖北转运司言辰州江外生蛮覃仕稳等愿内附,诏不许招纳。其后彭仕诚者复为都誓主。元祐三年,罗家蛮寇钞,诏召仕诚及都头覃文懿等至辰州约敕之。四年,知誓下保静州彭儒武、知永顺州彭儒同、知谓州彭思聪、知龙赐州彭允宗、知蓝州彭土明、知吉州彭儒崇,各同其州押案副使进奉兴龙节及冬至、正旦溪布有差。

初,熙宁中,天子方用兵以威四夷,湖北提点刑狱赵鼎言峡州峒首刻剥亡度,蛮众愿内属。辰州布衣张翘亦上书言南、北江利害,遂以章惇察访湖北,经制蛮事。而南江之舒氏、北江之彭氏、梅山之苏氏、诚州之杨氏相继纳土,创立城砦,使之比内地为王民。北江彭氏已见前。南江诸蛮自辰州达于长沙、邵阳,各有溪峒:曰叙、曰峡、曰中胜、曰元,则舒氏居之;曰奖、曰锦、曰懿、曰晃,则田氏居之;曰富、曰鹤、曰保顺、曰天赐、曰古,则向氏居之。舒氏则德郛、德言、君疆、光银,田氏则处达、汉琼、汉希、汉能、汉权、保金,向氏则通汉、光普、行猛、永丰、永晤,皆受朝命。自治平末,光银入贡。故事,南江诸蛮亦隶辰州,贡进则给以驿券,光银援以为请,诏以券九道给之。其后有峡州舒光秀者,以刻剥其众不附。

译起初,北江蛮夷酋长中势力最大的是彭氏,世代拥有溪州。溪州有三州,称上溪、中溪、下溪;又有龙赐、天赐、忠顺、保静、感化、永顺六州,以及懿、安、远、新、给、富、来、宁、南、顺、高十一州,总共二十州,都设置刺史。而下溪州刺史兼任都誓主,十九州都隶属于他,称为誓下。各州长官承袭时,都誓主率领众酋长共同商议;应当立为继承人的子孙、弟弟、侄子或亲党等,备具州名移送辰州作为保证,再申报钤辖司上奏朝廷,于是朝廷赐给敕告、印符。受命者隔江向北遥拜谢恩。各州设有押案副使和校吏,听任自行补置。彭氏从彭允殊、文勇、儒猛相继担任下溪州刺史,直到仕汉任殿直,留居西京,后来却擅自逃回。天圣初年,他把情况告诉辰州,自称父亲年老、兄长去世,偷偷返回本地,希望朝廷放还家属。诏令把他的家属迁到京师,安排官府宅第给他们居住。不久,彭儒猛说仕汉逃回后诱使群蛮作乱,便派另一个儿子仕端等人杀死仕汉。朝廷嘉奖他的忠诚,下诏褒奖晓谕。当时彭儒猛任检校尚书右仆射,特意升任左仆射。又任仕端为检校国子祭酒、知溶州,加赐盐三百斤、彩帛三十匹。彭氏中有个彭文绾,任知中彭州,也就是忠顺州。三年,彭儒猛攻打并杀死彭文绾,他的儿子儒索率领党众九十二人来归附,补授儒索为复州都知兵马使,其余人按规定供给俸禄。五年,彭儒猛去世,仕端带着名马来进献,诏令归还他的马,任命仕端知下溪州,赐给他袍服和腰带。七年,于是仕端又派他的弟弟仕羲进贡当地特产。明道初年,仕端去世,重新任命仕羲为刺史,后来多次升迁至检校尚书右仆射。从彭允殊到仕羲,已经传了五代。仕羲有个儿子师宝,景祐年间任知忠顺州。庆历四年,因为获罪而断绝了他的俸禄和进贡。大概从咸平年间开始,朝廷才允许二十州纳贡,每年都有固定赏赐,蛮人认为这是有利可图的;一旦获罪,就断绝赏赐。后来,师宝多次自行申诉,请求知上溪州。皇祐二年,朝廷才答应他的请求,朝贡照旧。不久,师宝的妻子被仕羲夺走,师宝非常愤怒。至和二年,师宝与他的儿子、知龙赐州师党率领全族奔赴辰州,告发其父的罪恶;并且说仕羲曾杀死誓下十三州的长官,夺取他们的符印,占有他们的土地,所有贡奉和赏赐都由自己专擅,自称如意大王,擅自补置官属,将要起兵作乱。于是知辰州宋守信与通判贾师熊、转运使李肃之共同商议,率领数千军队深入讨伐,以师宝为向导。军队到达时,仕羲逃入其他峒穴,无法捕获,只俘获了他的妻子儿女和铜柱;官军战死者却有十六七人,宋守信等都因此获罪被贬。从此以后,蛮獠多次入境抢掠,边境官吏不能制止。朝廷暂且想息事宁人,间或派官吏传达诏旨,答应他们改过自新、主动归附,只削减五七州的贡奉和每年赏赐。起初他们一概不听,后来朝廷派三司副使李参、文思副使窦舜卿、侍御史朱处约、转运使王绰负责经办此事,大规模出兵逼近,并且迅速发布檄文招抚晓谕。仕羲于是陈述自己本来没有反叛的迹象,他僭越自称名号、擅自补置官属,只是因为远方之人不懂中国礼义才这样做。宋守信等人轻信师宝的诬陷,擅自讨伐无辜,希望把二十州旧有土地重新纳入贡奉、归附朝廷。朝廷又派殿中丞雷简夫前往察看。嘉祐二年,仕羲于是归还所掠的士兵五十一人、兵器铠甲一千八百零九件,率领蛮众七百人歃血投降,辰州也归还了他的妻子儿女和铜柱。当时师宝已经死去,朝廷派师党回去知龙赐州,并告诫他不要杀人。从此以后,仕羲每年奉行职贡。然而他性情狡黠桀骜,多次盗掠边境;到辰州境内白马崖下的喏溪聚众据守,朝廷多次招抚晓谕,命令他归还侵占的土地,他不听。熙宁三年,被他的儿子师彩杀死。师彩专横暴虐,他的哥哥师晏攻杀师彩,并诛杀其党羽,向朝廷献上誓表,同时上交仕羲生前的鞍马、器物和服装,又归还喏溪土地,于是朝廷命师晏承袭州务。五年,师晏又把马皮、白峒土地献上。诏令升任他为下溪州刺史,赐给他的母亲和妻子封邑。章惇经制南江、北江时,湖北提点刑狱李平招纳师晏,誓下各州峒的蛮人张景谓、彭德儒、向永胜、覃文猛、覃彦霸各自带着土地归入版籍,师晏于是投降。诏令修筑下溪州城,并在茶滩南岸设置寨堡,赐新城名为会溪,新寨名为黔安,派兵戍守,隶属于辰州,按照汉民的制度缴纳租赋。派师晏到宫阙,授任礼宾副使、京东州都监,并给他手下六十四人授官。元丰八年,湖北转运司报告辰州江外的生蛮覃仕稳等愿意归附内地,诏令不许招纳。后来有个叫彭仕诚的人又担任都誓主。元祐三年,罗家蛮人抢掠,诏令召彭仕诚和都头覃文懿等到辰州,约束告诫他们。四年,知誓下保静州彭儒武、知永顺州彭儒同、知谓州彭思聪、知龙赐州彭允宗、知蓝州彭土明、知吉州彭儒崇,各自同本州押案副使进奉兴龙节、冬至、正旦所用的溪布,数量各有不同。起初,熙宁年间,天子正用兵来威服四方夷族,湖北提点刑狱赵鼎说,峡州峒首剥削蛮众没有限度,蛮众愿意归附内地。辰州平民张翘也上书陈述南江、北江的利害,于是任命章惇察访湖北,经制蛮人事务。南江的舒氏、北江的彭氏、梅山的苏氏、诚州的杨氏相继献出土地,朝廷修筑城寨,使他们像内地百姓一样成为王朝的编户。北江彭氏的情况已经见于前文。南江各部蛮夷从辰州直到长沙、邵阳,各有溪峒:叙州、峡州、中胜州、元州由舒氏居住;奖州、锦州、懿州、晃州由田氏居住;富州、鹤州、保顺州、天赐州、古州由向氏居住。舒氏中的德郛、德言、君疆、光银,田氏中的处达、汉琼、汉希、汉能、汉权、保金,向氏中的通汉、光普、行猛、永丰、永晤,都接受朝廷任命。治平末年,光银入朝进贡。按旧例,南江各部蛮夷也隶属辰州,进贡时便发给驿券;光银援引此例请求,诏令发给他九道驿券。后来有峡州的舒光秀,因为刻剥自己的部众,部众不肯归附。

张翘言:「南江诸蛮虽有十六州之地,惟富、峡、叙仅有千户,余不满百,土广无兵,加以荐饥。近向永晤与绣、鹤、叙诸州蛮自相仇杀,众苦之,咸思归化。愿先招富、峡二州,俾纳土,则余州自归,并及彭师晏之孱弱,皆可郡县。」诏下知辰州刘策商度,策请如翘言。熙宁五年,乃遣章惇察访。未几,策卒,乃以东作坊使石鉴为湖北钤辖兼知辰州,且助惇经制。明年,富州向永晤献先朝所赐剑及印来归顺,继而光银、光秀等亦降。独田氏有元猛者,颇桀骜难制,异时数侵夺舒、向二族地。惇遣左侍禁李资将轻兵往招谕。资,辰州流人,曩与张翘同献策者也。褊宕无谋,亵慢夷獠,遂为懿、洽州蛮所杀。惇进兵破懿州,南江州峒悉平,遂置沅州,以懿州新城为治所,寻又置诚州。

元祐初,傅尧俞、王岩叟言:「沅、诚州创建以来,设官屯兵,布列砦县,募役人,调戍兵,费钜万,公私骚然,荆湖两路为之空竭。又自广西融州创开道路达诚州,增置浔江等堡,其地无所有,湖、广移赋以给一方,民不安业,愿斟酌废置。」朝廷以沅州建置至是十五年,蛮情安习已久,但废诚州为渠阳军,而沅州至今为郡。元祐初,诸蛮复叛,朝廷方务休息,痛惩邀功生事。广西张整、融州温嵩坐擅杀蛮人,皆置之罪。诏谕湖南、北及广西路曰:「国家疆理四海,务在柔远。顷湖、广诸蛮近汉者无所统壹,因其请吏,量置城邑以抚治之。边臣邀功献议,创通融州道路,侵逼峒穴,致生疑惧。朝廷知其无用,旋即废罢;边吏失于抚遏,遂尔扇摇。其叛酋杨晟台等并免追讨,诸路所开道路、创置堡砦并废。」自后,五溪郡县弃而不问。

崇宁以来,开边拓土之议复炽,于是安化上三州及思广洞蒙光明、乐安峒程大法、都丹团黄光明、靖州西道杨再立、辰州覃都管骂等各愿纳土输贡赋。又令广西招纳左、右江四百五十余峒。宣和中,议者以为「招致熟蕃,接武请吏,竭金帛、缯絮以啖其欲,捐高爵、厚奉以侈其心。开辟荒芜,草创城邑,张皇事势,侥幸赏恩。入版图者存虚名,充府库者亡实利。不毛之地,既不可耕;狼子野心,顽冥莫革。建筑之后,西南夷獠交寇,而溪峒子蛮亦复跳梁。士卒死于干戈,官吏没于王事,肝脑涂地,往往有之。以此知纳土之义,非徒无益,而又害之所由生也。莫若俾帅臣、监司条具建筑以来财用出入之数,商较利病,可省者省,可并者并,减戍兵漕运,而夷狄可抚,边鄙可亡患矣!」乃诏悉废所置初郡。其余诸蛮,自乾兴以来,或叛或服,其类不一,各以岁月次之。

乾兴初,顺州蛮田彦晏率其党田承恩寇施州暗利砦,纵火而去,夔州发兵击之,俘获甚众。彦晏在真宗朝为归德将军、检校太子宾客、知顺州;承恩者,知保顺州田彦晓子也。明年,彦晏款边上誓状,愿还所掠金帛、器械,且输粟二千石自赎。诏拒其粟,舍其所负金帛,第令归掠去户口。仍加彦晏宁远将军、检校工部尚书,承恩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皆知州如故。后又有田忠显者,与其党百九人入贡。

天圣二年,知古州向光普自言,尝创佛寺,请名报国,岁度僧一人,许之。四年,归顺等州蛮田思钦等以方物来献,时来者三百一人,而夔州路转运司不先以闻,诏劾之。既而又诏安、远、天赐、保顺、南、顺等州蛮贡京师,道里辽远而离寒暑之苦,其听以贡物留施州,所赐就给之。愿入贡者十人,听三二人至阙下,首领听三年一至。七年,黔州蛮、舒延蛮、绣州蛮向光绪皆来贡。九年,施州属蛮覃彦绾等寇永宁砦。景祐中,澧州属蛮五百余人入寇。时州将崔承祐畏避不以闻,为荆湖钤辖司所奏,诏劾罢之。宝元二年,辰州犭吉獠三千余人款附,以州将张昭懿招辑有功,进一官。

译张翘说:“南江各部蛮夷虽然拥有十六州的土地,但富州、峡州、叙州只有一千户,其他各州都不到一百户;土地广大却没有兵力,又加上连年饥荒。近来向永晤与绣州、鹤州、叙州等州的蛮人互相仇杀,众人都苦于此事,全都希望归顺教化。希望先招抚富州、峡州二州,使它们献出土地,那么其余各州自然会归附;再加上彭师晏势力衰弱,就都可以设置郡县治理。”诏令下达给知辰州刘策,让他商议筹划,刘策请求按照张翘所说办理。熙宁五年,朝廷才派章惇前往察访。不久,刘策去世,于是任命东作坊使石鉴为湖北钤辖兼知辰州,并协助章惇经制此事。第二年,富州向永晤献上先朝赐给的剑和印,前来归顺;接着光银、光秀等也投降。唯独田氏中有个元猛,十分桀骜难以控制,过去多次侵占舒氏、向氏两族的土地。章惇派左侍禁李资带领轻装部队前去招抚晓谕。李资是辰州流人,过去曾与张翘一同献策。他心胸狭窄放纵而没有谋略,又轻慢夷獠,于是被懿州、洽州的蛮人杀死。章惇进兵攻破懿州,南江各州溪峒全部平定,于是设置沅州,以懿州新城为治所,不久又设置诚州。元祐初年,傅尧俞、王岩叟说:“沅州、诚州创建以来,设置官员、屯驻军队,分布修筑寨堡和县城,招募役夫,调遣戍卒,耗费数万万钱,公私都受到骚扰,荆湖两路因此空虚枯竭。又从广西融州开辟道路通往诚州,增设浔江等堡寨;那些地方本来没有什么物产,却要由湖广转运赋税来供应一方,百姓不能安于本业,希望斟酌裁撤或保留。”朝廷认为沅州设置到这时已有十五年,蛮人的情势已经安定熟悉很久,于是撤销诚州,改为渠阳军;但沅州至今仍作为一个郡。元祐初年,各部蛮夷再次反叛,朝廷正致力于休养生息,严厉惩办那些邀功生事的人。广西的张整、融州的温嵩因擅自杀害蛮人获罪,都被定罪。诏令晓谕湖南、湖北和广西各路说:“国家治理四海,重在怀柔远方。近来湖广各地靠近汉地的蛮夷没有统一管辖,因他们请求设置官吏,便酌量设置城邑来抚治。边臣为了邀功提出建议,开通融州道路,侵逼峒穴,导致蛮人疑虑恐惧。朝廷知道这样没有用处,很快就废止了;边境官吏在安抚防遏方面失职,于是蛮人就被煽动摇乱。叛乱酋长杨晟台等一律免于追讨,各路开辟的道路和新设的堡寨一并废止。”从此以后,五溪的郡县被放弃,不再过问。崇宁以来,开拓边疆、扩大土地的议论又兴盛起来,于是安化上三州以及思广洞的蒙光明、乐安峒的程大法、都丹团的黄光明、靖州西道的杨再立、辰州覃都管骂等,都愿意献出土地、缴纳贡赋。又命令广西招纳左江、右江四百五十多个峒。宣和年间,议论的人认为:“招来已经熟悉汉地的蛮夷,接连请求设置官吏,耗尽金帛、丝绵来满足他们的欲望,放弃高爵厚禄来助长他们的野心。开辟荒地,草创城邑,夸大声势,侥幸求取赏赐恩典。归入版图的只有虚名,充实府库却没有实际收益。不长庄稼的土地本来就不能耕种;蛮夷狼子野心,顽固愚昧,无法改变。城寨修建之后,西南夷獠相互侵扰,溪峒的蛮人也再次跳跃作乱。士卒死于战争,官吏死于公务,肝脑涂地的,往往都有。由此可知,献土归附这件事不但没有好处,反而是祸害产生的原因。不如让帅臣、监司详细列出修建以来财物用度的收入支出,比较利弊;可以节省的就节省,可以合并的就合并,减少戍兵和漕运,这样既可以安抚夷狄,也可以消除边境祸患!”于是诏令全部废除原先设置的郡。其余各部蛮夷,自乾兴以来,有的反叛,有的归服,种类不一,按年代先后分别记载。乾兴初年,顺州蛮人田彦晏率领党羽田承恩侵犯施州暗利砦,放火后离去,夔州发兵攻击他们,俘获了很多人。田彦晏在真宗朝任归德将军、检校太子宾客、知顺州;田承恩是知保顺州田彦晓的儿子。第二年,田彦晏在边境上递交誓状,愿意归还所掠的金帛、器械,并缴纳粮食二千石赎罪。诏令拒绝接受他的粮食,免除他所欠的金帛,只命令他归还掠走的人口。仍加授田彦晏宁远将军、检校工部尚书,授田承恩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二人仍照旧任知州。后来又有田忠显与党羽一百零九人入朝进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九人〕 天圣二年,知古州向光普自己说,他曾经创建佛寺,请求赐名为报国寺,并请求每年度僧一人,朝廷答应了。四年,归顺等州蛮人田思钦等带着当地特产来进献,当时来进贡的有三百零一人,但夔州路转运司没有事先上报,诏令弹劾它。随后又诏令安州、远州、天赐州、保顺州、南州、顺州等州的蛮人进贡京师,因为路途遥远而且要经受寒暑之苦,允许他们把贡物留在施州,所赐物品就在当地发给他们。愿意入贡的人,每十人允许两三人到宫阙,首领允许三年入朝一次。七年,黔州蛮、舒延蛮、绣州蛮向光绪都来进贡。九年,施州所属蛮人覃彦绾等侵犯永宁砦。景祐年间,澧州所属蛮人五百多人入侵。当时州将崔承祐畏惧逃避,没有上报,被荆湖钤辖司奏劾,诏令弹劾罢免。宝元二年,辰州犭吉獠三千多人归附,因为州将张昭懿招抚辑安有功,升官一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一人〕

庆历三年,桂阳监蛮徭内寇,诏发兵捕击之。蛮徭者,居山谷间,其山自衡州常宁县属于桂阳、郴连贺韶四州,环纡千余里,蛮居其中,不事赋役,谓之徭人。初,有吉州巫黄捉鬼与其兄弟数人皆习蛮法,往来常宁,出入溪峒,诱蛮众数百人盗贩盐,杀官军,逃匿峒中,既招出而杀之,又徙山下民他处。至是,其党遂合五千人,出桂阳蓝山县华阴峒,害巡检李延祚、潭州都监张克明。事闻,擢杨畋提点刑狱,督攻讨事,久之不克。遂诏湖南转运使郭辅之等招抚之,始于湖南置安抚司。蛮所至杀掠居民,纵火劫财物,被害者甚众。诏被害者并入山捕蛮,土兵蠲复有差。初,发兵捕蛮,至或误杀良民,仁宗命访之,口给绢五匹,仍拊其家。时蛮势方炽,又遣殿中侍御史王丝、三司度支副使徐的经制。降敕书委知潭州刘沆招谕,能自归者第录以官。沆大发兵临之,以敕书从事,降二千余人,使散居所部,录其首领邓文志、黄文晟、黄士元皆为三班奉职。又以内殿承制亓ど、崇班胡元尝在石▯亥峒捕杀有劳,进ど庄宅副使,元礼宾副使,时四年冬也。

五年二月,余党唐和等复内寇,乃诏湖南安抚、转运、提点刑狱便宜从事。又特赐官兵土丁钱有差。于是沆檄杨畋等八路入讨,覆荡桃油平、能家源等,皆其巢穴,捕斩首级甚众。诏官兵有功者九百余人第迁一资,录其应募讨击者道州进士十四人,并官之。然唐和等犹未平。又诏:「如闻贼党欲降,其罢出兵,逃匿者谕使归复,州县拊存之。」是冬,蛮复入寇,与胡元及右侍禁郭正、赵鼎、殿侍王孝先战于华阴峒隘口,元等死之,刘沆、杨畋皆坐黜。以刘夔代沆为安抚使,夔言:「唐和等既败官军,杀将吏,聚众益自疑,恐浸为边患,愿以诏书招安,就补溪峒首领。」诏可。

是时,湖湘骚动,兵不得息。六年夏,仁宗顾谓辅臣曰:「官军久戍南方,夏秋之交,瘴疠为虐,其令太医定方和药,遣使给之。」自是继赐缗钱。未几,夔言败唐和于银江源。转运使周沆亦言指挥辛景贤招降贼党五十六户二百五十九人,录其首领,戒所部拊存之。先是,命三司户部判官崔峄为体量安抚,往议讨除、招安二策,既而知桂阳监宋守信奏:「唐和啸聚千余众为盗,五六年卒未能克者,朝廷不许穷讨故也。今衡州监酒黄士元颇习溪峒事,愿得敢战士二千、引路土丁二百,优给金帛,使之逐捕,必得然后已,并敕亓ど等合力以进。彼既势穷,必将款附。」诏用其策,于是大发兵讨之。其众果惧,遁入郴州黄莽山,由赵峒转寇英、韶州,依山自保。是冬,帝闵士卒暴露,复谕执政密戒主帅安恤。

七年,唐和遣其子执要领诣官,自言愿贷粮米,居所保峒中。时杨畋复为湖南钤辖,诏趋连、韶州山下,与广南东、西转运使共告谕之,使以兵械上官,质其亲属。诏补唐和、盘知谅、房承映、承泰、文运等五人为峒主,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知谅等,盖唐和党也。至冬,其众悉降。

皇祐五年,邵州蛮舒光银因湖南安抚司官自陈捍御之劳,愿于峒中置中胜州,诏可。嘉祐二年,罗城峒蛮寇澧州,发兵击走之。三年,以施州蛮向永胜所领州为安定州。五年,以邵州蛮杨光倩知徽州。光倩,通汉之子也。通汉,庆历初尝入贡,既死,光倩袭之。旧制,溪峒知州卒,承袭者许进奉行州事,抚遏蛮人,及五年,安抚司为奏给敕告。至是,光倩行州事七年,无他过,故命之。

宋史卷四百九十四  列传第二百五十三

◎蛮夷二

○西南溪峒诸蛮下梅山峒诚徽州南丹州

绍兴三年,臣僚言:「武冈军溪峒旧尝集人户为义保,盖其风土、习俗、服食、器械悉同徭人。故可为疆场捍蔽,虽曰籍之于官,然亦未尝远戍。靖康间,调之以勤王,其后湖南盗起,征敛百出,义保无复旧制,困苦不胜,乃举其世业,客依蛮峒,听其繇役。州县犹验旧籍催科,胥隶及门,则挈家远徙,官失其税,蛮獠日强。兼武冈所属三县,悉为徭人所有,远戍之实已无,而乡户弩手之名尚在,岁取其直,人户咨怨。乞择本路监司详议以闻。」诏从之。

四年,辰州言,归明保静、南渭、永顺三州彭儒武等久欲奉表入贡。诏以道路未通,俾荆湖北帅司慰谕,免赴阙。遣人持表及方物赴行在,仍优赐以答之。九月,诏荆湖南、北路溪峒头首土人及主管年满人合给恩赐,俾各路帅司会计覆实以闻。

译庆历三年,桂阳监的蛮徭在境内作乱,诏令发兵捕捉攻击他们。蛮徭居住在山谷之间,他们所居的山地从衡州常宁县延伸到桂阳、郴州、连州、贺州、韶州四州,环绕曲折一千多里,蛮人居住其中,不承担赋税和徭役,称为徭人。起初,有个吉州巫师黄捉鬼和他的几个兄弟都熟悉蛮人的法术,往来于常宁,出入溪峒,诱使数百名蛮人盗卖食盐,杀害官军,逃藏在峒穴中。后来他们被招抚出来并杀死,又把山下百姓迁往别处。到这时,他们的党羽于是聚合五千人,从桂阳蓝山县华阴峒出动,杀害巡检李延祚、潭州都监张克明。事情上报后,朝廷提拔杨畋为提点刑狱,督办攻讨事务,过了很久仍未能取胜。于是诏令湖南转运使郭辅之等招抚他们,并开始在湖南设置安抚司。蛮人所到之处杀人抢掠百姓,放火劫夺财物,被害的人很多。诏令被害百姓一并进山捕蛮,土兵免除赋役,待遇各有等级。起初,发兵捕蛮时,有时误杀良民,仁宗命令查访此事,每人发绢五匹,并抚恤他们的家属。当时蛮人的势力正盛,又派殿中侍御史王丝、三司度支副使徐的负责经制。朝廷下敕书委托知潭州刘沆招抚晓谕,能够自行归附的人分别登记授官。刘沆大规模发兵逼近他们,带着敕书办理此事,招降二千多人,让他们分散居住在所属地区,并登记其首领邓文志、黄文晟、黄士元,全部任为三班奉职。又因内殿承制亓ど、崇班胡元曾在石▯亥峒捕杀蛮人有功,升亓ど为庄宅副使,升胡元为礼宾副使;当时是庆历四年冬。五年二月,余党唐和等再次入境作乱,于是诏令湖南安抚使、转运使、提点刑狱便宜行事。又特别赏赐官兵和土丁钱财,数量各有不同。于是刘沆发布檄文,命杨畋等从八路进入讨伐,攻破扫荡桃油平、能家源等地,这些都是他们的巢穴,捕获、斩杀的人很多。诏令有功的官兵九百多人分别升一级,登记那些应募参加讨伐的道州进士十四人,并都授予官职。然而唐和等人仍未平定。又诏令:“如果听说贼党想投降,就停止出兵;逃藏的人,晓谕他们回来归复,州县要加以抚恤收容。”这年冬天,蛮人再次入侵,在华阴峒隘口同胡元、右侍禁郭正、赵鼎、殿侍王孝先交战,胡元等人战死,刘沆、杨畋都因而获罪被罢黜。朝廷任命刘夔代替刘沆为安抚使。刘夔说:“唐和等人既已击败官军、杀害将吏,聚集的众人更加疑惧,恐怕逐渐成为边境祸患。希望用诏书招安他们,就地补授为溪峒首领。”诏令同意。这时,湖湘地区骚动不安,战争无法停止。六年夏天,仁宗回头对辅臣说:“官军长期戍守南方,夏秋交替之际,瘴疠肆虐,应命太医确定药方配制药物,派使者送给他们。”从此又接连赐给缗钱。不久,刘夔说在银江源击败了唐和。转运使周沆也说,指挥辛景贤招降贼党五十六户、二百五十九人,登记他们的首领,告诫所属地区抚恤安置他们。在这之前,朝廷任命三司户部判官崔峄为体量安抚使,前往商议讨伐消灭、招安两种策略。后来知桂阳监宋守信上奏:“唐和聚集一千多人为盗,五六年最终不能攻克,是因为朝廷不允许彻底征讨的缘故。如今衡州监酒黄士元很熟悉溪峒事务,希望得到敢战士兵二千人、带路土丁二百人,优厚供给金帛,让他们追捕,直到一定擒获才停止;并命亓ど等合力推进。他们既然势穷,必定会归附。”诏令采用他的策略,于是大规模发兵讨伐。唐和的部众果然害怕,逃入郴州黄莽山,从赵峒转而侵犯英州、韶州,依靠山势自保。这年冬天,皇帝怜悯士卒暴露在外,又告诫执政大臣秘密命令主帅安抚体恤他们。七年,唐和派他的儿子执要领到官府,自称希望借贷粮米,居住在自己所属的峒中。当时杨畋再次任湖南钤辖,诏令催促他到连州、韶州山下,与广南东路、西路转运使共同晓谕唐和等人,命他们把兵器交给官府,并以亲属作为人质。诏令补授唐和、盘知谅、房承映、承泰、文运五人为峒主,授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等官衔。知谅等人,大概都是唐和的党羽。到冬天,他们的部众全部投降。皇祐五年,邵州蛮人舒光银借湖南安抚司官员陈述自己防守御敌的功劳之机,请求在峒中设置中胜州,诏令准许。嘉祐二年,罗城峒蛮人侵犯澧州,朝廷发兵将其击退。嘉祐三年,把施州蛮人向永胜所领的州改为安定州。嘉祐五年,任命邵州蛮人杨光倩为徽州知州。杨光倩是杨通汉的儿子。杨通汉在庆历初年曾入朝进贡,死后,杨光倩承袭了他的职位。旧制度规定,溪峒知州死后,承袭者可以先入朝进奉,代理州中事务,抚慰和防御蛮人;到满五年时,由安抚司奏请,颁给敕书和告身。到这时,杨光倩代理州事已经七年,没有其他过失,所以正式任命他为知州。《宋史》卷四百九十四 列传第二百五十三 蛮夷二 西南溪峒诸蛮(下):梅山峒、诚州、徽州、南丹州 绍兴三年,臣僚上言:“武冈军的溪峒过去曾经召集百姓编为义保,因为那里的风土、习俗、服饰饮食和器械都同徭人一样,所以可以作为边境的屏障。虽然说是登记在官府名册中,却从未让他们远赴边疆戍守。靖康年间,调发他们去勤王;后来湖南盗贼兴起,征调和搜刮接连不断,义保再也无法维持旧制,困苦不堪,于是放弃世代经营的产业,寄居到蛮峒,听从蛮人的差役。州县仍按旧名册催收赋税,差役来到家门,他们便携带全家远逃,官府失去税收,蛮獠一天比一天强盛。加上武冈军所属的三个县,全都被徭人占有,远戍实际上已经不存在,而乡户弩手的名目还保留着,每年仍收取他们应交的钱,百姓怨声载道。请求选择本路监司详细议论后上报。”诏令同意了这项请求。绍兴四年,辰州上言,归明的保静、南渭、永顺三州,彭儒武等人很久以来就想奉表入朝进贡。诏令说道路尚未通畅,让荆湖北路帅司前去慰问晓谕,免除他们赴朝。又派人带着表章和地方特产到行在进贡,并仍然优厚赏赐以作答谢。九月,诏令荆湖南、北路溪峒的头首、土人,以及任主管职务期满的人,都应给予恩赐;让各路帅司核算并查实后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