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十七
曹彬,字国华,真定灵寿人。父芸,成德军节度都知兵马使。彬始生周岁,父母以百玩之具罗于席,观其所取。彬左手持干戈,右手持俎豆,斯须取一印,他无所视,人皆异之。及长,气质淳厚。汉乾祐中,为成德军牙将。节帅武行德见其端懿,指谓左右曰:「此远大器,非常流也。」周太祖贵妃张氏,彬从母也。周祖受禅,召彬归京师。隶世宗帐下,从镇澶渊,补供奉官,擢河中都监。蒲帅王仁镐以彬帝戚,尤加礼遇。彬执礼益恭,公府燕集,端简终日,未尝旁视。仁镐谓从事曰:「老夫自谓夙夜匪懈,及见监军矜严,始觉己之散率也。」
显德三年,改潼关监军,迁西上阁门使。五年,使吴越,致命讫即还。私觌之礼,一无所受。吴越人以轻舟追遗之,至于数四,彬犹不受。既而曰:「吾终拒之,是近名也。」遂受而籍之以归,悉上送官。世宗强还之,彬始拜赐,悉以分遗亲旧而不留一钱。出为晋州兵马都监。一日,与主帅暨宾从环坐于野,会邻道守将走价驰书来诣,使者素不识彬,潜问人曰:「孰为曹监军?」有指彬以示之,使人以为绐己,笑曰:「岂有国戚近臣,而衣弋绨袍、坐素胡床者乎?」审视之方信。迁引进使。
初,太祖典禁旅,彬中立不倚,非公事未尝造门,群居燕会,亦所罕预,由是器重焉。建隆二年,自平阳召归,谓曰:「我畴昔常欲亲汝,汝何故疏我?」彬顿首谢曰:「臣为周室近亲,复忝内职,靖恭守位,犹恐获过,安敢妄有交结?」迁客省使,与王全斌、郭进领骑兵攻河东平乐县,降其将王超、侯霸荣等千八百人,俘获千余人。既而贼将蔚进率兵来援,三战皆败之。遂建乐平为平晋军。乾德初,改左神武将军。时初克辽州,河东召契丹兵六万骑来攻平晋,彬与李继勋等大败之于城下。俄兼枢密承旨。
二年冬,伐蜀,诏以刘光毅为归州行营前军副部署,彬为都监。峡中郡县悉下,诸将咸欲屠城以逞其欲,彬独申令戢下,所至悦服。上闻,降诏褒之。两川平,全斌等昼夜宴饮,不恤军士,部下渔夺无已,蜀人苦之。彬屡请旋师,全斌等不从。俄而全师雄等构乱,拥众十万,彬复与光毅破之于新繁,卒平蜀乱。时诸将多取子女玉帛,彬橐中唯图书、衣衾而已。及还,上尽得其状,以全斌等属吏。谓彬清介廉谨,授宣徽南院使、义成军节度使。彬入见,辞曰:「征西将士俱得罪,臣独受赏,恐无以示劝。」上曰:「卿有茂功,又不矜伐,设有微累,仁赡等岂惜言哉?惩劝国之常典,可无让。」
六年,遣李继勋、党进率师征太原,命为前军都监,战洞涡河,斩二千余级,俘获甚众。开宝二年,议亲征太原,复命为前军都监,率兵先往,次团柏谷,降贼将陈廷山。又战城南,薄于濠桥,夺马千余。及太祖至,则已分砦四面,而自主其北。六年,进检校太傅。
七年,将伐江南。九月,彬奉诏与李汉琼、田钦祚先赴荆南发战舰,潘美帅步兵继进。十月,诏以彬为升州西南路行营马步军战棹都部署,分兵由荆南顺流而东,破峡口砦,进克池州,连克当涂、芜湖二县,驻军采石矶。十一月,作浮梁,跨大江以济师。十二月,大破其军于白鹭洲。
八年正月,又破其军于新林港。二月,师进次秦淮,江南水陆十余万陈于城下,大败之,俘斩数万计。及浮梁成,吴人出兵来御,破之于白鹭洲。自三月至八月,连破之,进克润州。金陵受围,至是凡三时,吴人樵采路绝,频经败衄,李煜危急,遣其臣徐铉奉表诣阙,乞缓师,上不之省。先是,大军列三砦,美居守北偏,图其形势来上。太祖指北砦谓使者曰:「吴人必夜出兵来寇,尔亟去,令曹彬速成深沟以自固,无堕其计中。」既成,吴兵果夜来袭,美率所部依新沟拒之,吴人大败。奏至,上笑曰:「果如此。」
长围中,彬每缓师,冀煜归服。十一月,彬又使人谕之曰:「事势如此,所惜者一城生聚,若能归命,策之上也。」城垂克,彬忽称疾不视事,诸将皆来问疾。彬曰:「余之疾非药石所能愈,惟须诸公诚心自誓,以克城之日,不妄杀一人,则自愈矣。」诸将许诺,共焚香为誓。明日,稍愈。又明日,城陷。煜与其臣百余人诣军门请罪,彬慰安之,待以宾礼,请煜入宫治装,彬以数骑待宫门外。左右密谓彬曰:「煜入或不测,奈何?」彬笑曰:「煜素忄耎无断,既已降,必不能自引决。」煜之君臣,卒赖保全。自出师至凯旋,士众畏服,无轻肆者。及入见,刺称「奉敕江南干事回」,其谦恭不伐如此。
译曹彬,字国华,是真定府灵寿县人。他的父亲曹芸,任成德军节度都知兵马使。曹彬出生满一周岁时,父母把各种玩物排列在席上,观察他拿什么。曹彬左手拿着盾牌和兵器,右手拿着祭祀用的俎豆,不一会儿又拿起一枚印章,其他东西都不看,众人都对此感到奇异。长大后,他气质淳厚。后汉乾祐年间,任成德军牙将。节度使武行德见他端正庄重,指着他对身边人说:“这是能成大器的人,不是平常之辈。”后周太祖的贵妃张氏,是曹彬的姨母。周太祖接受禅让即位后,召曹彬回京。曹彬隶属于世宗帐下,随世宗镇守澶渊,补任供奉官,升为河中都监。河中节度使王仁镐因为曹彬是皇帝的亲戚,对他格外礼遇。曹彬执守礼节更加恭敬,在官府宴集时,端庄严肃地坐一整天,从未旁视。王仁镐对属官说:“我自以为早晚都不懈怠,等见到监军的矜持严肃,才觉得自己太散漫了。” 显德三年,改任潼关监军,升任西上阁门使。显德五年,出使吴越,传达使命完毕就立即返回。吴越方面赠送的私下会见礼物,他一概没有接受。吴越人用轻舟追赶来赠送,前后多次,曹彬仍然不接受。后来他说:“我始终拒绝它,反而近于沽名。”于是接受下来并登记带回,全部上交官府。世宗强令将礼物还给他,曹彬才拜谢接受赏赐,随后全都分送给亲友旧交,自己不留一文钱。出任晋州兵马都监。有一天,他与主帅及宾客随从环坐在野外,恰逢邻道守将派人骑马带信前来。使者一向不认识曹彬,暗中问人:“哪一位是曹监军?”有人指给他看,使者以为是在欺骗自己,笑着说:“哪里有皇亲近臣穿着粗绨袍、坐在普通胡床上的呢?”仔细观察后才相信。升任引进使。当初,太祖掌管禁军时,曹彬立场中正,不偏不倚;不是公事,从不登门拜访,众人聚会宴饮,他也很少参加,因此太祖器重他。建隆二年,太祖从平阳召他回京,对他说:“我过去常想亲近你,你为什么故意疏远我?”曹彬叩头谢罪说:“臣是周室的近亲,又忝居内职,只能谨慎恭敬地守住职位,还担心获罪,哪里敢随意结交呢?”升任客省使,与王全斌、郭进率骑兵攻打河东平乐县,招降其将王超、侯霸荣等一千八百人,俘获一千多人。后来贼将蔚进率兵来援,曹彬三战三次击败他。于是设置乐平为平晋军。乾德初年,改任左神武将军。当时刚攻克辽州,河东召来六万契丹骑兵进攻平晋军,曹彬与李继勋等在城下大败契丹军。不久兼任枢密承旨。乾德二年冬,征伐蜀地,诏令刘光毅任归州行营前军副部署,曹彬任都监。峡中各郡县全部攻下,诸将都想屠城来满足私欲,只有曹彬下令约束部下,军队所到之处百姓都喜悦归服。皇帝听说后,下诏褒奖他。两川平定后,王全斌等人昼夜宴饮,不体恤士卒,部下不断抢掠,蜀人深受其苦。曹彬多次请求班师,全斌等不听。不久全师雄等人发动叛乱,聚集十万人,曹彬又与刘光毅在新繁击破他们,终于平定蜀地叛乱。当时诸将大多掠取子女、玉帛,曹彬袋中只有图书、衣被而已。回朝后,皇帝完全查清了情况,把全斌等交给司法官吏审理。皇帝认为曹彬清廉正直、谨慎廉洁,授任宣徽南院使、义成军节度使。曹彬入宫见皇帝,推辞说:“征西将士都获罪,唯独臣受赏,恐怕无法用来表示劝善惩恶。”皇帝说:“你有很大的功劳,又不夸耀自己;即使有一点过失,王仁赡等人难道会吝惜说出来吗?惩罚和奖赏是国家的常法,你不必推让。” 乾德六年,派李继勋、党进率军征讨太原,任命曹彬为前军都监,在洞涡河交战,斩首两千多人,俘获很多敌军。开宝二年,朝廷商议亲征太原,又任命他为前军都监,率兵先行,驻扎在团柏谷,招降贼将陈廷山。又在城南交战,逼近濠桥,夺取战马一千多匹。太祖到达时,已经在四面分设营寨,并亲自主持北面的军务。开宝六年,升任检校太傅。开宝七年,将要征伐江南。九月,曹彬奉诏与李汉琼、田钦祚先到荆南调发战船,潘美率步兵随后进发。十月,诏令曹彬任升州西南路行营马步军、战棹都部署,分兵从荆南顺流向东,攻破峡口寨,进而攻克池州,接连攻下当涂、芜湖二县,军队驻扎在采石矶。十一月,修造浮桥,横跨大江以渡军。十二月,在白鹭洲大败江南军。开宝八年正月,又在新林港击破江南军。二月,军队进驻秦淮,江南水陆十多万军队列阵于城下,宋军大败他们,俘获、斩杀数以万计。浮桥建成后,吴人出兵抵御,宋军在白鹭洲击败他们。从三月到八月,连续击破吴军,进而攻克润州。金陵被围,到这时已经三个月,吴人的樵采道路断绝,又屡经败仗,李煜处境危急,派大臣徐铉奉表到京城,请求缓兵,太祖不予理会。此前,大军分列三座营寨,潘美驻守北面,绘制地形态势图送上。太祖指着北寨对使者说:“吴人一定会在夜间出兵来进攻,你赶快回去,命曹彬迅速挖成深沟来固守,不要落入他们的计策。”深沟挖成后,吴军果然在夜间来袭,潘美率本部依托新沟抵御,吴军大败。奏报送到后,太祖笑着说:“果然如此。” 长期围城期间,曹彬常常放缓进攻,希望李煜归顺。十一月,曹彬又派人劝告李煜说:“形势已经这样,所可惜的只是城中百姓;如果能够归命投降,这是最好的计策。”城池即将攻克时,曹彬忽然称病,不再处理事务,诸将都来探问病情。曹彬说:“我的病不是药物能够治好的,只有各位将领诚心发誓,在城破之日不任意杀害一个人,我的病才会痊愈。”诸将答应了,共同焚香发誓。第二天,曹彬的病稍有好转。又过一天,金陵城陷落。李煜与他的臣子一百多人到军门请罪,曹彬安慰他们,以宾客之礼相待,请李煜入宫收拾行装,自己率数名骑兵在宫门外等候。身边人暗中对曹彬说:“李煜进去后如果发生意外,怎么办?”曹彬笑着说:“李煜一向软弱没有决断,既然已经投降,一定不会自杀。”李煜君臣最终依靠曹彬得以保全。从出兵到凯旋,士卒都敬畏服从,没有人轻率放纵。入朝觐见时,名刺上写着‘奉敕到江南办事回来’,他的谦恭不自夸就是这样。
初,彬之总师也,太祖谓曰:「俟克李煜,当以卿为使相。」副帅潘美预以为贺。彬曰:「不然,夫是行也,仗天威,遵庙谟,乃能成事,吾何功哉,况使相极品乎!」美曰:「何谓也?彬曰:「太原未平尔。」及还,献俘。上谓曰:「本授卿使相,然刘继元未下,姑少待之。」既闻此语,美窃视彬微笑。上觉,遽诘所以,美不敢隐,遂以实对。上亦大笑,乃赐彬钱二十万。彬退曰:「人生何必使相,好官亦不过多得钱尔。」未几,拜枢密使、检校太尉、忠武军节度使。
太宗即位,加同平章事。议征太原,召彬问曰:「周世宗及太祖皆亲征,何以不能克?」彬曰:「世宗时,史彦超败于石岭关,人情惊扰,故班师;太祖顿兵甘草地,会岁暑雨,军士多疾,因是中止。」太宗曰:「今吾欲北征,卿以为何如?」彬曰:「以国家兵甲精锐,剪太原之孤垒,如摧枯拉朽尔,何为而不可。」太宗意遂决。太平兴国三年,进检校太师,从征太原,加兼侍中。八年,为弭德超所诬,罢为天平军节度使。旬余,上悟其谮,进封鲁国公,待之愈厚。
雍熙三年,诏彬将幽州行营前军马步水陆之师,与潘美等北伐,分路进讨。三月,败契丹于固安,破涿州,戎人来援,大破之于城南。四月,又与米信破契丹于新城,斩首二百级。五月,战于岐沟关,诸军败绩,退屯易州,临易水而营。上闻,亟令分屯边城,追诸将归阙。
先是,贺令图等言于上曰:「契丹主少,母后专政,宠幸用事,请乘其衅,以取幽蓟。」遂遣彬与崔彦进、米信自雄州,田重进趣飞狐,潘美出雁门,约期齐举。将发,上谓之曰:「潘美之师但先趣云、应,卿等以十万众声言取幽州,且持重缓行,不得贪利。彼闻大兵至,必悉众救范阳,不暇援山后矣。」既而,美之师先下寰、朔、云、应等州,重进又取飞狐、灵丘、蔚州,多得山后要害地,彬亦连下州县,势大振。每奏至,上已讶彬进军之速。及彬次涿州,旬日食尽,因退师雄州以援饷馈。上闻之曰:「岂有敌人在前,反退军以援刍粟,失策之甚也。」亟遣使止彬勿前,急引师缘白沟河与米信军会,案兵养锐,以张西师之势;俟美等尽略山后地,会重进之师而东,合势以取幽州。时彬部下诸将,闻美及重进累建功,而已握重兵不能有所攻取,谋议蜂起。彬不得已,乃复裹粮再往攻涿州。契丹大众当前,时方炎暑,军士乏困,粮且尽,彬退军,无复行伍,遂为所蹑而败。
彬等至,诏鞫于尚书省,令翰林学士贾黄中等杂治之,彬等具伏违诏失律之罪。彬责授右骁卫上将军,彦进右武卫上将军,信右屯卫上将军,余以次黜。四年,起彬为侍中、武宁军节度使。淳化五年,徙平卢军节度。真宗即位,复检校太师、同平章事。数月,召拜枢密使。
咸平二年,被疾。上趣驾临问,手为和药,仍赐白金万两。问以后事,对曰:「臣无事可言。臣二子材器可取,臣若内举,皆堪为将。」上问其优劣,对曰:「璨不如玮。」六月薨,年六十九。上临哭之恸,对辅臣语及彬,必流涕。赠中书令,追封济阳郡王,谥武惠;且赠其妻高氏韩国夫人;官其亲族、门客、亲校十余人。八月,诏彬与赵普配飨太祖庙庭。
彬性仁敬和厚,在朝廷未尝忤旨,亦未尝言人过失。伐二国,秋毫无所取。位兼将相,不以等威自异。遇士夫于途,必引车避之。不名下吏,每白事,必冠而后见。居官奉入给宗族,无余积。平蜀回,太祖从容问官吏善否,对曰:「军政之外,非臣所闻也。」固问之,唯荐随军转运使沈伦廉谨可任。为帅知徐州日,有吏犯罪,既具案,逾年而后杖之,人莫知其故。彬曰:「吾闻此人新娶妇,若杖之,其舅姑必以妇为不利,而朝夕笞詈之,使不能自存。吾故缓其事,然法亦未尝屈焉。」北征之失律也,赵昌言表请行军法。及昌言自延安还,被劾,不得入见。彬在右府,为请于上,乃许朝谒。
子璨、珝、玮、玹、▯、珣、琮。珝娶秦王女兴平郡主,至昭宣使。玹左藏库副使,▯尚书虞部员外郎,珣东上阁门使,琮西上阁门副使。玘之女,即慈圣光献皇后也。芸,累赠魏王。彬,韩王。▯,吴王,谥曰安僖。▯之子佾、傅。佾见《外戚传》。傅,后兄也,荣州刺史,谥恭怀。
璨字韬光,性沉毅,善射,以荫补供奉官。常从彬征讨,得与计议,彬以为类己,特钟爱焉。
译当初曹彬统率军队时,太祖对他说:“等攻克李煜,就任命你为使相。”副帅潘美预先向他道贺。曹彬说:“不是这样。这次出征,是凭借上天的威严,遵循祖宗的谋划,才能成事,我有什么功劳?何况使相是最高品秩的官职呢!”潘美说:“这是什么意思?”曹彬说:“太原还没有平定罢了。”曹彬回来后献上俘虏,皇帝对他说:“本来要授你使相,但刘继元还没有攻下,暂且再等一等。”潘美听到这句话,偷偷看着曹彬微笑。皇帝察觉后,立即追问原因,潘美不敢隐瞒,便如实回答。皇帝也大笑,于是赐给曹彬二十万钱。曹彬退下后说:“人生何必一定做使相,好官也不过是多得到一些钱罢了。”不久,任命他为枢密使、检校太尉、忠武军节度使。太宗即位后,加任曹彬同平章事。朝廷商议征讨太原,召曹彬来询问:“周世宗和太祖都曾亲自征讨,为什么不能攻克?”曹彬说:“世宗时,史彦超在石岭关战败,人心惊扰,所以退兵;太祖时军队驻扎在甘草地,适逢天气炎热多雨,士卒大多生病,因此中止进攻。”太宗说:“如今我想北征,你认为怎么样?”曹彬说:“凭国家精锐的兵甲,消灭太原这座孤立的城垒,就像摧毁枯木腐朽之物一样,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太宗的决心于是定下。太平兴国三年,升任检校太师,随从征讨太原,加任兼侍中。太平兴国八年,被弭德超诬陷,罢职改任天平军节度使。十多天后,皇帝醒悟到这是诬陷,进封他为鲁国公,待他更加优厚。雍熙三年,诏令曹彬率幽州行营前军的马军、步军和水军,从陆路、水路与潘美等人北伐,分路进攻。三月,在固安击败契丹,攻破涿州;契丹军前来援救,又在城南将其大败。四月,又与米信在新城击破契丹,斩首二百级。五月,在岐沟关交战,各军战败,退兵驻扎在易州,靠近易水扎营。太宗听闻后,立即命令各军分驻边境城池,召回诸将回朝。此前,贺令图等对太宗说:“契丹主年少,太后专权,宠臣掌握政事,请乘着他们的内乱,夺取幽州、蓟州。”于是派曹彬与崔彦进、米信从雄州出兵,田重进向飞狐进军,潘美从雁门出兵,约定日期一同进攻。将要出发时,太宗对他们说:“潘美的军队只须先向云州、应州进发,你们则声称率十万大军夺取幽州,并且要持重缓慢行军,不得贪图小利。契丹听说大军到来,一定会倾尽兵力援救范阳,没有空暇援救山后诸地了。”后来,潘美的军队先后攻下寰州、朔州、云州、应州等州,田重进又攻取飞狐、灵丘、蔚州,取得许多山后险要之地,曹彬也接连攻下州县,声势大振。每当曹彬的奏报送到,太宗已经惊讶于他进军过快。等曹彬驻军涿州,十天后粮食吃完,便退军到雄州以接济粮饷。太宗听后说:“哪有敌人在前,反而退军去接济草料粮食的?这是极其错误的策略。”立即派使者阻止曹彬继续前进,命他赶快率军沿白沟河行进,与米信军会合,按兵不动、休养军队,以壮大西路军的声势;等潘美等人全部夺取山后地区,再会合田重进的军队向东进军,合兵夺取幽州。当时曹彬部下的诸将听说潘美和田重进屡立战功,而自己手握重兵却不能有所攻取,纷纷议论,要求进兵。曹彬迫不得已,只好再次裹粮前往攻打涿州。契丹大军挡在前面,当时正值炎热暑天,士兵疲惫困乏,粮食也将吃尽,曹彬退军时队伍已经没有行列,因而被契丹追击,大败而归。曹彬等人回到朝廷后,诏令在尚书省审讯,命翰林学士贾黄中等人共同审理。曹彬等人全部认罪,承认违背诏令、违反军纪。曹彬降授右骁卫上将军,崔彦进为右武卫上将军,米信为右屯卫上将军,其余将领按等级贬黜。雍熙四年,起用曹彬为侍中、武宁军节度使。淳化五年,调任平卢军节度使。真宗即位后,又任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几个月后,召入朝任枢密使。咸平二年,曹彬患病。真宗催促车驾前去探问,亲手为他调制药物,又赐白金一万两。真宗问他身后的事情,曹彬回答说:“臣没有什么可说的。臣的两个儿子才干都值得任用,臣若从内部举荐,他们都可以担任将领。”真宗问二人的优劣,曹彬回答说:“曹璨不如曹玮。”六月,曹彬去世,享年六十九岁。真宗亲临哭祭,悲痛异常;后来辅臣谈到曹彬,真宗一定流泪。追赠中书令,追封济阳郡王,谥号武惠;又追赠他的妻子高氏为韩国夫人;授予他的亲族、门客、亲近校官十多人官职。八月,诏令曹彬与赵普配享太祖庙庭。曹彬性情仁厚、恭敬、和善,在朝廷上从未违逆皇帝旨意,也从未议论别人的过失。他奉命讨伐两国时,丝毫财物也没有取。身兼将相高位,却不因身份等级而显得与人不同。在路上遇到士大夫,一定拉车避让;从不直呼属吏姓名,每次属吏来禀报事情,一定戴好帽子后才接见。任官所得的俸禄都用来供养宗族,没有多余积蓄。平定蜀地回来后,太祖从容地问他官吏好不好,曹彬回答:“军政以外的事情,不是臣所知道的。”太祖再三追问,他只推荐随军转运使沈伦,说沈伦廉洁谨慎,可以任用。曹彬任主帅兼知徐州时,有个官吏犯了罪,案件已经审定,却过了一年才杖责他,别人都不知道原因。曹彬说:“我听说这个人刚娶了妻子,如果杖责他,他的岳父岳母一定会认为这个媳妇不吉利,早晚鞭打辱骂她,使她无法生活下去。所以我故意延缓处理此事,但法律也从未因此屈服。”北征时违反军令,赵昌言上表请求按军法处置。后来赵昌言从延安回来,遭到弹劾,不能入朝觐见。曹彬当时在枢密院,为他向皇帝请求,皇帝才允许赵昌言入朝拜见。曹彬的儿子有曹璨、曹珝、曹玮、曹玹、▯、曹珣、曹琮。曹珝娶秦王的女儿兴平郡主,官至昭宣使。曹玹任左藏库副使,▯任尚书虞部员外郎,曹珣任东上阁门使,曹琮任西上阁门副使。曹玘的女儿,就是慈圣光献皇后。曹芸屡次追赠至魏王。曹彬追封韩王。▯追封吴王,谥号安僖。▯的儿子是曹佾、曹傅。曹佾事迹见《外戚传》。曹傅是皇后的兄长,官至荣州刺史,谥号恭怀。曹璨字韬光,性情沉着刚毅,擅长射箭,因父祖恩荫补任供奉官。他常跟随曹彬征讨,能够参与谋划,曹彬认为他很像自己,特别钟爱他。
迁宫苑副使,出为高阳关及镇、魏、并、代、赵五州都监。雍熙中,命知定州,改尚食使。淳化二年,领富州刺史,徙知代州。明年,擢为镇州行营钤辖,徙绥、银、夏、麟、府等州钤辖。契丹入寇,屡战有功。诸将多欲穷追,璨虑有伏,力止之。至道初,迁四方馆使、知灵州,徙河西钤辖,改引进使。范廷召将兵出塞,命璨为之副。丁外艰,起复,为鄜延路副都部署,拜赵州刺史,领武州团练使,充麟、府、浊轮副部署。出蕃兵邀继迁,俘馘甚众。入为枢密都承旨,改领亳州团练使。
契丹入寇,命为镇、定、高阳关三路行营都钤辖,领康州防御使,再知定州。明年冬,拜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天德军节度。入为东京旧城都巡检使,连拜彰国、保静、武宁、忠武等军节度使。在禁卫十余年,未尝忤旨。天禧三年春,以足疾授河阳节度使、同平章事。卒,年七十,赠中书令,谥武懿。
璨起贵胄,以孝谨称,能自奋厉,以世其家。习知韬略,好读《左氏春秋》,善抚士卒,兼著威爱。虽轻财不逮其父,而敬人和厚,亦有父风。子仪,官至耀州观察使。
玮字宝臣。父彬,历武宁、天平军节度使,皆以玮为牙内都虞候,补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沉勇有谋,喜读书,通《春秋三传》,于《左氏》尤深。李继迁叛,诸将数出无功,太宗问彬:「谁可将者?」彬曰:「臣少子玮可任。」即召见,以本官同知渭州,时年十九。
真宗即位,改内殿崇班、知渭州。驭军严明有部分,赏罚立决,犯令者无所贷。善用间,周知虏动静,举措如老将。彬卒,请持丧,不允,改阁门通事舍人。迁西上阁门副使,徙知镇戎军。李继迁虐用其国人,玮知其下多怨,即移书诸部,谕以朝廷恩信,抚养无所间,以动诸羌。由是康奴等族请内附。继迁略西蕃还,玮邀击于石门川,俘获甚众。以镇戎军据平地,便于骑战,非中国之利,请自陇山以东,循古长城堑以为限。又以弓箭手皆土人,习障塞蹊隧,晓羌语,耐塞苦,官未尝与兵械资粮,而每战辄使先拒贼,恐无以责死力,遂给以境内间田。春秋耕敛,州为出兵护作,而蠲其租。
继迁死,其子德明请命于朝。玮言:「继迁擅河南地二十年,兵不解甲,使中国有西顾之忧。今国危子弱,不即捕灭,后更强盛,不可制。愿假臣精兵,出其不意,禽德明送阙下,复河西为郡县,此其时也。」帝方以恩致德明,不报。既而西延家、妙俄、熟魏数大族请拔帐自归,诸将犹豫不敢应。玮曰:「德明野心,不急折其翮,后必飏去。」即日,将其士薄大都山,受降者内徙,德明不敢拒。迁西上阁门使,为环庆路兵马都钤辖,兼知邠州。封泰山,进东上阁门使。
帝以玮习知河北事,乃以为真定路都钤辖,领高州刺史。玮尝上泾原、环庆两道图。至是,帝以示左右,曰:「华夷山川城郭险固出入战守之要,举在是矣。」因敕别绘二图,以一留枢密院,一付本道,俾诸将得按图计事。复为泾原路都钤辖兼知渭州,与秦翰破章埋族于武延川,分兵灭拨臧于平凉,于是陇山诸族皆来献地。玮筑堡山外,为笼竿城,募士兵守之。曰:「异时秦、渭有警,此必争之地也。」祀汾阴,进四方馆使。逾年,上表还州事,愿专督军旅。帝不欲遽更守臣,以密诏敦谕之。改引进使、英州团练使,复知秦州,兼泾、原仪、渭、镇戎缘边安抚使。
时唃厮嵒强盛,立遵佐之。立遵乃上书求号「赞普。」玮言:「赞普,可汗号也。立遵一言得之,何以处唃厮嵒邪?且复有求,渐不可制。」乃以立遵为保顺军节度使,恩如厮铎督。西羌将举事,必先定约束,号为「立文法」。唃厮嵒使其舅赏样丹与厮敦立文法于离王族,谋内寇。玮阴结厮敦,解宝带予之。厮敦感激,求自效,间谓玮曰:「吾父何所使?欲吾首,犹可断以献。」玮曰:「我知赏样丹时至汝帐下,汝能为我取赏样丹首乎?」厮敦愕然应之。后十余日,果断其首来。厮敦因献南市地。南市者,秦、渭之厄也,玮城之,表厮敦为顺州刺史。
初,张佶知秦州,置四门砦,侵夺羌地,羌人多叛去,畏得罪不敢出。玮招出之,令入马赎罪,还故地,至者数千人,每送马六十匹,给彩一端。筑弓门、冶坊、床穰、静戎、三阳、定西、伏羌、永宁、小洛门、威远十砦,浚壕三百八十里,皆役属羌厢兵,工费不出民。伏羌首领厮鸡波、李磨论私立文法,玮潜兵灭其帐。其年,唃厮嵒率众数万大入寇,玮迎战三都谷,追奔三十里,斩首千余级,获马牛、杂畜、器仗三万余。迁客省使、康州防御使。马波叱臈立栅野吴谷,玮选募神武军二百人,斩栅,获生口、孳畜甚众。
译曹璨升任宫苑副使,出任高阳关以及镇州、魏州、并州、代州、赵州五州都监。雍熙年间,任知定州,改任尚食使。淳化二年,兼任富州刺史,调任知代州。第二年,升为镇州行营钤辖,调任绥州、银州、夏州、麟州、府州等州钤辖。契丹入侵时,他多次交战立功。诸将大多想乘胜追击,曹璨担心有伏兵,极力制止。至道初年,升任四方馆使、知灵州,调任河西钤辖,改任引进使。范廷召率兵出塞,朝廷命曹璨任副职。遭逢母丧,服丧期满后起复,任鄜延路副都部署,授赵州刺史,兼任武州团练使,充任麟州、府州、浊轮副部署。他出兵迎击蕃兵,截击李继迁,俘获斩杀很多敌人。入朝任枢密都承旨,改兼亳州团练使。契丹入侵时,任命曹璨为镇州、定州、高阳关三路行营都钤辖,兼任康州防御使,再任知定州。第二年冬,授任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天德军节度使。入朝任东京旧城都巡检使,接连授任彰国、保静、武宁、忠武等军节度使。他在禁军中任职十多年,从未违逆皇帝旨意。天禧三年春,因脚病授任河阳节度使、同平章事。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中书令,谥号武懿。曹璨出身贵胄,以孝顺谨慎著称,能够自我奋发磨炼,以继承和光大家业。他熟悉韬略,喜爱读《左氏春秋》,善于抚慰士卒,既有威严又有仁爱。虽然轻财方面不及他的父亲,但敬重他人、性情和厚,也有父亲的风范。他的儿子曹仪,官至耀州观察使。曹玮字宝臣。父亲曹彬历任武宁、天平军节度使,都让曹玮担任牙内都虞候,补任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他沉着勇敢而有谋略,喜欢读书,通晓《春秋三传》,尤其精通《左氏》。李继迁叛乱时,诸将多次出兵却没有功绩,太宗问曹彬:“谁可以担任将领?”曹彬说:“臣的小儿子曹玮可以任用。”太宗立即召见曹玮,以原官兼任知渭州,当时他年仅十九岁。真宗即位后,曹玮改任内殿崇班、知渭州。他统领军队严明而有条理,赏罚立即执行,违反军令的人一概不宽赦。他善于使用间谍,完全了解敌军动静,行事如同老将。曹彬去世时,他请求回家服丧,真宗不准,改任阁门通事舍人。升任西上阁门副使,调任知镇戎军。李继迁残酷对待本国人,曹玮知道他的部下多有怨恨,便给各部写信,说明朝廷的恩德和信用,对他们抚养安置毫无区别,以此打动各羌族。因此康奴等族请求归附朝廷。李继迁掠夺西蕃后返回,曹玮在石门川截击他,俘获很多人马。镇戎军地处平地,便于骑兵作战,对中原不利,曹玮请求以陇山以东、沿古长城挖壕作为界限。他又认为弓箭手都是当地人,熟悉边塞道路和隧道,懂羌语,能忍受边塞艰苦,而官府从未给他们兵器、粮食,每次作战却总让他们首先抵挡敌军,恐怕无法要求他们拼死作战,于是把境内的闲田分给他们。春秋两季耕种和收获时,由州府出兵保护并帮助耕作,同时免除他们的租税。李继迁死后,他的儿子李德明向朝廷请求册命。曹玮说:“李继迁擅自占据河南地区二十年,战事没有停息,使中原一直有西顾之忧。如今西夏国势危急、李德明年幼,如果不立即捕杀消灭他,等以后势力重新强盛,就无法制服了。希望借给臣精兵,出其不意擒获李德明送到朝廷,恢复河西为州县,现在正是时机。”皇帝当时正想用恩德招致李德明,没有答复。后来西延家、妙俄、熟魏几个大族请求拔出营帐归附,诸将仍犹豫不敢答应。曹玮说:“李德明有野心,如果不赶快折断他的翅膀,他以后一定会飞走。”当天,他就率领士兵逼近大都山,接受投降者并迁入内地,李德明不敢拒绝。曹玮升任西上阁门使,任环庆路兵马都钤辖,兼知邠州。泰山封禅时,升任东上阁门使。皇帝因为曹玮熟悉河北事务,便任命他为真定路都钤辖,兼任高州刺史。曹玮曾上呈泾原、环庆两道地图。到这时,皇帝把地图给左右近臣看,说:“华夷山川、城郭险要坚固之处,以及出入、作战、防守的要点,全都在这里了。”于是下令另绘两幅图,一幅留在枢密院,一幅交给本道,使诸将能够按照地图谋划事务。曹玮又任泾原路都钤辖兼知渭州,与秦翰在武延川攻破章埋族,分兵在平凉消灭拨臧族,于是陇山各族都来献地。曹玮在山外修筑堡寨,名为笼竿城,招募士兵守卫。他说:“将来秦州、渭州有警报,这里一定是争夺之地。”汾阴祭祀后,升任四方馆使。过了一年,他上表请求交还州府事务,希望专门督率军队。皇帝不想立即更换地方长官,便用密诏诚恳地劝谕他。改任引进使、英州团练使,再任知秦州,兼任泾州、原州、仪州、渭州、镇戎军沿边安抚使。当时唃厮啰势力强盛,立遵辅佐他。立遵于是上书请求获得“赞普”的称号。曹玮说:“赞普是可汗的称号。立遵一句话就得到这个称号,将来怎么安置唃厮啰呢?而且他以后还会提出其他要求,渐渐就无法控制了。”于是朝廷任命立遵为保顺军节度使,给他的恩遇与厮铎督相同。西羌将要发动事情时,一定先制定约束,称为‘立文法’。唃厮啰派他的舅舅赏样丹和厮敦在离王族制定文法,谋划入侵内地。曹玮暗中结交厮敦,解下宝带送给他。厮敦感激,要求为曹玮效力,私下对曹玮说:“我父亲要我做什么?即使要我的头,也可以砍下来献上。”曹玮说:“我知道赏样丹将到你的帐中,你能替我取来赏样丹的首级吗?”厮敦惊愕不已,但答应了他。十多天后,厮敦果然砍下赏样丹的首级送来。厮敦又献出南市之地。南市是秦州、渭州的要害,曹玮在那里筑城,并上表推荐厮敦为顺州刺史。起初,张佶任知秦州时,设置四座寨栅,侵夺羌人的土地,羌人多叛逃离去,因为害怕获罪而不敢出来。曹玮招抚他们出来,命他们交马赎罪,归还原来的土地;前来的人有数千,每人送马六十匹,官府给绢一端。又修筑弓门、冶坊、床穰、静戎、三阳、定西、伏羌、永宁、小洛门、威远十座寨栅,疏浚壕沟三百八十里,全都役使归属的羌人和厢兵,工程费用不由百姓承担。伏羌首领厮鸡波、李磨论私自制定文法,曹玮暗中派兵消灭了他们的部落。这年,唃厮啰率数万军队大举入侵,曹玮在三都谷迎战,追击败逃者三十里,斩首一千多级,缴获马、牛、杂畜和兵器三万多件。升任客省使、康州防御使。马波叱臈在野吴谷修筑栅寨,曹玮选募神武军二百人,攻破栅寨,俘获人口和牲畜很多。
宗哥大首领甘遵治兵于任奴川,玮遣间杀遵,及破鱼角蝉所立文法于吹麻城。既而河州、洮兰、安江、妙敦、邈川、党逋诸城皆纳质为熟户。时玮作堑抵拶嵒咙。拶嵒咙,西蕃要害地也。先是,玮遣小吏杨知进护赐物通甘州可汗王,还过宗哥界,立遵邀知进,语曰:「秦州大人直以兵入拶嵒咙来,幸为我言,愿罢兵,岁入贡,约蕃汉为一家。」因使种人党失毕陵从知进来献马。自是唃厮嵒势蹙,退保碛中不出。秦人请刻石纪功,有诏褒之。
天禧三年,德明寇柔远砦,都巡检杨承吉与战不利。以玮为华州观察使、鄜延路副都总管、环、庆、秦等州缘边巡检安抚使。委乞、骨咩、大门等族闻玮至,归附者甚众。拜宣徽北院使、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签书枢密院事。
宰相丁谓逐寇准,恶玮不附己,指为准党。除南院使、环庆路都总管安抚使。乾兴初,谪左卫大将军、容州观察使、知莱州。玮以宿将为谓所忌,即日上道,从弱卒十余人,不以弓韔矢箙自随。谓败,复华州观察使、知青州,徙天雄军,以彰化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永兴军。拜昭武军节度使、知天雄军。以疾守河阳,数月,为真定府、定州都总管,改彰武军节度使。卒,赠侍中,谥武穆。
玮用士,得其死力。平居甚闲暇,及师出,多奇计,出入神速不可测。一日,张乐饮僚吏,中坐失玮所在,明日,徐出观事,而贼首已掷庭下矣。尝称疾,加砭艾,卧阁内不出。会贼至,玮奋起裹创,被甲跨马,贼望见,皆遁去。将兵几四十年,未尝少失利。唃厮嵒闻玮名,即望玮所在,东向合手加颡。契丹使过天雄,部勒其下曰:「曹公在此,毋纵骑驰驱也。」真宗慎兵事,凡边事,必手诏诘难至十数反,而玮守初议,卒无以夺。后虽他将论边事者,往往密付玮处之。
渭州有告戍卒叛入夏国者,玮方对客奕棋,遽曰:「吾使之行也。」夏人闻之,即斩叛者,投其首境上。羌杀边民,入羊马赎罪。玮下令曰:「羌自相犯,从其俗;犯边民者,论如律。」自是无敢犯。
环、庆属羌田多为边人所市,致单弱不能自存,因没彼中。玮尽令还其故田,后有犯者,迁其家内地。所募弓箭手,使驰射,较强弱,胜者与田二顷。再更秋获,课市一马,马必胜甲,然后官籍之,则加五十亩。至三百人以上,团为一指挥。要害处为筑堡,使自堑其地为方田环之。立马社,一马死,众出钱市马。降者既多,因制属羌百帐以上,其首领为本族军主,次为指挥使,又其次为副指挥使,不及百帐为本族指挥使。其蕃落将校,止于本军叙进,以其习知羌情与地利,不可徙他军也。开边壕,率令深广丈五尺;山险不可堑者,因其峭绝治之,使足以限敌,后皆以为法。天雄卒有犯盗者,众谓狱具必杀之,玮乃处以常法。人或以为疑,玮笑曰:「临边对敌,斩不用命者,所以令众吾,非好杀也。治内郡,安事此乎?」
初守边时,山东知名士贾同造玮,客外舍。玮欲按边,即同舍,邀与俱。同问:「从兵安在?」曰:「已具。」既出就骑,见甲士三千环列,初不闻人马声。同归,语人曰:「玮殆名将也。」玮为将不如其父宽,然自为一家。嘉祐八年,诏配享仁宗庙庭。
琮字宝章。兄珝,娶秦王女兴平郡主。琮幼时,从主入禁中,太宗置膝上,拊其背曰:「曹氏有功我家,此亦佳儿也。」
及彬领镇海军节度使,补衙内都指挥使。彬卒,时迁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勾当骐骥院、群牧估马司,市马课有羡,再迁西上阁门副使。与曹利用连姻,利用贬,出为河阳兵马都监,领内军器库,迁东上阁门使、荣州刺史。仁宗册琮兄女为后,礼皆琮主办,除卫州团练使。琮因奏曰:「陛下方以至公属天下,臣既备后族,不宜冒恩泽,乱朝廷法。族人敢因缘请托,愿致于理。」时论称之。
出为环庆路马步军总管、知邠州,迁秦州防御使、秦凤路副都总管兼知秦州。度羡材为仓廪,大积谷古渭、冀城。生羌屡入钞边,琮怀以恩信,击牛酾酒犒之,多请内属。
宝元初南郊,召入侍祠。会元昊反,拜同州观察使,复知秦州,上攻、守、御三策。久之,兼同管勾泾原路兵马、定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刘平、石元孙败,关辅震恐。琮请籍民为义军,以张兵势,于是料简乡弓手数万人。贼寇山外,还天都,劫仪、秦属户。琮发骑士,设伏以待之,贼遂引去。琮欲诱吐蕃犄角图贼,得西川旧贾,使谕意。而沙州镇王子遣使奉书曰:「我本唐甥,天子实吾舅也。自党项破甘、凉,遂与汉隔。今愿率首领为朝廷击贼。」帝善琮策,改陕西副都总管、经略安抚招讨副使,拜步军副都指挥使。与夏竦屯鄜州,还为马军副都指挥使,以疾卒。帝临奠,后并出临丧,就第成服。赠安化军节度使兼侍中,谥忠恪。
译宗哥大首领甘遵在任奴川训练军队,曹玮派间谍杀死甘遵,并在吹麻城攻破鱼角蝉所制定的文法。后来河州、洮兰、安江、妙敦、邈川、党逋等城都交纳人质,成为熟户。当时曹玮修筑壕沟抵达拶嵒咙。拶嵒咙是西蕃的要害之地。此前,曹玮派小吏杨知进护送赏赐物品,往甘州可汗王处通好,返回时经过宗哥境内,立遵拦住杨知进,对他说:“秦州大人正想率兵进入拶嵒咙,请替我转告他,希望停止用兵,每年入贡,约定蕃汉成为一家。”于是又让本族人党失毕陵跟随杨知进前来献马。从此唃厮啰势力困窘,退守沙漠中不敢出来。秦州人请求刻石记载功绩,朝廷下诏褒奖曹玮。天禧三年,李德明侵犯柔远寨,都巡检杨承吉与他交战失利。朝廷任命曹玮为华州观察使、鄜延路副都总管、环州、庆州、秦州等州沿边巡检安抚使。委乞、骨咩、大门等族听说曹玮到来,归附的人很多。授任宣徽北院使、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签书枢密院事。宰相丁谓排斥寇准,厌恶曹玮不依附自己,便指称他是寇准一党。曹玮被任命为宣徽南院使、环庆路都总管安抚使。乾兴初年,贬为左卫大将军、容州观察使、知莱州。曹玮作为久经战阵的老将,被丁谓忌恨,便当天上路,只带十多个弱卒,连弓袋和箭囊也没有随身携带。丁谓失势后,曹玮恢复为华州观察使、知青州,调任天雄军,后以彰化军节度观察留后的身份知永兴军。授任昭武军节度使、知天雄军。因病镇守河阳,几个月后,任真定府、定州都总管,改任彰武军节度使。去世,追赠侍中,谥号武穆。曹玮任用士卒,能够得到他们拼死效力。平时十分悠闲安静,等到出兵时,却常有奇谋,进退神速,令人无法测度。有一天,他奏乐宴请属吏,宴席中大家忽然发现曹玮不知去了哪里;第二天,他慢慢出来处理事务时,贼人的首级已经被扔在庭院里了。他曾称病,并加用针灸,躺在官署内不出门。适逢敌人到来,曹玮奋然起身,裹好伤口,披甲上马;敌人望见他,全都逃走了。他统兵将近四十年,从未稍有失利。唃厮啰听到曹玮的名声,只要望见曹玮所在的方向,就面向东方合掌叩额。契丹使者经过天雄军时,约束部下说:“曹公在这里,不要放纵骑兵奔驰。”真宗谨慎处理军事事务,凡边境事务,往往亲手下诏反复诘问十多次,而曹玮始终坚持最初的议定,最终没有人能够改变它。后来即使是其他将领谈论边事,真宗也常常秘密交给曹玮处理。渭州有人报告说,戍卒叛逃进入夏国;曹玮当时正与客人下棋,突然说:“是我让他去的。”夏人听说后,立即杀死叛卒,把他的首级扔在边境上。羌人杀了边民,便送羊和马来赎罪。曹玮下令说:“羌人彼此侵犯,按他们自己的习俗处理;侵犯边民的,依法论罪。”从此再也没有人敢侵犯边民。环州、庆州所属羌人的田地,大多被边民买去,导致羌人势力单薄,无法自立,便被吞并到边民一方。曹玮命令全部归还他们原来的田地,后来再有侵犯者,就把全家迁入内地。对于招募的弓箭手,让他们奔驰射箭,比较强弱;胜者给田二顷。第二次秋收时,规定每人买一匹马,马必须胜过军马,然后由官府登记,每匹再增加五十亩田。弓箭手达到三百人以上,就编为一指挥。在要害之处修筑堡寨,让他们自己挖壕,把田地围成方形。建立马社,一匹马死了,众人共同出钱买马。投降的人多了以后,便制定制度:归属羌人有一百帐以上的,其首领任本族军主,其次任指挥使,再其次任副指挥使;不足一百帐的,任本族指挥使。蕃落中的将校,只在本军中按次序升迁,因为他们熟悉羌人的情况和地理优势,不能调往其他军队。开挖边境壕沟,一律命令挖到深、宽各一丈五尺;山势险峻、不能挖壕的地方,就依靠陡峭绝壁加以修整,使它足以限制敌人,后来各地都把这种做法作为法令。天雄军士卒有犯盗罪的,众人都认为案件审定后一定会被杀,曹玮却按通常法律处理。有人对此感到疑惑,曹玮笑着说:“在边境面对敌人时,斩杀不听命令的人,是为了让众人听从我,并不是喜欢杀人。治理内地郡县,哪里需要这样做呢?” 曹玮最初镇守边境时,山东的知名士人贾同来拜访他,住在外馆。曹玮想巡察边境,正好与贾同同住,便邀请他一同前往。贾同问:“随行的士兵在哪里?”曹玮说:“已经准备好了。”出门骑马时,只见三千名披甲士兵环列四周,起初竟听不到人马的声音。贾同回来后对人说:“曹玮大概是名将吧。”曹玮任将不如他的父亲宽厚,但自有一套风格。嘉祐八年,诏令曹玮配享仁宗庙庭。曹琮字宝章。哥哥曹珝娶秦王的女儿兴平郡主。曹琮年幼时,跟随郡主进入禁宫,太宗把他放在膝上,拍着他的背说:“曹氏对我家有功,这也是个好孩子。” 曹彬任镇海军节度使时,补任曹琮为衙内都指挥使。曹彬去世后,曹琮先后任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勾当骐骥院、群牧估马司,因买马所得超过定额,又升任西上阁门副使。他与曹利用结为姻亲,曹利用被贬后,曹琮出任河阳兵马都监,兼领内军器库,升任东上阁门使、荣州刺史。仁宗册立曹琮的侄女为皇后,礼仪事务都由曹琮主持,授任卫州团练使。曹琮于是上奏说:“陛下正以至公之心治理天下,臣既然成为后族,就不应冒受恩泽,扰乱朝廷法令。族人若敢借此请托,希望交付有司依法处理。”当时舆论称赞他。曹琮出任环庆路马步军总管、知邠州,升任秦州防御使、秦凤路副都总管兼知秦州。他估算多余的财物,用来修建仓廪,在古渭、冀城大量积储粮食。生羌多次进入边境抢掠,曹琮用恩德和信义安抚他们,杀牛斟酒慰劳,许多人请求归属内地。宝元初年举行南郊祭祀,召曹琮入朝侍奉祭祀。适逢元昊反叛,授任同州观察使,再任知秦州,曹琮上奏攻、守、御三条策略。过了很久,兼任同管勾泾原路兵马、定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刘平、石元孙战败,关中和陕西一带震动恐慌。曹琮请求登记百姓编为义军,以壮大军势,于是选拔乡里的弓手数万人。敌人侵入山外,返回天都,劫掠仪州、秦州所属民户。曹琮派骑兵设伏等待,敌人于是退去。曹琮想诱使吐蕃从侧翼夹击敌人,找到西川旧日的商人,让他前去传达意图。沙州镇王子派使者送信说:“我本是唐朝的外甥,天子确实是我的舅舅。自从党项攻破甘州、凉州,我便与汉地隔绝。如今愿率领首领们为朝廷攻打敌人。”皇帝认为曹琮的策略很好,改任陕西副都总管、经略安抚招讨副使,授任步军副都指挥使。与夏竦屯驻鄜州,后改任马军副都指挥使,因病去世。皇帝亲临祭奠,皇后后来也亲临丧事,到他的府第为他成服。追赠安化军节度使兼侍中,谥号忠恪。
琮小心谨畏,善赞谒,御军整严,死时家无余赀。子牷,皇城使、嘉州防御使。牷子诗,尚鲁国大长公主。
潘美,字仲询,大名人。父璘,以军校戍常山。美少倜傥,隶府中典谒。尝语其里人王密曰:「汉代将终,凶臣肆虐,四海有改卜之兆。大丈夫不以此时立功名、取富贵,碌碌与万物共尽,可羞也。」会周世宗为开封府尹,美以中涓事世宗。及即位,补供奉官。高平之战,美以功迁西上阁门副使。出监陕州军,改引进使。世宗将用师陇、蜀,命护永兴屯兵,经度西事。
先是,太祖遇美素厚,及受禅,命美先往见执政,谕旨中外。陕帅袁彦凶悍,信任群小,嗜杀黩货,且缮甲兵,太祖虑其为变,遣美监其军以图之。美单骑往谕,以天命既归,宜修臣职,彦遂入朝。上喜曰:「潘美不杀袁彦,能令来觐,成我志矣。」
李重进叛,太祖亲征,命石守信为招讨使,美为行营都监以副之。扬州平,留为巡检,以任镇抚,以功授秦州团练使。时湖南叛将汪端既平,人心未宁,乃授美潭州防御使。岭南刘鋹数寇桂阳、江华,美击走之。溪峒蛮獠自唐以来,不时侵略,颇为民患。美穷其巢穴,多所杀获,余加慰抚,夷落遂定。乾德二年,又从兵马都监丁德裕等率兵克郴州。
开宝三年,征岭南,以美为行营诸军都部署、朗州团练使,尹崇珂副之。进克富川,鋹遣将率众万余来援,遇战大破之,遂克贺州。十月,又下昭、桂、连三州,西江诸州以次降。美以功移南面都部署,进次韶州。
韶,广之北门也,贼众十余万聚焉。美挥兵进乘之,韶州遂拔,斩获数万计。鋹穷蹙,四年二月,遣其臣王珪诣军门求通好,又遣其左仆射萧漼、中书舍人卓惟休奉表乞降。美因谕以上意,以为彼能战则与之战,不能战则劝之守,不能守则谕之降,不能降则死,不能死则亡非此五者他不得受。美既令殿直冉彦衮部送漼等赴阙。
鋹复遣其弟保兴率众拒战,美即率厉士卒倍道趋栅头,距广州百二十里。鋹兵十五万依山谷坚壁以待,美因筑垒休士,与诸将计曰:「彼编竹木为栅,若攻之以火,彼必溃乱。因以锐师夹击之,万全策也。」遂分遣丁夫数千人,人持二炬,间道造其栅。及夜,万炬俱发,会天大风,火势甚炽。鋹众惊扰来犯,美挥兵急击之,鋹众大败,斩数万计。长驱至广州,鋹尽焚其府库,遂克之,擒鋹送京师,露布以闻。即日,命美与尹崇珂同知广州兼市舶使。五月,拜山南东道节度。五年,兼岭南道转运使。土豪周思琼聚众负海为乱,美讨平之,岭表遂安。
八年,议征江南。九月,遣美与刘遇等率兵先赴江陵。十月,命美为升州道行营都监,与曹彬偕往,进次秦淮。时舟楫未具,美下令曰:「美受诏,提骁果数万人,期于必胜,岂限此一衣带水而不径度乎?」遂麾以涉,大军随之,吴师大败。及采石矶浮梁成,吴人以战舰二十余鸣鼓溯流来趋利。美麾兵奋击,夺其战舰,擒其将郑宾等七人,又破其城南水砦,分舟师守之。奏至,太祖遣使令亟徙置战棹,以防他变。美闻诏即徙军。是夜,吴人果来攻砦,不能克。进薄金陵,江南水陆十万陈于城下,美率兵袭击,大败之。李煜危甚,遣徐铉来乞缓师,上不之省,仍诏诸将促令归附。煜迁延未能决,夜遣兵数千,持炬鼓噪来犯我师。美率精锐以短兵接战,因与大将曹彬率士晨夜攻城,百道俱进。金陵平,以功拜宣徽北院使。
秋,命副党进攻太原,战于汾上,破之,且多擒获。太平兴国初,改南院使。三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四年,命将征太原,美为北路都招讨,判太原行府事。部分诸将进讨,并州遂平。继征范阳,以美知幽州行府事。及班师,命兼三交都部署,留屯以捍北边。三交西北三百里,地名固军,其地险阻,为北边咽喉。美潜师袭之,遂据有其地。因积粟屯兵以守之,自是北边以宁。美尝巡抚至代州,既秣马蓐食,俄而辽兵万骑来寇,近塞,美誓众衔枚奋击,大破之。封代国公。八年,改忠武军节度,进封韩国公。
雍熙三年,诏美及曹彬、崔彦进等北伐,美独拔寰、朔、云、应等州。诏内徙其民。会辽兵奄至,战于陈家谷口,不利,骁将杨业死之。美坐削秩三等,责授检校太保。明年,复检校太师。知真定府,未几,改都部署、判并州。加同平章事,数月卒,年六十七。赠中书令,谥武惠。咸平二年,配飨太宗庙庭。
子惟德至宫苑使,惟固西上阁门使,惟正西京作坊使,惟清崇仪使,惟熙娶秦王女,平州刺史。惟熙女,即章怀皇后也。美后追封郑王,以章怀故也。
惟吉,美从子,累资为天雄军驻泊都监。虽连戚里,能以礼法自饬,扬历中外,人咸称其勤敏云。
译曹琮谨慎小心,恭敬畏惧,善于赞礼和接待使者,统领军队整肃严明,死时家中没有多余财产。他的儿子曹牷,官至皇城使、嘉州防御使。曹牷的儿子曹诗,娶鲁国大长公主。潘美字仲询,大名人。父亲潘璘以军校身份戍守常山。潘美年轻时洒脱不拘,任府中典谒。曾对同乡王密说:“汉朝将要灭亡,凶恶的臣子肆意残虐,天下已经出现改朝换代的征兆。大丈夫若不在这时建立功名、取得富贵,却庸庸碌碌地同万物一起消亡,实在可耻。”适逢周世宗任开封府尹,潘美以中涓身份侍奉周世宗。周世宗即位后,补任潘美为供奉官。高平之战,潘美因功升任西上阁门副使。出任陕州军监军,改任引进使。周世宗将要出兵陇、蜀,命潘美护卫永兴驻军,筹划西部事务。此前,太祖一向厚待潘美;接受禅让后,命潘美先去拜见执政大臣,传达皇帝对内外的旨意。陕州主帅袁彦凶悍,信任一群小人,嗜好杀戮、贪图财货,并且修治铠甲兵器。太祖担心他发动变乱,派潘美去监领他的军队,设法处理此事。潘美单骑前往劝谕,以天命已经归于宋朝,袁彦应当尽臣子的职责相告,袁彦于是入朝。太祖高兴地说:“潘美不杀袁彦,却能让他来朝见,完成了我的心愿。” 李重进叛乱,太祖亲自出征,命石守信为招讨使,潘美为行营都监辅佐他。扬州平定后,留下潘美任巡检,以负责镇守安抚;因功授任秦州团练使。当时湖南叛将汪端虽然已经平定,但人心还没有安定,于是授潘美为潭州防御使。岭南刘鋹多次侵犯桂阳、江华,潘美将他击退。溪峒蛮獠自唐朝以来不时侵扰,成为百姓的一大祸患。潘美穷追到他们的巢穴,杀死、俘获很多人,其余的加以慰抚,夷族部落于是安定。乾德二年,又跟随兵马都监丁德裕等率兵攻克郴州。开宝三年,朝廷征讨岭南,任命潘美为行营诸军都部署、朗州团练使,尹崇珂任副职。进军攻克富川,刘鋹派将领率一万多人来援,交战后将其大败,于是攻克贺州。十月,又攻下昭州、桂州、连州三州,西江各州依次投降。潘美因功调任南面都部署,进军驻扎到韶州。韶州是广州的北门,贼军十多万人聚集在那里。潘美指挥军队进兵乘势攻击,韶州于是被攻下,斩杀、俘获数以万计。刘鋹陷入困境,开宝四年二月,派臣子王珪到军门请求通好,又派左仆射萧漼、中书舍人卓惟休奉表请求投降。潘美于是把皇帝的意思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能战,就同他们交战;不能战,就劝他们坚守;不能坚守,就劝他们投降;不能投降,就只有死;不能死,就只有逃亡,除了这五种情况,其他要求都不能接受。潘美随后命殿直冉彦衮率部护送萧漼等人赴京。刘鋹又派他的弟弟保兴率兵拒战,潘美立即率精锐士卒日夜兼程赶往栅头,那里距广州一百二十里。刘鋹的十五万军队依山谷修筑坚固营垒等待。潘美于是筑垒让士兵休息,并与诸将商议说:“他们用竹木编成栅栏,如果用火攻打,他们一定会溃乱;再趁机派精锐部队从两面夹击,这是万全之策。”于是分派数千名民夫,每人拿两支火炬,从小路前往敌军栅栏。到了夜里,万支火炬一起点燃,恰逢天刮大风,火势非常猛烈。刘鋹军惊慌骚动,出来进攻,潘美指挥军队迅速迎击,刘鋹军大败,斩杀数以万计。潘美长驱直入到广州,刘鋹把府库全部焚毁,潘美于是攻克广州,擒获刘鋹送往京城,并用捷报报告朝廷。当天,任命潘美与尹崇珂共同知广州,兼任市舶使。五月,授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开宝五年,兼任岭南道转运使。土豪周思琼聚众凭海作乱,潘美讨伐平定,岭南于是安定。开宝八年,朝廷商议征讨江南。九月,派潘美与刘遇等率兵先赴江陵。十月,命潘美为升州道行营都监,与曹彬一同前往,进军驻扎在秦淮。此时渡船还没有准备好,潘美下令说:“我奉诏统率数万精锐勇猛的士兵,目标是必胜,难道能被这一衣带宽的江水限制而不直接渡过去吗?”于是挥军涉水,大军跟随,吴军大败。等到采石矶的浮桥建成,吴人乘二十多艘战船击鼓逆流前来,想趁机取利。潘美指挥军队奋勇攻击,夺取吴军战船,擒获其将领郑宾等七人,又攻破城南水寨,分派水军守卫。奏报送到后,太祖派使者命令潘美立即转移战船,以防其他变故。潘美听到诏令后立即转移军队。当夜,吴人果然来攻水寨,但未能攻克。潘美进军逼近金陵,江南水陆十万军队布阵于城下,潘美率军袭击,大败江南军。李煜十分危急,派徐铉来请求缓兵,太祖不予理会,仍下诏催促诸将令李煜归附。李煜迟疑不能决定,夜里派数千士兵,举着火炬、擂鼓呐喊来进攻宋军。潘美率精锐以短兵相接,随后与大将曹彬率士兵日夜攻城,从各处一齐进攻。金陵平定,潘美因功授任宣徽北院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秋季,命潘美辅佐党进进攻太原,在汾水之上交战,将敌军击破,并俘获很多人。太平兴国初年,改任宣徽南院使。太平兴国三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太平兴国四年,命将领出征太原,潘美任北路都招讨,主持太原行府事务。部署诸将进攻,并州于是平定。接着征讨范阳,任潘美知幽州行府事务。军队班师后,命他兼任三交都部署,留下驻军防守北部边境。三交西北三百里处有个地方叫固军,地势险要,是北部边境的咽喉。潘美暗中率军袭击,终于占据了那里。于是积储粮食、驻扎军队守卫,从此北部边境安宁。潘美曾巡察安抚到代州,刚让马吃饱、士兵吃完饭,不久辽军一万骑兵前来入侵。潘美命众军口中衔枚,奋勇出击,大败辽军。封为代国公。太平兴国八年,改任忠武军节度使,进封韩国公。雍熙三年,诏令潘美与曹彬、崔彦进等北伐,潘美独自攻下寰州、朔州、云州、应州等州。朝廷下诏把当地百姓迁入内地。适逢辽军突然到来,宋军在陈家谷口交战失利,勇将杨业战死。潘美因罪削去三等官阶,降授检校太保。第二年,恢复检校太师。任知真定府,不久改任都部署、判并州。加同平章事,几个月后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中书令,谥号武惠。咸平二年,配享太宗庙庭。他的儿子潘惟德官至宫苑使,潘惟固任西上阁门使,潘惟正任西京作坊使,潘惟清任崇仪使,潘惟熙娶秦王的女儿,官至平州刺史。潘惟熙的女儿,就是章怀皇后。潘美后来追封郑王,是因为章怀皇后的缘故。潘惟吉是潘美的侄子,逐步升任天雄军驻泊都监。他虽与皇室姻亲关系密切,却能以礼法约束自己,历任内外职务,人们都称赞他勤劳敏捷。
李超者,冀州信都人。为禁卒,常从潘美军中,主刑刀。美好乘怒杀人,超每潜缓之。美怒解,辄得释,以是全者甚众,人谓其有阴德。
子浚字德渊。中进士,累擢秘书、知康州。咸平中,入为刑部详覆、御史台推直官。屡上书言事,迁开封府推官,赐绯鱼。景德初,拜虞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赐金紫。从幸澶渊,颇上疏言便宜。师还,命与陈尧咨安抚河北。逾年,判吏部铨。浚居宪府,未再岁,帝宠待之,擢枢密直学士。宰相王旦言:「浚虽有剸剧才,然骤历清切,时望未允。」真宗曰:「朕业已许之矣。」寻知开封,能检察隐微,京师称之。累迁至右司郎中,出知秦州,暴疾卒。浚与李宗谔同岁同月后一日生,其卒也亦后一日,众以为异。
论曰:曹彬以器识受知太祖,遂膺柄用。平居,于百虫之蛰犹不忍伤,出使吴越,籍上私馈,悉用施予,而不留一钱;则其总戎专征,而秋毫无犯,不妄戮一人者,益可信矣。潘美素厚太祖,信任于得位之初,遂受征讨之托。刘鋹遣使乞降,观美所喻,辞义严正,得奉辞伐罪之体;则其威名之重,岂待平岭表、定江南、征太原、镇北门而后见哉?二人皆谥武惠,皆与配飨,两家子孙,皆能树立,享富贵。而光献、章怀皆称贤后,非偶然也。君子谓仁恕清慎,能保功名,守法度,唯彬为宋良将第一,岂无意哉?若李浚者,亦以材干自结主知,遂历清显。谓为阴德所致,理或然也。
列传第十八
○张美郭守文尹崇珂刘廷让袁继忠崔彦进张廷翰皇甫继明张琼
张美,字玄圭,贝州清河人。少善书计,初为左藏小吏,以强干闻。三司荐奏,特补本库专知,出为澶州粮料使。周世宗镇澶渊,每有求取,美必曲为供给。周祖闻之怒,将谴责之,而恐伤世宗意,徙美为濮州马步军都虞候。
世宗即位,召为枢密承旨。时宰相景范判三司,被疾,世宗命美为右领军卫大将军,权判三司。世宗征淮南,留美为大内部署。一日,方假寐,忽觉心动,遽惊起行视宫城中。少顷,内酝署火起,既有备,即扑灭之。俄真授三司使。
四年,世宗再幸淮上,皆为大内都点检。北征,又为大内都部署。师还,为左监门卫上将军,充宣徽北院使,判三司。美强力有心计,周知其利病,每有所条奏厘革,上多可之,常以干敏称。世宗连岁征讨,粮馈不乏,深委赖焉。然以澶渊有所求假,颇薄之,美亦自愧。恭帝嗣位,加检校太傅。
宋初,加检校太尉。初,李筠镇上党,募亡命,多为不法,渐倔强难制。美度筠必叛,阴积粟于怀、孟间。后筠果叛,太祖亲讨之,大军十万出太行,经费无阙,美有力焉。拜定国军节度。县官市木关中,同州岁出缗钱数十万以假民,长吏十取其一,谓之率分钱,岁至数百万,美独不取。未几,他郡有诣阙诉长吏受率分钱者,皆命偿之。
乾德五年,移镇沧州。太平兴国初来朝,改左骁卫上将军。美献都城西河曲湾果园二、蔬圃六、亭舍六十余区。八年,请老,以本官致仕。雍熙二年,卒,年六十八。淳化初,谥恭惠。子守瑛,至供备库使。孙士宗,至内殿承制。士宗卒,士禹为崇班,士安至阁门祗候,士宣为礼宾副使。
郭守文,并州太原人。父晖,仕汉为护圣军使,从周祖征河中,战死。守文年十四,居丧哀毁,周祖怜之,召隶帐下。广顺初,补左班殿直,再迁东第二班副都知。
宋初,迁西头供奉官。蜀平,迁知简州。时剑外多寇,守文悉招来集附。从潘美征岭南,会擒刘鋹,遣守文驰传告捷,迁翰林副使。从曹彬等平金陵,护送李煜归阙下。时煜以拒命颇自歉,不欲生见太祖。守文察知之,因谓煜曰:「国家止务恢复疆土,以致太平,岂复有后至之责耶?」煜心遂安。改西京作坊使、领翰林司事。俄从党进破并寇于团柏谷。
太平兴国初,秦州内附,蕃部骚动,命守文乘传抚谕,西夏悦伏。三年,迁西上阁门使。是夏,汴水决于宁陵,发宋、亳丁壮四千五百塞之,命守文董其役。是冬,又与阁门副使王侁、西入作副使石全振护塞灵河县决河。
及征太原,守文与判四方馆事梁迥分护行营马步军。会刘继元降,其弟继文据代州,依辽人之援以拒命,遣守文讨平之。俄受诏护定州屯兵,大破辽人于蒲城。以功迁东上阁门使、领澶州刺史。召还,擢拜内客省使。八年,滑州房村河决,发卒塞之,命守文董其役。辽人扰雄州,命守文率禁兵数万人赴援,既至,辽人遁去。
译李超是冀州信都人,任禁军士卒,常在潘美军中,掌管刑刀。潘美喜欢乘怒杀人,李超常暗中拖延行刑。潘美怒气消解后,往往就把人释放了,因此保全性命的人很多,人们说李超有暗中积德。潘浚字德渊。考中进士后,屡次升迁,任秘书、知康州。咸平年间,入朝任刑部详覆、御史台推直官。他多次上书议论政事,升任开封府推官,赐绯衣、鱼袋。景德初年,授任虞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赐金鱼袋、紫衣。跟随皇帝巡幸澶渊,曾多次上疏陈说有利于国事的建议。军队返回后,命他与陈尧咨安抚河北。过了一年,任判吏部铨。潘浚在御史台任职,不满两年,皇帝很宠信优待他,升为枢密直学士。宰相王旦说:“潘浚虽然有处理繁难事务的才能,但骤然历任清要显职,尚未得到当时舆论的充分认可。”真宗说:“朕已经答应他了。”不久任知开封,能够查察隐秘细微之事,京城人称赞他。多次升迁至右司郎中,出任知秦州,突然患病去世。潘浚与李宗谔同年同月后一日出生,去世时也比李宗谔晚一天,众人认为这是奇异之事。史臣评论说:曹彬凭借器量见识受到太祖知遇,于是承担重要权柄。平时居家,连蛰伏的各种虫子都不忍心伤害;出使吴越时,把登记在册的私人馈赠全部拿出来施舍给人,不留一文钱。这样看来,他统领军队专门征讨时秋毫无犯、不随意杀害一人的事,就更加可信了。潘美一向受到太祖厚待,太祖即位之初便信任他,于是把征讨的重任交给他。刘鋹派使者请求投降,看看潘美对他们所说的话,辞意严正,完全符合奉行王命讨伐罪人的体统;那么他的威名之重,难道要等到平定岭南、安定江南、征讨太原、镇守北部门户之后才显现吗?曹彬、潘美二人都谥号武惠,都配享太庙;两家的子孙也都能有所成就,享受富贵。光献皇后、章怀皇后都被称为贤后,也不是偶然的。君子认为,仁厚宽恕、清廉谨慎,能够保全功名、遵守法度的将领,曹彬是宋朝第一良将,这难道没有道理吗?像李浚这样的人,也凭借才干取得皇帝的知遇,于是历任清要显职。说他是由于暗中积德才得到这些,也许是有道理的。列传第十八 张美、郭守文、尹崇珂、刘廷让、袁继忠、崔彦进、张廷翰、皇甫继明、张琼 张美字玄圭,贝州清河人。年轻时擅长书写和计算,起初任左藏的小吏,以精明能干闻名。三司推荐上奏,特意补任本库专知,出任澶州粮料使。周世宗镇守澶渊时,每当有所索取,张美一定设法供应。周太祖听说后很生气,将要责罚他,又担心伤害周世宗的心意,于是调张美任濮州马步军都虞候。周世宗即位,召张美任枢密承旨。当时宰相景范判三司,患病,周世宗命张美任右领军卫大将军,暂代判三司。周世宗征讨淮南,留下张美任大内都部署。有一天,张美正在打盹,忽然感到心中悸动,立即惊醒起身,巡视宫城。过了一会儿,内酝署起火,因为已有防备,马上将火扑灭。不久正式任命他为三司使。显德四年,周世宗再次巡幸淮南,张美都任大内都点检。北征时,又任大内都部署。军队返回后,任左监门卫上将军,充任宣徽北院使,判三司。张美强健有力而且有心计,完全了解各种事务的利弊,每次提出条陈奏议、进行改革,皇帝大多同意,常称赞他能干敏捷。周世宗连年征讨,粮饷供应从未缺乏,十分倚重他。然而因为澶渊时曾有所索取借用,周世宗很轻视他,张美自己也感到惭愧。恭帝继位,加授检校太傅。宋朝初年,加授检校太尉。起初,李筠镇守上党,招募亡命之徒,很多人违法乱纪,逐渐变得强悍而难以控制。张美估计李筠一定会反叛,暗中在怀州、孟州之间积储粮食。后来李筠果然叛乱,太祖亲自讨伐,大军十万人出太行山,军费供应没有缺乏,这有张美的功劳。授任定国军节度使。县官在关中采购木材,同州每年拿出数十万缗钱借给百姓,长官从中抽取十分之一,称为“率分钱”,每年达到数百万缗。张美独自不取。不久,其他郡有人到朝廷控告长官收取率分钱,朝廷都命令他们偿还。乾德五年,调任沧州节度使。太平兴国初年入朝,改任左骁卫上将军。张美献出都城西面的河曲湾果园两处、菜圃六处、亭舍六十多区。太平兴国八年,请求告老,以原官退休。雍熙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淳化初年,谥号恭惠。他的儿子张守瑛官至供备库使。孙子张士宗官至内殿承制。张士宗去世后,张士禹任崇班,张士安官至阁门祗候,张士宣任礼宾副使。郭守文是并州太原人。父亲郭晖在后汉任护圣军使,跟随周太祖征讨河中,战死。郭守文十四岁时,居丧期间悲哀憔悴,周太祖怜悯他,召来隶属于自己帐下。广顺初年,补任左班殿直,两次升迁为东第二班副都知。宋朝初年,郭守文升任西头供奉官。蜀地平定后,升任知简州。当时剑门以南多有盗寇,郭守文全部招抚,使他们归附。跟随潘美征讨岭南,正好擒获刘鋹,朝廷派郭守文骑马传递捷报,升任翰林副使。跟随曹彬等平定金陵,护送李煜回到朝廷。当时李煜因为违抗诏命很感到惭愧,不愿活着见太祖。郭守文察觉后,对李煜说:“国家只是致力于收复疆土、实现太平,哪里还会追究你后来才归降的责任呢?”李煜心中于是安定下来。改任西京作坊使,兼领翰林司事务。不久跟随党进在团柏谷击破并州的入侵者。太平兴国初年,秦州归附朝廷,蕃部骚动,命郭守文乘驿车前去安抚晓谕,西夏人欣喜而归服。太平兴国三年,升任西上阁门使。这年夏天,汴水在宁陵决口,征发宋州、亳州壮丁四千五百人堵塞决口,命郭守文监督工程。这年冬天,又与阁门副使王侁、西入作副使石全振护送、监督堵塞灵河县的决河。征讨太原时,郭守文与判四方馆事梁迥分任行营马军、步军的护军。适逢刘继元投降,他的弟弟刘继文占据代州,依靠辽人的援助抗拒诏命,朝廷派郭守文讨伐平定。不久奉诏护卫定州驻军,在蒲城大败辽军。因功升任东上阁门使,兼领澶州刺史。召回朝廷后,升任内客省使。太平兴国八年,滑州房村黄河决口,征发士卒堵塞,命郭守文监督工程。辽人侵扰雄州,命郭守文率数万禁军前往援救;到达后,辽人逃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