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九十二
张尧佐判河阳,兑言尧佐素无行能,不宜以戚里故用。改同知谏院。狄青宣抚广西,入内都知任守忠为副,兑言以宦者观军容,致主将掣肘,非计。仁宗为罢守忠。太常新乐成,王拱辰以为十二钟磬一以黄钟为律,与古异,胡瑗及阮逸亦言声不能谐。诏近臣集议,久而不决。兑言:「乐之道,广大微妙,非知音入神,讵容轻议。愿参新旧,但取谐和近雅者,合而用之。」进侍御史知杂事,擢天章阁待制、知谏院。转运使制禄与郡守殊,时有用弹劾夺节及老疾请郡者,一切得仍奉稍。兑言非所以劝沮,乃诏悉依所居官格。兑在言职十年,凡所论谏,不自表襮,故鲜传世。
出知杭州,帝书「安民」二字以宠。徙越州,加龙图阁直学士、知广州,南人谓自刘氏纳土后,独兑著清节。还知河阳,帝又宠以诗。徙邓州。富人榜仆死,系颈投井中而以缢为解。兑曰:「既赴井,复自缢,有是理乎?必吏受赇教之尔。」讯之果然。
兑历守名郡,为政简严,老益精明。自邓归,泊然无仕宦意。对便殿,力丐退,英宗命无拜,以为集贤院学士、判西京御史台。积官尚书右丞,转工部尚书致仕。卒,年七十六,谥曰庄。从弟先。
先字渊宗,起进士,为虔州观察推官,摄吉州永新令。两州俗尚讼,先为辨枉直,皆得其平。
知信州、南安军,抚楚州,历利、梓、江东、淮南转运使。寿春民陈氏施僧田,其后贫弱,往丐食僧所而僧逐之,取僧园中笋,遂执以为盗。先诘其由,夺田之半以还之。所至治官如家,人目以俚语:在信为「错安头」,谓其无貌而有材也;在楚为「照天烛」,称其明也。楚有民迫于输赋,杀牛鬻之。里胥白于官,先愍焉,但令与杖。通判孙龙舒以为徒刑,毁其桉。明日龙舒来,先引囚曰:「汝罪应杖,以通判贷汝矣。」遣之出。
积官至秘书监致仕。兄兑尚无恙,事之弥笃。以子叙封,得太中大夫,闲居一纪卒,年八十三。子庭玉,年六十即弃官归养。人贤其家法云。
沈立,字立之,历阳人。举进士,签书益州判官,提举商胡埽。采摭大河事迹、古今利病,为书曰《河防通议》,治河者悉守为法。迁两浙转运使。苏、湖水,民艰食,县戒强豪民发粟以振,立亟命还之,而劝使自称贷,须岁稔,官为责偿。茶禁害民,山场、榷场多在部内,岁抵罪者辄数万,而官仅得钱四万。立著《茶法要览》,乞行通商法,三司使张方平上其议。后罢榷法,如所请;立召为户部判官。
奉使契丹,适行册礼,欲令从其国服,不则见于门。立折之曰:「往年北使讲见仪,未尝令北使易冠服,况门见邪?」契丹愧而止。
迁京西北转运使。都水方兴六塔河,召与议,立请止修五股等河及漳河,分杀水势以省役,从之。加集贤修撰、知沧州,进右谏议大夫、判都水监,出为江、淮发运使。居职办治,加赐金,数诏嘉之。知越州、杭州、审官西院、江宁府。
初,立在蜀,悉以公粟售书,积卷数万。神宗问所藏,立上其目及所著《名山水记》三百卷。徙宣州,提举崇禧观。卒,年七十二。
张掞,字文裕,齐州历城人。父蕴,咸平初,监淄州兵。契丹入寇,游骑至淄、青间,州人将弃城,蕴拔刀遮止于门,力治守备,游骑为之引去。郡守愧,始谋掠为己功,反陷以罪,蕴受而不校。
掞幼笃孝,蕴病,刲股肉以疗。举进士,知益都县。当督赋租,置里胥弗用,而民皆以时入。石介献《息民论》,请以益都为天下法。丁内艰,时隆寒,徒跣举柩,叩首流血,与兄揆庐墓左。
明道中,京东饥,盗起,以御史中丞范讽荐,知莱州掖县。民诉旱于州,拒之,掞自荐奏闻,诏除登、莱税。通判永兴军,为集贤校理,四迁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成德军。宦者阎士良为钤辖,多挠帅权,用危法中军校,掞直之,而劾士良。英宗登极,朝廷使来告,士良辞疾居家,宴客自若,奏抵其罪。入判太常、司农寺,累官户部侍郎致仕。熙宁七年,卒,年八十。
掞忠笃诚悫,既老益康宁。少从刘潜、李冠游,及其死,率里人葬之,置田赡其孥。事揆如父,理家必谘而行,为乡党矜式。
张焘,字景元,枢密直学士奎之子也。举进士,通判单州。州卒谋乱,期有日,焘得告者,徐诣营取首恶,置诸法。知沂、潍二州。沂产布,潍产绢,而有司科赋相反,焘始革之。潍多圭田,率计亩徵绢,而蠲河役,焘不肯踵例,废法还其役,入损于旧五之四,且命吏曰:「吾知守己而已,无妨后人,汝勿著为式。」
译张尧佐任河阳通判,李兑说张尧佐平素没有品行和才能,不应因为是外戚亲属而任用。李兑改任同知谏院。狄青宣抚广西,入内都知任守忠任副使,李兑说让宦官观察军队声势,会使主将受到牵制,不是好办法。仁宗因此罢免任守忠。太常寺新乐制成,王拱辰认为十二钟磬都以黄钟为律,与古制不同,胡瑗和阮逸也说音调不能和谐。诏令近臣集中议论,过了很久仍没有决定。李兑说:“音乐的道理广大而微妙,若不是精通音律、达到神妙境界的人,哪里容得轻率议论?希望兼采新旧制度,只取和谐而接近雅乐的部分,合在一起使用。”升任侍御史知杂事,又擢升为天章阁待制、知谏院。转运使的俸禄制度与郡守不同,当时有人因受到弹劾而被夺去节度使之职,也有人因年老多病请求任郡守,这些人都一概仍按原职领取俸禄。李兑说这不是劝善惩恶的办法,于是诏令全部依照他们实际所居官职的等级发给俸禄。李兑担任言官十年,凡是所论奏和劝谏的事情,都不自我表彰,所以很少流传于后世。出任杭州知州,皇帝亲笔写下“安民”二字来宠荣他。调任越州,加龙图阁直学士,任广州知州;南方人说,自从刘氏归附纳土以后,只有李兑显著保持清廉节操。回朝任河阳知州,皇帝又作诗宠赐给他。调任邓州。一个富人把仆人打死,捆住他的脖子投入井中,却以自缢来解释。李兑说:“既然已经投井,又怎么会再次自缢?哪有这样的道理?一定是官吏收受贿赂教他这样做的。”审讯后果然如此。李兑历任有名的州郡长官,处理政务简明严肃,年老后更加精明。他从邓州回来后,淡泊无求,已经没有做官的心意。在便殿答对时,他极力请求退职,英宗命令他不必行拜礼,任命他为集贤院学士、判西京御史台。后来官至尚书右丞,转任工部尚书后退休。去世时七十六岁,谥号庄。他的堂弟李先。李先,字渊宗,考中进士起家,任虔州观察推官,代理吉州永新县令。虔州、吉州两地的风俗都崇尚诉讼,李先替他们辨明冤屈和是非,使案件都得到公平处理。任信州知州、南安军知军,任抚州楚州知州,历任利州、梓州、江东、淮南转运使。寿春百姓陈氏把田地施给僧人,后来家境贫困,陈氏前往僧人那里求食,却被僧人驱逐;陈氏取了僧人园中的竹笋,僧人便把他抓起来当作盗贼。李先追问事情缘由,夺回田地的一半还给陈氏。他所到之处,治理官府就像治理自己的家庭一样,人们用俗语称道他:在信州称他为“错安头”,说他相貌不好而有才干;在楚州称他为“照天烛”,赞扬他明察。楚州有百姓因无力缴纳赋税,杀牛卖掉。里胥把这件事报告官府,李先很同情他,只命令处以杖刑。通判孙龙舒认为应判徒刑,便毁掉原来的案卷。第二天孙龙舒来时,李先带出囚犯说:“你的罪应当处以杖刑,通判已经宽免了你。”于是把他放了出去。后来官至秘书监而退休。哥哥李兑还健在,他侍奉哥哥更加恭敬。因儿子李叙受封,他也得以授任太中大夫;闲居十二年后去世,享年八十三岁。儿子庭玉六十岁时就辞官回家奉养父母。人们称赞他们家的家法。沈立,字立之,是历阳人。考中进士,任益州判官签书,提举商胡埽。采集大河的事迹以及古今治河的利弊,编成《河防通议》,治理黄河的人都遵守它作为准则。升任两浙转运使。苏州、湖州发生水灾,百姓缺少粮食,县里告诫豪强大户开仓发粮赈济;沈立立即命令停止这样做,却劝他们自行借贷给百姓,等到年成丰收后,由官府负责催收偿还。茶叶专卖制度危害百姓,山场、榷场大多在他的辖区内,每年因犯法获罪的人动辄数万人,而官府仅仅得到四万钱。沈立撰写《茶法要览》,请求实行通商法,三司使张方平上奏支持他的建议。后来废止榷法,按照他的请求办理;沈立被召回任户部判官。奉命出使契丹,恰逢契丹举行册礼,想让他穿契丹服装,不这样就只在门口相见。沈立驳斥说:“往年北方使者来讨论相见礼仪时,从未要求北方使者更换冠帽服装,何况只是门口相见呢?”契丹人惭愧,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升任京西北路转运使。都水监正要兴建六塔河工程,召他来共同商议;沈立请求停止修建五股等河和漳河,分流并削弱水势,以节省劳役,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加集贤修撰,任沧州知州,升任右谏议大夫、判都水监,出任江、淮发运使。在任时办事有成绩,加以赐金,多次下诏嘉奖他。后来任越州、杭州知州,审官西院知院事,江宁府知府。起初,沈立在蜀地时,把所有公家粮食都卖掉买书,积累了数万卷。神宗询问他收藏了什么,沈立便上呈藏书目录以及自己所著的三百卷《名山水记》。调任宣州,提举崇禧观。去世时七十二岁。张掞,字文裕,是齐州历城人。父亲张蕴,咸平初年任淄州监兵。契丹入侵,游骑到达淄州、青州之间,州人准备弃城逃走,张蕴拔刀挡在城门处加以制止,竭力整治守备,契丹游骑因此退去。郡守感到惭愧,起初谋划把这件功劳冒充为自己的,反而诬陷张蕴使他获罪;张蕴承受了这一切而不计较。张掞幼年时非常孝顺,张蕴生病,他割取自己大腿上的肉给父亲治病。考中进士,任益都县知县。督促赋税租税时,他不设置里胥催办,但百姓都按时缴纳。石介进献《息民论》,请求把益都县的做法作为天下的法则。遭逢母亲丧事服丧期满时,天气正严寒,他赤脚抬着灵柩,叩头叩得流血,和兄长张揆一起在墓旁搭庐守墓。明道年间,京东发生饥荒,盗贼兴起。因御史中丞范讽的推荐,张掞任莱州掖县知县。百姓把旱灾情况诉说到州府,州府拒不受理;张掞亲自上奏报告,诏令免除登州、莱州的税赋。任永兴军通判,任集贤校理,四次升迁后任龙图阁直学士、成德军知军。宦官阎士良任钤辖,多次扰乱统帅的权力,又使用险恶的法律陷害军校;张掞秉公处理此事,并弹劾阎士良。英宗即位,朝廷派使者前来告知,阎士良借口有病待在家中,却照常宴请宾客;张掞上奏,依法追究他的罪责。入朝任判太常寺、司农寺,累官至户部侍郎后退休。熙宁七年去世,享年八十岁。张掞忠诚厚道、诚实谨慎,年老以后身体更加健康安宁。他年轻时曾跟随刘潜、李冠交游;两人去世后,他带领乡里人安葬他们,置办田地供养他们的家属。他把张揆当作父亲侍奉,处理家事一定先请示后实行,成为乡亲们的榜样。张焘,字景元,是枢密直学士张奎的儿子。考中进士,任单州通判。州中士卒谋反,约定了日期;张焘得到告密者的报告,慢慢到军营中捉拿首恶,将他们依法处置。任沂州、潍州知州。沂州出产布,潍州出产绢,但有关官署征收赋税却相反,张焘开始加以改革。潍州有很多圭田,通常按亩征收绢税,同时免除河工劳役;张焘不肯沿袭旧例,废除这种规定,恢复河工劳役,使收入比原来减少五分之四,并且命令属吏说:“我只知道守住自己的职责,不要妨碍后人,你们不要把这写成固定格式。”
提点河北刑狱,摄领澶州,七日而商胡决。焘拯溺救饥,所全活者十余万,犹坐免。数年,复提点河东、陕西、京西刑狱,为盐铁判官、淮南转运使、江淮发运副使。泗州水,城且坏,焘悉力营护,诏宠其劳。入为户部副使。京师赋曲于酒,人有常籍,毋问售不售,或蹶产以偿。焘请罢岁额,严禁令,随所用曲多寡以售,自是课增溢。官修睦亲宅,议取民居,焘言:「芳林园有余地,宗室足自处,无庸起民居。」从之。孝严殿成,请图乾兴以来文武大臣像于壁。
迁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蒲津浮桥坏,铁牛皆没水中,焘以策列巨木于岸以为衡,缒石其秒,挽出之,桥复其初。保安二土豪善骑射,为边人所惮,故纵善马诱使取之,而强以汉法。焘按得其状,俱以隶军。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蜀人苦多盗,焘严保伍,使不得隐,而申其捕限。南蛮寇黎、雅,讨走之,罢磨刀崖戍卒。改知瀛州。
母丧服阕。故事,起执政以诏,近臣以堂帖;神宗特命赐诏。判太常寺,知邓、许二州,复判太常,知通进、银台司,提举崇福宫,由给事中易通议大夫。卒,年七十。
焘才智敏给,常从范仲淹使河东。至汾州,民遮道数百趋诉,仲淹以付。焘方与客弈,局未终,处决已竟。英宗时,三司前奏事,帝诘铸钱本末,皆不能对,焘悉论无隐。帝是之,顾左右识其姓名,后欲以为观察使守边,曰:「卿家世事也。」焘对曰:「臣叔父亢有大才,臣愚不可继。」遂止。
俞充字公达,明州鄞人。登进士第。熙宁中为都水丞,提举沿汴淤泥溉田,为上腴者八万顷。检正中书户房,加集贤校理、淮南转运副使,迁成都路转运使。茂州羌寇边,充上十策御戎。神宗遣内侍王中正同经制,建三堡,复永康为军,因诈杀羌众以为中正功,与深相结,至出妻拜之。中正还阙,举充可任。召判都水监,进直史馆。中书都检正御史彭汝砺论其媚事中正,命遂寝。
河决曹村,充往救护,还,陈河防十余事,概论「水衡之政不修,因循苟且,浸以成习。方曹村决时,兵之在役者仅十余人,有司自取败事,恐未可以罪岁也。」加集贤殿修撰、提举市易,岁登课百四十万。故事当赐钱,充曰:「奏课,职也,愿自今罢赐。」诏听之。
擢天章阁待制、知庆州。庆阳兵骄,小绳治辄肆悖,充严约束,斩妄言者五人于军门。闻有病苦则巡抚劳饷,死不能举者出私财以周其丧,以故莫不畏威而怀惠。环州田与夏境犬牙交错,每获必遭掠,多弃弗理,充檄所部复以时耕植。慕家族山夷叛,举户亡入西者且三百,充遣将张守约耀兵塞上,夏人亟反之。
充之帅边,实王珪荐,欲以遏司马光之入。充亦知帝有用兵意,屡倡请西征,后言:「夏酋秉常为母梁所戕,或云虽存而囚,不得与国政。其母宣淫凶恣,国人怨嗟,实为兴师问罪之秋也。秉常亡,将有桀黠者起,必为吾患。今师出有名,天亡其国,度如破竹之易。愿得乘传入觐,面陈攻讨之略。」诏令掾属入议,未及行,充暴卒,年四十九。
刘瑾,字元忠,吉州人,沆之子也。第进士,为馆阁校勘。沆亡,得褒赠。知制诰张瑰草词,语涉讥贬,瑾泣涕不能食,阖门衰绖,邀宰相自言。朝廷为改书命,黜瑰为州,瑾亦坐衰服入公门罢职。没丧不就官,丐守坟墓。王素为请,以伸孝子之志。诏复职,迁集贤校理、通判睦州,为淮南转运副使。召修起居注,加史馆修撰、河北转运使,拜天章阁待制、知瀛州。坐与世居通问,徙明州。未行,改镇广州。与枢密院论戍兵不合,改虔州。战棹都监杨从先奉旨募兵不至,擅遣其子懋纠诸县巡检兵集郡下,瑾怒责之,遽发悖谬语,懋诉瑾于朝,遂废于家。逾年,复待制、知江州,历福州、秦州、成德军,卒。
瑾素有操尚,所莅以能称,然御下苛严,少纵舍,好面折人短,以故多致訾怨。
阎询,字议道,凤翔天兴人。少时以学问著闻,擢进士第,又中书判拔萃科。累迁秘书丞,为监察御史里行。诏治王素狱,坐有姻嫌不以闻,降监河阳酒税,累迁为盐铁判官。使契丹。询颇谙北方疆理,时契丹在靴淀,迓者王惠导询由松亭往,询曰:「此松亭路也,胡不径葱岭而迂枉若是,岂非夸大国地广以相欺邪?」惠惭不能对。加直龙图阁、知梓州。徙河东转运使,言:三路土兵疲老者,听其族以强壮者代。」从之。进集贤殿修撰、知河中府。大河涨,坏浮桥,询易为长桥。拜天章阁待制、知广州,不即赴,罢职知商州。神宗转右谏议大夫,改邠、同二州,提举上清太平宫,卒,年七十九。
译任河北路提点刑狱,代理统领澶州事务,七天后商胡河决口。张焘救助溺水者,赈济饥民,保全救活了十多万人,却仍因此获罪被免职。数年后,复任河东、陕西、京西路提点刑狱,任盐铁判官、淮南转运使、江淮发运副使。泗州发生水灾,城墙将要毁坏,张焘竭尽全力营救守护,诏令嘉奖他的功劳。入朝任户部副使。京城按酒曲征收赋税,百姓都有固定的户籍额数,不问是否卖得出去都要缴纳,有的人甚至变卖家产来偿付。张焘请求废除每年的定额,严明禁令,按照实际使用酒曲的多少来销售,从此税收增加并超过原额。官府修建睦亲宅,商议征取百姓住宅,张焘说:“芳林园还有空地,宗室完全可以自己安置,不必建造百姓住宅。”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孝严殿建成后,他请求把乾兴以来文武大臣的画像绘在殿壁上。升任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蒲津浮桥毁坏,铁牛全都沉入水中,张焘用办法把大木排列在岸边作为横梁,在木梢系上石头,向下沉入水中,再把铁牛拉出来,浮桥恢复原状。保安有两个土豪善于骑射,边地人都害怕他们;他们故意放出良马诱骗二人来取,然后强行按照汉人的法律处置。张焘审查后查明实情,把两人都编入军籍。加龙图阁直学士,任成都府知府。蜀地百姓苦于盗贼太多,张焘严格实行保伍制度,使盗贼无法藏匿,并延长了捕盗期限。南蛮侵犯黎州、雅州,他出兵讨伐,将其赶走,撤除磨刀崖的戍卒。改任瀛州知州。母亲服丧期满。按照旧例,起用执政大臣要用诏书,起用近臣则用堂帖;神宗特意命令赐给他诏书。任判太常寺,任邓州、许州知州,又任判太常寺,任知通进、银台司,提举崇福宫;由给事中改任通议大夫。去世时七十岁。焘才智敏捷,常跟随范仲淹出使河东。到了汾州,百姓数百人拦路奔走申诉,范仲淹把事情交给他处理。焘当时正和客人下棋,棋局还没有结束,案件已经处理完毕。英宗时,三司在殿前奏事,皇帝追问铸钱的始末,众人都不能回答,焘把情况全部陈述,没有丝毫隐瞒。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回头对左右说记住他的姓名,后来想任命他为观察使镇守边疆,说:“你家世代都做这个。”焘回答说:“臣的叔父焕有大才,臣愚笨,不能继承他的事业。”事情于是作罢。俞充,字公达,明州鄞县人。考中进士。熙宁年间任都水丞,主持疏浚汴河淤泥灌溉田地,使上等肥田达到八万顷。任中书检正,兼任集贤校理、淮南转运副使,升任成都路转运使。茂州羌人侵犯边境,俞充上奏提出十条抵御戎人的策略。神宗派宦官王中正与他共同经营边事,修建三座堡垒,恢复永康为军,又借杀害羌众冒充王中正的功劳,因此与王中正结交很深,甚至让自己的妻子出来拜见他。王中正回朝后,举荐俞充可以任用。朝廷召他任都水监判官,升为直史馆。中书都检正、御史彭汝砺弹劾他谄媚侍奉王中正,任命于是被搁置。曹村黄河决口,俞充前往救护。回来后,他陈述河防十多件事,大意说:“水衡部门的政务没有整治,因循苟且,渐渐形成习惯。曹村决口时,在役士兵只有十多人,有关部门自己造成了败事,恐怕不能把罪过归咎于这一年。”他被加授集贤殿修撰、提举市易,每年征收课额一百四十万。按旧例应当赐钱,俞充说:“考核课额是臣的职责,希望从今以后停止赏赐。”诏令同意了。俞充被提拔为天章阁待制、庆州知州。庆阳士兵骄横,稍加约束就肆意悖逆,俞充严加管束,在军门前斩杀妄言者五人。听说有人患病受苦,就巡视慰问,犒劳供给;死者无力办理丧事,就拿出自己的钱帮助办理,因此士兵没有不畏惧他的威严、感念他的恩惠。环州的田地与西夏边境犬牙交错,每次收获都遭到掠夺,许多田地被弃置不管,俞充命令所属各部按时重新耕种。慕家族山夷叛乱,全家逃入西夏的将近三百户,俞充派将领张守约在边塞上显示军威,夏人急忙把他们送了回来。俞充镇守边疆,实际上是王珪推荐的,目的是阻止司马光入朝。俞充也知道皇帝有用兵的意图,多次倡议请求西征,后来上奏说:“夏国酋长秉常被母亲梁氏杀害,有人说他虽未死却被囚禁,不能参与国政。他的母亲淫乱凶暴,国人怨恨叹息,实在是兴兵问罪的时机。秉常一旦逃亡,将有奸黠之人起兵,必然成为我国的祸患。现在出兵名正言顺,上天要亡西夏,估计会像破竹一样容易。希望准许臣乘驿车入朝觐见,当面陈述进攻讨伐的策略。”诏令让他的属官入朝议论,还没有成行,俞充突然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刘瑾,字元忠,吉州人,是刘沆的儿子。考中进士,任馆阁校勘。刘沆去世后,朝廷给予褒奖和追赠。知制诰张瑰起草诰词,语言中涉及讥刺贬损,刘瑾哭泣流泪,不能进食,闭门穿丧服,邀请宰相说明此事。朝廷为他改写诰书,命令将张瑰贬为州官;刘瑾也因穿丧服进入官署而被罢职。服丧期满仍不肯任官,请求守护父亲坟墓。王素替他请求,以伸张孝子的志愿。诏令恢复他的官职,升任集贤校理、睦州通判,任淮南转运副使。召回修撰《起居注》,加任史馆修撰、河北转运使,授天章阁待制、瀛州知州。因与世代居住在当地的人互通书信获罪,调任明州。尚未出发,又改任广州镇守。因与枢密院在戍兵问题上意见不合,改任虔州。战棹都监杨从先奉诏募兵却没有按期到达,擅自派儿子杨懋召集各县巡检的士兵,集中到州城下。刘瑾愤怒斥责他,仓促间说出悖逆荒谬的话,杨懋向朝廷控告刘瑾,于是刘瑾被废居家中。过了一年,恢复待制,任江州知州,历任福州、秦州、成德军,去世。刘瑾平素有操守和志向,所到之处都以才干著称;然而他治理下属苛刻严厉,很少宽容放过,喜欢当面指出别人的短处,因此常常招来非议和怨恨。阎询,字议道,凤翔天兴人。年轻时以学问闻名,考中进士,又考中中书判拔萃科。多次升迁后任秘书丞,充任监察御史里行。诏令审理王素的案件,他因有姻亲嫌疑却没有上报获罪,降为河阳监酒税,后来升任盐铁判官。出使契丹。阎询很熟悉北方的疆域地理。当时契丹人在靴淀,迎接使者王惠引导阎询从松亭前往,阎询说:“这是松亭的道路,为什么不径直走葱岭,却这样绕远,难道不是夸耀大国土地广阔来欺骗我们吗?”王惠惭愧得无法回答。加任直龙图阁、梓州知州。调任河东转运使,上言:“三路土兵中年老疲弱的,应允许他们的族人用强壮者替代。”朝廷听从了。升任集贤殿修撰、河中府知府。黄河水涨冲坏浮桥,阎询改建成长桥。授天章阁待制、广州知州,他没有立即赴任,被罢职,改任商州知州。神宗时转任右谏议大夫,改任邠州、同州知州,提举上清太平宫,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葛宫,字公雅,江阴人。举进士,授忠正军掌书记。善属文,上《太平雅颂》十篇,真宗嘉之,召试学士院,进两阶。又献《宝符阁颂》,为杨亿所称。知南充县,东川饥,民艰食,部使者檄守资、昌两州,以惠政闻。知南剑州。土豪彭孙聚党数百,凭依山泽为盗,出害吏民,不可捕,宫遣沙县尉许抗谕降之。并溪山多产铜、银,吏挟奸罔利,课岁不登,宫一变其法,岁羡余六百万。三司使闻于朝,论当赏。宫曰:「天地所产,吾顾盗之,又可为功乎?」卒不言。
徙知滁、秀二州,秀介江湖间,吏为关泾渎上,以征往来,间有昏葬,趋期者多不克,宫命悉毁之。积官秘书监、太子宾客。治平中,转工部侍郎。熙宁五年,卒,年八十一。宫性敦厚,恤录宗党,抚孤嫠,赖以存者甚众。
宫弟密,亦以进士为光州推官。豪民李新杀人,嫁其罪于邑民葛华,且用华之子为证。狱具,密得其情,出之。法当赏,密白州使勿言。仕至太常博士。天性恬靖,年五十,忽上章致仕,姻党交止之,笑曰:「俟罪疾、老死不已而休官者,安得有余裕哉。」即退居,号草堂逸老,年八十四乃终。平生为诗慕李商隐,有西昆高致。
子书思,踵登第,调建德主簿。时密已老,欲迎以之官,密难之。书思曰:「曾子不肯一日去亲侧,岂以五斗移素志哉?」遂投劾归养十年余。近臣表其志行,以为泗州教授,弗就。密不得已,许以他日偕行,始乞监新市镇。居父丧,哀毁骨立,盛暑不释苴麻,终禫不忍去冢舍。累年,乃出仕,历封丘主簿、涟水县丞。时兄书元为望江令,同隶淮南监司,有舍兄而荐己者,移书乞改荐兄,不许,则封檄还之。其笃行类皆若此。仕至朝奉郎,亦告老,父子归休皆不待年。卒,年七十三,特谥曰清孝。子胜仲,孙立方,皆以学业至侍从,世为儒家。胜仲自有传。
论曰:佐、立擅水衡之政,为时所称。兑居官论谏,无所表襮,先克承之。掞之孝,焘之智,瑾之苛严,询之辞令,皆著一时,自致显官。俞充制军禁暴,足为能臣,而希时相之意,倡请西征,使其不死,边陲之祸,其可既乎?葛氏自宫以下,簪缨相继,盛哉。
张田,字公载,澶渊人。登进士第,知应天府司录。欧阳修荐其才,通判广信军。夏竦、杨怀敏建策增七郡塘水,诏通判集议,田曰:「此非御敌策也,坏良田,浸冢墓,民被其患,不为便。」因奏疏极论,谪监郢州税。
久之,通判冀州。内侍张宗礼使经郡,酣酒自恣,守贰无敢白者,田发其事,诏配西陵洒扫。摄度支判官。祫享太庙,又请自执政下差减赉费,唐介论其亏损上恩,出知蕲州。俄提点湖南刑狱,介与司马光又状其倾险,改知湖州,徙庐州,治有善迹。
移桂州。异时蛮使朝贡假道,与方伯抗礼,田独坐堂上,使引入拜于庭,而犒贿加腆。土豪刘纪、庐豹素为边患,讫田去,不敢肆。京师禁兵来戍,不习风土,往往病于瘴疠,田以兵法训峒丁而奏罢戍。或告交阯李日尊兵九万,谋袭特磨道,诸将请益兵,田曰:「交阯兵不满三万,必其国有故,张虚声以▯赫我耳。」谍既得实,果其兄弟内相残,惧边将乘之也。宜州人魏利安负罪亡命西南龙蕃,从其使入贡,凡十反。,至是龙以烈来,复从之。田因其入谒,诘责之,枭其首,欲并斩以烈,叩头流血请命。田曰:「汝罪当死,然事幸在新天子即位赦前,汝自从朝廷乞恩。」乃密请贷其死。
熙宁初,加直龙图阁、知广州。广旧无外郭,民悉野处,田始筑东城,环七里,赋功五十万,两旬而成。初,役人相惊以白虎夜出,田迹知其伪,召戒逻者曰:「今夕有白衣人出入林间者,谨捕之。」如言而获。城既就,东南微陷,往视之,暴卒,年五十四。
田为人伉直自喜,好嫚骂,气陵其下,故死无哀者。然临政以清,女弟聘马军帅王凯,欲售珠犀于广,顾曰:「南海富诸物,但身为市舶使,不欲自污尔。」作钦贤堂,绘古昔清刺史像,日夕师拜之。苏轼尝读其书,以侔古廉吏。
荣諲,字仲思,济州任城人。父宗范,知信州铅山县。诏罢县募民采铜,民散为盗,宗范请复如故。真宗嘉异,擢提点江、浙诸路银铜坑冶,历官九年。
諲举进士,至盐铁判官。晋州产矾,京城大豪岁输铁五万缗,颛其利,諲请榷于官,自是数入四倍。为广东转运使。广有板步古河路绝险,林箐瘴毒。諲开真阳峡,至洸口古径,作栈道七十间抵清远,趋广州,遂为夷涂。
复入为开封府判官。太康民事浮屠法,相聚祈禳,号「白衣会」,县捕数十人送府。尹贾黯疑为妖,请杀其为首者而流其余,諲持不从,各具议上之。中书是諲议,但流其首而杖余人。加直史馆、知澶州。
译葛宫,字公雅,江阴人。考中进士,授任忠正军掌书记。他擅长写文章,进献《太平雅颂》十篇,真宗赞赏他,召到学士院考试,连升两级。又进献《宝符阁颂》,受到杨亿称赞。任南充县知县时,东川发生饥荒,百姓粮食困难,部使者命令他兼守资州、昌州两州,因为施政仁惠而闻名。任南剑州知州。当地豪强彭孙聚集数百人,凭借山林水泽作盗,出没危害官民,无法捕捉,葛宫派沙县县尉许抗去劝说,使他们投降。并溪山盛产铜、银,官吏借机舞弊牟利,岁课不能完成,葛宫彻底改变旧法,每年盈余六百万。三司使把此事报告朝廷,认为他应当受赏。葛宫说:“天地所产的东西,我反而去盗取它,怎么能算功劳呢?”最终没有说明此事。后来调任滁州、秀州知州。秀州处在江湖之间,官吏在关津渡口设置关卡,向往来行人征税,间或有人因婚丧急着赶日期,许多不能按期到达,葛宫命令全部拆除这些关卡。官职累积至秘书监、太子宾客。治平年间,转任工部侍郎。熙宁五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葛宫性情敦厚,救济抚恤宗族亲党,抚养孤儿寡妇,依靠他得以生存的人很多。葛宫的弟弟葛密,也以进士身份任光州推官。豪民李新杀人,把罪嫁祸给县民葛华,并且让葛华的儿子作证。案件审理完毕后,葛密查明了实情,将葛华释放。依法本应受到奖赏,葛密却禀告州使不要上报。葛密官至太常博士。天性恬淡安静,五十岁时忽然上表请求退休,姻亲和朋友纷纷劝阻他,他笑着说:“等到因获罪、疾病或年老死亡而不得不罢官,那时哪里还有余裕呢?”于是立即退居,自号“草堂逸老”,八十四岁才去世。他一生写诗仰慕李商隐,具有西昆体的高雅风致。他的儿子葛书思接着考中进士,调任建德主簿。当时葛密已经年老,想迎接儿子同去任官,葛密对此感到为难。葛书思说:“曾子不肯有一天离开父母身边,难道会因为五斗米就改变一向的志向吗?” 于是葛书思递交弹劾自己的奏状回家奉养父亲,前后十多年。近臣上表称赞他的志向和品行,推荐他任泗州教授,他没有接受。葛密不得已,答应以后和他一同前往任官,他才请求担任新市镇监。父亲去世服丧时,他悲伤过度,形销骨立;盛夏也不脱下粗麻丧服,直到禫祭结束仍不忍离开墓舍。多年以后才出仕,历任封丘主簿、涟水县丞。当时他的哥哥葛书元任望江县令,同属淮南监司,有人舍弃推荐哥哥而推荐自己,他写信请求改为推荐哥哥;对方不答应,他就把公文封好退还。像这样笃实行道的事,大多如此。他官至朝奉郎,也告老还乡;父子二人归隐休官,都没有等到规定的年龄。去世时七十三岁,特赐谥号“清孝”。他的儿子葛胜仲、孙子葛立方,都凭学业做到侍从,世代都是儒学之家。葛胜仲另有传。史臣评论说:佐、立掌管水衡事务,都受到当时人的称誉。兑任官时论事进谏,不张扬显露,先后能够承继这种作风。掞以孝著称,焘以智慧著称,刘瑾的苛刻严厉、阎询的辞令才华,也都在当时显著,因此各自做到显要官职。俞充整治军队、禁止暴乱,足以称为能臣;但他迎合当朝宰相的意图,倡议请求西征,假如他没有死去,边疆的祸患难道能够停止吗?葛氏从葛宫以下,世代仕宦相继,真是兴盛啊。张田,字公载,澶渊人。考中进士,任应天府司录。欧阳修推荐他的才干,任广信军通判。夏竦、杨怀敏提出增加七郡塘水的计划,诏令通判们集合议论,张田说:“这不是抵御敌人的策略,只会毁坏良田、淹没坟墓,百姓受到祸害,并不便利。”于是上疏极力论说,被贬为郢州监税。过了很久,任冀州通判。宦官张宗礼出使经过冀州,酗酒放纵,州守和通判都不敢上报,张田揭发了这件事,诏令将张宗礼发配西陵洒扫。张田代理度支判官。太庙举行祫享,又请求从执政大臣以下依次减少赏赐费用,唐介认为他损害了皇上的恩典,调任蕲州知州。不久任湖南提点刑狱,唐介和司马光又上奏说他阴险倾危,改任湖州知州,调任庐州,治理有良好政绩。调任桂州。过去蛮族使者来朝贡借道经过时,常与方伯行平等礼,只有张田独自坐在堂上,让他们被引入后在庭院下拜,同时加厚犒赏和赠礼。土豪刘纪、庐豹一向是边境祸患,直到张田离任,也不敢肆意妄为。京城禁兵来戍守,不习惯当地风土,往往因瘴疠生病,张田用兵法训练峒丁,并上奏请求停止禁兵戍守。有人报告交阯李日尊有九万军队,谋划袭击特磨道,各将领请求增加兵力,张田说:“交阯军队不满三万人,一定是他们国内有变故,所以故意虚张声势来恐吓我们。”间谍后来查实,果然是李日尊兄弟在国内互相残杀,害怕边将趁机进攻。宜州人魏利安犯罪逃亡到西南龙蕃,跟随龙蕃使者入朝进贡,前后往返十次。到这时,龙蕃的龙以烈来了,他又跟随龙以烈同行。张田趁他入谒时责问他,斩下他的首级示众,并想把龙以烈一并斩杀;龙以烈叩头流血请求饶命。张田说:“你的罪应当处死,但幸好事情发生在新天子即位的大赦之前,你自己跟随朝廷请求恩赦吧。”于是暗中请求免去龙以烈的死罪。熙宁初年,加任直龙图阁、广州知州。广州过去没有外城,百姓全都住在野外,张田开始修筑东城,城墙周长七里,征发劳役五十万人,两旬便建成。起初,服役的人互相惊吓,说夜里有白虎出没,张田查明这是假的,召集并告诫巡逻者说:“今晚如果有穿白衣的人在林间出入,务必把他抓住。”果然按他的话抓到了人。城墙建成后,东南角稍稍下陷,张田前往查看,突然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张田为人刚强正直而自负,喜欢侮辱谩骂,盛气凌驾下属,所以死后没有悲悼他的人。然而他处理政务清廉。他的妹妹嫁给马军帅王凯,想在广州出售珠宝犀角,张田却说:“南海物产丰富,只是我身为市舶使,不愿亲自玷污自己罢了。”他建造钦贤堂,绘制古代清廉刺史的画像,早晚向他们行师拜礼。苏轼曾读过他的文章,认为他可以与古代廉吏相提并论。荣諲,字仲思,济州任城人。父亲荣宗范任信州铅山县知县。朝廷诏令停止县中招募百姓采铜,百姓因此离散成为盗贼,荣宗范请求恢复原来的做法。真宗对此很赞赏,提拔他为江、浙诸路提点银铜坑冶,任职共九年。荣諲考中进士,官至盐铁判官。晋州出产矾,京城的大豪强每年运送铁五万缗,独占其中利益,荣諲请求由官府专卖,从此收入增加到原来的四倍。任广东转运使。广东有板步古河道,路途极其险要,树林竹丛中瘴气有毒。荣諲开通真阳峡,到达洸口古道,修建七十间栈道,直达清远并通向广州,于是成为平坦道路。又入朝任开封府判官。太康县百姓信奉佛教,聚集祈福禳灾,号称“白衣会”,县里逮捕数十人送到府中。开封府尹贾黯怀疑他们是妖党,请求杀掉首领、流放其余人,荣諲坚持不同意,双方各自写出意见上报。中书省认为荣諲的意见正确,只流放首领,其余人杖责。荣諲加任直史馆、澶州知州。
改京东转运使。莱阳产银砂,民有私采者,事露,安抚使欲论以劫盗。諲曰:「山泽之利,人得有之,所盗者岂民财耶?」贷免甚众。又使成都府路,召为户部副使,以集贤殿修撰知洪州。以疾故,徙舒州,未至而卒。累官秘书监,年六十五。
李载,字伯熙,黎阳人。少苦学,隆暑读书,置足于水,虽得疾,不舍去。登进士第,调冀州推官。知大名冠氏县,府守吕夷简入相,荐其材,知齐州。钤辖赵瑜使酒殴载,乃扃户避逸。瑜得罪,载坐不举劾,黜为信阳军。安抚使钱明逸等为之申理,改常州。知祥符县,有巫以井泉饮人,云可愈疾,趋者旁午,载杖巫,堙其井。历知虢州、涟水军。
载性笃孝,侍母病不解带,至病亟不能食,载亦不食,母知之,为强食。六为州,一以宽厚称。以光禄卿提举仙源观,卒,年七十四。
姚涣字虚舟,世家长安。隋开皇中,有景彻者,以讨平泸夷,策功为普州刺史,卒,子孙遂家普州。涣第进士,监益州交子务,发奸隐万缗,主吏皆当死,涣曰:「戮人以干泽,非吾志也,义不蔽奸而已。」请于使者,愿不受赏,于是全活者众。知峡州。宜都民为盗所残,县执囚讯服,以狱上。涣移劾于他有司,居亡何,真盗获。大江涨溢,涣前戒民徙储积、迁高阜,及城没,无溺者。因相地形筑子城、埽台,为木岸七十丈,缭以长堤,楗以薪石,厥后江涨不为害,民德之。徙知涪州,宾化夷多犯境,涣施恩信拊纳,酋豪争罗拜廷下,讫涣去无警。终光禄卿,年六十七。
朱景,字伯晦,河南偃师人。举进士,调荥泽簿。西方用兵,诏侍从馆阁举县令,景预选,知陇州汧源县。累迁知汝州。叶驿道远,隶囚为送者所虐,多死,俗传为「叶家关」,景重禁以绝其患。擢知寿州,秩禄视提点刑狱。始至,亟发廪振给,以劝富者出积谷,所活数万。城西居民三千室,建请筑外郭环入之,公私称便。再迁光禄卿。
熙宁初,病革,自占遗表,呼其子光庭操笔书之。其略云:「切闻河北水灾、地震,陛下当减膳避殿,斋居加省,召二府大臣朝夕咨访阙失,思所以弭咎。」凡数百言,无一语求恩。卒,年七十一。诏加赙赠,录其子以官。
光庭字公掞,十岁能属文。辞父荫擢第,调万年主簿。数摄邑,人以「明镜」称。历四县令。曾孝宽以才荐,神宗召见,问欲再举安南之师。光庭对曰「愿陛下勿以人类畜之。盖得其地不可居,得其民不可使,何益于广土辟地也。」又问治何经,对曰:「少从孙复学《春秋》。」又问:「今中外有所闻乎?」对曰:「陛下更张法度,臣下奉行或非圣意,故有便有不便。诚能去其不便,则天下受福矣。」帝以其言为疏阔,不用。签书河阳判官,从吕大防于长安幕府。五路出师讨西夏,雍为都会,事倚以办,调发期会甚急,光庭每执不从。使者怒,将加以乏兴罪,光庭求免去,大防为之解。
哲宗即位,司马光荐为左正言,首乞罢提举常平官、保甲青苗等法。论蔡确为山陵使,而乃先灵驾而行,为臣不恭。又言章惇欺罔肆辩,韩缜挟邪冒宠,言甚切。宣仁后嘉其守正,谕令尽言,毋有所畏避。迁左司谏,又论「苏轼试馆职发策云:'今欲师仁祖之忠厚,而患百官有司不举其职,或至于媮;欲法神考之厉精,而恐监司、守令不识其意,流入于刻。'臣谓仁宗难名之盛德,神考有为之善志,而不当以'媮'、'刻'为议论,望正其罪,以戒人臣之不忠者。」未几,中丞傅尧俞、侍御史王岩叟相继论列。宣仁后曰:「详览文意,是指今日百官有司、监司守令言之,非所以讽祖宗也。」遂止。
河北饥,遣持节行视,即发廪振民;而议者以耗先帝积年兵食之蓄,改左司员外郎。迁太常少卿,拜侍御史。论蔡确怨谤之罪,确贬新州。拜右谏议大夫、给事中。乞补外,除集贤殿修撰、知亳州。数月召还,复为给事中。
坐封还刘挚免相制,复落职守亳。岁余,徙潞州,加集贤院学士。邻境旱饥,流民入境者踵接,光庭日为食以食之,常至暮,自不暇食,遂感疾,犹自力视事。出祷雨,拜不能兴,再宿而卒,年五十八。绍圣中,追贬柳州别驾。元符初,又停锢其诸子。
光庭始学于胡瑗,瑗告以为学之本在于忠信,故终身行之。徽宗立,复其官。
李琮,字献甫,江宁人。登进士第,调宁国军推官。州庾积谷腐败,转运使移州散于民,俾至秋偿新者。守将行之,琮曰:「谷不可食,强与民责而偿之,将何以堪。」持不下,守愧谢而止。
译改任京东转运使。莱阳出产银砂,有百姓私自开采,事情败露后,安抚使想按劫盗罪论处。荣諲说:“山林川泽的利益,人人都可以取得;他们盗取的难道是百姓自己的财物吗?”因此宽免了很多人。又任成都府路转运使,召回任户部副使,以集贤殿修撰身份任洪州知州。因病调任舒州,还未到任就去世。官至秘书监,享年六十五岁。李载,字伯熙,黎阳人。年轻时刻苦学习,盛夏读书时把脚放在水中,即使得病也不肯离开。考中进士,调任冀州推官。任大名府冠氏县知县时,府守吕夷简入朝为相,推荐他的才能,于是任齐州知州。钤辖赵瑜借酒行凶殴打李载,李载便关门躲避。赵瑜获罪后,李载因没有检举弹劾而获罪,被贬为信阳军。安抚使钱明逸等替他申辩,改任常州。任祥符县知县时,有巫师用井水给人喝,说可以治病,前来的人络绎不绝,李载杖责巫师,填塞了那口井。历任虢州知州、涟水军知军。李载性情笃厚孝顺,母亲生病时侍奉在旁,衣带不解;母亲病重不能进食,李载也不吃饭,母亲知道后,强迫他进食。他六次任州官,每次都以宽厚著称。以光禄卿身份提举仙源观,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姚涣,字虚舟,世代居住在长安。隋朝开皇年间,有个叫景彻的人因讨平泸夷,计功任普州刺史,死后子孙便在普州定居。姚涣考中进士,任益州交子务监,揭发隐匿的赃款一万缗,主管官吏都应当处死,姚涣说:“杀人来求取恩泽,不是我的志向;我只坚持按道义办事,不包庇奸恶而已。”他向使者请求,愿意不接受奖赏,因此许多人得以保全性命。任峡州知州。宜都百姓被盗贼残害,县里抓捕囚犯审讯,囚犯认罪后上报案件。姚涣转而弹劾其他有关官司,没过多久,真正的盗贼被捕获。长江水涨泛滥,姚涣事先告诫百姓迁移财物、搬到高地,等到城池被淹,没有人溺死。于是察看地形修筑子城、埽台,建造七十丈木岸,外围修筑长堤,再用柴薪和石块加固。此后江水上涨不再造成祸害,百姓感念他的恩德。调任涪州知州,宾化夷人多次侵犯边境,姚涣施以恩惠和信义,安抚接纳他们,酋长豪帅争相在厅堂下拜见,直到姚涣离任都没有发生警情。官终光禄卿,享年六十七岁。朱景,字伯晦,河南偃师人。考中进士,调任荥泽县主簿。西部用兵时,诏令侍从和馆阁官员推荐县令,朱景入选,任陇州汧源县知县。多次升迁任汝州知州。叶驿道路遥远,押送囚犯的人虐待囚犯,许多人死亡,民间称那里为“叶家关”,朱景严加禁止,以杜绝这种祸患。提拔为寿州知州,俸禄待遇等同提点刑狱。刚到任,立即开仓赈济,鼓励富户拿出积谷,救活了数万人。城西有居民三千户,他上奏请求修筑外城,把他们围入城中,公私都认为便利。再次升任光禄卿。熙宁初年,朱景病情危重,自己写遗表,叫儿子朱光庭执笔记录。大意说:“我切听说河北发生水灾、地震,陛下应当减少膳食、避居正殿,斋戒居处并加强反省,召集二府大臣早晚询问政事缺失,思考用来消除灾祸的方法。”共写了几百字,没有一句话请求恩惠。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诏令加以赙赠,并录用他的儿子为官。朱光庭,字公掞,十岁就能写文章。他辞去父亲荫补的恩典,考中进士,调任万年县主簿。多次代理县政,百姓称他为“明镜”。历任四县县令。曾孝宽因他的才能推荐他,神宗召见,问他是否想再次发动讨伐安南的军队。朱光庭回答说:“希望陛下不要把人类当作牲畜来蓄养。因为得到那片土地却不能居住,得到那里的百姓却不能役使,这对扩展疆土、开辟土地有什么好处呢?”又问他学习哪部经书,他回答说:“年轻时跟随孙复学习《春秋》。”又问:“现在对朝廷内外的事情有什么见解吗?”他回答说:“陛下更改法令制度,臣下奉行时有的并非圣上的本意,所以有的方便,有的不方便。如果确实能去除那些不方便的地方,天下就会受到福泽。”皇帝认为他的话疏阔空泛,没有采用。任签书河阳判官,随吕大防在长安幕府任职。五路出兵讨伐西夏,雍州是军队会集之处,军务依靠他办理,调发军队、约定日期十分急迫,朱光庭常常坚持不接受不合理的命令。使者恼怒,准备以耽误军需、妨害军务的罪名加罪于他,朱光庭请求免职离去,吕大防替他解围。哲宗即位,司马光推荐他任左正言。他首先请求废除提举常平官、保甲、青苗等法。又论说蔡确任山陵使,却走在先帝灵驾前面,这是做臣子的不恭敬。还说章惇欺骗蒙蔽、放肆强辩,韩缜心怀邪念、冒昧邀宠,言辞非常尖锐。宣仁太后赞赏他的守正,告诉他尽管直言,不必有所畏惧回避。升任左司谏,又论说:“苏轼在参加馆职考试时所出的策问说:‘现在想要以仁祖的忠厚为师,却担心百官各司不履行职责,有的甚至流于偷懒;想要效法神考的励精图治,却担心监司、守令不了解他的本意,逐渐流于苛刻。’臣认为仁宗难以言尽的盛德、神宗有所作为的良好志向,不应当用‘偷懒’‘苛刻’来加以议论,希望按罪惩处苏轼,以警戒臣下中不忠的人。”不久,中丞傅尧俞、侍御史王岩叟相继上奏论列。宣仁太后说:“详细阅读文章的意思,这是在指当今百官各司、监司和守令,并不是在讥讽祖宗。”于是事情停止。河北发生饥荒,朝廷派朱光庭持节巡视,立即开仓赈济百姓;但议论者认为这耗损了先帝多年积存的军粮储备,于是改任他为左司员外郎。升任太常少卿,授侍御史。朱光庭论说蔡确怨恨诽谤的罪行,蔡确被贬到新州。授右谏议大夫、给事中。他请求到外地任职,授集贤殿修撰、亳州知州。几个月后召回,再任给事中。朱光庭因封还刘挚免去宰相职务的制书获罪,又被降职任亳州知州。一年多后,调任潞州,加任集贤院学士。邻近地区发生旱灾和饥荒,流民接连进入潞州境内,朱光庭每天都供给食物给他们,常常忙到天黑,自己无暇进食,因此染病,却仍勉强处理政务。他外出祈雨,行礼跪拜后不能起身,过了两夜便去世,享年五十八岁。绍圣年间,追贬为柳州别驾。元符初年,又把他的几个儿子一并禁锢。朱光庭起初跟随胡瑗学习,胡瑗告诉他,求学的根本在于忠诚信实,所以他终身奉行。徽宗即位后,恢复了他的官职。李琮,字献甫,江宁人。考中进士,调任宁国军推官。州府仓库积存的粮食腐烂变质,转运使下文州府把粮食分给百姓,让他们到秋天偿还新粮。州守准备执行,李琮说:“粮食已经不能食用,却强行交给百姓,再要求他们偿还,将叫百姓如何承受?”他坚持不执行,州守惭愧道歉后停止了此事。
吕公著尹开封,荐知阳武县。役法初行,琮处画尽理,旁近民相率挝登闻鼓,愿视以为则。徽宗召对,擢利州路、江东转运判官。行部至宣城,按民田诡称逃绝者九千户,他县皆然。言于朝,命以户部判官使江、浙,选强明吏立赏剔抉。吏幸赏,以多为功,琮亦因是希进,民患苦之,得缗钱百余万。进度支判官,颁职式于诸道。淮南赋入甲它部,以为转运副使,徙梓州路。
元祐初,言者论其括隐税之害,黜知吉州。御史吕陶又言巴蜀科折已重,琮复强民输税,且无得以奇数并合,人尤咨怨。于是凡以括田受赏者悉夺之。历相、洪、潞三州。潞有谋乱者,为书期日揭道上,部使者闻之,惧,檄索奸甚亟。琮置不问,以是日置酒高会,讫无他。入为太府卿,迁户部侍郎,以宝文阁待制知杭州、永兴军、河南、瀛州。卒,年七十五。
琮长于吏治,而所至主于掊克,为士论嗤鄙。子回,绍兴初参知政事。
朱寿隆,字仲山,密州诸城人。以荫知九陇县。吏告民一家七人以火死,寿隆曰:「宁有尽室就焚无一脱者,殆必有奸。」逾月获盗,果杀其人而纵火也。知宿州,宿多剧盗,至白昼被甲剽攻,郡县不能制。寿隆设方略耳目,捕斩千余人。
擢提点广西刑狱。岭外新经侬寇,修营城障,贵州虐用其人,不能聊生。寿隆驰诣州,械守送狱,奏黜之。老稚妇女遭乱,流转不能自还者,檄所在资送其还。旧制,溪蛮侵暴羁縻州,虽杀人无得仇报,寿隆请听相偿,蛮始畏戢。
历盐铁度支判官、夔路转运使。巴峡地隘,民困于役,免其不应法者千五百人。复为盐铁判官、京东转运使,赐三品服。岁恶民移,寿隆谕大姓富室畜为田仆,举贷立息,官为置籍索之,贫富交利。以少府监知扬州,卒,年六十八。
寿隆为人和厚,接谈怡怡,必当于理,而不屈于权贵。狄青讨贼,欲杀裨将不用命者数人,寿隆极论罪不当死。孙沔在坐,曰:「侬贼害民万计,此何足惜。」寿隆曰:「王师之来以除民害,顾可效贼为暴邪?」青感其言而止。
卢士宏,字子高,新郑人。以父任屡更州县,所至著清名。知信阳军。官捕为妖术者,余党惧及,群聚山谷间,士宏请减其罪招之,即相帅归命。徙知汉州,校实民产,使力役不滥,人德之。又知洋州。先是,圭田多虚籍。士宏考校,令随实以输,自部使者而下,皆十损七八。文彦博、包拯以廉能荐,由三司开拆司擢夔州路转运使,遂知广州。或传安南舟数百泊海中,将为寇,岭徼惊摇。士宏灼其非,是日,从宾客宴游为乐,民赖以安。受代还,引疾丐便郡,知郑州。未几,以光禄卿致仕。卒,年七十三。凡衣衾棺椁之制,皆有遗命,戒诸子勿为铭志。
单煦,字孟阳,平原人。举进士,知洛阳县。民以妖幻传相教授,煦迹捕戮三十余人,当得上赏,不肯言。转知昌州,时诏城蜀治,煦以蜀地负山带江,一旦毁篱垣而兴板筑,其费巨万,非民力所堪,请但筑子城。转运使即移诸郡如其议。
徙清平军使。有二盗杀人,捕治不承,煦纵使之食,甲食之既,乙不下咽,执而讯之,果杀人者。为御史台推直官,江南人诬转运使吕昌龄以贿,中丞张昪讯而论之。鞫未就,敕煦往治,煦不肯阿其长,卒直昌龄。乞外迁,知濮、合二州。合居涪、汉间,夏秋患于淫潦,煦筑东堤以御之。赤水县盐井涸,奏蠲其赋。累官光禄卿,卒,年七十七。
煦友爱兄熙,兄尝殴人至死,未有知者。煦曰:「家贫亲老,仰兄以养,义当代之死。」即趋诣斗所以待捕。已而死者苏,惊问之,煦以情告。其人感叹,遂辍讼。
杨仲元,字舜明,管城人。第进士,调宛丘主簿。民诉旱,守拒之,曰:「邑未尝旱,狡吏导民而然。」仲元白之曰:「野无青草,公日宴黄堂,宜不能知,但一出郊可见矣。狡吏非他,实仲元也。」竟免其税。知泽州沁水县,民持物来输者,视其价稍增之,余则下其估。官有所须,不强赋民,听以所有与官为入,度相当则止,率常先办。河外用兵,督餫转西界,夕宿洪谷口。仲元相其地,乃寇所由径路,亟命去之。民以困乏为辞,不听,寇果夜出劫诸部,沁水独免。后二十年,其子过县,父老拜泣曰:「河西之役,非公无今日矣。」
初,军期尚缓,而仲元督行良急。至则刍粮有不集者皆可贱市,后期者物数倍其价,民始知其为利。州买羊,敛民差出钱帛滋蔓,病民为甚,仲元更其令,户才费钱百。又遣吏市羔于他所,明年以供州,不科一钱。徙知郧乡县,宰相张士逊先茔隶境内,将属之,召不往。至则按籍均役之,虽堂帖求免,不为减。
历知光、虔、虢三州,官光禄卿,改中散大夫。戒诸子曰:「吾入官五十年,未尝以私怒加人,虽杖刑之微,苟有两比,不敢与轻法,以是为报国耳。」卒,年七十五。
译吕公著任开封府尹时,推荐李琮任阳武县知县。役法刚开始施行,李琮把各项事务安排处理得很妥当,附近百姓相继击打登闻鼓,请求把他的做法作为准则。徽宗召见问对,提拔他为利州路、江东转运判官。他巡行所部到宣城时,查核出百姓田产中虚报为逃亡绝户的有九千户,其他县也都这样。他上报朝廷,命他以户部判官身份出使江、浙,选拔精明强干的官吏,设立奖赏,清查剔除弊端。官吏希望获得奖赏,把查出的数量多作为功劳,李琮也因此迎合上意以求升迁,百姓深受其害,所得缗钱一百多万。升任度支判官,向各道颁发职事格式。淮南的赋税收入超过其他部门,任转运副使,调任梓州路。元祐初年,言官论说他括取隐匿税赋的危害,李琮被贬为吉州知州。御史吕陶又说巴蜀的科折已经很重,李琮还强迫百姓缴税,并且不许把奇数合并计算,百姓尤其怨恨。于是凡是因括田受赏的人,全部夺去奖赏。历任相州、洪州、潞州知州。潞州有谋划叛乱的人,写信约定日期张贴在道路上,部使者听说后害怕,发文严急搜捕奸人。李琮置之不问,却在这天摆酒大宴,最终没有发生其他事情。入朝任太府卿,升户部侍郎,以宝文阁待制身份任杭州、永兴军、河南、瀛州知州。去世,享年七十五岁。李琮长于处理政务,但所到之处都以搜刮聚敛为主,受到士大夫舆论的嘲笑鄙弃。他的儿子李回,绍兴初年任参知政事。朱寿隆,字仲山,密州诸城人。凭借荫补任九陇县知县。官吏报告说,百姓一家七口被火烧死,朱寿隆说:“哪有全家都被烧死而没有一个逃脱的?大概一定有奸情。”一个月后抓获盗贼,果然是盗贼杀害那一家后纵火。任宿州知州时,宿州有许多凶恶盗贼,甚至白天披甲抢劫攻击,郡县无法制服。朱寿隆设法布置侦察耳目,捕杀一千多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人〕 提拔为广西提点刑狱。岭外刚经历侬智高叛乱,正在修缮营寨城堡,贵州官员残酷役使百姓,使他们无法生活。朱寿隆急驰到贵州,把知州戴上刑具押送到狱中,并上奏请求罢黜他。老弱妇女遭遇战乱、流转各地不能自行回乡的,他下令各地资助护送他们回去。旧制度规定,溪蛮侵扰羁縻州,即使杀了人也不许报仇,朱寿隆请求允许以命偿命,蛮人才开始畏惧收敛。历任盐铁判官、度支判官、夔路转运使。巴峡地势狭窄,百姓困于劳役,他免除其中不合制度的役差一千五百人。又任盐铁判官、京东转运使,获赐三品官服。年成不好,百姓迁徙,朱寿隆劝告大姓富户把流民收养为田仆,借贷给他们并收取利息,由官府登记造册追收,使贫富双方都得到好处。以少府监身份任扬州知州,去世,享年六十八岁。朱寿隆为人和厚,接待交谈时和悦愉快,办事一定合乎道理,却不向权贵屈服。狄青讨伐盗贼时,想杀掉几名不听命作战的副将,朱寿隆极力论说他们罪不至死。孙沔在场,说:“侬贼杀害百姓数以万计,这几个人有什么值得吝惜的?”朱寿隆说:“王师前来是为了消除百姓的祸害,难道可以反而仿效盗贼施暴吗?”狄青受到他这番话的感动,于是停止了杀戮。卢士宏,字子高,新郑人。凭借父亲的任职资格多次任州县官,所到之处都留下清廉的名声。任信阳军知军时,官府捕捉被指为施行妖术的人,余党害怕受到牵连,聚集在山谷中,卢士宏请求减轻他们的罪行并招安,他们立即相互率领归顺。调任汉州知州,核实百姓的财产,使劳役不至滥用,百姓感念他。又任洋州知州。此前圭田多有虚假的户籍,卢士宏考核核实,命令按照实际情况缴纳,从部使者以下,账面数额都减少了十分之七八。文彦博、包拯因他的廉洁能干推荐他,他由三司开拆司提拔为夔州路转运使,随后任广州知州。有人传言安南有数百艘船停泊海上,将要作乱,岭南边境惊动不安。卢士宏查明传言不实,当天仍与宾客宴饮游乐,百姓因此安定。任期届满回京时,以疾病为由请求到方便的州郡任职,任郑州知州。不久,以光禄卿身份退休。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关于衣服、被褥、棺椁等丧葬制度,他都留下遗命,告诫儿子们不要为他撰写墓志铭。单煦,字孟阳,平原人。考中进士,任洛阳县知县。百姓把妖术幻术相互传授,单煦查访后捕杀三十多人,按规定应得到上等奖赏,却不肯上报。调任昌州知州。当时诏令修筑蜀地城池,单煦认为蜀地背山临江,如果一下子拆毁篱墙而兴建版筑城墙,费用将达到数万万,不是百姓力量所能承受的,请求只修筑子城。转运使随即下文各郡按照他的建议办理。调任清平军使。有两个盗贼杀了人,被捕审讯时不承认,单煦放任他们进食;甲吃完后,乙却咽不下去,单煦拘押审问,果然查出乙是杀人者。任御史台推直官时,江南人诬告转运使吕昌龄受贿,中丞张昪审讯并准备定罪。案件还没有审结,诏令单煦前往审理,单煦不肯迎合上司,最终判定吕昌龄无罪。他请求调到外地,任濮州、合州知州。合州处在涪州、汉州之间,夏秋时常遭受大水,单煦修筑东堤防御。赤水县盐井干涸,他上奏请求免除该县赋税。官至光禄卿,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单煦友爱哥哥单熙。哥哥曾把人殴打致死,但没有人知道。单煦说:“家里贫穷,父母年老,依靠哥哥供养,按道义应当代替哥哥去死。”立即赶到斗殴的地方等待捕捉。不久死者苏醒过来,惊讶地询问原因,单煦把实情告诉他。那个人感慨叹息,于是停止了诉讼。杨仲元,字舜明,管城人。考中进士,调任宛丘主簿。百姓因旱灾申诉,州守拒绝,说:“县里从来没有旱灾,是奸猾的官吏诱导百姓这样说。”杨仲元禀告说:“田野里没有青草,您每天在黄堂设宴,当然不能知道,只要出城到郊外看看就明白了。奸猾的官吏不是别人,正是我杨仲元。”州守最终免除了百姓的税赋。任泽州沁水县知县时,百姓拿东西来缴纳赋税,他看过价值后稍微提高价格;其余物品则降低估价。官府有所需用,不强行摊派给百姓,听任百姓拿现有物品交给官府,估计价值相当便停止,通常总能先行办妥。河外用兵时,督运军粮转送到西部边界,晚上住在洪谷口。杨仲元察看地势,发现那里是盗贼经过的便道,急忙命令军队离开。百姓以困乏为理由推辞,他不听,盗贼果然夜间出动劫掠各部,唯独沁水县免遭祸害。二十年后,他的儿子经过县城,父老跪拜哭泣说:“当年河西战事,如果没有您,我们今天不会还活着。” 起初,军队期限还宽缓,但杨仲元督促办理得非常急迫。到达后,凡是没有集中起来的刍草粮食,都可以买到便宜货;耽误期限的,物价就会高出数倍,百姓这才知道这样做对他们有利。州里购买羊只,向百姓摊派钱帛,层层扩张,百姓受到的困扰最为严重,杨仲元改变命令,每户只花费一百钱。又派官吏到别处购买羊羔,第二年供给州里,不向百姓征收一文钱。调任郧乡县知县,宰相张士逊的祖坟在县境内,想把这项差役交给县里办理,杨仲元召请他却不前往。到任后便按户籍公平分配差役,即使张士逊发来堂帖请求免除,也不因此减免。历任光州、虔州、虢州知州,官至光禄卿,改任中散大夫。他告诫几个儿子说:“我做官五十年,从未因个人愤怒加罪于人,即使是很轻的杖刑,只要有两种可以比照的法律,也不敢擅自采用较轻的刑法,这就是我报效国家的方式。”去世,享年七十五岁。
余良肱,字康臣,洪州分宁人。第进士,调荆南司理参军。属县捕得杀人者,既自诬服,良肱视验尸与刃,疑之曰:「岂有刃盈尺伤不及寸乎?」白府请自捕逮,未几,果获真杀人者。民有失财物逾十万,逮平民数十人,方暑,搒掠号呼闻于外;或有附吏耳语,良肱阴知其为盗,亟捕诘之,赃尽得。
改大理寺丞,出知湘阴县。县逋米数千石,岁责里胥代输,良肱论列之,遂蠲其籍。通判杭州,江潮善溢,漂官民庐舍,良肱累石堤二十里障之,潮不为害。时王陶为属官,常以气犯府帅,吏或诉陶,帅挟憾欲按之,良肱不可曰:「使陶以罪去,是以直不容也。」帅遂已。后陶官于朝,果以直闻。知虔州,士大夫死岭外者,丧车自虔出,多弱子寡妇。良肱悉力振护,孤女无所依者,出俸钱嫁之。以母老,得知南康军。丁母忧,服除,为三司使判官。
方关、陕用兵,朝议贷在京民钱,良肱力争之,会大臣亦以为言,议遂格。内府出腐币售三司,三司吏将受之,良肱独曰:「若赋诸军,军且怨;不则货诸民,民且病。请付文思,以奉帷幄。
改知明州。朝廷方治汴渠,留提举汴河司。汴水淀污,流且缓,执政主挟河议。良肱谓:「善治水者不与水争地。方冬水涸,宜自京左浚治,以及畿右,三年,可使水复行地中。」弗听。又议伐汴堤木以资挟河。良肱言:「自泗至京千余里,江、淮漕卒接踵,暑行多病暍,藉荫以休。又其根盘错,与堤为固,伐之不便。」屡争不能得,乃请不与其事。执政虽怒,竟不为屈。改太常少卿、知润州,迁光禄卿、知宣州,治为江东最。请老,提举洪州玉隆观,卒,年八十一。七子,卞、爽最知名。卞字洪范,爽字荀龙,皆以任子恩试校书郎。
卞博学多大略,累为唐州判官、湖北安抚司勾当机宜文字。讨叛蛮有功,知沅州。蛮杀沿边巡检,卞设方略复平之,加奉议郎。先是,良肱为鼎州推官,五溪蛮叛,良肱运粮境上,周知其利害,上书言:「此弹丸地,不足烦朝廷费,不如弃与而就抚之。」当时是其议,未果弃也。及蛮叛,断渠阳道,扼官军不得进,卞适使湖北,帅唐义问即授卞节制诸将。阴选死士三千人,夜衔枚绕出贼背,伐山开道,漏未尽数刻,入渠阳。黎明整众出,贼大骇,尽锐来战,奋击大破之。鼓行度险,贼七遇七败,斩首数千级,蛮遂降。寻有诏废渠阳军为砦,尽拔居人护出之。绍圣初,治弃渠阳罪,免归。徽宗即位,复奉议郎,管勾玉隆观。未几,复渠阳为靖州,又论前事免,终于家。
爽尚气自信,不少贬以合世。应元丰诏,上便宜十五事,言过剀切。元祐末,爽复极言请太皇太后还政事,章惇憾爽不附己,乃擿其言为谤讪,以瀛州防御推官除名,窜封州。久之,起知明州,未行,以言者罢,监东岳庙。崇宁中,与卞俱入党籍。
潘夙,字伯恭,郑王美从孙也。天圣中,上书论时政,授仁寿主簿。久之,知韶州,擢江西转运判官,提点广西、湖北刑狱。邵州蛮叛,湖南骚动,迁转运使,专制蛮事,亲督兵破其团峒九十。徙知滑州,改湖北转运便,知桂州。坐在湖北时匿名书诬判官韩绎,谪监随州酒税。起知光化军。大臣以将帅才举之,易端州刺史,再迁徙鄜州。召对,访交、广事称旨,还司封郎中、直昭文馆,复知桂州。
交人败于占城,伪表称贺以为大捷,神宗诏之曰:「智高之难方二十年,中人之情,燕安忽事,直谓山僻蛮獠,无可虑之理。殊不思祸生于所忽,唐六诏为中国患,此前事之师也。卿本将家子,寄要蕃,宜体朕意,悉心经度。」夙遂上书陈交阯可取状,且将发兵。未报,而徙河北转运使,历度支、盐铁副使,知河中府。章惇察访荆湖,讨南、北江蛮OD,陈夙忧边状,以知潭州。再迁光禄卿,知荆南、鄂州,卒,年七十。
论曰:士之官斯世,有一善可称,致生民咸被其泽于无穷者,故州郡之寄为尤重,张田免禁兵毒于瘴厉,士宏考圭田出于实输,朱景父子、諲、载、煦、涣、士宏、寿隆辈,皆有德在民。仲元不以私怒加人,良肱明于折狱,夙以将家子而能留心边务,用当其材,举能其官。若琮也虽长于吏治,而所至掊克,君子奚取焉。
列传第九十三
○徐禧李稷附高永能沈起刘彝熊本萧注陶弼林广
徐禧,字德占,洪州分宁人。少有志度,博览周游,以求知古今事变、风俗利疚,不事科举。熙宁初,王安石行新法,禧作《治策》二十四篇以献。时吕惠卿领修撰经义局,遂以布衣充检讨。神宗见其所上策,曰:「禧言朝廷用经术变士,十已八九,然窃袭人之语,不求心通者相半,此言是也。宜试于有用之地。」即授镇安军节度推官、中书户房习学公事。岁余召对,顾问久之,曰:「朕多阅人,未见有如卿者。」擢太子中允、馆阁校勘、监察御史里行。
译余良肱,字康臣,洪州分宁人。考中进士,调任荆南司理参军。属县捕获一个杀人犯,他已经自己诬认服罪,余良肱检验尸体和凶器后产生怀疑,说:“哪有刀刃长达一尺,伤口却不到一寸的道理?”他向府中说明情况,请求亲自捕捉查办。不久,果然抓获真正的杀人犯。有百姓丢失价值十多万的财物,官府逮捕了几十个平民;正值暑天,拷打声和号哭声传到外面。有人靠近官吏低声耳语,余良肱暗中知道那人就是盗贼,立即将其捕获审问,全部赃物都追查出来。改任大理寺丞,出任湘阴县知县。县里拖欠的米有几千石,每年都责令里胥代为缴纳,余良肱上奏论列此事,于是免除了这笔账。任杭州通判时,江潮经常泛滥,冲毁官民房舍,余良肱连续砌筑石堤二十里加以阻挡,潮水不再造成祸害。当时王陶任属官,常常因意气触犯府帅,有官吏告发王陶,府帅挟私怨想查办他,余良肱不同意,说:“如果让王陶因罪离职,就是不能容纳正直。”府帅于是作罢。后来王陶在朝廷任官,果然因正直闻名。任虔州知州时,士大夫死在岭外,灵柩多从虔州运出,其中有许多孤弱的子女和寡妇。余良肱竭力救济保护他们,对无所依靠的孤女,拿出俸禄为她们置办嫁妆出嫁。因为母亲年老,获任南康军知军。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任三司使判官。正值关中、陕西用兵,朝廷商议借给在京百姓钱,余良肱极力争辩反对,适逢大臣也这样进言,议案于是搁置。内府拿出腐坏的钱币卖给三司,三司官吏准备接受,只有余良肱说:“如果把它摊派给各军,军队将会怨恨;否则卖给百姓,百姓又将受害。请交给文思院,用来供给宫廷帷幄。” 改任明州知州。朝廷当时正在治理汴渠,留他任提举汴河司。汴河水中淤泥污积,水流将要变缓,执政大臣主张挟河之议。余良肱说:“善于治水的人不与水争夺河道。现在正值冬季水枯,应当从京城左侧开始疏浚,直到京畿右侧,三年之内可以使河水重新在河道中流通。”没有被采纳。又商议砍伐汴堤上的树木来资助挟河工程。余良肱说:“从泗州到京城一千多里,江、淮漕运士卒接踵而行,夏天行军多患中暑,依靠树荫休息。况且树根盘错,与堤岸相互牢固,砍伐它们不便利。”他多次争辩仍不能获准,于是请求不要参与此事。执政虽然恼怒,最终也没有使他屈服。改任太常少卿、润州知州,升任光禄卿、宣州知州,治理成绩为江东第一。请求告老,提举洪州玉隆观,去世,享年八十一岁。有七个儿子,余卞、余爽最为知名。余卞字洪范,余爽字荀龙,都凭任子恩典考试成为校书郎。余卞博学而有宏大的谋略,历任唐州判官、湖北安抚司勾当机宜文字。讨伐叛乱蛮人有功,任沅州知州。蛮人杀死边境巡检,余卞设下策略再次平定他们,加任奉议郎。此前,余良肱任鼎州推官时,五溪蛮叛乱,余良肱在边境运输粮食,全面了解其利害,上书说:“这是弹丸之地,不值得烦劳朝廷耗费,不如把它放弃给蛮人而加以安抚。”当时人们认为他的建议正确,但最终没有放弃。等到蛮人叛乱,截断渠阳道路,扼守要地使官军无法前进,余卞恰好出使湖北,统帅唐义问立即授予他节制诸将的权力。余卞暗中选拔三千名敢死之士,夜间衔枚绕到敌军背后,砍伐山林开辟道路,不到更漏结束几刻钟,便进入渠阳。黎明时整顿军队出战,贼军大为惊骇,集中精锐来战,余卞奋力攻击,大败敌军。击鼓进军越过险要之地,贼军七次交战七次失败,斩首数千,蛮人于是投降。不久诏令撤销渠阳军,改为砦,全部迁出当地居民并护送他们离开。绍圣初年,朝廷追究放弃渠阳的罪责,余卞免职归家。徽宗即位,恢复奉议郎,管理玉隆观。不久恢复渠阳军为靖州,又因前一件事被论罪免职,最终死于家中。余爽崇尚气节而自信,不肯稍稍贬低自己来迎合世俗。元丰年间响应诏令,上奏陈述十五件利国便民的事情,言辞过于直切。元祐末年,余爽又极力进言,请求太皇太后归还政权,章惇怨恨余爽不依附自己,于是摘取他的话指为诽谤,任命为瀛州防御推官并削除名籍,流放封州。很久以后,起用为明州知州,还未出发,因言官弹劾而罢免,任东岳庙监。崇宁年间,与余卞一起被列入党籍。潘夙,字伯恭,是郑王王美的从孙。天圣年间,上书议论时政,授仁寿县主簿。很久以后,任韶州知州,提拔为江西转运判官,提点广西、湖北刑狱。邵州蛮人叛乱,湖南骚动,升任转运使,专门负责蛮人事务,亲自督军攻破他们的九十个部落。调任滑州知州,改任湖北转运使,任桂州知州。因在湖北任职时匿名写信诬告判官韩绎获罪,贬为随州监酒税。起用为光化军知军。大臣以将帅之才推荐他,改任端州刺史,再调任鄜州。召见问对,询问交州、广州事务,回答符合皇帝心意,回任司封郎中、直昭文馆,再任桂州知州。交阯人在占城战败,却伪造表章声称庆贺大捷。神宗为此诏告他说:“智高之乱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人的常情是安于享乐而忽略事变,只说那里是偏僻山地的蛮夷,没有什么可忧虑的道理。却完全没有想到,祸患正产生于被忽视之处;唐朝时六诏曾成为中原的祸患,这就是前事的教训。你本是将门之子,寄任于重要的藩镇,应当体察我的心意,尽心经营筹划。”潘夙于是上书陈述交阯可以攻取的情况,并准备发兵。诏令还没有答复,他便调任河北转运使,历任度支副使、盐铁副使,任河中府知府。章惇出使察访荆湖,讨伐南、北江蛮人OD,潘夙陈述边疆忧患的情况,任潭州知州。再次升任光禄卿,任荆南、鄂州知州,去世,享年七十岁。史臣评论说:士大夫做官于世,只要有一件善政值得称道,使百姓永远受到他的恩泽,那么州郡任职就尤其重要。张田使禁兵免受瘴疠之害,卢士宏核实圭田、按实征收,朱景父子、荣諲、李载、单煦、姚涣、卢士宏、朱寿隆等人,都在百姓中留下了恩德。杨仲元不因个人愤怒加罪于人,余良肱明察断狱,潘夙作为将门子弟而能留心边疆事务;任用他们,都与才干相称,举荐他们,也都因为他们能胜任官职。至于李琮,虽然长于吏治,但所到之处都搜刮聚敛,君子有什么可取之处呢?列传第九十三。徐禧、李稷(附传)、高永能、沈起、刘彝、熊本、萧注、陶弼、林广。徐禧,字德占,洪州分宁人。年轻时有志向和气度,广泛阅读、四处游历,以求了解古今事变、风俗利弊,不参加科举。熙宁初年,王安石推行新法,徐禧写成《治策》二十四篇进献。当时吕惠卿主持修撰经义局,于是让他以平民身份充任检讨。神宗看了他上呈的策论,说:“徐禧说朝廷用经术改变士人,十人中已有八九人如此,但其中一半只是暗中抄袭别人的话,不求内心真正通晓;这话是对的。应当在有实际用处的地方试用他。”立即授任镇安军节度推官、中书户房习学公事。一年多后召见问对,皇帝回头询问他很久,说:“朕见过很多人,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提拔为太子中允、馆阁校勘、监察御史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