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八十一 列传第二百四十
煜与足下叨累世之睦,继祖考之盟,情若弟兄,义敦交契,忧戚之患,曷尝不同。每思会面而论此怀,抵掌而谈此事,交议其所短,各陈其所长;使中心释然,利害不惑,而相去万里,斯愿莫伸。凡于事机不得款会,屡达诚素,冀明此心;而足下视之,谓书檄一时之仪,近国梗概之事,外貌而待之,泛滥而观之,使忠告确论如水投石,若此则又何必事虚词而劳往复哉?殊非宿心之所望也。
今则复遣人使罄申鄙怀,又虑行人失辞,不尽深素,是以再寄翰墨,重布腹心,以代会面之谈与抵掌之议也。足下诚听其言如交友谏争之言,视其心如亲戚急难之心,然后三复其言,三思其心,则忠乎不忠,斯可见矣,从乎不从,斯可决矣。
昨以大朝南伐,图复楚疆,交兵已来,遂成衅隙。详观事势,深切忧怀,冀息大朝之兵,求契亲仁之愿,引领南望,于今累年。临昨使臣入贡大朝,大朝皇帝果以此事宣示曰:「彼若以事大之礼而事我,则何苦而伐之;若欲兴戎而争我,则以必取为度矣。」见今点阅大众,仍以上秋为期,令弊邑以书复叙前意,是用奔走人使,遽贡直言。深料大朝之心非有唯利之贪,盖怒人之不宾而已;足下非有不得已之事与不可易之谋,殆一时之忿而已。
观夫古之用武者,不顾小大强弱之殊而必战者有四;父母宗庙之仇,此必战也;彼此乌合,民无定心,存亡之机以战为命,此必战也;敌人有进,必不舍我,求和不得,退守无路,战亦亡,不战亦亡,奋不顾命,此必战也;彼有天亡之兆,我怀进取之机,此必战也。今足下与大朝非有父母宗庙之仇也,非同乌合存亡之际也,既殊进退不舍、奋不顾命也,又异乘机进取之时也。无故而坐受天下之兵,将决一旦之命,既大朝许以通好,又拒而不从,有国家、利社稷者当若是乎?
夫称帝称王,角立杰出,今古之常事也;割地以通好,玉帛以事人,亦古今之常事也。盈虚消息、取与翕张,屈伸万端,在我而已,何必胶柱而用壮,轻祸而争雄哉?且足下以英明之姿,抚百越之众,北距五岭,南负重溟,藉累世之基,有及民之泽,众数十万,表里山川,此足下所以慨然而自负也。然违天不祥,好战危事,天方相楚,尚未可争。恭以大朝师武臣力,实谓天赞也。登太行而伐上党,士无难色;绝剑阁而举庸蜀,役不淹时。是知大朝之力难测也,万里之境难保也。十战而九胜,亦一败可忧;六奇而五中,则一失何补!
况人自以我国险,家自以我兵强,盖揣于此而不揣于彼,经其成而末经其败也。何则?国莫险于剑阁,而庸蜀已亡矣;兵莫强于上党,而太行不守矣。人之情,端坐而思之,意沧海可涉也,及风涛骤兴,奔舟失驭,与夫坐思之时盖有殊矣。是以智者虑于未萌,机者重其先见;图难于其易,居存不忘亡,故曰计祸不及,虑福过之。良以福者人之所乐,心乐之,故其望也过;祸者人之所恶,心恶之,故其思也忽。是以福或修于慊望,祸多出于不期。
又或虑有矜功好名之臣,献尊主强国之议者,必曰:「慎无和也。五岭之险,山高水深,辎重不并行,士卒不成列;高垒清野而绝其运粮,依山阻水而射以强弩,使进无所得,退无所归。」此其一也。又或曰:「彼所长者,利在平地,今舍其所长,就其所短,虽有百万之众,无若我何。」此其二也。其次或曰:「战而胜,则霸业可成,战而不胜,则泛巨舟而浮沧海,终不为人下。」此大约皆说士孟浪之谈,谋臣捭阖之策,坐而论之也则易,行之如意也则难。
何则?今荆湘以南、庸蜀之地,皆是便山水、习险阻之民,不动中国之兵,精卒已逾于十万矣。况足下与大朝封疆接畛,水陆同途,殆鸡犬之相闻,岂马牛之不及?一旦缘边悉举,诸道进攻,岂可俱绝其运粮,尽保其城壁?若诸险悉固,诚善莫加焉;苟尺水横流,则长堤虚设矣。其次曰,或大朝用吴越之众,自泉州泛海以趣国都,则不数日至城下矣。当其人心疑惑,兵势动摇,岸上舟中皆为敌国,忠臣义士能复几人?怀进退者步步生心,顾妻子者滔滔皆是。变故难测,须臾万端,非惟暂乖始图,实恐有误壮志,又非巨舟之可及,沧海之可游也。然此等皆战伐之常事,兵家之预谋,虽胜负未知,成败相半。苟不得已而为也,固断在不疑;若无大故而思之,又深可痛惜。
译我李煜有幸与您家世代交好,继承先祖和先父的盟约,感情如同兄弟,情义深厚如同交契;遇到忧患灾难,何曾有过不共同承担的时候?我常常想到要同您见面来倾诉这些心情,面对面拍掌交谈此事,互相讨论对方的短处,各自陈述自己的长处;这样就能使心中的疑虑释然,对利害得失不再迷惑。然而我们相隔万里,这个愿望始终无法实现。凡是遇到事机,不能当面详谈,我便多次写信表达真诚本意,希望您能明白我的心意;可是您却把这些信看作一时的书檄之礼,把它当作邻国之间泛泛的事情,只在表面上应付,漫不经心地看待,使忠诚的劝告和确切的议论如同把水投向石头一样毫无反应。既然如此,又何必拘泥于空洞的言辞,徒劳地往来书信呢?这实在不是我一向所期望的结果。如今我又派人把我的浅陋心意全部说明,同时又担心使者言辞表达不当,不能完全传达我的深切本意,所以再次写信,重新倾诉内心,以代替我们见面时的交谈和面对面拍掌时的议论。您如果确实能把这些话当作朋友之间相互劝谏的话,把我的心意看作亲戚在急难中相互关切的心意,然后反复读这封信、再三思量我的心情,那么我是否忠诚,就可以看出来了;您是否听从,也就可以决定了。从前因为大朝向南方征伐,企图恢复楚地疆土,自从两国交战以来,便形成了嫌隙。详细观察当前形势,我内心深深忧虑,希望大朝停止用兵,求得缔结亲善仁厚关系的愿望,伸长脖子向南盼望,到今天已经多年了。前些时候,大朝使臣入朝进贡时,大朝皇帝果然把这件事宣示说:“如果他按照侍奉大国的礼节来侍奉我,那么我为什么还要苦苦征伐他?如果他想兴兵同我争战,那我就以一定要取得胜利为准则了。”如今大朝正在点检军队,仍以今年秋季为期限,于是命令敝国写信回复、重申先前的意思;因此我急忙派遣使者,仓促地进献直言。我深知大朝的心意并不是贪图利益,只是恼怒对方不肯归顺罢了;您也并非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情或不可改变的谋略,大概只是一时的愤怒罢了。考察古代用兵的情形,不顾敌我大小强弱的差别而一定要交战的情况有四种:为了父母和宗庙的仇恨,这是一定要战的;敌我双方只是乌合之众,百姓没有安定之心,国家存亡的关键只能靠战争决定,这是一定要战的;敌人已经进逼,必定不肯放过我,求和不能实现,退守也没有道路,交战是灭亡,不交战也是灭亡,于是奋力而战、不顾性命,这是一定要战的;敌方已经出现上天要使其灭亡的征兆,而我方怀有进取的机会,这是一定要战的。如今您同大朝之间,并没有父母和宗庙之仇,不是处在乌合之众决定存亡的关头,也不同于进退无路、只能拼死奋战的情形,更不是趁机进取的时候。没有缘故地坐等承受天下军队的进攻,把国家命运决于一旦;既然大朝已经答应同您通好,您却拒绝而不听从,凡是拥有国家、以社稷利益为重的人,难道应当这样做吗?称帝称王、彼此并立而成为杰出强者,是古今常有的事情;割让土地来求得和好,用玉帛来侍奉他人,也同样是古今常有的事情。国家有盈有虚,形势有消有息,或取或予,或收敛或扩张,屈服或伸展,变化有无数种,全在于自己的选择罢了,何必像胶柱鼓瑟那样拘泥不变,逞强用武,轻视祸患而争夺雄长呢?况且您凭借英明的资质,安抚百越的民众,北面凭恃五岭,南面背靠重重海洋,依靠累世积累的基业,又有施惠于百姓的功德,拥有数十万民众,内外都有山川险阻;这正是您因此意气慨然、自负不凡的原因。然而违背天意是不祥之事,喜好战争是危险之举。上天正在帮助楚国,暂时还不能同它争夺。我恭敬地认为,大朝军队勇武、臣下尽力,实在是上天的赞助。登上太行山进攻上党,士卒没有畏难的神色;越过剑阁攻取庸、蜀,战事没有拖延时日。由此可知,大朝的力量难以测度,万里疆域也难以保全。十次交战即使九次获胜,也仍有一次失败值得忧虑;六条奇谋即使五条奏效,一次失误又有什么可以弥补的呢?何况人人都认为我国地势险要,家家都认为我们的军队强大,大概只是估量了这一方面,没有估量另一方面;只经历了成功,还没有经历失败。为什么呢?天下没有比剑阁更险要的地方,可是庸蜀已经灭亡;天下没有比上党的军队更强的军队,可是太行山也没有守住。人的心理是,端坐着思考时,觉得大海也可以渡过;等到风涛突然兴起,船只奔涌而行、失去控制,那与坐着思考时的情形就大不相同了。因此聪明人会在事情尚未发生时谋划,善于把握时机的人重视事先的预见;在事情容易时谋划困难,处于存续时不忘灭亡,所以说,估计祸患不能不及早,考虑福祉却不能过头。实在是因为福是人所喜爱的,心里喜爱它,所以期望过高;祸是人所厌恶的,心里厌恶它,所以思考得疏忽。因此福有时因不满期望而修成,祸患却多从意料不到之处产生。又有人担心会有夸耀功劳、喜好名声的臣子,提出尊君强国的主张,一定会说:“千万不可议和。五岭险要,山高水深,辎重不能并行,士卒不能列阵;只要筑高营垒、清空野外粮食,断绝他们的粮运,依靠山岭、凭借水势,用强弩射击,使他们前进没有所得,后退没有归路。”这是第一种说法。又有人说:“他们的长处在平地,利于平地作战;如今舍弃他们的长处,进入他们的短处,即使有百万军队,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这是第二种说法。还有人说:“作战取胜,霸业就可以成就;作战不能取胜,就乘坐大船漂浮在大海上,终究不做别人的臣下。”这些大体都是游说之士轻率的言谈、谋臣纵横捭阖的策略,坐下来议论容易,实际施行并如愿却很难。为什么呢?如今荆湘以南和庸蜀一带,都是熟悉山水、习惯险阻的百姓,不调动中原军队,精锐士卒已经超过十万人。何况您与大朝疆界相接,水陆道路相通,几乎鸡犬之声都能相闻,难道还会远到马牛不能到达吗?一旦边境各处全部发动,诸道同时进攻,难道能够把他们的粮运全部截断,把自己的城池全部守住吗?如果各处险要都能坚固守住,当然再好不过;但如果一处水流横决,长堤就成了空设。又有人说,大朝或许会使用吴越军队,从泉州渡海直取国都,那么不用几天就到城下了。那时人心疑惑,军势动摇,岸上和船中到处都是敌国之人,忠臣义士还能有多少?心存进退的人会步步产生疑虑,顾念妻儿的人到处都是。变故难以预测,顷刻之间就会出现无数变化,不只是暂时违背原先的谋划,实在恐怕还会误了宏大志向;而且那时也不是乘坐大船就能解决、漂游大海就能逃避的。然而这些都是战争中的常见情形,也是兵家事先考虑的谋略,虽然胜负尚未可知,成败各占一半。如果迫不得已而这样做,当然可以果断决定而不再疑虑;若没有重大变故却考虑这些,实在令人深为痛惜。
且小之事大,理固然也。远古之例不能备谈,本朝当杨氏之建吴也,亦入贡庄宗。恭自烈祖开基,中原多故,事大之礼,因循未遑,以至交兵,几成危殆。非不欲凭大江之险,恃众多之力,寻悟知难则退,遂修出境之盟;一介之使才行,万里之兵顿息,惠民和众,于今赖之。自足下祖德之开基,亦通好中国,以阐霸图。愿修祖宗之谋,以寻中国之好,荡无益之忿,弃不急之争;知存知亡,能强能弱,屈己以济亿兆,谈笑而定国家,至德大业无亏也,宗庙社稷无损也。玉帛朝聘之礼才出于境,而天下之兵已息矣,岂不易如反掌,固如太山哉?何必扼腕盱衡,履肠蹀血,然后为勇也。故曰:「德▯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又曰:「知止不殆,可以长久。」又曰:「沈潜刚克,高明柔克。」此圣贤之事业,何耻而不为哉?
况大朝皇帝以命世之英,光宅中夏,承五运而乃当正统,度四方则咸偃下风;猃狁、太原固不劳于薄伐,南辕返旆更属在于何人。又方且遏天下之兵锋,俟贵国之嘉问,则大国之义斯亦以善矣,足下之忿亦可以息矣。若介然不移,有利于宗庙社稷可也,有利于黎元可也,有利于天下可也,有利于身可也。凡是四者无一利焉,何用弃德修怨,自生仇敌,使赫赫南国,将成祸机,炎炎奈何,其可向迩?幸而小胜也,莫保其后焉,不幸而违心,则大事去矣。
复念顷者淮、泗交兵,疆陲多垒,吴越以累世之好,遂首为厉阶;惟有贵国情分逾亲,欢盟愈笃,在先朝感义,情实慨然,下走承基,理难负德,不能自己,又驰此缄。近奉大朝谕旨,以为足下无通好之心,必举上秋之役,即命弊邑速绝连盟。虽善邻之心,期于永保;而事大之节,焉敢固违。恐煜之不得事足下也,是以恻恻之意所不能云,区区之诚于是乎在。又念臣子之情,尚不逾于三谏,煜之极言,于此三矣,是为臣者可以逃,为子者可以泣,为交友者亦惆怅而遂绝矣。
鋹得书,遂囚慎仪,驿书答煜,言甚不逊,煜上其书。
开宝三年,太祖命潭州防御使潘美、朗州团练使尹崇珂讨之。八月,师至白霞,
鋹贺州刺史陈守忠告急于鋹。时旧将多以谗构诛死,宗室翦灭殆尽,掌兵者唯宦人数辈。自晟以来,耽于游宴,城壁壕隍多饰为宫馆池沼,楼舰皆毁,兵器又腐,内外震恐。乃遣龚澄枢往贺州,郭崇岳往桂州,李托往韶州,画守御之策。
九月,美与崇珂围贺州,澄枢遁归。鋹遣大将伍彦柔领兵赴贺,美等以奇兵伏南乡岸。彦柔夜至,舣舟岸侧,迟明挟弹登岸,踞胡床指麾。伏兵卒发,彦柔众大乱,死者千人。擒彦柔斩之,枭首以示城中。翌日,城陷。美等督战舰,声言顺流趋广州,鋹令都统潘崇彻将兵五万屯贺江。十月,美等次昭州,破开建砦,杀卒数百,擒砦将靳晖,昭州刺史田行稠遁去,城遂陷。桂州刺史李承进弃城亦奔。十一月,连州陷,招讨使卢收率众退保清远。十二月,美等攻韶州,都统李承渥以兵数万阵莲华山下。初,鋹教象为阵,每象载十数人,皆执兵仗,凡战必置阵前,以壮军威。至是与美遇,美尽索军中劲弩布前以射之,象奔▯是,乘象者皆坠,反践承渥军,遂大败,承渥仅以身免。韶州陷,擒刺史辛延渥、谏议大夫卿文远。鋹始令堑广州东壕,遣郭崇岳统兵六万屯马迳,列栅以拒之。
四年正月,美等破英、雄二州,都统潘崇彻来降。翌日,次泷头,鋹遣使请和,且求缓师。泷头山水险恶,美等疑有伏兵,乃挟鋹使速度诸险。二月,过马迳,去广城十里,砦于双女山下。鋹闻之,取舶船十余艘,载金宝、妃嫔欲入海。未及发,宦官乐范与卫兵千余盗舶船走。美等将至城,鋹惧,遣其右仆射萧ㄘ奉表诣军门乞降。美谕太祖意,语在《美传》。使者乞部送赴阙,师遂顿城外。鋹又遣其弟保兴率百官奉迎,为郭崇岳所遏。崇岳无谋勇,但祈祷鬼神,复为拒捍之备。美等乃进攻,保兴迎战,大为所败,美乘风纵火,烟埃坌起,崇岳死于乱兵。城既破,鋹尽焚其府库。美擒鋹及龚澄枢、李托、薛崇誉与宗室文武九十七人,同縻于龙德宫。保兴逃于民家,亦获之,悉部送阙下。斩阉工五百余人。凡得州六十、县二百十四、户十七万。鋹至江陵,邸吏庞师进迎谒,学士黄德昭侍鋹,鋹问师进何人,德昭曰:「本国人也。」鋹曰:「何为在此?」曰:「先主岁贡大朝,辎重比至荆州,乃令师进至邸,于此造车,以给馈运尔。」鋹叹曰:「我在位十四年,未尝闻此言,今日始知祖宗山河及大朝境土也。」因泣涕久之。
译况且小国侍奉大国,本来就是合乎道理的。远古的例子无法一一详述,本朝杨氏建立吴国时,也曾向后唐庄宗入贡。自从烈祖开创基业以来,中原多有变故,侍奉大国的礼节因循未能及时实行,以至于发生战争,几乎陷入危亡。并不是不想凭借长江的险要、依靠众多兵力,后来才醒悟到困难便退让,于是修好出境之盟;一位使者刚刚出发,万里之外的大军便立即停止,百姓蒙受恩惠,众人得到和平,直到今天仍受其益。自从您的祖先开创基业以来,也一直与中原通好,以扩大霸业。希望您遵循祖宗的谋略,重修与中原的友好关系,消除无益的愤怒,放弃不急迫的争斗;懂得国家的存亡,能够适应强弱,委屈自己来救济亿万百姓,谈笑之间安定国家,最高的德业并不会受损,宗庙社稷也不会受到损害。玉帛朝聘的礼仪刚一出境,天下军队就已经停止行动了,岂不是易如反掌、稳固如泰山吗?何必握腕抬头,踩着血肉前进,然后才算勇敢呢?所以说:“德行轻如鸿毛,百姓很少能举起它,我应当认真谋划。”又说:“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危险,可以长久。”又说:“沉潜而刚强可以成功,高明而柔顺也可以成功。”这正是圣贤的事业,有什么可耻而不去做的呢?何况大朝皇帝是举世罕见的英主,光明地统治中原,承接五运而处于正统地位,衡量四方,天下都低头臣服;猃狁、太原本来不值得费力征讨,南下回师又将取决于谁呢?如今他正要遏止天下的兵锋,等待贵国传来友好的消息,那么大国的义举也就可以圆满,您的愤怒也可以平息了。如果您坚持不变,那么除非这件事对宗庙社稷有利、对百姓有利、对天下有利、对自身有利,否则都不应如此。若这四者没有一个有利,为什么要抛弃德行、积结怨恨,自行制造仇敌,使显赫的南国将要成为祸患的根源?烈火熊熊,怎么可以靠近呢?即使侥幸取得小胜,也无法保证后果;如果不幸违背心愿,大事就完了。我又想到不久前淮、泗一带交战,边疆营垒林立,吴越凭借世代的友好关系,最终首先成为祸乱的源头。只是贵国与我国的情分更加亲近,友好盟约也更加深厚;先朝感念道义,心中实在慨然。我李煜承受祖先基业,按道理不能辜负恩德,实在不能自已,所以又派人送来这封信。近来奉大朝诏谕,认为您没有通好的心意,必定要发动今年秋天的战争,于是命令敝国立即断绝与您的盟约。虽然友善邻国的心愿是希望永远保持和平,但侍奉大国的节义,哪里敢固执违抗?我担心从此不能再侍奉您,所以满怀悲恻之情无法尽述,而这封信正寄托了我的一点诚意。又想到臣子的感情,进谏不过三次;我李煜把话说到极点,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作为臣子,可以逃避;作为儿子,可以哭泣;作为朋友,也只能惆怅地断绝关系了。鋹得到这封信后,便囚禁龚慎仪,又驿传书信答复李煜,言辞十分傲慢无礼。李煜把这封信上呈朝廷。开宝三年,太祖命潭州防御使潘美、朗州团练使尹崇珂讨伐刘鋹。八月,宋军到达白霞。鋹的贺州刺史陈守忠向鋹告急。当时旧将大多因谗言构陷被杀,宗室几乎被消灭殆尽,掌握兵权的只有几个宦官。自刘晟以来,沉溺于游乐宴饮,城墙、护城壕沟大多改建成宫馆池沼,楼船战舰全都毁坏,兵器也已腐朽,内外都震恐不安。于是派龚澄枢前往贺州,郭崇岳前往桂州,李托前往韶州,谋划防守策略。九月,潘美与尹崇珂包围贺州,龚澄枢逃回。鋹派大将伍彦柔率军前往贺州,潘美等在南乡岸边埋伏奇兵。伍彦柔夜间到达,把船靠在岸边;天快亮时,他带着弹弓登岸,坐在胡床上指挥。伏兵突然出击,伍彦柔的军队大乱,死了一千人。伍彦柔被擒后斩首,首级悬挂起来给城中看。第二天,贺州城陷落。潘美等督率战舰,声称将顺流直取广州,鋹命都统潘崇彻率五万军队驻扎在贺江。十月,潘美等驻军昭州,攻破开建寨,杀死士卒数百人,擒获寨将靳晖;昭州刺史田行稠逃走,昭州城于是陷落。桂州刺史李承进弃城逃跑。十一月,连州陷落,招讨使卢收率军退守清远。十二月,潘美等进攻韶州,都统李承渥率数万军队在莲华山下列阵。当初,鋹曾训练大象列阵,每头象上载十多个人,都手持兵器;每逢作战必定把大象安排在阵前,以壮军威。这时与潘美交战,潘美把军中强弩全部调来布置在前面射击大象,大象奔逃,骑象的人都坠落下来,反而践踏李承渥的军队,于是大败,李承渥仅仅逃得一命。韶州陷落,擒获刺史辛延渥、谏议大夫卿文远。鋹这才下令开挖广州东面的壕沟,派郭崇岳统率六万军队驻扎马迳,排列栅栏抵御宋军。开宝四年正月,潘美等攻破英州、雄州,都统潘崇彻前来投降。第二天,宋军驻扎泷头,鋹派使者请求议和,并请求缓兵。泷头山水险恶,潘美等怀疑有伏兵,于是挟持鋹的使者,让他带路通过各处险要。二月,宋军经过马迳,距离广州城十里,在双女山下修筑营寨。鋹听说后,取出十多艘海船,装载金银珠宝和妃嫔,准备入海逃走。还没来得及出发,宦官乐范与一千多名卫兵便偷走海船逃跑。潘美等将要抵达广州城时,鋹害怕了,派右仆射萧ㄘ捧着表章到军门请求投降。潘美向他说明太祖的意旨,具体情况记载在《潘美传》中。使者请求护送鋹入朝,宋军于是暂时驻扎在城外。鋹又派弟弟保兴率百官出城迎接,被郭崇岳拦住。郭崇岳没有谋略和勇气,只会祈祷鬼神,重新准备抵抗。潘美等于是进攻,保兴迎战,被大败。潘美乘着风势放火,烟尘四起,郭崇岳死于乱军之中。城池攻破后,鋹把府库全部焚毁。潘美擒获鋹以及龚澄枢、李托、薛崇誉和宗室文武官员九十七人,一同用绳索捆绑在龙德宫。保兴逃到百姓家中,也被捕获,全部押送到京城。斩杀宦官和工匠五百多人。共得到州六十个、县二百一十四个、户十七万。鋹到达江陵时,馆驿官庞师进前来迎接拜见。学士黄德昭陪侍鋹,鋹问庞师进是什么人,黄德昭说:“是本国人。”鋹问:“为什么在这里?”回答说:“先主每年向大朝进贡,运输贡物的车队到达荆州时,就命庞师进来到馆驿,在这里制造车辆,以供给运输之用。”鋹叹息说:“我在位十四年,从未听说过这些话,今天才知道祖宗的山河和大朝的土地。”于是长时间流泪。
至京,舍于玉津园,太祖遣参知政事吕余庆问鋹翻覆及焚府库之罪,鋹归罪澄枢、托、崇誉。翌日,有司以帛系鋹及其官属献太庙、太社。太祖御明德门,遣摄刑部尚书卢多逊宣诏责鋹,鋹对曰:「臣年十六僭伪位,澄枢等皆先臣旧人,每事臣不得专,在国时臣是臣下,澄枢是国主。」遂伏地待罪。太祖命摄大理卿高继申引澄枢、托、崇誉斩于千秋门外。释鋹罪,赐袭衣、冠带、器币、鞍勒马,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右千牛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封恩赦侯,朝会班上将军之下。以其弟保兴为右监门率府率,左仆射萧ㄘ为太子中允,中书舍人卓惟休为太仆寺丞,余并署诸州上佐、县令、主簿。
初,Ζ时尝召司天监周杰筮之,遇《复》之《丰》,Ζ问曰:「享年几何?」杰曰:「凡二卦皆土为应,土之数五,二五,十也,上下各五,将五百五十五乎。」及鋹之败,果五十五年,盖杰举成数以避一时之害尔。又广州童谣曰:「羊头二四,白天雨至。」识者以羊是未之神,是岁岁在辛未,以二月四日擒鋹。天雨者,王师如时雨之义。又前一年九月八日夕,众星皆北流,有知星者言,刘氏归朝之兆也。
四年,诏鋹月给增钱五万、米麦五十斛。八年,李煜平,迁左监门卫上将军,进封彭城郡公。太平兴国初,又进卫国公。五年,卒,年三十九。废朝三日,赠太师,追封南越王。
鋹体质丰硕,眉目俱竦。有口辩,性绝巧,尝以珠结鞍勒为戏龙之状,极其精妙,以献太祖。太祖诏示诸宫官,皆骇伏,遂以钱百五十万给其直,谓左右臣曰:「鋹好工巧,习以成性,傥能以习巧之勤移于治国,岂至灭亡哉!」
太祖尝乘肩舆从十数骑幸讲武池,从官未集,鋹先至,赐鋹卮酒。鋹疑为CG,泣曰:「臣承祖父基业,违拒韩廷,劳王师致讨,罪固当死,陛下不杀臣,今见太平,为大梁布衣足矣。愿延旦夕之命,以全陛下生成之恩,臣未敢饮此酒。」太祖笑曰:「朕推心于人腹,安有此事!」命取鋹酒自饮之,别酌以赐,鋹大惭顿首谢。
太宗将讨晋阳,召近臣宴,鋹预之,自言:「朝廷威灵及远,四方僭窃之主,今日尽在坐中,旦夕平太原,刘继元又至,臣率先来朝,愿得执梃为诸国降王长。」太宗大笑,赏赐甚厚。其诙谐此类也。
鋹子守节、守正,皆至崇仪副使。守正卒,帝闻其家贫,诏月给万钱。守素,咸平中为侍禁,亦贫,真宗赐白金百两,语宰相曰:「诸伪主子孙率多窘迫,盖僭侈之后不知稼穑艰难所致也。」后至内殿崇班,天禧中,又录为阁门祗候。守通,供奉官。守正子克昌,为三班奉职;国昌,为借职。
龚澄枢,广州南海人。性廉谨,不妄交游。幼事Ζ为内供奉官,累迁内给事。晟袭位,任阉人林延遇为甘泉宫使,颇预政事。延遇病将死,言于晟曰:「臣死,惟龚澄枢可用。」即日擢知承宣院兼内侍省,改德陵使兼龙德宫使。鋹嗣位,加特进、开府仪同三司、万华宫使、骠骑大将军,改上将军、左龙虎军观军容使、内太师,军国之务皆决于澄枢。澄枢与李托、薛崇誉置酷法之具,民甚苦之。
初,岩改名龚,有术者言不利,名龚,当败国事,遂改名Ζ。后鋹用澄枢,以其姓卒亡其国,澄枢亦被诛。
李托,封州封川人。少习骑射,以谨愿事Ζ为内府局令。晟袭位,迁内侍省内侍,充宫闱诸卫押番兼秀华宫使。鋹立,改玩华宫使、内侍监兼列圣、景阳二宫使。托纳二女于鋹,鋹以其长为贵妃,次为美人,政事皆访托而后行。加特进、开府仪同三司、甘泉宫使兼六军观军容使、行内中尉,迁骠骑上将军、内太师。
太祖命师伐鋹,既克韶州,统军使李承渥战死,节度副使辛延渥间道遣人劝鋹降,托坚沮其议。及就擒至许田,太祖遣使问托等:「昨已约降,复率众来拒战,及军败又纵火焚府库,谁为之谋也?」托俯首不能对。鋹谏议大夫王珪谓托曰:「昔在广州,机务并尔辈所专,火又自内起,今天子遣使案问,尔复欲推过何人?」遂唾而批其颊,托乃引伏,后至京斩之。
薛崇誉,韶州曲江人。善《孙子五曹算》。晟署为内门使兼太仓使。鋹嗣位,迁内中尉、特进、开府仪同三司、签书点检司事。太祖命师克广州,崇誉纵火焚仓廪,擒至京,与李托同戮。
潘崇彻,广州南海人。事Ζ为内侍省局丞。颇读兵书,立战功。晟尝遣大将吴怀恩伐桂州平之,怀恩为部下所杀,命崇彻代之。鋹袭位,加西北面都统。岁余,鋹颇疑崇彻,遣薛宗誉使其军以察之。崇誉还,遂白崇彻日以伶人百余衣锦绣、吹玉笛,为长夜之饮,不恤军政。鋹怒,召归,夺其兵柄,自是居常怏怏。太祖命师度岭,鋹复命崇彻领兵五万戍贺江,崇彻不为效命。鋹败,至京,太祖知其事,特赦之,授汝州别驾,卒。
宋史卷四百八十二 列传第二百四十一
◎世家五
译到了京城,鋹住在玉津园。太祖派参知政事吕余庆询问鋹反复无常以及焚毁府库的罪责,鋹把罪过推给龚澄枢、李托、薛崇誉。第二天,有关部门用帛带捆着鋹和他的属官,献于太庙、太社。太祖驾临明德门,派代理刑部尚书卢多逊宣读诏书责问鋹。鋹回答:“臣十六岁时僭越登上伪位,龚澄枢等人都是先臣的旧人,每件事都不让我独自决定;在本国时,臣是臣下,龚澄枢才是国主。”说完便伏地等候治罪。太祖命代理大理卿高继申把龚澄枢、李托、薛崇誉带到千秋门外斩首。赦免鋹的罪,赐给他袭衣、冠带、器物和钱币、鞍勒马,授任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右千牛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封为恩赦侯,朝会时位列上将军之下。任命他的弟弟保兴为右监门率府率,左仆射萧ㄘ为太子中允,中书舍人卓惟休为太仆寺丞,其余人分别署任各州上佐、县令、主簿。当初,Ζ曾召司天监周杰为自己占筮,得到《复》卦变为《丰》卦。Ζ问:“能活多少岁?”周杰说:“两个卦都以土为应,土的数是五,两个五就是十,上下各有五,难道将近五百五十五岁吗?”等到鋹失败,果然是五十五年,大概周杰是列举成数,以避开当时的灾祸罢了。又有广州童谣说:“羊头二四,白天雨至。”有见识的人认为羊是未的神;这一年太岁在辛未,二月四日擒获鋹。“天雨”是说宋军像及时雨一样到来的意思。此前一年九月八日晚上,众星都向北流动,有懂星象的人说,这是刘氏归朝的征兆。开宝四年,诏令每月增加给鋹钱五万、米麦五十斛。开宝八年,李煜平定后,鋹升任左监门卫上将军,进封彭城郡公。太平兴国初年,又进封卫国公。太平兴国五年去世,享年三十九岁。停止朝会三天,追赠太师,追封南越王。鋹身材肥壮,眉目高耸。他能言善辩,性情极其机巧,曾用珍珠编成鞍勒,做成戏龙的形状,精巧到了极点,把它进献给太祖。太祖下诏给宫中官员观看,众人都惊骇伏拜,于是按价值给他钱一百五十万。太祖对左右大臣说:“鋹喜好工巧,已经养成习性;假如能把钻研技巧的勤奋用在治理国家上,怎么会走到灭亡的地步呢!” 太祖曾乘肩舆,带着十多个骑兵到讲武池去,从官还没有集合,鋹先到了,太祖赐给鋹一杯酒。鋹怀疑这是鸩酒,哭着说:“臣承受祖父的基业,违抗韩廷,劳烦王师来讨伐,罪本来应当处死。陛下没有杀臣,如今能够看见太平,做大梁的平民百姓也就足够了。愿求延续早晚的性命,以报全陛下使我重获生命的恩德,臣不敢饮这杯酒。”太祖笑道:“朕把真心推入他人腹中,哪里会有这种事!”命人取过鋹的酒,亲自喝下,又另斟一杯赐给鋹。鋹非常惭愧,叩头谢罪。太宗将要讨伐晋阳时,召集近臣宴饮,鋹也参加了。他自我夸说道:“朝廷的威势已经远及四方,各地僭越割据的君主,今天全都在座;等早晚平定太原,刘继元也会来到,臣率先入朝,希望能让我拿着木杖做各国降王的首领。”太宗大笑,给予他十分丰厚的赏赐。他平时的诙谐大多如此。鋹的儿子守节、守正,都官至崇仪副使。守正去世后,皇帝听说他家贫困,下诏每月给钱一万。守素在咸平年间任侍禁,也很贫困,真宗赐给他白银一百两,并对宰相说:“各个伪主的子孙大多困窘,大概是僭越奢侈之后,不知道耕作和民生艰难造成的。”守素后来官至内殿崇班,天禧年间又被录用为阁门祗候。守通任供奉官。守正的儿子克昌任三班奉职,国昌任借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钱〕 龚澄枢,广州南海人。性情廉洁谨慎,不随意交游。幼年侍奉Ζ,任内供奉官,历任内给事。刘晟继承王位后,任用宦官林延遇为甘泉宫使,林延遇很参与政事。林延遇病重将死时,对刘晟说:“臣死以后,只有龚澄枢可以任用。”当天便提拔龚澄枢为承宣院知院兼内侍省,改任德陵使兼龙德宫使。鋹继位后,加授特进、开府仪同三司、万华宫使、骠骑大将军,改任上将军、左龙虎军观军容使、内太师,军国大事全由龚澄枢决定。龚澄枢与李托、薛崇誉设置各种酷刑,百姓深受其苦。当初,刘岩改名为龚,有术士说这个名字不利,说用了“龚”字就会使国事失败,于是又改名为Ζ。后来鋹任用龚澄枢,终于因他的姓氏而亡国,龚澄枢也被诛杀。李托,封州封川人。年轻时学习骑马射箭,凭谨慎老实侍奉Ζ,任内府局令。刘晟继位后,升任内侍省内侍,充任宫闱诸卫押番兼秀华宫使。鋹即位后,改任玩华宫使、内侍监兼列圣宫和景阳宫二宫使。李托把两个女儿送入鋹的宫中,鋹把长女立为贵妃,次女立为美人,政事都先询问李托然后实行。加授特进、开府仪同三司、甘泉宫使兼六军观军容使、行内中尉,升任骠骑上将军、内太师。太祖命宋军讨伐鋹,攻克韶州后,都军统帅李承渥战死,节度副使辛延渥从小路派人劝鋹投降,李托坚决阻止这个建议。等到李托被擒,押到许田时,太祖派使者问李托等人:“你们昨天已经约定投降,为什么又率众抵抗作战,军队失败后还放火焚烧府库?是谁替你们出的主意?”李托低头不能回答。鋹的谏议大夫王珪对李托说:“从前在广州,机密政务全由你们这些人专断,火又是从内部烧起来的。今天皇帝派使者查问,你还想把罪过推给谁?”于是向他吐唾沫并打他的脸,李托这才引罪服罪,后来押到京城斩首。薛崇誉,韶州曲江人。精通《孙子》及五曹算术。刘晟署任他为内门使兼太仓使。鋹继位后,升任内中尉、特进、开府仪同三司、签书点检司事。太祖命宋军攻克广州,薛崇誉放火焚烧仓库,后来被擒到京城,与李托一同被杀。潘崇彻,广州南海人。侍奉Ζ时任内侍省局丞。他颇读兵书,建立过战功。刘晟曾派大将吴怀恩征讨桂州并平定那里,吴怀恩被部下杀死,于是命潘崇彻代替他。鋹继承王位后,加任西北面都统。一年多以后,鋹很怀疑潘崇彻,派薛宗誉到他的军中察看。薛崇誉回来后,便报告说潘崇彻每天让一百多个伶人穿着锦绣衣服、吹奏玉笛,举行通宵宴饮,不理军政。鋹大怒,召他回朝,夺去他的兵权;从此潘崇彻常常闷闷不乐。太祖命宋军越过五岭,鋹又命潘崇彻率五万军队戍守贺江,潘崇彻不肯为鋹效命。鋹失败后,潘崇彻到达京城,太祖知道其中缘故,特意赦免他,授任汝州别驾,后来去世。《宋史》卷四百八十二,列传第二百四十一。世家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