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十二
惟忠字荩臣,初以兄惟信战没,补西头供奉官,擢阁门祗候。及惟昌卒,以惟忠为六宅使、知府州兼麟府路都巡检使,领普州刺史;再迁左藏库使,真拜嘉州刺史,改资州,进简州团练使。丧母,起复云麾将军卒。
惟忠知兵事。天圣中,契丹与夏国会兵境上,声言嫁娶,惟忠觇得其实,率麾下往备之,戒士卒毋轻动。一夕风霾,有骑走营中,以为寇至,惟忠坚卧不动,徐命擒之,得数诞马,盖虏所纵也。既卒,录其弟侄子孙七人,以其子继宣嗣州事。久之,特赠惟忠耀州观察使。
宝元中,继宣坐苛虐掊刻,种落嗟怨,绌为左监门卫将军、楚州都监,擢其弟右侍禁继闵为西京作坊使,嗣州事。
继闵字广孝。庆历中,元昊兵攻麟州不克,进围州城。城险且坚,东南有水门,厓壁峭绝,阻河。贼缘厓腹微径鱼贯而前,城中矢石乱下,贼转攻城北,士卒复力战,贼死伤甚众,遂引去,围丰州,丰州遂陷。继闵以城守劳,特迁宫苑使、普州刺史。未几,护送麟州戍卒冬服,贼伏兵邀击之,尽掠所赍,继闵脱身繇间道归。会赦,止夺宫苑使,从复官,领果州团练使。自元昊反,继闵招辑归业者三千余户。皇祐二年,卒,以其弟继祖嗣州事。
继祖字应之,由右侍禁迁西染院使,累转皇城使、成州团练使。临政二十余年。奏乞书籍,仁宗赐以《九经》。韩绛发河东兵城啰兀,继祖为先锋,深入敌帐,降部落户八百。加解州防御使卒。继祖有子当袭州事,请以授兄之子克柔,诏从之,而进其三子官,录二孙为借职。
弟继世,少从军,为延州东路巡检。搜名山之内附,继世先知之,遣其子克勤报种谔,谔用是取绥州。继世以骑步万军于怀宁砦,入晋祠谷,往银川,分名山之众万五千户居于大理河。夏人来攻,再战皆捷。谔抵罪逮系狱,以兵付之而行,遂同名山守绥州,绿功领忠州刺史。说韩绛城啰兀以抚横山,因画取河南之策,绛以为然。以左骐骥使、果州团练使卒。诸司使无赙礼,诏以继世蕃官,捍边有绩,特给之。从子克行。
克行字遵道,继闵子也。初仕军府,无所知名。夏人寇环庆,种谔拒之,诏河东出师为援,克行请往。谔使以兵三千护饷道,战于葭芦川,先登,斩级四百,降户千,马畜万计。诸老将矍然曰「真折太尉子也。」擢知府州。
秦兵讨夏国,张世矩将河外军民,克行与俱。廷议谓守臣难自行,诏克行选兵隶世矩。克行抗章愿率部落先驱,未报,即委管钥而西。大酋咩保吴良以万骑来蹑,克行为后拒,度贼半度隘,纵击大破之,杀咩保吴良。师还自劾,释不问。王中正出塞,克行先拔宥州,每出必胜,夏人畏之,益左厢兵,专以当折氏。
太原孙览议城葭芦,诸将论多不合,召克行问策,即顿兵吐浑河,约勒部伍,为深入穷讨之状,敌疑不敢动。既讫役,又入津庆、龙横川,斩级三千。
诏河东进筑八砦,通道鄜延。延帅遣秦希甫来共议,克行请两路并力,以远者为先,希甫曰:「由近及远,法也。」克行曰:「不然,事有奇正。今乘士气之锐,所利在速,故先远役,以出其不意,若徐图之,士心且怠矣。」希甫持不可,并上二义,卒用克行策。城成,谍言寇至,军中皆戒严,克行止之曰:「彼自扰耳。」已而果然。
克行在边三十年,善拊士卒,战功最多,羌人呼为「折家之」。官至秦州观察使,卒,赠武安军节度使。子可大为荣州团练使、知府州。从子可适。
可适未冠有勇,驰射不习而能。鄜延郭逵见之,叹曰:「真将种也。」荐试廷中,补殿侍,隶延州。从种谔出塞,遇敌马以少年易之,可适索与斗,斩其首,取马而还,益知名,米脂之役,与夏人战三角岭,得级多,又败之于蒲桃谷东。兵久不得食,千人成聚,籍籍于军门,或欲掩杀以为功,可适曰:「此以饥而逃耳,非叛也。」单马出诘之曰:「尔辈何至是,不为父母妻子念而甘心为异域鬼耶?皆回面声喏,流涕谢再生,各遣归。
羌、夏人十万人寇,可适先得其守烽卒姓名,诈为首领行视,呼出塞斩之,烽不传,因卷甲疾趋,大破之于尾丁硙。回次柽杨沟,正午驻营,公骑据西山,曰:「彼若蹑吾后,腹背受敌,必败。」果举军来,可适所部才八千,转战至高岭,乃从间道趣洪德,设伏邀其归路。敌至,伏发冲之,其国母窬山而遁,焚弃辎重,虽帷账首饰之属亦不返,众相蹈藉,赴厓涧死者如积。论前后功,至皇城使、成州团练使、知岷兰州镇戎军。
渭帅章楶合熙、秦、庆三道兵筑好水川,命总管王文振统之,而可适将军为副。熙州兵千人失道尽死,文振归罪于可适,楶即下之吏,宰相章惇欲按军法,哲宗不许,犹削十三官而罢。楶请留以责效,乃以权第十二将
译惟忠字荩臣。起初因兄长惟信战死,补任西头供奉官,提拔为阁门祗候。惟昌去世后,任惟忠为六宅使、知府州,兼任麟府路都巡检使,兼领普州刺史;两次升迁后任左藏库使,正式授嘉州刺史,改任资州,升为简州团练使。母亲去世后,起复任云麾将军,不久去世。惟忠懂得军事。天圣年间,契丹与夏国在边境会合军队,声称要嫁娶,惟忠侦察得知真实情况,率部下前往防备,并告诫士卒不要轻举妄动。有一天夜里风沙弥漫,有骑兵跑入军营,大家以为敌寇到了,惟忠安卧不动,慢慢命人擒住他,发现是几匹疯马,原来是敌人放出来的。惟忠去世后,朝廷录用他的弟弟、侄子和子孙七人,任命他的儿子继宣继承州事。过了很久,特意追赠惟忠为耀州观察使。宝元年间,继宣因苛刻暴虐、搜刮刻剥而获罪,部落人怨声载道,被贬为左监门卫将军、楚州都监;提拔他的弟弟右侍禁继闵为西京作坊使,继承州事。继闵字广孝。庆历年间,元昊的军队攻打麟州没有攻下,进而包围州城。城池险要而坚固,东南有水门,崖壁陡峭险绝,阻隔着河流。贼军沿崖壁中部的小路鱼贯前进,城中箭矢石块纷纷落下;贼军转而攻打城北,士卒又奋力作战,贼军死伤很多,于是撤走,转去包围丰州,丰州最终陷落。继闵因守城有功,特意升任宫苑使、普州刺史。不久,他护送麟州戍卒的冬衣,贼军设伏拦击,把所携物资全部抢走,继闵从小路脱身返回。适逢大赦,只夺去宫苑使一职,恢复原官,兼领果州团练使。自元昊反叛以来,继闵招抚召集归来复业者三千多户。皇祐二年去世,由他的弟弟继祖继承州事。继祖字应之,由右侍禁升任西染院使,多次转任皇城使、成州团练使。他主持政务二十多年。上奏请求书籍,仁宗赐给他《九经》。韩绛征发河东军队修筑啰兀城,继祖任先锋,深入敌军帐幕,使八百户部落投降。加授解州防御使后去世。继祖有儿子本应承袭州事,却请求把职位授给哥哥的儿子克柔,诏令同意,并提升他三个儿子的官职,录用两个孙子为借职。他的弟弟继世,年轻时从军,任延州东路巡检。他预先知道名山部归附的事,便派儿子克勤报告种谔,种谔因此攻取绥州。继世率步骑一万驻扎怀宁砦,进入晋祠谷,前往银川,把名山部一万五千户分置在大理河一带。夏人来攻,交战两次都获胜。种谔获罪被逮捕下狱,临行时把军队交给继世,于是继世与名山部共同守卫绥州,因功兼领忠州刺史。他劝韩绛修筑啰兀城以安抚横山,并提出攻取河南的策略,韩绛认为可行。继世任左骐骥使、果州团练使时去世。各司使本来没有给丧葬赙仪,诏令说继世作为蕃官,守卫边疆有功,特意发给他。从子是克行。克行字遵道,是继闵的儿子。起初在军府任职,没有什么名声。夏人侵犯环庆,种谔抵御他们,诏令河东出兵援助,克行请求前往。种谔派他率三千兵护送粮道,他在葭芦川交战,首先登城,斩首四百级,使一千户投降,缴获的马匹牲畜数以万计。各位老将惊叹说:“真是折太尉的儿子!”于是提拔他知府州。秦州军队征讨夏国,张世矩统领河外军民,克行与他同行。朝廷议论认为守臣难以自行出兵,便下诏让克行选兵隶属张世矩。克行上抗章请求率部落军队打头阵,尚未得到答复,便交付掌管军府钥匙的职务向西进发。大酋咩保吴良率一万骑兵追来,克行负责断后抵御;估计敌军已有一半渡过隘口,便放兵出击,大败敌军,杀死咩保吴良。军队回来后,他自劾请罪,朝廷宽免不问。王中正出塞时,克行先攻取宥州,每次出战都获胜,夏人畏惧他,于是增加左厢兵力,专门用来对付折氏。太原孙览商议修筑葭芦城,各将领意见大多不一致,于是召克行询问策略。克行立即把军队驻扎在吐浑河,约束整顿队伍,摆出要深入敌境彻底追讨的态势,使敌人疑虑而不敢行动。工程完成后,他又进入庆州、龙横川,斩首三千级。诏令河东推进修筑八座砦堡,以打通通往鄜延的道路。延州帅府派秦希甫来共同商议,克行请求两路合力,以较远的地方为先,希甫说:“由近及远,是常法。”克行说:“不对,事情有奇兵和正兵之分。如今应趁士气锐盛,利在迅速,所以先攻远处,出其不意;如果慢慢谋划,士卒的斗志就要懈怠了。”希甫坚持不同意,把两种意见一同上报,最终采用了克行的策略。城筑成后,侦察者说敌寇将至,军中都戒严,克行制止说:“他们只是自己扰乱罢了。”后来果然如此。克行在边疆三十年,善于抚慰士卒,战功最多,羌人称他为“折家之”。官至秦州观察使,去世后追赠武安军节度使。儿子可大任荣州团练使、知府州。从子是可适。可适还未成年时就很勇敢,虽然没有学习过骑马驰射,却能无师自通。鄜延郭逵见到他,感叹说:“真是将门之后啊!”郭逵推荐他在朝廷试武,补任殿侍,隶属于延州。他跟随种谔出塞,遇到敌军骑兵,敌人因他年轻而轻视他。可适要求与敌将交战,斩下敌将首级,夺取战马回来,因此更加出名。米脂战役中,他与西夏人在三角岭交战,斩获很多,又在蒲桃谷东面击败西夏军。军队很久没有得到粮食,一千多人聚集在军门前,纷纷喧嚷,有人想把他们袭杀来冒功。可适说:“这些人只是因为饥饿而逃跑,并不是叛变。”他单骑出去责问他们说:“你们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不替父母妻子考虑,甘愿成为异域的鬼吗?”众人都回头应诺,流泪感谢他使自己获得重生,于是分别遣送他们回去。羌人和西夏人共十万人来侵犯,可适预先得到守烽卒的姓名,假装首领前去巡视,把他们叫出塞外斩杀,使烽火不能传递,乘机卷起铠甲快速进军,在尾丁硙大败敌军。回军驻扎到柽杨沟时,正午扎营。可适骑马登上西山,说:“如果敌人跟踪袭击我们的后方,使我们腹背受敌,必然会失败。”敌军果然全军赶来。可适所统率的部队只有八千人,他边战边退至高岭,才从小路赶往洪德,设下埋伏截击敌军的归路。敌军到达后,伏兵突然出击冲杀,西夏国母越过山岭逃走,敌军焚烧并丢弃辎重,连帷帐、首饰之类也没有带回去;众人相互践踏,跳入山崖沟涧而死的尸体堆积如山。评定前后功劳,可适升至皇城使、成州团练使,任岷州、兰州、镇戎军知事。渭州统帅章楶集合熙州、秦州、庆州三路的军队修筑好水川,命总管王文振统率这些军队,可适担任副职。熙州一千名士兵迷路,全部死亡,王文振把罪责归到可适身上,章楶便将可适交给司法官吏审理。宰相章惇想按军法处置,哲宗不允许,但仍削去可适十三级官阶,罢免其职。章楶请求留下他,让他以功效赎罪,于是任命他暂代第十二将。
。嵬名阿埋、昧勒都逋,皆夏人桀黠用事者,诏可适密图之,会二酋以畜牧为名会境上,可适谍知之,遣兵夜往袭,并俘其族属三千人,遂取天都山。帝为御文德殿受贺,以其地为西安州,迁可适东上合门使、洛州防御使、泾原钤辖、知州事,真拜和州防御使,进明州观察使,为副都总管。
帅钟传行边,为敌所隔,以轻骑拔之,得归。传议取灵武,环庆亦请出师,命可适将万骑往,即薄灵州川。夏人扶老挟稚,中夜入州城,明日俘获甚夥,而庆兵不至,乃引还。诏使人觐,帝以传策访焉,对曰:「得之易,守之难,当先侵弱其地,待吾藩篱既固,然后可图。」帝曰:「卿言是也。」进武安军节度观察留后、步军都虞候。
大城萧关,与传议龃龉,会覆师数百于踏口,传劾之,贬郑州观察使。俄知卫州,拜淮康军节度使。转运使请于平夏、通峡、镇戎、西安四砦分筑场圃,置刍粟五百万,可适以费大难之,又欲借车牛以运,及致十万斛于熙河,皆戾其意,乃中以疑谤,召为佑神观使。明年,复以为渭州,命其子彦质直秘阁参军事,数月而卒,年六十一。彦质,绍兴中签书枢密院,别有传。
冯继业字嗣宗,大名人,父晖,朔方节度,封卫王。继业幼敏慧,有度量,以父任补朔方军节院使,随父历邠、孟,及再领朔方,皆补牙职。周广顺初,晖疾,继业图杀其兄继勋。晖卒,遂代其父为朔方军留后。以郊祀恩,加灵州大都督府长史,迁朔方节度、灵环观察、处置、度支、温池榷税等使。
恭帝时,继业既杀兄代父领镇,颇骄恣,时出兵劫略羌夷,羌夷不附,又抚士卒少恩,继业虑其为变,以太祖居镇日常得给事,乃豫徙其孥阙下。
建隆初,来朝,连以驼马、宝器为献。开宝二年,赐诏奖谕,拜静难军节度使。三年,改镇定国军,吏民立碑颂其遗爱。太平兴国初来朝,封梁国公,留京师。明年,卒,年五十一,赠侍中。
王承美,丰州人,本河西藏才族都首领。其父事契丹,为左千牛卫将军,开宝二年率众来归。承美授丰州牙内指挥使,父卒,改天德军蕃汉都指挥使、知州事,移丰州刺史。遣军校诣阙言,愿诱退浑、突厥内附,上嘉其意。
太平兴国七年,与契丹战,斩获以万计,禽其天德军节度使韦太以献。明年,契丹来寇,又击败其众万余,追北至青冢百余里,斩获益众。以功授本州团练使。以乞党族次首领弗香克浪买为归德郎将,没细大首领越移为怀化大将军,瓦窑为归德大将军。淳化二年冬来朝,令归所部,控子河议。自是诸蕃岁修贡礼,颇效忠顺。
景德初来朝,以其守边岁久,迁本州防御使以还。自承美内属,给奉同蕃官例,至是,特诏月增五万。寻请于州城置孔子庙,诏可之。未几被疾,遣中使挟医视之。大中祥符五年,卒,赠恩州观察使。六年,录其子文宝、孙怀筠以官。
初,承美养其长孙文玉为子,奏署殿直,及卒,其本族首领上言文玉晓达军政,请令袭承美任。下蕃汉议,议同,以为侍禁、知州事。文玉父文恭时为侍禁,在沂州,表诉其事,诏改文恭为供奉宫。九年,承美葬,诏以帛缗、米曲、羊酒赐其家。
李继周,延州金明人。祖计都,父孝顺,皆为金明镇使,继周嗣掌本族。
太平兴国三年,东山蕃落集众寇清化砦,继周率众败之,杀三千余人,补殿前承旨。雍熙中,又与侯延广败未藏、未腋等族于浑州西山。淳化四年,迁殿直,赐介胃、戎器、茶彩。明年,讨李继迁,命开治塞门、鸦儿两路,又招降族帐首领二十余人,率所部人夏州,败蕃兵数千于石堡砦。以功转供奉官,复加恩赏,仍赐官第。
继周以阿都关、塞门、卢关等砦最居边要,遂规修筑砦城。在磨卢家、媚咩、拽藏等族居近卢关,未尝内顺。继周夜率所部往袭,焚之,斩首俘获甚众。至道二年,授西京作坊副使,赐袍带、银彩、雕戈以宠之。大军讨西夏,命为延州路踏白先锋。会继迁邀战于路,继周战却之。咸平初,改西京左藏库副使。三年,复为先锋,人贼境,焚积聚,杀人畜,获器甲凡六十余万。授供备库使,领金明县兵马都监、新砦解家河卢关路都巡检。五年,授西京作坊使。蕃骑人钞,继周逐之出境。景德元年,夏人围麟州,继周受诏率兵会李继福掩击之。加领诚州刺史。
大中祥符二年,卒,年六十七,诏边臣择其子可袭职者以名闻,边臣言其子殿直士彬逊,从子士用朴忠练边事,且为部落所伏。乃诏士彬管勾部族事,士用为巡检都监以左右之。
士彬后至供备库副使、金明县都监、新砦解家河卢关路巡检。康定元年,元昊反,攻保安军,而潜兵袭金明,士彬父子俱被禽。士彬兄士绍至内殿崇班,士用至供奉官、阁门祗候。
译嵬名阿埋、昧勒都逋,都是西夏人中凶悍狡黠、掌握权势的人。皇帝下诏命可适秘密谋划除掉他们。正好两位首领以放牧为名在边境会面,可适侦知此事,派兵连夜袭击,同时俘获他们的族属三千人,于是攻取了天都山。皇帝在文德殿亲自接受祝贺,把那里设置为西安州,升任可适为东上合门使、洛州防御使、泾原钤辖、知州事,正式授任和州防御使,晋升为明州观察使,担任副都总管。统帅钟传巡视边境,被敌军阻隔,可适率轻骑将他救出,使他得以回来。钟传商议攻取灵武,环庆路也请求出兵,朝廷命可适率一万骑兵前往,立即逼近灵州川。西夏人扶老携幼,半夜进入灵州城。第二天俘获很多,但庆州军没有到达,于是撤军回来。皇帝下诏召可适入朝觐见,并询问钟传的谋略。可适回答说:“攻取它容易,守住它困难,应当先不断侵扰、削弱其土地,等我们的藩篱已经巩固,然后才可以图谋攻取。”皇帝说:“你说得对。”升任武安军节度观察留后、步军都虞候。可适在大城萧关,与钟传的意见不合。适逢在踏口损失了数百名士兵,钟传弹劾他,于是贬为郑州观察使。不久任卫州知州,授淮康军节度使。转运使请求在平夏、通峡、镇戎、西安四座砦分别修筑场圃,储备刍草粮食五百万,可适认为费用太大,难以办到;转运使又想借用车辆和牛来运输,并且要把十万斛粮食运到熙河,这些都违背了可适的意愿,于是便用疑忌和诽谤中伤他,召回任佑神观使。第二年,又任命他为渭州知州,命他的儿子彦质直秘阁、任参军事。几个月后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彦质在绍兴年间任签书枢密院,另有传。冯继业,字嗣宗,大名人。他的父亲冯晖任朔方节度使,封卫王。继业幼年聪敏慧黠,有气度和器量,因为父亲的荫庇补任朔方军节院使,跟随父亲历任邠州、孟州;等到冯晖再次统领朔方时,继业都被补任为牙职。后周广顺初年,冯晖患病,继业谋划杀死哥哥继勋。冯晖死后,继业便代替父亲任朔方军留后。因郊祀恩典,加任灵州大都督府长史,升任朔方节度、灵环观察、处置、度支、温池榷税等使。恭帝时,继业已经杀兄代父掌管藩镇,很是骄横放纵,时常出兵劫掠羌人和夷人。羌夷不归附他,他又对士卒缺少恩惠。继业担心他们发生变乱,因为太祖镇守藩镇时常常能够得到供给侍奉,便预先把自己的妻子儿女迁到京城宫阙之下。建隆初年,继业入朝,接连献上骆驼、马匹和珍宝器物。开宝二年,皇帝赐诏表彰和慰劳他,授任静难军节度使。开宝三年,改任镇守定国军,官吏百姓立碑歌颂他的遗爱。太平兴国初年入朝,封梁国公,留在京师。第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追赠侍中。王承美,丰州人,本是河西藏才族的都首领。他的父亲侍奉契丹,任左千牛卫将军;开宝二年,率领部众归附宋朝。承美被授任丰州牙内指挥使。父亲死后,改任天德军蕃汉都指挥使、知州事,调任丰州刺史。他派军校到朝廷,上奏说愿意诱导退浑、突厥归附。皇帝赞许他的意图。太平兴国七年,承美与契丹交战,斩获以万计,俘获契丹天德军节度使韦太,献给朝廷。第二年,契丹来侵犯,他又击败一万多名契丹军,追赶败兵到青冢一百多里,斩获更多。因功授本州团练使。又任命乞党族次首领弗香克浪买为归德郎将,任命没细大首领越移为怀化大将军,任命瓦窑为归德大将军。淳化二年冬入朝,命令他回到自己的部属驻地,控制子河并商议相关事务。从此各蕃部每年修行朝贡礼仪,大多表现出忠诚顺服。景德初年入朝。因为承美守卫边疆多年,升任本州防御使后返回。自承美归附内属以来,俸禄待遇按照蕃官的惯例发给;到这时,皇帝特地下诏每月增加五万。没多久,承美请求在州城设置孔子庙,皇帝下诏批准。不久他患病,皇帝派中使带着医生去看望治疗。大中祥符五年去世,追赠恩州观察使。大中祥符六年,录用他的儿子文宝、孙子怀筠,授予官职。起初,承美收养长孙文玉作为儿子,上奏朝廷任命他为殿直。承美死后,他本族的首领上言说文玉通晓军政,请求让他承袭承美的职任。朝廷下交蕃汉官员讨论,意见一致,于是任命文玉为侍禁、知州事。文玉的父亲文恭当时任侍禁,在沂州,上表申诉此事,皇帝下诏改任文恭为供奉宫。大中祥符九年,承美下葬,皇帝下诏赐给他家帛、钱、米、曲、羊和酒。李继周,延州金明人。祖父计都、父亲孝顺,都曾任金明镇使;继周承袭职务,掌管本族。太平兴国三年,东山蕃落聚众侵犯清化砦,继周率领部众击败他们,杀死三千多人,补任殿前承旨。雍熙年间,又与侯延广在浑州西山击败未藏、未腋等族。淳化四年,升任殿直,赐给铠甲、戎器、茶叶和彩绢。第二年,讨伐李继迁,命令他开通并治理塞门、鸦儿两条道路;又招降二十多名族帐首领,率领部下进入夏州,在石堡砦击败数千名蕃兵。因功转任供奉官,又加以恩赏,并赐给官第。继周认为阿都关、塞门、卢关等砦最处于边境要地,于是谋划修筑砦城。磨卢家、媚咩、拽藏等族居住在卢关附近,一向没有归顺。继周连夜率领部下袭击他们,焚毁其居所,斩杀、俘获很多人。至道二年,授任西京作坊副使,赐给袍服、衣带、银和彩帛、雕戈,以示宠幸。大军讨伐西夏,命他担任延州路踏白先锋。适逢李继迁在路上拦截挑战,继周交战后击退了他。咸平初年,改任西京左藏库副使。咸平三年,再任先锋,进入敌境,焚烧积聚的粮草物资,杀死敌人的人和牲畜,共缴获兵器铠甲六十多万件。授任供备库使,兼领金明县兵马都监、新砦解家河卢关路都巡检。咸平五年,授任西京作坊使。蕃族骑兵进入境内抢掠,继周追赶他们出境。景德元年,西夏人包围麟州,继周奉诏率兵会同李继福袭击他们。加领诚州刺史。大中祥符二年,继周去世,享年六十七岁。皇帝下诏命边臣选择他的儿子中可以承袭职务的人,把姓名上报。边臣说,他的儿子殿直士彬谦逊,从子士用朴实忠诚、熟悉边疆事务,而且受到部落的信服。于是下诏让士彬管理部族事务,任命士用为巡检都监来辅佐他。士彬后来升任供备库副使、金明县都监、新砦解家河卢关路巡检。康定元年,元昊反叛,攻打保安军,同时暗中派兵袭击金明,士彬父子都被俘获。士彬的哥哥士绍后来升至内殿崇班,士用升至供奉官、阁门祗候。
李继福者,亦与继周同时归顺,授永平砦茇村军主,以战功历归德将军,领顺州刺史,至内殿崇班、新归明诸族都巡检。
孙行友,莫州清苑人,世业农。初,定州西二百里有狼山者,当易州中路,旧有城堡,边人赖之以避寇。山中兰若有尼,姓孙氏,名深意,有术惑众。行友兄方谏名之为姑师,事之甚谨。及尼坐亡,行友益神其事,因以其术然香灯,聚民渐众。自晋少帝与契丹绝好,边州困于转输,逋民往往依方谏,推以为帅。方谏惧主帅捕逐,乃表归朝,因署为东北面招收指挥使,且赐院额曰「胜福」。每契丹军来,必率其徒袭击之,铠仗、畜产所得渐多,人益依以避难焉。易、定帅闻于朝,因以方谏为边界游奕使,行友副之。自是捍御侵铁,多所杀获。乘胜入祁沟关、平庸城,破飞狐砦,契丹颇畏之,边民千余家赖以无患。然亦阴持两端,以图自固。
已而晋师失律,蓟人道契丹陷中原,方谏之密构也。契丹授方谏定州节度,行友易州刺史。寻以蕃将耶律忠代方谏于云州[10],方谏不受命,归保狼山。契丹北归,焚劫中山,方谏自狼山率众复保定州,归命于汉,授行友易州刺史,行义泰州刺史。弟兄掎角以居,寇每人,诸军镇闭垒坐视,一无所得。
行友尝遣都校王友遇巡警于石河,与契丹遇,杀百余骑,又尝获其刺史蔡幅顺、清苑令王琏。乾祐中,契丹复犯塞,行友御之,俘杀数百人。周太祖北征,行友道献俘馘人马以求见,且请自效,乃厚加赐予,留之军门。及周祖受命,行友屡上言侦得契丹离合,愿得劲兵三千乘间平定幽州,乃移言谏镇华州,以行友为定州留后。显德初,正授节钺。世宗自河东还,加检校太傅。六年,世宗北征,行友攻下契丹之易州,擒其刺史李在钦以献。
宋初,加同平章事。狼山佛舍妖妄愈甚,众趋之不可禁,行友不自安,累表乞解官归出,诏不允。建隆二年,乃徙其帑廪,召集丁壮,缮治兵甲,欲还狼山以自固。兵马都监药继能密表其事,太祖遣阁门副使武怀节驰骑会镇、赵之兵。称巡边直入其城,行友不之觉。既而出诏示之,令举族赴关,行友苍黄听命。既至,命侍御史李维岳就第鞫之,得实,下诏切责,削夺从前官爵。勒归私第。仍戮其部下数人,遣使驰诣狼山,辇其尼师之尸焚之。行友弟易州刺史方进、兄子保塞军使全晖皆诣关待罪,诏释之。
四年秋,诏免行友禁锢。未几,以郊祀恩,起为右能武军将军。乾德二年,迁右监门卫大将军,又改左能武军大将军。太平兴国六年,卒,年八十,赠左卫上将军。方进至德州刺史。子全照。
全照字继明,以荫补殿直,雍熙中授京南巡检,俄隶幽州部署曹彬麾下,迁供奉官、阁门祗候历静戎、威虏二军监军。从田重进击贼有功,就加西京作坊使,兼知威虏军,运为广韶、延二路都巡检使。淳化五年,率兵与李继隆克绥州,因与张崇贵等同戍守之。俄护屯兵于夏州,兼和州事。召还,为登莱路都巡检使,迁左藏库使、延州监军兼阿都关卢关路都巡检事。
咸平初,人掌军头引见司。二年,加如京使,为泾原路钤辖兼安抚都监,是冬徙并、汾等州都巡检使。三年,改知顺安军,代还,复为环庆路钤辖,与李继和规度灵州道路。四年,加西上阁门使,复为环庆路钤辖。五年,将城绥州,以慕兴为绥州路部署,全照为钤辖。既又虑全照素刚执,与兴不协,乃以曹璨代之。既调兵夫二万余,全照言其非便,乃罢。又尝命度地河北,全照言沿河高阜可分置城堡屯戍者,宁边军南、武强县侧凡二处,上重于兴役,止命营安平南,徙置祁州。俄知天雄军府。六年夏,上裁定防秋御戎之要,命为宁边军部署,领兵八千扼要害之路。以全照好陵人,取其尝所保荐者王德钧、裴自荣共事焉。
景德元年,上幸澶渊,命为驾前西面邢洺路马步军钤辖兼天雄军驻泊,兼管勾东南贝、冀等州钤辖。全照言:「若敌骑南逼魏城,但得骑兵千百,必能设奇取胜。」上赏其忠果,乃传诏都部署周莹,若全照欲击贼,即分兵给之。既而边骑果逼府城,全照拒退之,真宗遣使劳慰。时契丹请和,朝廷遣曹利用就其行帐议事,全照疑非诚恳,劝判府王钦若留不遣,故德清军不能守,吏民多为贼所害。及契丹出境,北面将帅还师并至府城,全照令以次双行入门,魏能不从其约,率兵马坌入,全照坐城楼引弓射之。钦若入朝就命,全照知军府事,以城守劳,加检校工部尚书,增食邑三百户。徙镇州。召还,进东上合门使,领英州刺史。
译李继福,也与李继周同时归顺,授任永平砦茇村军主,凭战功历任归德将军,兼领顺州刺史,后来升至内殿崇班,任新归明各族都巡检。孙行友,莫州清苑人,世代以务农为业。当初,定州以西二百里有狼山,正处在通往易州的中路,原来设有城堡,边民依靠它躲避寇敌。山中有一座佛寺,寺里有个尼姑,姓孙,名深意,拥有迷惑众人的法术。孙行友的哥哥方谏称她为姑师,侍奉她十分恭敬。尼姑坐化后,孙行友更加认为她神异,便用她的法术焚香点灯,聚集的百姓逐渐增多。自从晋少帝与契丹断绝友好关系,边州困于运输,逃亡百姓往往依附方谏,推举他为首领。方谏害怕主帅捕捉驱逐他,便上表归朝,于是朝廷署任他为东北面招收指挥使,并赐给佛院匾额“胜福”。每当契丹军队到来,他必定率领部众袭击,缴获的铠甲、兵仗和牲畜逐渐增多,人们更加依靠他来躲避灾难。易州、定州的统帅把情况报告朝廷,于是任命方谏为边界游奕使,孙行友为副使。从此他们抵御边境侵扰,杀敌俘敌很多。他们乘胜进入祁沟关、平庸城,攻破飞狐砦,契丹颇为畏惧他们,边民一千多家依靠他们而免除祸患。然而他们也暗中两面观望,企图保全自己。不久晋军失去军纪,蓟州人引契丹攻陷中原,这是方谏暗中谋划的。契丹授方谏为定州节度使,授孙行友为易州刺史。不久,契丹用蕃将耶律忠在云州代替方谏,方谏不接受命令,回去据守狼山。契丹北归时,焚烧劫掠中山,方谏从狼山率领部众重新保卫定州,归顺后汉,授孙行友为易州刺史,授孙行义为泰州刺史。兄弟二人互相配合据守,敌寇每次入侵,各军镇都关闭营垒坐视不管,敌人没有任何所得。孙行友曾派都校王友遇到石河巡逻警戒,与契丹军相遇,杀死一百多名骑兵;又曾俘获契丹刺史蔡幅顺、清苑县令王琏。乾祐年间,契丹再次侵犯边塞,行友抵御他们,俘杀数百人。后周太祖北征时,行友在道路上献上俘虏、首级和人马,请求入见,并请求效力,于是太祖厚加赏赐,把他留在军门。周太祖即位后,行友屡次上言说侦察得知契丹的动向,希望得到精兵三千,乘机平定幽州。于是朝廷把他的奏言转交给镇守华州的官员,并任命行友为定州留后。显德初年,正式授予节钺。世宗从河东回来,加授检校太傅。显德六年,世宗北征,行友攻下契丹的易州,擒获其刺史李在钦献给朝廷。宋朝初年,加任同平章事。狼山佛寺的妖妄活动更加严重,众人纷纷前往,无法禁止。孙行友心中不安,多次上表请求解除官职、回到狼山,皇帝下诏不准。建隆二年,他于是转运府库粮帛,召集壮丁,修缮军械,想返回狼山自我固守。兵马都监药继能秘密上表报告此事,太祖派阁门副使武怀节骑快马,会合镇州、赵州的军队。武怀节声称是在巡边,径直进入孙行友的城中,行友没有察觉。随后武怀节拿出诏书给他看,命令他全族前往关内,行友仓皇听命。到达后,皇帝命侍御史李维岳到他的宅第审讯,查明事实,下诏严厉责备,削夺他先前的官爵,勒令回到私宅。又杀了他的部下数人,派使者快马赶往狼山,把尼姑姑师的尸体用车运出焚烧。行友的弟弟、易州刺史方进,以及兄长的儿子、保塞军使全晖,都到关内等待治罪,皇帝下诏释放了他们。建隆四年秋,皇帝下诏解除对孙行友的禁锢。不久,因郊祀恩典,起用他为右能武军将军。乾德二年,升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又改任左能武军大将军。太平兴国六年去世,享年八十岁,追赠左卫上将军。方进后来任德州刺史。孙行友有子全照。全照,字继明,因荫庇补任殿直。雍熙年间授任京南巡检,不久隶属于幽州部署曹彬麾下,升任供奉官、阁门祗候,历任静戎、威虏二军监军。跟随田重进攻打敌人有功,就地加任西京作坊使,兼任威虏军知军,后来调任广韶、延二路都巡检使。淳化五年,率兵与李继隆攻克绥州,随后与张崇贵等共同戍守那里。不久负责护卫驻扎在夏州的军队,兼任和州知事。被召回后,任登莱路都巡检使,升任左藏库使、延州监军,兼任阿都关、卢关路都巡检事务。咸平初年,进入掌管军头引见司。咸平二年,加任如京使,任泾原路钤辖兼安抚都监;这一年冬天,调任并州、汾州等州都巡检使。咸平三年,改任顺安军知军,任期届满回朝,又任环庆路钤辖,与李继和规划测量通往灵州的道路。咸平四年,加任西上阁门使,又任环庆路钤辖。咸平五年,将要修筑绥州城,任命慕兴为绥州路部署,全照为钤辖。后来又担心全照一向刚强固执,与慕兴不和,于是用曹璨替代他。调集二万多士兵和民夫后,全照说这样不妥,于是停止此事。他又曾奉命勘察河北的地形,说沿河高地可以分设城堡、屯驻军队,宁边军以南、武强县旁边共有两处。皇帝重视劳役负担,停止了这项大规模工程,只命令修筑安平南,并把驻地迁到祁州。不久任天雄军府知府。咸平六年夏天,皇帝裁定防备秋季御敌的要务,任命全照为宁边军部署,率兵八千扼守险要道路。因为全照喜欢欺凌别人,皇帝让他过去保荐过的王德钧、裴自荣与他共事。景德元年,皇帝巡幸澶渊,任命全照为驾前西面邢州、洺州路马步军钤辖兼天雄军驻泊,又兼管东南贝州、冀州等州钤辖事务。全照说:“如果敌军骑兵向南逼近魏城,只要得到一千几百名骑兵,我一定能设下奇谋取胜。”皇帝赞赏他的忠诚果敢,于是传诏给都部署周莹:如果全照想攻击敌军,就分兵给他。后来边境骑兵果然逼近府城,全照抵御并击退了他们,真宗派使者慰劳他。当时契丹请求议和,朝廷派曹利用到契丹行帐商议,全照怀疑契丹并不真诚,劝判府王钦若把曹利用留下,不要派他去,因此德清军无法守住,官吏百姓很多被敌人杀害。契丹出境后,北面各路将帅率军回师,先后到达府城。全照命令军队按次序两列进入城门,魏能不遵守他的约束,率领兵马拥挤冲入,全照坐在城楼上张弓射他。王钦若入朝接受任命,全照掌管军府事务,因守城有功,加授检校工部尚书,增加食邑三百户。后来调任镇州。被召回后,晋升为东上合门使,兼领英州刺史。
全照形短精悍,知兵,以严毅整众,然性刚使气,专任刑罚。中书初进拟严州刺史,上曰:「全照深刻,常虑人以严察议己,今授此州,似涉讥诮。」乃改焉。三年,为邠宁环庆都部署。赵德明纳款,朝议减西鄙戍兵,令屯近地,全照以边防不可无备,未即奉诏。上曰:「全照是好勇多言者,德明使已至阙,复何虑焉。」因徙全照知永兴军府,仍拜四方馆使。西师移屯者至府,命全照兼驻泊钤辖。全照许州有别墅,求典是州,可之。大中祥符中,迁引进使。逾岁表求归朝,命掌阁门、客省、四方馆事。四年,车驾西幸,留为新城都巡检。未几卒,年六十。
论曰:五代之季,边圉之不靖也久矣。太祖之兴,虽不勤远略,而向之陆梁跋扈而不可制者,莫不竭忠效节,虽奔走僵仆而不避,岂人心之有异哉?良由威德之并用,控御之有道也。折氏据有府谷,与李彝兴之居夏州初无以异。太祖嘉其响化,许以世袭,虽不无世卿之嫌,自从阮而下,继生名将,世笃忠贞,足为西北之捍,可谓无负于宋者矣。承美、继周,分莅种落,亦能世其职者也。继业虽出贼叛之族,而有循良之风。方谏、行友介辽、晋间,持雨端以取将相,终以首鼠获咎,其诸异端之害欤。全照职亲禁卫,素称严果,而昧於弭兵之利,君子所不予也。
列传第十三
○侯益子仁矩仁宝孙延广张从恩扈彦珂薛怀让赵赞李继勋药元福赵晁子延溥
侯益,汾州平遥人。祖父以农为业。唐光化中,李克用据太原,益以拳勇隶麾下。从庄宗攻大名,先登,擒军校,擢为马前直副兵马使。征刘守光,先登,迁军使。破洺州,为机石伤足,庄宗亲以药傅其疮。及愈,改护卫指挥使。梁小将李立、李建以骁勇闻,军中惮之。会庄宗与梁人战河上,益挺身出斗,擒其二将,迁马前直指挥使。庄宗入汴,为本直副都校。从明宗讨赵在礼于邺。会诸军推戴明宗,益脱身归洛,庄宗抚其背出涕。
明宗立,益面缚请罪,明宗曰:「尔尽忠节,又何罪也。」改本直左厢都校。天成初,朱守殷据夷门叛,益率所部斩关先入。转左右马前从马直都校、领潘州刺史。王都据定州叛,益从王晏球攻讨。会契丹来援,益逆击之,破其众唐河北,克其城,授宁州刺史。入为羽林军五十指挥都校、领费州刺史。
时夏帅李仁福卒,子彝超擅命自立,以邀节铖,命益帅师讨之。明宗不豫,遽追还。
应顺初,潞王举兵凤翔,以益为西面行营都虞侯。益知军情必变,称疾不奉诏,执政怒,出为商州刺史。蜀军寇金州,益率镇兵袭击,大破这。诏赐袭衣、名马,加西面行营都巡检使。
晋初,召为奉国都校、领光州防御使。范延光反大名,张从宾据河阳为声援。晋祖召益谓曰:「宗社危若缀旒,卿能为朕死耶?」益曰:「愿假锐卒五千人,破贼必矣。」以益为西面得营副都部署,率禁兵数千人,次虎牢。从宾军万余人,夹汜水而阵。益亲鼓,士乘之,大败其众,击杀殆尽,汜水为之不流,从宾乘马入水溺死。筑京观,刻石纪功,晋祖大喜,拜河阳三城节度,充邺都行营都虞候。会延光以城降,移镇潞州。
天福四年,晋祖追念虎牢之功,迁武宁军节度、同平章事,遣中使谓益曰:「朕思卿前年七月九日大立战功,故复以此月此日徙卿镇彭门,领相印。」仍赐门戟,改乡里为将相乡勋贤里,九月,徐州大火,益出金、粟振之。
明年,徙镇秦州,充西面都部署。阶州义军校王君怀苦其刺史暴虐,率众数千投蜀,请为先锋下秦、成诸州。益闻之惧,请援于朝;又潜遗书于蜀将,以达诚意。少帝闻之,疑为边患,议徙于内地。会蒲帅安审琦移镇许下,以益为河中尹、护国军节度。
契丹入汴,益率僚属归京师,诣契丹主,自陈不预北伐之谋。契丹授以凤翔节度。
汉祖即位,加兼侍中。益自以尝受契丹命,闻汉兵入洛,忧之,浚城隍为备,孟昶遣益所亲掌枢密王处回赍书招益,复遣绵州刺史吴崇恽厚遗之。崇恽本秦州押衙,益故吏也。及何重建为帅遣崇恽奉表以阶、秦归蜀,授刺史,故昶遣之。益遂与其子归蜀,昶令重建率川兵数万出大散关以应之。汉祖知其事,遣客省使王景崇率禁军数千,倍道趋岐下,召益入朝。时汉祖已不豫,召至卧内,谓之曰:「侯益貌顺朝廷,心怀携贰。尔往至彼,如益来,即置勿问;苟迟疑不决,即以便宜从事。」景崇至京兆,合岐、雍、邠、泾之师以破蜀军。益惧,即谋入朝。
译全照身材矮小而精悍,懂得军事,以严厉刚毅整治部众,但性情刚强、任性使气,专门依靠刑罚。中书省起初拟授他为严州刺史,皇帝说:“全照为人深刻严苛,常常担心别人以严厉苛察评论自己,如今授给他这个州,似乎带有讥讽的意味。”于是改授其他职务。咸平三年,任邠宁、环庆都部署。赵德明归顺,朝廷商议减少西部边境的戍兵,命他们驻屯在近处,全照认为边防不可没有防备,没有立即奉诏。皇帝说:“全照是个好勇而多言的人,赵德明的使者已经到达宫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于是调全照任永兴军府知府,仍授四方馆使。西部军队移屯的士兵到达府城,命全照兼任驻泊钤辖。全照在许州有别墅,请求主管许州,皇帝准许。大中祥符年间,升任引进使。过了一年,上表请求回朝,朝廷命他掌管阁门、客省、四方馆事务。大中祥符四年,皇帝西巡,留下全照任新城都巡检。不久去世,享年六十岁。史官评论说:五代末年,边境长期不得安宁。太祖兴起后,虽然没有致力于经营远方,但从前那些横行跋扈、无法控制的人,无不竭尽忠诚、效命守节,即使奔波劳顿、僵卧倒毙也不躲避。这难道是因为人心发生了不同吗?实在是因为威势和恩德并用,控制驾驭有方法。折氏占据府谷,与李彝兴居于夏州,起初并没有什么不同。太祖嘉奖他们归化,允许世代承袭,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世卿世禄的嫌疑,但自折从阮以下,接连产生名将,世代忠贞笃厚,足以成为西北边境的屏障,可以说没有辜负宋朝。承美、继周分别管理各自的部落,也能世代承袭自己的职务。继业虽然出自叛贼家族,却有循良的作风。方谏、行友处在辽、晋之间,采取两面手法以求取将相之位,最终因首鼠两端获罪,这大概就是各种异端行为的祸害吧。全照任职于亲近禁卫,平素以严厉果敢著称,却不明白平息战争的好处,是君子所不赞许的。列传第十三。○侯益,儿子仁矩、仁宝,孙子延广;张从恩;扈彦珂;薛怀让;赵赞;李继勋;药元福;赵晁,儿子延溥。侯益,汾州平遥人。祖父以务农为业。唐光化年间,李克用占据太原,侯益凭借勇力隶属于李克用麾下。跟随庄宗攻打大名时,他第一个登城,俘获一名军校,升任马前直副兵马使。讨伐刘守光时又第一个登城,升任军使。攻破洺州时,他的脚被投石机击伤,庄宗亲自给他的创伤敷药。伤愈后,改任护卫指挥使。梁军小将李立、李建以勇猛闻名,军中都很害怕他们。适逢庄宗与梁军在黄河岸边交战,侯益挺身而出,与他们交战,俘获两名梁军将领,升任马前直指挥使。庄宗进入汴州后,侯益任本直副都校。跟随明宗在邺城讨伐赵在礼。适逢各军推戴明宗,侯益脱身回到洛阳,庄宗抚摸着他的后背流泪。明宗即位后,侯益反绑双手请罪,明宗说:“你已经尽了忠诚和节操,又有什么罪呢?”改任本直左厢都校。天成初年,朱守殷占据夷门叛乱,侯益率领部下砍断城门首先攻入。转任左右马前从马直都校,兼领潘州刺史。王都占据定州叛乱,侯益跟随王晏球攻讨。适逢契丹前来援助,侯益迎击,在唐河北击败契丹军,攻克其城,授任宁州刺史。入朝任羽林军五十指挥都校,兼领费州刺史。当时夏州统帅李仁福去世,他的儿子李彝超擅自发号施令、自立为主,以此要挟朝廷授予节钺,朝廷命侯益率军讨伐他。明宗身体不适,突然把侯益召回。应顺初年,潞王在凤翔起兵,任命侯益为西面行营都虞候。侯益知道军情必然发生变化,便称病不奉诏令,执政大臣怒而把他调出任商州刺史。蜀军侵犯金州,侯益率领镇兵袭击,大败蜀军。皇帝下诏赐给他袭衣、名马,加任西面行营都巡检使。后晋初年,召回任奉国都校,兼领光州防御使。范延光在大名反叛,张从宾占据河阳作为声援。晋祖召侯益来,对他说:“国家危急得像系在将断丝带上的旗子一样,你能为我去死吗?”侯益说:“希望借给我精锐士卒五千人,必定可以击破贼军。”于是任命侯益为西面行营副都部署,率领数千名禁军驻扎虎牢。张从宾的一万多名军队沿汜水两岸列阵。侯益亲自击鼓,士卒乘势进攻,大败张从宾的部众,几乎全部杀尽,汜水因此被尸体堵得不流,张从宾骑马入水,溺水而死。侯益修筑京观,刻石记功,晋祖大喜,授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兼任邺都行营都虞候。适逢范延光献城投降,侯益调任潞州。天福四年,晋祖追念侯益在虎牢的功劳,升任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派中使对侯益说:“我想到你前年七月九日建立了大功,所以再次在这个月的这一天调你镇守彭门,兼领宰相之职。”仍赐给他门戟,并把他的乡里改名为将相乡、勋贤里。九月,徐州发生大火,侯益拿出金钱和粮食救济灾民。第二年,侯益调任秦州,兼任西面都部署。阶州义军校王君怀苦于刺史暴虐,率领数千人投奔蜀国,请求担任先锋,攻下秦州、成州等州。侯益听说后害怕了,请求朝廷援助;又暗中写信给蜀将,以表达诚意。少帝听说后,怀疑这会成为边境祸患,商议把侯益调往内地。适逢蒲州统帅安审琦调任许州,于是任侯益为河中尹、护国军节度使。契丹进入汴州后,侯益率领属官回到京师,拜见契丹主,自陈没有参与北伐的谋划。契丹授给他凤翔节度使之职。汉祖即位后,加任侯益兼侍中。侯益自认为曾接受过契丹的任命,听说汉军进入洛阳,便忧虑此事,疏浚城壕作防备。孟昶派侯益亲近的人、掌管枢密的王处回带信招降侯益,又派绵州刺史吴崇恽带着丰厚礼物前往。吴崇恽原任秦州押衙,是侯益过去的属吏。后来何重建任统帅,派吴崇恽奉表把阶州、秦州归还蜀国,孟昶因此派他前往。侯益于是和儿子一起归附蜀国,孟昶命何重建率川军数万人出大散关接应。汉祖得知此事,派客省使王景崇率数千禁军兼程赶往岐州,召侯益入朝。当时汉祖已经身体不适,召王景崇到寝宫,对他说:“侯益表面顺从朝廷,内心却怀有二心。你到那里以后,如果侯益前来,就暂且放置不问;如果他迟疑不决,就相机处置。”王景崇到达京兆后,集合岐州、雍州、邠州、泾州的军队击败蜀军。侯益害怕了,便谋划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