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六十六
会考课京朝官,召还。属真宗以寿王尹京,精择府僚,留为开封府推官。或言维岳在淮南,决狱不平允,左右有知其事者辨之,太宗特加赏异。储闱建,兼左谕德,转太常少卿。京府事繁,维岳评处详敏。有王陟为司录,真宗亦称其明干。及践祚,即命维岳与毕士安权知开封府,拜给事中、知审官院。维岳体肥年衰,艰于拜趋,陈乞外迁小州。上嘉其静退,特授海州刺史。
咸平初,知苏州。素病风,上以吴中多食鱼蟹,乃徙寿州,仍命太医驰疗之。四年,卒,年七十六。赠兵部侍郎,官给其葬。大中祥符中,录其孙世昌、献之,并赐同学究出身。维岳明习吏事,有治剧才。在怀州,王钦若始举进士,维岳知其贵;又善待陈彭年,自刺郡连奏为通判,皆称荐之。
王陟者,潞州上党人。淳化三年举进士,补岚州团练推官。内侍罗怀嗣言其督运有劳,迁晋州观察推官。至道初,度支判官李择言荐为著作佐郎、同判大名府,留知开封府司录参军。前司录阎仲卿喜云为,屡升殿奏事,真宗尹京时颇不悦。及陟代之,以谨干闻,尤被待遇。即位,召赐绯鱼袋,改著作郎、开封府推官,乘传陕西,与转运使督馈灵武刍粮。
咸平初,迁太常博士,出为河东转运使,赐金紫。时赵保吉纳款,屡遣与内侍张崇贵裁度边事,正其经界,又副崇贵使夏州赐告命。代归,会温仲舒知贡举,命陟与刑部员外郎董龟正同考试及封印卷首。俄改工部员外郎、知棣州。
五年,召归,判三司盐铁勾院。初,上以京府之旧,颇隆眷遇,将加擢用。会有言其在贡部,举子有纳贿成名者,恃恩宠,希显要,僦大第以居,事遂寝。六年,卒。上甚悯之,录其子若拙为奉礼郎,若谷为太庙斋郎。后陟妻卒,又命给其子奉,使终丧制。若拙官国子博士。
张雍,德州安德县人。治《毛氏诗》。开宝六年中第,释褐东关尉。太平兴国初,有荐其材者,召归,改将作监丞、知南雄州。迁太子右赞善大夫、知开封府司录参军事,俄为秘书丞,充推官。
京城民王元吉者,母刘早寡,有奸状,为姻族所知,忧悸成疾。又惧元吉告之,遂遣侍婢诉元吉寘堇食中以毒己,病将死。事下右军巡按之,未得实;移左军巡,推吏受刘赂掠治,元吉自诬伏。俄而刘死,府虑囚,元吉始以实对。又移付司录,尽捕元推吏,稍见诬构之迹。且以逮捕者众,又狱已累月未能决,府中惧其淹,列状引见,诏免死决徒。元吉大呼曰:「府中官吏悉受我赂,反使我受刑乎?」府不敢决,元吉历陈所受赂主名,又令妻张击登闻鼓诉之。上召张临轩顾问,尽得其枉状,立遣中使捕元推官吏,付御史鞫治。时滕中正为中丞,雍妻父也,诏供奉官蔚进别鞫之。雍坐与知府刘保勋、判官李继凝初虑问,元吉称冤,徙左军巡,雍戒吏止令鞫其毒母状,致吏讯掠惨暴。上怒,雍及左右军巡判官韩昭裔、宋廷煦悉坐免所居官,保勋、继凝各夺一等奉,左右军巡使殿直庞则、王荣并降为殿前承旨。
雍熙初,雍复为秘书丞、御史台推直官,改盐铁推官,迁右补阙,充判官。端拱初,转工部郎中、判度支勾院。未几,又为盐铁判官兼判勾院。逾年,以本官兼侍御史知杂事。月余,出为淮南转运使。淳化初,选为太府少卿。二年,加右谏议大夫,徙两浙转运使,入知审刑院。三年,充户部使,出知梓州,就命为西川转运使,俄复知梓州。
译适逢考核京朝官,乔维岳被召回朝。正值真宗以寿王身份任开封府尹,精心选择府中僚属,便留下乔维岳任开封府推官。有人说乔维岳在淮南时判决案件不公平,皇帝身边有了解此事的人为他辨明,太宗特意加以赏识。太子宫建立后,兼任左谕德,转任太常少卿。京府事务繁多,乔维岳评判处理详细敏捷。王陟任司录,真宗也称赞他明察能干。真宗即位后,立即命乔维岳和毕士安暂代知开封府,授给事中、知审官院。乔维岳体胖年老,难以行拜趋之礼,陈请调任外地小州。皇帝嘉许他的恬静退让,特授海州刺史。咸平初年,任苏州知州。他一向患风病,皇帝认为吴中多吃鱼蟹,于是调他到寿州,并命太医急赴为他治疗。四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兵部侍郎,官府供给丧葬费用。大中祥符年间,录用他的孙子世昌、献之,并赐同学究出身。乔维岳熟悉吏治事务,有治理繁难政务的才能。在怀州时,王钦若刚考中进士,乔维岳看出他将来显贵;又善待陈彭年,从自己担任州长时起就连续奏请任他为通判,都称许并推荐他们。王陟是潞州上党人。淳化三年考中进士,补任岚州团练推官。内侍罗怀嗣说他督运有功,升任晋州观察推官。至道初年,度支判官李择言推荐他为著作佐郎、同判大名府,留下任知开封府司录参军。前任司录阎仲卿喜欢说云为之事,多次登殿奏事,真宗任开封府尹时很不高兴。王陟接替他后,以谨慎能干闻名,尤其受到礼遇。真宗即位后,召回赐绯衣鱼袋,改著作郎、开封府推官,乘驿马到陕西,和转运使一起督运供给灵武的草料粮食。咸平初年,升太常博士,出任河东转运使,赐金紫。当时赵保吉归顺,朝廷多次派王陟和内侍张崇贵共同裁量边事,划定边界,又让他作为张崇贵的副使,到夏州赐给告命。任期届满回朝,适逢温仲舒主持贡举,命王陟和刑部员外郎董龟正共同考试,并封印试卷卷首。不久改任工部员外郎、知棣州。五年,召回朝廷,判三司盐铁勾院。当初,皇帝因为他有在京府任职的旧情,很是优厚宠遇,准备提拔重用。适逢有人说他在贡部任职时,有举子通过行贿而成名;他倚仗恩宠,希求显要职位,租赁大宅居住,事情于是搁置。六年去世。皇帝非常怜悯他,录用他的儿子若拙为奉礼郎,若谷为太庙斋郎。后来王陟的妻子去世,皇帝又命官府供给他的儿子丧葬费用,使他们完成丧服期限。若拙官至国子博士。张雍,是德州安德县人。研治《毛氏诗》。开宝六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东关县尉。太平兴国初年,有人推荐他的才干,召回朝廷,改任将作监丞、知南雄州。升任太子右赞善大夫、知开封府司录参军事,不久任秘书丞,充任推官。京城百姓王元吉的母亲刘氏早年守寡,曾有奸情,被姻亲族人知道,因此忧惧成病。她又害怕王元吉告发自己,便派侍婢控告王元吉把毒草放进食物中毒害自己,使自己病得将要死亡。案件交给右军巡审查,没有查出实情;又移交左军巡,负责审讯的官吏接受刘氏贿赂,严刑拷打,王元吉自诬认罪。不久刘氏死亡,府中审察囚犯时,王元吉才据实回答。案件又移交司录,司录把王元吉及其推官全部逮捕,渐渐发现诬陷构罪的痕迹。又因为逮捕的人很多,案件已经拖延数月仍不能判决,府中害怕案件久拖不决,列举案情上奏请求引见,皇帝下诏免除死罪,判处徒刑。王元吉大声说:“府中官吏全都收受了我的贿赂,反而要让我受刑吗?”府中不敢判决,王元吉逐一陈述收受贿赂的官吏姓名,又让妻子张氏击打登闻鼓申诉。皇帝召张氏到殿前询问,完全查明了她的冤情,立即派中使逮捕王元吉案中的推官和吏员,交给御史审讯。当时滕中正任御史中丞,是张雍的岳父,皇帝下诏让供奉官蔚进另行审讯此案。张雍因与知府刘保勋、判官李继凝起初审问此案,王元吉申称冤屈,案件移交左军巡;张雍告诫吏员只审问王元吉毒害母亲一事,导致吏员审讯拷打残酷暴虐。皇帝震怒,张雍以及左右军巡判官韩昭裔、宋廷煦都获罪,被免去现任官职;刘保勋、李继凝各削夺一等俸禄;左右军巡使、殿直庞则、王荣一并降为殿前承旨。雍熙初年,张雍复任秘书丞、御史台推直官,改任盐铁推官,升右补阙,充任判官。端拱初年,转任工部郎中、判度支勾院。不久,又任盐铁判官兼判勾院。过了一年,以本官兼任侍御史知杂事。一个多月后,出任淮南转运使。淳化初年,选任太府少卿。二年,加右谏议大夫,调任两浙转运使,入朝任知审刑院。三年,充任户部使,出任梓州知州,随即奉命兼任西川转运使,不久又任梓州知州。
五年,蜀州青城民王小波、李顺作乱,众至万人。雍训练士卒,得城中兵三千余人,又募强勇千余守城,辇绵州金帛以实帑藏。推官陈世卿治戎器,掌书记施谓、榷盐院判官谢涛伐山木为竿,销铜钟为箭镝,纽布为索,守械悉备。遣推官盛梁请兵于朝。未几,益绵邛彭汉州、永康军悉陷于贼。顺入成都,僭号大蜀王,势甚盛,遣其党杨广将十万众寇剑门,相里贵帅众十万围梓潼。雍与监军卢斌登堞望之,贼所出兵,皆老弱疲惫,无铠甲,斌笑请开北门击之,雍曰:「不可,贼或诈见老弱,设伏伺我。又城中吏民心未定,脱为伏兵所突,则堕其奸计,非良策也。」言未毕,果有卒依敌楼呼啸,与外应和,雍亟斩以徇。贼大设梯冲火车,昼夜鼓噪,攻城益急,城中大恐,雍命发机石碎之,火箭杂下。贼稍退,复治攻具城西北隅,雍绐曰:「军士趣治装,吾将开东门击贼。」阳遣步骑五百临东门。贼升牛头山瞰城内,信然,伏精兵万余山之东隅以待我。雍即召敢死士百辈缒而下,尽焚其攻具,自午达申殆尽,贼以为神。凶党数乘城进战,皆不利。一日,北风昼晦,贼乘风纵火,急攻北门。雍与卢斌等领兵据门,立矢石间,固守不动,贼为之少却。长围八十余日,会王继恩遣石知颙来援,贼始溃去。遣施谓入奏,上手诏褒美,擢雍给事中,斌西京作坊使、领成州刺史,世卿掌书记,谓节度判官,涛观察推官。又以通判将作监丞赵贺为太子中舍,监军供奉官辛规为内殿崇班。
至道二年,改工部侍郎。明年召归,复知永兴军,转礼部侍郎,改刑部,充度支使。咸平四年,迁盐铁使。上以雍龊龊小心,三司事重,宜有裁制,乃用王嗣宗代之。又以其无过,特拜户部侍郎,复知审刑院,出知秦州,徙凤翔府。
景德初,权知开封府事。上览奏狱,京府囚二百余人,以为淹系,遣给事中董俨、直昭文馆韩国华同虑问,决遣之。三年,改兵部侍郎、同知审官院。明年,车驾朝陵,判留司尚书省,出知邓州。大中祥符元年,请老,以尚书右丞致仕,诰命未至而卒,年七十。
雍性鄙吝,莅事勤恪,善为米盐苛察以肃下,恃其清干,受遇于时,益矫厉以取名誉。所至藩镇宴犒,率皆裁节;聚公钱为羡余,以输官帑;集会宾佐,粝食而已。在三司置簿籍,有「桉前急」、「马前急」、「急中急」之目,颇为时论所诮。雍姿貌鲁朴,始登科,为滕中正婿,中正子锡、世宁咸笑之。中正曰:「此人异日必显达寿考,非汝曹所及。」锡兄弟虽有名,然终不越郎署,亦无耆年者。子太冲,官殿中丞。
董俨,字望之,河南洛阳人。太平兴国三年进士,解褐大理评事、通判饶州,加著作佐郎。五年,授左拾遗、直史馆。转右补阙,充淮南西路转运副使。会罢使,就命知光州。俨狂躁务进,不乐外郡,上书乞还京师。太宗怒,降为秘书丞,削史馆职,徙知忠州。复为右补阙,俄复直史馆。会并水陆发运为一,俨与王继升同领其事,就转刑部员外郎。
端拱初,进郎中、三司度支副使。坐翟马周事,左授海州团练副使,移知泰州。逾年,以户部员外郎知泉州,召为京东转运使。时三司改易制度,置三计使,因留拜右谏议大夫,充右计使。使罢,出知扬州,迁右谏议大夫。徙潭州,转给事中,历知广岳洪三州、江陵府。
景德中,归朝。会开封府系囚二百余人,朝议以其稽滞,命俨与韩国华、张雍同虑问,裁决之。俄判吏部铨,加工部侍郎。时黄观罢西川转运归阙,俨与知杂御史王济姻家,因托济言于观,求荐己知益州。未几,观复领陕西转运,得对便殿,俨谓其必荐己。他日,面陈:「自以孤直不为权要所容,况黄观庸浅无操持,恐为执政所使,妄有论荐,俾臣远适,惟陛下察之。」真宗不之诘。数日,王济得对,因述俨尝有私托,且言:「俨性本矫诈,臣语观不可许之。」真宗不欲暴其事,乃出俨知青州。俨复请对,言为权臣所摈,上慰遣之,久而不去,乃谓之曰:「尔自告黄观求知益州,复有何人排斥乎?」俨即矍然,且言:「观、济尝议益州须得臣往弹压之。」上以其词不类,因令条析以闻,复遣使陕西质问黄观。观具述俨托王济求荐之事,且言俨素待臣非厚。初,淳化中,俨为计使,观为判官。俨知观不饮酒,一日聚食,亲酌以劝观,观为强饮之。有顷,都监赵赞召观议事,观即往。赞曰:「饮酒耶?」观以实对。翌日,俨与赞密奏观嗜酒废职,故观因是及之。乃诏枢密直学士刘综与御史杂治之,俨方引伏,坐责授山南东道节度行军司马,不署州事。
译五年,蜀州青城百姓王小波、李顺发动叛乱,人数达到一万人。张雍训练士卒,得到城中士兵三千多人,又招募一千多名强健勇敢的人守城,运来绵州的金帛充实府库。推官陈世卿整治兵器,掌书记施谓、榷盐院判官谢涛砍伐山木制作杆子,熔化铜钟制作箭镞,搓布制作绳索,守城器械全部准备齐全。派推官盛梁向朝廷请求援兵。不久,益州、绵州、邛州、彭州、汉州和永康军全都陷入贼手。李顺进入成都,僭越称号为大蜀王,势力十分强盛,派党羽杨广率十万人进攻剑门,相里贵率十万人包围梓潼。张雍和监军卢斌登上城墙望去,贼军派出的士兵都是老弱疲惫之人,没有铠甲。卢斌笑着请求打开北门出击,张雍说:“不行,贼人或许是假装让我们看见老弱,暗中设伏等待我们。而且城中官吏百姓的心还没有安定,倘若被伏兵突然冲击,就会落入他们的奸计,不是好办法。”话还没说完,果然有士卒依靠敌楼呼啸,与城外呼应,张雍立即将他斩首示众。贼军大量设置云梯、冲车和火车,昼夜击鼓喧叫,攻城更加急迫,城中大为恐慌。张雍命人发射机石将其击碎,又夹杂射下火箭。贼军稍稍退却,又在城西北角修治攻城器具,张雍欺骗他们说:“士兵们正在赶快整理行装,我将打开东门出击贼军。” 他只是佯装派步兵、骑兵五百人到东门附近。贼军登上牛头山俯视城内,信以为真,便在山的东角埋伏精兵一万多人等待宋军。张雍立即召集一百名敢死之士,用绳索从城上悬下,全部焚烧贼军的攻城器具,从午时一直到申时,几乎烧尽,贼人以为他有神术。凶悍的贼党几次登城进战,都没有取胜。有一天,北风一起,白昼昏暗,贼军借着风势放火,急攻北门。张雍和卢斌等率兵据守城门,站在箭石交加之中,坚守不动,贼军因此稍稍退却。贼军长时间围城八十多天,适逢王继恩派石知颙前来救援,贼军才溃败逃走。张雍派施谓入朝奏报,皇帝亲手下诏褒美,提拔张雍为给事中,卢斌为西京作坊使、领成州刺史,陈世卿为掌书记,施谓为节度判官,谢涛为观察推官。又把通判、将作监丞赵贺升为太子中舍,把监军、供奉官辛规升为内殿崇班。至道二年,改任工部侍郎。第二年召回朝廷,复任永兴军知军,转任礼部侍郎,改任刑部侍郎,充任度支使。咸平四年,升任盐铁使。皇帝认为张雍谨小慎微,三司事务重大,应当有裁断制衡,于是任用王嗣宗代替他。又因为他没有过错,特意授任户部侍郎,复任知审刑院,出任秦州知州,调任凤翔府知府。景德初年,暂代知开封府事。皇帝阅览奏报中的案件,发现京府有囚犯二百多人,认为案件拖延羁押,便派给事中董俨、直昭文馆韩国华一同审察询问,判决遣送。三年,改任兵部侍郎、同知审官院。第二年,皇帝车驾拜谒陵墓,张雍判留司尚书省,出任邓州知州。大中祥符元年,请求退休,以尚书右丞退休,诰命尚未送到便去世,享年七十岁。张雍性情鄙吝,处理事务勤勉谨慎,善于在钱粮等琐细事务上苛细察究,以此整肃下属;他倚仗自己清廉能干,受到当时皇帝的礼遇,便更加矫饰严厉来博取名声。他所到的藩镇举行宴饮犒赏时,大多削减节省;把公钱聚集成羡余,上缴官府库藏;宴请宾客僚属时,只供应粗劣食物。他在三司设置簿籍,列有“案前急”“马前急”“急中急”等名目,很受当时舆论讥讽。张雍相貌粗朴,刚考中科举时,成为滕中正的女婿,滕中正的儿子滕锡、滕世宁都嘲笑他。滕中正说:“这个人将来一定显贵长寿,你们是比不上的。”滕锡兄弟虽然有名声,但最终没有超过郎署官职,也没有长寿的。儿子太冲,官至殿中丞。董俨,字望之,是河南洛阳人。太平兴国三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通判饶州,加授著作佐郎。五年,授左拾遗、直史馆。转任右补阙,充淮南西路转运副使。适逢罢除转运使职务,便奉命任光州知州。董俨狂妄急躁,一心求进,不愿在外州任职,上书请求回京。太宗发怒,降为秘书丞,削去史馆职务,调任忠州知州。复任右补阙,不久又任直史馆。适逢把水陆发运合并为一,董俨和王继升共同掌管此事,随即转任刑部员外郎。端拱初年,升任郎中、三司度支副使。因翟马周一事获罪,降为海州团练副使,调任泰州知州。过了一年,以户部员外郎身份任泉州知州,召回任京东转运使。当时三司改易制度,设置三计使,于是留下他授任右谏议大夫,充右计使。三计使罢除后,出任扬州知州,升任右谏议大夫。调任潭州,转为给事中,历任广州、岳州、洪州知州和江陵府知府。景德年间,董俨回朝。适逢开封府拘押囚犯二百多人,朝廷议论认为案件拖延滞留,命董俨和韩国华、张雍共同审察询问,裁决案件。不久判吏部铨,加授工部侍郎。当时黄观罢去西川转运使回到朝廷,董俨和知杂御史王济是姻亲,于是托王济向黄观说情,请求推荐自己任益州知州。不久,黄观又任陕西转运使,获得便殿召对,董俨认为他一定会推荐自己。一天,董俨当面陈述:“我自认为因为孤高正直而不被权要容纳,何况黄观庸俗浅薄、没有操守,恐怕是受执政大臣指使,妄加推荐,使臣远赴外地,希望陛下明察。”真宗没有责问他。几天后,王济获得召对,便说起董俨曾私下托请之事,并且说:“董俨本性矫诈,臣曾告诉黄观,不能答应他的请求。”真宗不想公开这件事,于是出任董俨为青州知州。董俨又请求召对,说自己被权臣排挤,皇帝安慰他并遣送他上任;他却久久不肯离去,皇帝于是对他说:“你自己告诉黄观请求担任益州知州,又有谁排斥你呢?”董俨立即神色惊惶,还说:“黄观、王济曾议论说,益州必须由臣前往弹压。”皇帝认为他的话不合情理,于是命他分条说明上报,又派使者到陕西向黄观核实。黄观详细陈述了董俨托王济求推荐之事,并且说董俨平素待自己并不厚道。起初,淳化年间,董俨任计使,黄观任判官。董俨知道黄观不喝酒,一天聚餐时,亲自斟酒劝黄观饮用,黄观勉强喝了。不久,都监赵赞召黄观议事,黄观立即前往。赵赞说:“喝酒了吗?” 黄观据实回答。第二天,董俨和赵赞秘密上奏说黄观嗜酒而荒废职务,因此黄观后来因这件事受到牵连。于是下诏让枢密直学士刘综和御史共同审理,董俨这才引罪服罪,因而被责罚授为山南东道节度行军司马,不签署处理州政的文书。
大中祥符初,会赦,起知郢州,病疽卒,年五十四。俨俊辩有材干,不学无操行,所至厚纳货赂。尝令引赞吏改制朱衣,每夕纳俨第,而潜以轻帛制衣易之。在铨司,命胥吏市物,及请其直,则呵责之,其鄙屑如此。又广畜姬媵,颇事豪侈。用倾狡图位,终以是败,士大夫丑之。东封恩,复其官。子仲容、仲宗,并为太子中舍。兄伟至殿中丞致仕。
魏廷式,字君宪,大名宗城人。少明法学。尝客游赵州,舍于监军魏咸美之廨,廨有西堂,素凶,咸美知廷式有胆气,命居之,卒无恙。来京师,咸美弟咸信延置馆舍,以同宗善待之。太平兴国五年中第,释褐朗州法曹掾。转运使李惟清以其吏材奏,知桃源县,迁将作监丞。端拱初,改著作佐郎、通判颍州。
淳化二年,始命李昌龄判审刑院,以廷式明练刑章,奏为详议官。屡进对,太宗悦其明辨,迁太子左赞善大夫。时初较廷臣殿最,命廷式与枢密都承旨赵镕、李著同勾当三班,多所规制。越王生日,令持礼物赐之,超拜主客员外郎、判三司都勾院,换河南东道判官,改户部员外郎、知利州。
李顺为盗,就命充陕西至益州路转运使。后入奏事,太宗谓曰:「有事当白中书。」廷式曰:「臣三千七百里外乘驿而至,以机事上闻,愿取断宸衷,非为宰相来也。」即不时召对,问方略称旨,赐钱五十万,令还任。贼平,知宁州,未至,召入判大理寺。
至道初,乘传河朔决狱,复出知宋、潭二州。湖南地土衍沃,民喜讼产,有根柢巧伪难辨者,廷式立裁之,吏民咸服。转吏部员外郎、知桂州,历工部郎中。真宗即位,改刑部。会王继恩有罪下吏,命廷式同按之,逾宿而狱具。俄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拜右谏议大夫、知审刑院,出知泾州。咸平二年卒,年四十九。录其子摄太常寺太祝舜卿为太祝,禹卿同学究出身。
廷式所至,以严明称,刚果敢言,为人主厚遇,然性倾险,喜中伤人,士君子惮其口而鄙其行。
卢琰,字锡珪,淄州淄川人。父浚,右谏议大夫。琰太平兴国八年进士举,解褐历城主簿。历大理评事、知安吉县。三迁太常丞、通判并州。至道中,就加太常博士。咸平二年,选为开封府判官,与推官李防并命。真宗谓宰相曰:「人之有材,难得尽知,但历试而后可见。」占谢日,特升殿,谕以天府事繁慎选之意,仍赐缗钱。会狱空,有诏奖之。迁工部员外郎,为河北转运副使。
时北鄙未宁,调发军储,粮道不绝。以职务修举,召入,迁秩刑部,赐金紫,复遣之任。会城祁州,命专董其役。契丹入边,车驾幸澶州,琰自定州随军至大名,即单骑赴行在。召对,劳问久之。其子士宗时为隰州推官,特迁大理寺丞。契丹请和,琰上言领职六年,求归阙,许之。以使劳,优拜吏部员外郎、判三司三勾院。会宋抟使契丹,命权户部副使。时议东封,又权京东转运使,往营顿置。加户部郎中,复判三勾院。
大中祥符二年,以本官兼侍御史知杂事。数月,授三司度支副使。祀汾阴岁,命与鲍中和同判留守司三司,加吏部郎中,俄拜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府。五年,再为河北转运使。琰勤于吏职,所至以干集闻。颇知命,尝语亲旧曰:「官五品,服三品,天不与者寿尔。」明年被疾,诏遣中使将太医诊视。六年,卒,年五十九。时琰母八十余,无恙,上悯之,以士宗为太常博士,特命知怀州;又以次子秘书丞士伦为太常博士,给禄终丧。士伦至工部郎中、度支副使,士宗自有传。
宋抟,字鹏举,莱州掖人。治《毛氏诗》。开宝八年,宋准典贡部,得第,调补遂宁尉。历潍州司理参军,改白龙令。膳部员外郎鞠砺荐其能,迁右赞善大夫、知利丰监,徙知藤州。改殿中丞、通判洪州。复有荐者,召还,命提点河北西路刑狱,未行,改监左藏库。迁国子博士、通判西京留守司,得对便坐,赐钱三十万。久之,徙江南转运使,就迁度支员外郎。
真宗嗣位,迁司封员外郎、河东转运使。上言:「大通监冶铁盈积,可备诸州军数十年鼓铸,愿权罢采以纾民。」又请科诸州丁壮为兵,以增戎备。在任凡十一年。河东接西北境,时边事未息,屯师甚广,抟经制漕运,以干治称。连他徙,州郡辄乞留,有诏褒饬。两至夏州界部发居民,数诣阙奏事称旨。屡以秩满请代,朝议以抟善职,就加祠部郎中,赐金紫。尝荐代州承受使臣王白,上以本置此职,止于视军政、察边事,抟不应保奏。因诏诸路,自今勿得举承受使臣。
景德四年,入判三司勾院,逾月,为户部副使。大中祥符初,进秩刑部郎中,俄使契丹,会疾,契丹主以车迎之。二年,卒,年六十六。子可法至太子中舍,舜元登进士第。抟卒,舜元自筠州判官改著作佐郎。又赐其孙出身。
译大中祥符初年,适逢大赦,起用为郢州知州,因患疽病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董俨俊秀善辩,有才干,但不学习、没有操行,所到之处都大量收受财物。他曾命令负责引赞的吏员改制朱衣,每晚送到董俨宅第,却暗中用轻薄丝帛制成的衣服替换。任职铨司时,命胥吏购买物品,等胥吏请求支付钱款,却又呵斥责骂他们,他鄙薄琐屑到了这种地步。他又大量蓄养姬妾,颇为豪奢。靠倾诈狡猾来谋求职位,最终也因此败亡,士大夫都以此为耻。东封时因恩典恢复官职。儿子仲容、仲宗,都官至太子中舍。兄长董伟官至殿中丞后退休。魏廷式,字君宪,是大名宗城人。年轻时就通晓法律之学。曾客居游历赵州,住在监军魏咸美的官署中,官署有一座西堂,向来被认为凶险;魏咸美知道魏廷式有胆气,命他住在那里,他最终平安无事。魏廷式来到京师后,魏咸美的弟弟魏咸信请他住进馆舍,因为同宗而友善地款待他。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朗州法曹掾。转运使李惟清以他的吏治才能上奏,任他为桃源县知县,升将作监丞。端拱初年,改著作佐郎、通判颍州。淳化二年,朝廷开始命李昌龄判审刑院,因为魏廷式明达熟练刑法条文,便奏请任他为详议官。他多次入朝对答,太宗喜欢他的明辨,升任太子左赞善大夫。当时刚开始考核廷臣的优劣,命魏廷式和枢密都承旨赵镕、李著共同掌管三班事务,制定了许多规章。越王生日时,命他携带礼物前去赐给越王,越级授任主客员外郎、判三司都勾院,调为河南东道判官,改户部员外郎、知利州。李顺成为盗贼后,随即命魏廷式充任陕西至益州路转运使。后来他入朝奏事,太宗对他说:“有事情应当禀告中书省。”魏廷式说:“臣从三千七百里之外乘驿马而来,是为了把机密事务上报皇帝,希望由陛下亲自裁断,并不是为了来见宰相。”太宗立即不按常时召见他,询问方略,他的回答符合皇帝心意,赐钱五十万,令他回任。盗贼平定后,任宁州知州;尚未到任,召回朝廷判大理寺。至道初年,乘驿车到河朔审理案件,又出任宋州、潭州知州。湖南土地肥沃,百姓喜欢争讼田产,其中有些案件根由复杂、巧诈伪造,难以辨别,魏廷式立即裁决,官吏百姓都信服。转任吏部员外郎、知桂州,历任工部郎中。真宗即位后,改任刑部。适逢王继恩获罪交给司法官审理,命魏廷式共同按问,过了一夜案件便审结。不久任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授右谏议大夫、知审刑院,出任泾州知州。咸平二年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录用他的儿子、摄太常寺太祝舜卿为太祝,禹卿赐同学究出身。魏廷式所到之处,都以严明著称,刚强果断,敢于进言,受到君主优厚礼遇;然而他性情险诈,喜欢中伤他人,士大夫害怕他的言辞,却鄙视他的品行。卢琰,字锡珪,是淄州淄川人。父亲卢浚,官至右谏议大夫。卢琰太平兴国八年参加进士考试,脱去布衣,任历城县主簿。历任大理评事、知安吉县。三次升迁后任太常丞、通判并州。至道年间,随即加授太常博士。咸平二年,选为开封府判官,和推官李防一同受命。真宗对宰相说:“人的才能,很难完全了解,只有经过历次试用后才能看出来。”在入朝谢恩之日,特意升殿召见,告谕他京府事务繁多、应当慎重选任的意思,又赐给他缗钱。适逢狱中没有囚犯,有诏嘉奖他。升任工部员外郎,任河北转运副使。当时北方边境还没有安宁,调发军用储备,粮食运输道路没有中断。卢琰因职务办理得力,被召回朝,升任刑部官职,赐金紫,又派他回原职任所。适逢修筑祁州城,命他专门督理工程。契丹入侵边境,皇帝车驾到澶州,卢琰从定州随军到大名,便单骑赶赴行在。皇帝召见他,慰劳询问了很久。他的儿子士宗当时任隰州推官,特意升为大理寺丞。契丹请求议和,卢琰上言自己任职六年,请求回朝,皇帝准许。因出使有功,优厚授任吏部员外郎、判三司三勾院。适逢宋抟出使契丹,命卢琰暂代户部副使。当时朝廷议论东封,又暂任京东转运使,前往营建行宫、设置供顿。加授户部郎中,再任判三勾院。大中祥符二年,以本官兼任侍御史知杂事。数月后,授三司度支副使。祭祀汾阴的那一年,命他和鲍中和共同判留守司三司,加授吏部郎中,不久授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府。五年,再任河北转运使。卢琰勤于吏职,所到之处都以能干而使事务办成闻名。他很懂得听天命,曾对亲友说:“官做到五品,穿着三品官服,这是上天不给我的,恐怕只是因为寿命还长罢了。”第二年患病,皇帝下诏派中使带太医前去诊视。六年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当时卢琰的母亲八十多岁,仍然无恙,皇帝怜悯她,任士宗为太常博士,特意命他知怀州;又把次子、秘书丞士伦升为太常博士,发给俸禄直到服丧期满。士伦官至工部郎中、度支副使,士宗另有传。宋抟,字鹏举,是莱州掖县人。他研治《毛氏诗》。开宝八年,宋准主持贡部考试,宋抟考中,调任遂宁尉。历任潍州司理参军,改任白龙县令。膳部员外郎鞠砺推荐他的才能,升任右赞善大夫、知利丰监,调任知藤州。改任殿中丞、洪州通判。又有人推荐他,朝廷召他回京,命他提点河北西路刑狱,尚未赴任,改任监左藏库。升任国子博士、西京留守司通判,获准在便殿应对,赐钱三十万。过了很久,调任江南转运使,就地升为度支员外郎。真宗即位后,宋抟升任司封员外郎、河东转运使。他上奏说:“大通监冶炼的铁积存很多,足够各州军队使用数十年铸造兵器,希望暂时停止开采,以宽解百姓。”又请求在各州征发丁壮充任士兵,以增加军备。他在任共十一年。河东连接西北边境,当时边境战事没有平息,驻军很多,宋抟筹划管理漕运,因办事能干而著称。他接连调任其他地方,所到州郡总是请求把他留下,朝廷还下诏褒奖勉励。两次到夏州边界办理征发居民之事,多次到朝廷奏事,所奏都符合皇帝旨意。他多次以任期届满请求替代者,朝廷议论认为宋抟善于任职,就地加授祠部郎中,赐金印紫绶。他曾推荐代州承受使臣王白,皇帝认为设置这一职务本来只是为了察看军政、了解边事,不应由宋抟保奏,于是下诏各路,从今以后不得举荐承受使臣。景德四年,入朝任三司勾院判官,过了一个多月,任户部副使。大中祥符初年,进升为刑部郎中,不久出使契丹,适逢生病,契丹国主用车迎接他。大中祥符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他的儿子宋可法官至太子中舍,宋舜元考中进士。宋抟去世后,宋舜元由筠州判官改任著作佐郎。朝廷又赐给他的孙子出身。
凌策,字子奇,宣州泾人。世给事州县。策幼孤,独厉志好学,宗族初不加礼,因决意渡江,与姚铉同学于庐州。雍熙二年举进士,起家广安军判官。改西川节度推官,以强干闻。淳化三年,就命为光禄寺丞,签书两使判官。代还,拜左赞善大夫、通判定州,赐朱衣、银章、御书历,给以实奉。李顺之乱,川陕选官多惮行,策自陈三莅蜀境,谙其民俗,即命知蜀州。又以巴西当益之餫道,徙绵州,加太常博士。
还朝,会命为广南西路转运使,进屯田员外郎。入为户部判官,迁都官。先是,岭南输香药,以邮置卒万人,分铺二百,负檐抵京师,且以烦役为患。诏策规制之,策请陆运至南安,泛舟而北,止役卒八百,大省转送之费。卢之翰任广州,无廉称,以策有干名,拜职方员外郎、直史馆,命代之,赐金紫。广、英路自吉河趣板步二百里,当盛夏时瘴起,行旅死者十八九。策请由英州大源洞伐山开道,直抵曲江,人以为便。代还,知青州。东封,以供亿之勤,超拜都官郎中,入判三司三勾院,出知扬州。属江、淮岁俭,颇有盗贼,以策领淮南东路安抚使。驾旋,使停,进秩司封。时洪州水,知州李玄病,上与宰相历选朝士,将徙策代之。上曰:「南昌水潦艰殆,长吏当便宜从事,不必禀于外计也。」王旦言:「策莅事和平,可寄方面,望即以江南转运使授之,仍诏谕差选之意。」饶州产金,尝禁商市鬻,或有论告,逮系满狱。策请纵民贩市,官责其算,人甚便之。五年,召拜右谏议大夫、集贤殿学士、知益州。初,策登第,梦人以六印加剑上遗之,其后往剑外凡六任,时以为异。策勤吏职,处事精审,所至有治迹。
九年,自蜀代还,上颇有意擢用,会已病,命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纠察在京刑狱。真宗尝对王旦言:「策有才用,治蜀敏而有断。」旦曰:「策性淳质和,临事强济。」上深然之。是秋,拜给事中、权御史中丞。时榷茶之法弊甚,诏与翰林学士李迪、知杂御史吕夷简同议经制,稍宽其旧。
明年,疾甚,不能朝谒,累遣中使挟医存问,赐名药。复表求典益,寻迁工部侍郎,从其请。天禧二年三月卒,年六十二。录其子将作监主簿瓘、琬并为奉礼郎,续给其奉。策兄简,官国子博士,分司南京。
杨覃,字申锡,汉太尉震之后。唐有京兆尹凭居履道坊,仆射于陵居新昌坊,刑部尚书汝士居靖恭坊,时称「三杨」,皆为盛门,而靖恭尤著。汝士弟虞卿、汉公、鲁士皆显名。虞卿至工部侍郎、京兆尹,生堪,为太子少师。堪生承休,昭宗朝,以兵部员外郎使吴越,会杨行密据淮甸,绝其归路,因留浙中。承休生岩,即覃祖也,署为镇海军节度副使,奏领春州刺史。岩生郁,早卒。
覃少献书于嗣王俶,俶私署著作佐郎,从俶归朝,为禹城尉。太平兴国八年,举进士擢第,授徐州观察推官,改著作佐郎、知戎州。再迁太常博士,使陕西,蠲逋负。覃本名蟫,至是,太宗为改焉。淳化中,转屯田员外郎、同判寿州。巡抚使潘慎修上其政绩,有诏嘉奖,就命知州事。数月,召还,未上道,会丁内艰,州民列状乞留,转运使以闻,有诏夺情。
时田重进为永兴节度,选覃与林特同判军府事,赐覃绯鱼,仍赐御书历,给以实奉。重进不法,覃事多抗执,重进颇不悦,形于辞色。覃表求徙任,不许,就转都官员外郎。时讨李继迁,调发刍粮,覃、特皆以苛急促办为务。覃令钳手,特令即械颈,虽衣冠旧族不免,人用怨嗟。改职方员外郎。
咸平初,迁屯田郎中、三门发运使。吕蒙正在河南,荐其材,诏入判三司磨勘、凭由、理欠司。四年春,旱,覃上言:「古之用刑,皆避三统之月,汉旧章断狱报重,尽三冬之月。又唐太宗凡断重刑日,敕减膳彻乐。今春物方盛,时雨尚愆,辇觳之下,狱系甚繁。望诏有司,死罪未得论决,俟雨降,乃复常典。仍望自今凡决重刑日,依唐故事,以彰至仁之德。」尝献《时务策》五篇:一曰御戎,二曰用兵,三曰为政,四曰选贤,五曰刑罚。文多不载。
明年,权同知贡举,出为陕西转运使,赐金紫。会边臣言继迁死,愿乘此时深入致讨。覃建议:「伐丧非礼,且其子尚在,当为之备。请诏边臣谨守疆候,毋得轻举,俟其众叛亲离,则亡无日矣。」时西鄙屯兵,调役甚繁,副使朱台符务有为,而覃务循旧,且言边事不宜更张。初,寇准知青州,台符为通判。至是,准作相,覃意台符凭恃僚旧,密以上闻。坐不协,徙知随州。王超节制汉东,覃移唐州。
译凌策,字子奇,是宣州泾县人。世代在州县任职。凌策幼年丧父,独自磨炼志向,喜爱学习,宗族起初并不礼遇他,于是他决意渡江,和姚铉一起在庐州求学。雍熙二年考中进士,初任广安军判官。改任西川节度推官,以精明能干闻名。淳化三年,就地任命为光禄寺丞、签书两使判官。任满回朝,授左赞善大夫、定州通判,赐朱衣、银章、御书历,并按实数发给俸禄。李顺叛乱时,川陕选派官员大多害怕前往,凌策自称三次到过蜀地,熟悉当地民情风俗,于是任命他知蜀州。又因巴西是运送益州粮饷的通道,调任绵州,加授太常博士。凌策回朝时,恰逢朝廷任命他为广南西路转运使,升任屯田员外郎。入朝任户部判官,升任都官。此前,岭南运输香药,动用驿站卒一万人,分设铺递二百处,挑担运到京师,百姓又把这种繁重劳役视为祸患。皇帝诏令凌策规划制度,凌策请求改为陆运到南安,再乘船向北,减少役卒八百人,大大节省转运费用。卢之翰任广州知州,没有廉洁的声誉,皇帝因凌策以干练闻名,授他职方员外郎、直史馆,命他代替卢之翰,赐金印紫绶。广州、英州之间从吉河到板步有二百里,盛夏时瘴气兴起,行旅死亡的十有八九。凌策请求从英州大源洞砍山开路,直通曲江,人们认为很便利。任期届满回朝,任知青州。举行东封大典时,因供应保障勤劳,越级授都官郎中,入朝任三司三勾院判官,出任扬州知州。适逢江淮连年歉收,盗贼很多,任命凌策兼领淮南东路安抚使。皇帝车驾回京时,使命停止,凌策晋升为司封郎中。当时洪州发生水灾,知州李玄生病,皇帝与宰相逐一选朝臣,准备调凌策去代替他。皇帝说:“南昌水灾严重,长官应当便宜行事,不必向外计使请示。”王旦说:“凌策处理事务平和,能够托付一方,希望立即授予他江南转运使,仍然下诏说明这是因为差遣选任的意思。” 饶州出产黄金,曾经禁止商人买卖,因有人检举告发,被逮捕拘押的人充满监狱。凌策请求放开民间买卖,由官府征收税算,百姓感到非常便利。大中祥符五年,召回朝廷,授右谏议大夫、集贤殿学士、知益州。起初,凌策考中进士时,梦见有人把六枚印章加在剑上送给他;后来他到剑门以外任职共六次,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奇异的征兆。凌策勤于处理政务,办事精细审慎,所到之处都有治理的成绩。大中祥符九年,凌策从蜀地任满回朝,皇帝很有意提拔任用他,恰逢他已经生病,便命他主管通进司、银台司,兼管门下省封驳事,纠察京城的刑狱。真宗曾对王旦说:“凌策有才干可以任用,治理蜀地敏捷而果断。”王旦说:“凌策性情淳朴厚实而平和,遇事坚强有作为。”皇帝深以为然。这年秋天,授凌策给事中、代理御史中丞。当时茶叶专卖法弊端很大,皇帝诏令他与翰林学士李迪、知杂御史吕夷简共同商议整顿制度,稍微放宽旧法。第二年,凌策病势加重,不能入朝拜见皇帝,皇帝多次派宦官带医生慰问,赏赐名贵药物。他又上表请求主持益州事务,不久升任工部侍郎,朝廷依从了他的请求。天禧二年三月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录用他的儿子将作监主簿瓘、琬,一并任奉礼郎,继续发给俸禄。凌策的哥哥凌简官至国子博士,分司南京。杨覃,字申锡,是汉代太尉杨震的后代。唐朝有京兆尹杨凭居住在履道坊,仆射杨于陵居住在新昌坊,刑部尚书杨汝士居住在靖恭坊,当时称为“三杨”,都是显赫的家族,其中靖恭坊杨氏尤其著名。杨汝士的弟弟杨虞卿、杨汉公、杨鲁士都以声名显赫。杨虞卿官至工部侍郎、京兆尹,生杨堪,官至太子少师。杨堪生杨承休,唐昭宗时以兵部员外郎出使吴越,适逢杨行密占据淮甸,断绝他的归路,于是留在浙江。杨承休生杨岩,杨岩就是杨覃的祖父,曾被署任镇海军节度副使,并奏请兼领春州刺史。杨岩生杨郁,早年去世。杨覃年轻时向嗣王钱俶进献书籍,钱俶私下署任他为著作佐郎。杨覃跟随钱俶归附朝廷后,任禹城尉。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授徐州观察推官,改著作佐郎、知戎州。又升任太常博士,出使陕西,免除拖欠的赋税。杨覃原名杨蟫,到这时太宗为他改名为覃。淳化年间,转任屯田员外郎、同判寿州。巡抚使潘慎修上报他的政绩,朝廷下诏嘉奖,就地任命他主持州政。几个月后,召回朝廷,还没有上路,恰逢母亲去世,州民列具状纸请求把他留下,转运使将此事上报,朝廷下诏允许他夺情起复。当时田重进任永兴节度使,选杨覃与林特共同判理军府事务,赐杨覃绯衣、鱼袋,又赐御书历,按实数发给俸禄。田重进有违法行为,杨覃多次据理抗争,田重进很不高兴,言辞和脸色都表现出来。杨覃上表请求调任,没有获准,就地转任都官员外郎。当时讨伐李继迁,征调草料粮食,杨覃、林特都以催逼急办为要务。杨覃命令给民众钳手,林特命令立即给民众戴上颈械,即使衣冠旧族也不能幸免,百姓都因此怨恨叹息。改任职方员外郎。咸平初年,升任屯田郎中、三门发运使。吕蒙正当时在河南,推荐他的才干,朝廷诏令他入朝判理三司磨勘司、凭由司、理欠司。咸平四年春天,发生旱灾,杨覃上奏说:“古代施用刑罚,都避开三统所忌的月份;汉代旧制规定,判决重罪都在整个冬季。唐太宗每逢判决重刑的日子,还下诏减少膳食、撤去音乐。如今春天万物正盛,时雨却仍未降临,京城之下,关押的囚犯很多。希望诏令有关部门,死罪尚未判决的,等到降雨以后,再恢复通常的刑典。还希望从今以后凡是判决重刑的日子,依照唐朝旧例,以彰显皇帝至仁的德行。”他曾进献《时务策》五篇:第一篇讲御戎,第二篇讲用兵,第三篇讲为政,第四篇讲选贤,第五篇讲刑罚。文章内容大多没有记载。第二年,代理同知贡举,出任陕西转运使,赐金印紫绶。适逢边臣说李继迁已经死亡,希望乘此机会深入进攻讨伐。杨覃建议说:“攻打丧家并不合礼,而且他的儿子还在,应当为此做好防备。请诏令边臣谨慎守卫边境、侦察敌情,不得轻率出兵,等到他们众叛亲离,那么灭亡就不会有几天了。”当时西部边境驻兵,征调劳役非常繁重,副使朱台符力求有所作为,而杨覃只求沿用旧制,并且说边事不宜更改制度。起初,寇准任青州知州,朱台符任通判。到这时,寇准任宰相,杨覃认为朱台符倚仗过去的同僚关系,暗中把此事报告皇帝。杨覃因与朱台符不和获罪,调任知随州。王超节制汉东,杨覃又调任唐州。
景德二年,召归。属河北兵革之后,命覃诣澶、滨、棣、德、博州巡抚振给之。出知潭州,王师讨宜贼,军须多出长沙,曹利用以闻,诏书褒劳,加刑部郎中。大中祥符二年,代冯亮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月余,改太常少卿、直昭文馆、知广州。
覃勤于吏事,所至以干济称。南海有蕃舶之利,前后牧守或致谤议,惟覃以廉著,远人便之。加右谏议大夫。四年,卒,年五十四。遣其长子奉礼郎文友乘传赴丧,诏本州护柩还其家,官给所费。录其次子文敏为扬州司士参军。覃从弟蜕及从子侃、傅,并登进士第。蜕官司封员外郎,侃后名大雅,自有传。
陈世卿字光远,南剑人。雍熙二年,登进士第,解褐衡州推官。再调东川节度推官。会李顺寇两川,知州张雍以州兵马为数部,使官分领。世卿素善射,当城一面,亲射中数百人。贼寝盛,同幕皆谋图全计。世卿正色曰:「食君禄,当委身报国,奈何欲避难为他图耶?」亟出白雍曰:「此徒皆懦儒,存之适足惑众,不若遣出求援。」雍从之。贼既引去,世卿适丁外艰,雍表其材,诏追出视事,就改掌书记。凡七年,归朝,为秘书郎,迁太常丞、知新安县。或荐其堪任宪台,即召归,会张钅监出知广州,表为通判。将行,召见,赐绯,加太常博士。
景德初,徙知建州。真宗知其材干,逾月,授福转建运使,规画南剑州安仁等银场,岁增课羡,诏奖之。俄代姚铉为两浙路转运使,历祠部员外郎,判三司三勾院。大中祥符四年,改度支员外郎,出为荆湖北路转运使。属澧州慈利县下溪等四州蛮人侵县境地四百余里,朝命世卿与阁门祗候史方、知澧州刘仁霸同领兵讨之,遂还所侵地,标正经界,取其要领,又令纳所掠汉口千余,复置澧川、武口等砦以控制之,自是平定,有诏嘉奖。还朝,屡述溪洞利害。召对,真宗器其材,复自言愿效用于烦剧。会邵晔知广州,被疾,乃授世卿秘书少监代之,加赐金紫。郡有计口买盐之制,人多不便,至,即奏除之。九年,卒,年六十四。录其子南安主簿俨为太祝。
李若拙,字藏用,京兆万年人。父光赞,贝、冀观察判官。若拙初以荫补太庙斋郎,复举拔萃,授大名府户曹参军。时符彦卿在镇,光赞居幕下,若拙得以就养。俄又举进士,王祐典贡举,擢上第,授密州防御推官。登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太祖嘉其敏赡,改著作佐郎。故事,制策中选者除拾遗、补阙。若拙以恩例不及,上书自陈,执政恶之,出监商州坑冶。迁太子左赞善大夫,以官称与父名同,辞,不许。太平兴国二年,知乾州,会李飞雄诈乘驿称诏使,事败伏法。太宗以若拙与飞雄父若愚连名,疑其昆弟,命殿直卢令珣即捕系州狱,乃与若愚同宗,通家非亲,不知其谋,犹坐削籍流海岛。岁余,起授卫尉寺丞、知陇州。
四年,复旧官。以政闻,超授监察御史、通判泰州。同帅宋偓年老政弛,又徙若拙通判焉。未几,御史中丞滕中正荐之,召归台。顷之,改右补阙。时诸王出阁,若拙献颂称旨,召见,赐绯鱼,同勾当河东转运兼云、应等八州事。尝诣阙言边事,太宗嘉之。又同掌水陆发运司。
雍熙三年,假秘书监使交州。先是,黎桓制度逾僭。若拙既入境,即遣左右戒以臣礼,繇是桓听命,拜诏尽恭。燕飨日,以奇货异物列于前,若拙一不留眄。取先陷蛮使邓君辩以归,礼币外,不受其私觌。使还,上谓其不辱命。迁起居舍人,充盐铁判官。
淳化二年,出为两浙转运使。契丹寇边,改职方员外郎,徙河北路,赐金紫。五年,直昭文馆,迁主客郎中、江南转运使。若拙质状魁伟,尚气有干才,然临事太缓。宰相以为言,罢使知泾州。至道二年,黎桓复侵南鄙,又诏若拙充使,至,则桓复禀命。使还,真宗嗣位,召见慰问,进秩金部郎中。召试学士院,改兵部郎中,充史馆修撰,俄知制诰。咸平初,同知贡举,被疾,改右谏议大夫。车驾北巡,判留司御史台。明年,使河朔按边事,知升、贝二州。四年,卒,年五十八。子绎。
绎字纵之,幼谨愿自修。初,以父使交阯有劳,补太庙斋郎,改太常寺太祝。举进士中第,除将作监丞。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知华州。蒲城民李蕴诉人盗其从子亡去,绎问曰:「若有仇耶?」曰:无有。」曰:「有失亡邪?」曰:「无有。」绎挥蕴去,因密刺蕴。蕴有阴罪,侄觉之,惧事暴,杀之以灭口。遂收蕴致法。擢提点河北刑狱,权知贝州。岁旱,绎为酒务,市民薪草溢常数,饿者皆以樵采自给,得不死,官入亦数倍。边民岁输防城火牛草十余万,委积久,辄腐败,绎奏罢之。三迁本曹郎中,为利州路转运使。
译景德二年,召回朝廷。适逢河北经历战乱之后,命杨覃前往澶州、滨州、棣州、德州、博州巡抚,赈济供应百姓。出任潭州知州。王师讨伐宜州盗贼,军需物资多从长沙供应,曹利用把情况报告朝廷,诏书褒奖慰劳杨覃,加授刑部郎中。大中祥符二年,代替冯亮任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一个多月后,改任太常少卿、直昭文馆、知广州。杨覃勤于政务,所到之处都以精明能干、能办实事著称。南海有外国商船贸易的利益,前后任职的州郡长官有的因此招致非议,只有杨覃以廉洁著称,远方来的人都觉得便利。加授右谏议大夫。大中祥符四年去世,享年五十四岁。派他的长子奉礼郎文友乘驿站车马赶赴丧所,诏令本州护送灵柩回家,所需费用由官府供给。录用他的次子文敏为扬州司士参军。杨覃的堂弟杨蜕以及堂侄杨侃、杨傅,都考中进士。杨蜕官至司封员外郎,杨侃后来改名大雅,另有传记。陈世卿,字光远,是南剑人。雍熙二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衡州推官。再次调任东川节度推官。适逢李顺侵扰两川,知州张雍把州中兵马分成几部,命官员分别统领。陈世卿一向善于射箭,负责守城的一面,亲自射杀射伤数百人。贼势渐渐强盛,同僚们都谋划保全自己的办法。陈世卿严肃地说:“领取君王俸禄,就应当献身报国,为什么要想逃避灾难而另谋保全呢?”立即出城告诉张雍:“这些人都是懦弱的文士,留下他们只会扰乱众心,不如派他们出去求援。”张雍听从了他。贼军退去后,陈世卿恰逢父亲去世,张雍上表推荐他的才干,诏令召他出任职事,就地改任掌书记。共七年后回朝,任秘书郎,升任太常丞、知新安县。有人推荐他能够担任御史台官职,朝廷于是召他回京,恰逢张钅监出任广州知州,上表请求任陈世卿为通判。陈世卿将要出发时,皇帝召见他,赐绯衣,加授太常博士。景德初年,调任知建州。真宗了解他的才干,过了一个多月,授任福州、转运建州等路使,筹划经营南剑州安仁等银场,每年增加的课税盈余,朝廷下诏奖赏他。不久代替姚铉任两浙路转运使,历任祠部员外郎、三司三勾院判官。大中祥符四年,改任度支员外郎,出任荆湖北路转运使。适逢澧州慈利县下溪等四州的蛮人侵入县境四百多里,朝廷命陈世卿与阁门祗候史方、知澧州刘仁霸共同领兵讨伐他们,于是收回被侵占的土地,重新划正边界,取得险要之处,又命他们交出所掠汉人一千多人,重新设置澧川、武口等寨来控制他们,从此平定下来,朝廷下诏嘉奖。回朝后,多次陈述溪洞地区的利害。皇帝召见并询问他,真宗器重他的才干,他又亲自说愿意在繁重事务中效力。适逢邵晔任广州知州,因病不能任职,于是授陈世卿秘书少监代替他,加赐金印紫绶。广州有按人口买盐的制度,百姓大多感到不便,陈世卿到任后立即上奏废除。大中祥符九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录用他的儿子南安主簿陈俨为太祝。李若拙,字藏用,是京兆万年县人。父亲李光赞,任贝州、冀州观察判官。李若拙起初因父亲的恩荫补任太庙斋郎,后来考拔萃科,授大名府户曹参军。当时符彦卿镇守一方,李光赞在他的幕府中,李若拙得以前去侍奉父亲。不久又考中进士,王祐主持贡举,擢取他为上等,授密州防御推官。他考中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太祖称赞他机敏博学,改任著作佐郎。按旧例,制策考试中选的人授拾遗、补阙。李若拙认为恩例没有涉及自己,上书陈述此事,执政大臣厌恶他,把他调出监理商州矿冶。升任太子左赞善大夫时,因官职名称与父亲姓名相同,推辞不受,朝廷没有答应。太平兴国二年,任知乾州,适逢李飞雄假称奉诏使者,乘驿车行进,事情败露后依法处死。太宗因为李若拙与李飞雄之父李若愚名字相连,怀疑他们是兄弟,命殿直卢令珣立即把李若拙逮捕,拘押在州狱;后来查明只是同宗,通家交往而不是亲兄弟,也不知道李飞雄的阴谋,但仍因这件事削除名籍,流放海岛。一年多后,起用授任卫尉寺丞、知陇州。太平兴国四年,恢复原来的官职。因政绩闻名,越级授监察御史、泰州通判。同州长官宋偓年老,政务松弛,于是又调李若拙任通判。没过多久,御史中丞滕中正推荐他,召回御史台。不久改任右补阙。当时诸王出阁,李若拙进献颂文,合乎皇帝旨意,皇帝召见他,赐绯衣鱼袋,与人共同主管河东转运并兼管云州、应州等八州事务。他曾到朝廷陈述边事,太宗嘉奖他。又与人共同掌管水陆发运司。雍熙三年,代理秘书监出使交州。此前,黎桓的礼制逾越僭越。李若拙进入交州境内后,立即派身边人告诫黎桓要遵守臣下之礼,因此黎桓听命,拜受诏书时十分恭敬。宴饮之日,黎桓把奇珍异物陈列在面前,李若拙一眼也不看。带着此前被俘的蛮族使者邓君辩回国,除公家礼币外,不接受黎桓私下的拜见礼物。出使回来后,皇帝认为他没有辱没使命。升任起居舍人,充任盐铁判官。淳化二年,出任两浙转运使。契丹侵犯边境,改任职方员外郎,调任河北路,赐金印紫绶。淳化五年,任直昭文馆,升主客郎中、江南转运使。李若拙身材魁梧伟岸,崇尚意气,有办事才干,但遇到事情过于迟缓。宰相把此事作为理由,罢免他的转运使,任知泾州。至道二年,黎桓又侵犯南部边境,朝廷再次诏令李若拙充任使者;他到达后,黎桓又听从命令。出使回来时,真宗已经即位,召见慰问他,晋升为金部郎中。召入学士院考试,改任兵部郎中,充任史馆修撰,不久任知制诰。咸平初年,同知贡举,患病,改任右谏议大夫。皇帝北巡时,判理留司御史台。第二年,出使河朔巡视边事,任知升州、贝州。咸平四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儿子名绎。李绎,字纵之,幼年谨慎诚实,自我修养。起初,因为父亲出使交阯有功,补任太庙斋郎,改任太常寺太祝。考中进士,授将作监丞。多次升迁为尚书屯田员外郎、知华州。蒲城县百姓李蕴状告有人盗走了他的侄子并逃亡,李绎问:“你和他有仇吗?”李蕴说:“没有。”“那是有失踪逃亡的事吗?”回答说:“没有。”李绎挥手让李蕴离开,随后暗中刺探李蕴。李蕴有隐秘的罪行,侄子察觉了此事,害怕事情败露,便杀掉侄子灭口。于是逮捕李蕴依法处置。升任提点河北刑狱,代理知贝州。发生旱灾时,李绎主管酒务,买卖给百姓的柴草超过平常数额,饥民都靠砍柴采草自给,因此得以不死,官府收入也增加了数倍。边民每年运送守城用的火牛草十多万,长期堆积,常常腐烂,李绎上奏请求停止。三次升任本部门郎中,任利州路转运使。
河北经费不支,仁宗问谁可任者,参知政事薛奎荐绎,遂徙河北。进刑部郎中、直史馆、知延州,改兵部,为江、淮制置发运使。内出绢五十万匹,责贸于东南。绎曰:「百姓饥,不宜重扰。」辄奏罢之。甫半年,漕课视常岁增五之一。迁太常少卿,再知延州。绎所至颇称治,自以久宦在外,意不自得,作《五知先生传》,谓知时、知难、知命、知退、知足也。尝两知凤翔府,至是,又徙凤翔。寻为右谏议大夫,卒。
陈知微,字希颜,高邮人。咸平五年,进士甲科,解褐将作监丞、通判歙州。擢为著作佐郎、直史馆,俄充三司户部判官。奉使契丹,迁太常博士、判三司都磨勘司,再为户部判官,出为京东转运副使,奏还东平监所侵民田六百八十家。又决古广济河通运路,罢夹黄河,岁减夫役数万计。
迁右司谏,徙荆湖南路转运使。召还,拜比部员外郎、知制诰。淮南饥,遣知微巡抚,所至按视储粮,察诸官吏能否。使还,判吏部铨,兼刑部。知微祠藻虽无奇采,而平雅适用。一日,进改群官,除目纷委,适当知微次直,思亦敏速。又判司农寺,纠察在京刑狱。天禧二年,加玉清昭应宫判官,俄以疾闻,真宗遣中贵挟太医往视之。卒,年五十。录其子舜卿为太常奉礼郎,给奉终丧,又假官船载其柩还乡里。
知微仪状甚伟,沉厚有材干,不务皦察,时人许其处剧,惜其母老不克终养。有集三十卷。子尧卿,大中祥符五年,进士及第。
论曰:维岳明习吏事,才足以治剧,而能曲全法掾,其仁恕蔼然。雍虽素称鄙吝,而勤恪清干,观其捍守,亦可见矣。俨务进黩货,廷式倾险忌刻,自不容于清议。若琰、抟经制漕运有方,策之处事精详,治迹昭著,覃之律身廉洁,兼勤吏事,世卿之安远,若拙之专对,皆为时论所许。绎以谨愿,克世其家,知微敦实有材干,不辱其职,亦可尚也。至若王陟以谨干称,而取士以谤致污,惜哉!
列传第六十七
○上官正卢斌周审玉裴济李继宣张旦张煦张佶
上官正,字常清,开封人。少举《三传》,后为鄜州摄官。雍熙中,召授殿前承旨,屡遣鞫狱,迁供奉官、阁门祗候、天雄监军。淳化中,转作坊副使、剑门都监。李顺之乱,分其党趋剑门,时疲兵数百人,正奋励士气以御之。会成都监军宿翰领兵投剑门,与正兵合,因迎击,大破贼数千众,斩馘殆尽。奏至,太宗嘉之,诏书奖饬,并赐袭衣、金带,超正为六宅使、剑州刺史、充剑门部署,翰自供奉官擢崇仪使、领昭州刺史。数月,正被疾,请寻医,至阙。疾愈,入对,上劳问久之,复遣还任所,赐以金丹、良药、衣带、白金千两、马三匹,授以方略,令招抚残孽,慰勉遣之。
初,川贼甚盛,朝议深以栈路为忧,正以孤军力战挫贼锋,自是阁道无壅,王师得以长驱而入。贼众三百余,败归成都,顺怒其惊众,尽斩之,然自此沮气矣。后贼既诛,余寇匿山谷,恃险结集,剽劫为患。王继恩百计召诱不至,正谕以朝廷恩信,皆相率出降。未几,加峰州团练使,与雷有终并为西川招安使,代王继恩。
正木强好凌人,自谓平贼有劳,受人主知,无所顾忌。数面攻两川官吏之短而暴扬之,众积怨怒,多上章诉其不法者。太宗谓近臣曰:「人臣可任用者,朕常欲保全。正婞直而失于谦和,每谤书至,朕虽力与明辩,然众怒难犯,恐其不能自全。」乃赐手札戒谕曰:「言者,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不可不慎也。夫遇事辄发,悔不可及。傥自恃无瑕,而好面攻人之短,岂谓喜怒不形于色耶?当以和辑远民为念,斯尽善矣。」正上表谢。
真宗即位,改庄宅使。是秋,广武叛卒刘旴啸聚数千辈,逐都巡检使韩景祐,略汉蜀邛州、怀安永康军。正与钤辖马知节领兵趋新津,抵方井,击败之,斩旴,平其党。迁南作坊使,赐锦袍、金带。咸平初,召还,擢拜东上阁门使、勾当军头引见司,俄权户部使。二年,出知沧州,徙高阳关副都部署,真拜洺州团练使。车驾北巡,以为行营先锋钤辖。
寻知青州,未行,会王均叛蜀,命为峡路都钤辖,移知梓州。又历沧、瀛、镇、贝四州,高阳关部署。以足疾,求知磁州,手诏慰勉。会邢州地震,民居不安,徙正典之。移潞州。景德中,以河北新经兵革,慎择守臣,以正知贝州,迁洺州防御使,复知沧州,移同州。再表引年,授左龙武军大将军、平州防御使,分司西京。寻以本官致仕,赐全俸,仍以见缗给之。四年,卒,年七十五。子璨至内殿崇班。
译河北的经费无法支撑,仁宗问谁可以担当此任,参知政事薛奎推荐李绎,于是调他到河北。升任刑部郎中、直史馆、知延州,改任兵部郎中,任江淮制置发运使。宫中拿出绢五十万匹,要求他到东南采购。李绎说:“百姓正在饥饿,不应再加重骚扰。”便上奏请求停止。刚过半年,漕运税课比通常年份增加了五分之一。升任太常少卿,再次任知延州。李绎所到之处颇有治理的声誉,但自认为长期在外任职,内心很不得意,于是作《五知先生传》,说应当知时、知难、知命、知退、知足。他曾两次任知凤翔府,到这时又调任凤翔。不久任右谏议大夫,去世。陈知微,字希颜,是高邮人。咸平五年考中进士甲科,脱去布衣,任将作监丞、歙州通判。升任著作佐郎、直史馆,不久充任三司户部判官。奉命出使契丹,升任太常博士、三司都磨勘司判官,再任户部判官,出任京东转运副使,上奏请求归还东平监侵占百姓的田地六百八十家。又疏通古广济河作为漕运通道,废除夹黄河水道,每年减少民夫役使数以万计。升任右司谏,调任荆湖南路转运使。召回朝廷,授比部员外郎、知制诰。淮南发生饥荒,派陈知微巡抚,他所到之处检查储粮,考察各级官吏的才能和能力。出使回来后,判理吏部铨选,兼管刑部。陈知微的文章辞藻虽然没有奇特的文采,但平正典雅,切合实用。一天,朝廷晋升改任群臣,任命文书纷纷送来,恰好轮到陈知微值班,他构思也十分敏捷迅速。又任司农寺判官,纠察京城刑狱。天禧二年,加任玉清昭应宫判官,不久病情上报,真宗派宦官带太医前往诊视。去世,享年五十岁。录用他的儿子舜卿为太常奉礼郎,供给服丧期间的俸禄,又借用官船把他的灵柩送回故乡。陈知微仪表形貌十分伟岸,性情沉着厚重而有才干,不专门追求苛细明察,当时人称许他能够处理繁重事务,只可惜母亲年老,不能让她终老于自己的奉养之下。有文集三十卷。儿子尧卿,大中祥符五年考中进士。评论说:维岳明白熟悉政务,才干足以治理繁难事务,又能委曲周全地保全法掾,他的仁慈宽恕十分明显。张雍虽然一向以鄙吝著称,但勤勉谨慎、清廉能干,看看他捍卫守御的表现,也可以由此看出来。张俨一心求进而贪污财货,孙廷式倾轧险诈、嫉妒刻薄,自然不能容于清正的舆论。若琰、宋抟筹划管理漕运有方,凌策处理事务精细周详,治理成绩显著,杨覃约束自身廉洁,同时勤于政务;陈世卿安定边远地区,李若拙善于应对外交,他们都得到当时舆论的称许。李绎谨慎诚实,能够继承家风;陈知微敦厚实在而有才干,没有辜负职守,也值得称道。至于王陟以谨慎能干著称,却因取士之事受到诽谤而蒙受污名,可惜啊!列传第六十七 上官正、卢斌、周审玉、裴济、李继宣、张旦、张煦、张佶 上官正,字常清,是开封人。年轻时考取《三传》,后来任鄜州摄官。雍熙年间,召入授殿前承旨,多次派他审理案件,升任供奉官、阁门祗候、天雄监军。淳化年间,转任作坊副使、剑门都监。李顺叛乱时,朝廷把他的党羽分兵向剑门进发,当时守军疲弱,只有几百人,上官正振奋激励士气来抵御敌军。适逢成都监军宿翰率兵投奔剑门,与上官正的军队会合,于是迎击敌军,大败数千名贼兵,几乎全部斩杀。奏报送到朝廷,太宗嘉奖他,下诏奖赏勉励,并赐袭衣、金带,越级授上官正六宅使、剑州刺史、充剑门部署;宿翰由供奉官升为崇仪使,兼领昭州刺史。几个月后,上官正患病,请求寻找医生,来到朝廷。病愈后入朝应对,皇帝慰劳询问了很久,又派他回任所,赐金丹、良药、衣带、白银一千两、马三匹,授予他作战方略,命他招抚残余叛党,慰劳勉励后送他上路。起初,四川的贼军非常强盛,朝廷议论深以栈道交通为忧。上官正凭借孤军奋战挫败贼军锋芒,从此阁道不再阻塞,王师得以长驱直入。三百多名贼兵战败逃回成都,李顺因他们惊扰众心,把他们全部斩杀,但从此贼军士气低落。后来贼军被诛灭,余党藏在山谷中,凭借险要地势结伙聚集,抢劫成为祸患。王继恩用尽办法召诱他们,他们都不肯来;上官正用朝廷的恩德信义晓谕,他们便相继出降。不久,加授峰州团练使,与雷有终一起任西川招安使,代替王继恩。上官正性情强硬,喜欢凌驾于人,自认为平定贼乱有功,得到皇帝知遇,便无所顾忌。他多次当面攻击两川官吏的短处,并把这些事公开宣扬,众人积累怨怒,许多人上奏章控告他违法。太宗对近臣说:“臣下中可以任用的人,我常想保全他们。上官正刚直,却缺少谦和,每当诽谤他的奏书送来,我虽然尽力为他明辨,但众人的愤怒难以触犯,恐怕他不能保全自己。”于是赐给他亲笔信告诫说:“言语是君子的关键,关键一经发动,便主宰荣辱,不能不谨慎。遇到事情就随意发言,后悔也来不及了。假如自恃没有过错,却喜欢当面攻击别人的短处,难道能说喜怒没有表现在脸色上吗?应当把和睦安抚远方百姓作为念头,这才算尽善尽美。”上官正上表谢恩。真宗即位后,改任庄宅使。这年秋天,广武叛卒刘旴聚集数千人,驱逐都巡检使韩景祐,掠夺汉州、蜀州、邛州、怀安军、永康军。上官正与钤辖马知节率兵赶赴新津,到达方井,击败叛军,斩杀刘旴,平定其党羽。升任南作坊使,赐锦袍、金带。咸平初年,召回朝廷,提升授任东上阁门使、勾当军头引见司,不久代理户部使。咸平二年,出任沧州知州,调任高阳关副都部署,正式授洺州团练使。皇帝北巡时,任命他为行营先锋钤辖。不久任知青州,尚未出发,适逢王均在蜀地叛乱,任命他为峡路都钤辖,调任知梓州。又历任沧州、瀛州、镇州、贝州四州,并任高阳关部署。因脚病,请求任知磁州,皇帝亲笔下诏慰劳勉励。适逢邢州发生地震,百姓住宅不得安宁,调上官正主管此事。调任潞州。景德年间,河北刚经历战乱,朝廷慎重选择守臣,任上官正知贝州,升任洺州防御使,再任知沧州,调任同州。他两次上表以年老请求退休,授左龙武军大将军、平州防御使,分司西京。不久以原官职退休,赐给全额俸禄,仍以现钱发放。景德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儿子上官璨官至内殿崇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