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一百七十

宋史卷四百七十四  列传第二百三十三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2687–2692 段

张俊归自楚州,与桧合谋挤飞,令禼劾飞对将佐言山阳不可守。命中丞何铸治飞狱,铸明其无辜。桧怒,以禼代治,遂诬飞与其子云致书张宪令虚申警报以动朝廷,及令宪措置使还飞军;狱不成,又诬以淮西逗遛之事。飞父子与宪俱死,天下冤之。大理卿薛仁辅、寺丞李若朴、何彦猷言飞无罪,禼劾之;知宗正寺士亻▯请以百口保飞,禼又劾之,士亻▯窜死建州。刘洪道与飞有旧,禼劾其足恭媚飞。闻飞罢宜抚,抵掌流涕。于是洪道抵罪,终身不复。参政范同为桧所引,或自奏事,桧忌之,禼劾罢,再论同罪,谪居筠州。又为桧劾李光鼓倡,孙近朋比,二人皆被窜谪。

和议成,禼请诏户部会计用兵之时与通和之后所费各几何,若减于前日,乞以羡财别贮御前激赏库,不许他用,蓄积稍实,可备缓急。梓宫还,以禼为▯赞宫按行使,内侍省副都知宋唐卿副之,禼请与唐卿同班上殿奏事,其无耻如此。张浚寓居长沙,禼妄劾浚卜宅逾制,至拟五凤楼。会吴秉信自长沙还朝,奏浚宅不过众人,常产可办,浚乃得免。

除参知政事,充金国报谢使。使还,桧假金人誉己数千言,嘱禼以闻,禼难之。他日奏事退,桧坐殿庐中批上旨,辄除所厚者官,吏钤纸尾进,禼曰:「不闻圣语。」却不视。桧大怒,自是不交一语。言官李文会、詹大方交章劾禼,禼遂求去。帝命出守,桧愈怒。给事中杨愿封还词头,遂罢去,寻谪居归州。遇赦,量移沅州。

二十五年,召还,除参知政事,寻拜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纂次太后回銮事实,上之。张浚以禼与沈该居相位不厌天下望,上书言其专欲受命于金。禼见书大怒,以为金人未有衅,而浚所奏乃若祸在年岁间,浚坐窜谪。禼提举刊修《贡举敕令格式》五十卷、《看详法意》四百八十七卷,书进,授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年七十五,谥忠靖。

禼始附桧,为言官,所言多出桧意;及登政府,不能受钳制,遂忤桧去。桧死,帝亲政,将反桧所为,首召禼还。禼主和固位,无异于桧,士论益薄之。

韩侂胄字节夫,魏忠献王琦曾孙也。父诚,娶高宗宪圣慈烈皇后女弟,仕至宝宁军承宣使。侂胄以父任入官,历阁门祗候、宣赞舍人、带御器械。淳熙末,以汝州防御使知阁门事。

孝宗崩,光宗以疾不能执丧,中外汹汹,赵汝愚议定策立皇子嘉王。时宪圣太后居慈福宫,而侂胄雅善慈福内侍张宗尹,汝愚乃使侂胄介宗尹以其议密启太后。侂胄两至宫门,不获命,彷徨欲退,遇重华宫提举关礼问故,入白宪圣,言甚恳切,宪圣可其议。礼以告侂胄,侂胄驰白汝愚。日已向夕,汝愚亟命殿帅郭杲以所部兵夜分卫南北内。翌日,宪圣太后即丧次垂帘,宰臣传旨,命嘉王即皇帝位。

宁宗既立,侂胄欲推定策恩,汝愚曰:「吾宗臣也,汝外戚也,何可以言功?惟爪牙之臣,则当推赏。」乃加郭杲节钺,而侂胄但迁宜州观察使兼枢密都承旨。侂胄始觖望,然以传导诏旨,浸见亲幸,时时乘间窃弄威福。朱熹白汝愚当用厚赏酬其劳而疏远之,汝愚不以为意。右正言黄度欲劾侂胄,谋泄,斥去。朱熹奏其奸,侂胄怒,使优人峨冠阔袖象大儒,戏于上前,熹遂去。彭龟年请留熹而逐侂胄。未几,龟年与郡;侂胄进保宁军承宣使,提举佑神观。自是,胄益用事,而以抑赏故,怨汝愚日深。

▯川刘弼者,曩与侂胄同知阁门事,颇以知书自负。方议内禅时,汝愚独与侂胄计议,弼弗得与闻,内怀不平,至是,谓侂胄曰:「赵相欲专大功,君岂惟不得节度,将恐不免岭海之行矣。」侂胄愕然,因问计,弼曰:「惟有用台谏尔。」侂胄问:「若何而可?」弼曰:「御笔批出是也。」侂胄悟,即以内批除所知刘德秀为监察御史,杨大法为殿中侍御史;罢吴猎监察御史,而用刘三杰代之。于是言路皆侂胄之党,汝愚之迹始危。

侂胄欲逐汝愚而难其名,谋于京镗,镗曰:「彼宗姓,诬以谋危社稷可也。」庆元元年,侂胄引李沐为右正言。沐尝有求于汝愚不获,即奏汝愚以同姓居相位,将不利于社稷。汝愚罢相。始,侂胄之见汝愚,徐谊实荐之,汝愚既斥,遂并逐谊。朱熹、彭龟年、黄度、李祥、杨简、吕祖俭等以攻侂胄得罪,太学生杨宏中、张UN、徐范、蒋傅、林仲麟、周端朝等又以上书论侂胄编置,朝士以言侂胄遭责者数十人。

译张俊从楚州回来后,与秦桧合谋排挤岳飞,命万俟禼弹劾岳飞,说岳飞曾对将领和属官说山阳不能守。朝廷命御史中丞何铸审理岳飞案件,何铸查明岳飞无罪。秦桧大怒,让万俟禼代替何铸审理,于是诬陷岳飞与儿子岳云写信给张宪,命他虚报警报来惊动朝廷,并命张宪设法把岳飞的军队交还;案件不能成立,又诬陷岳飞有淮西拖延行军的罪行。岳飞父子和张宪都被处死,天下人都为他们感到冤屈。大理卿薛仁辅、寺丞李若朴、何彦猷说岳飞无罪,万俟禼弹劾他们;知宗正寺士亻▯请求用全家百口担保岳飞,万俟禼又弹劾他,士亻▯逃窜,死于建州。刘洪道与岳飞有旧交,万俟禼弹劾他对岳飞过分恭敬谄媚。刘洪道听说岳飞被罢免宣抚使,拍掌流泪。于是刘洪道获罪,终身不再起用。参政范同是秦桧提拔的,有时自行上奏政事,秦桧忌恨他,万俟禼弹劾他使其罢职;又议论范同的罪行,范同被贬居筠州。万俟禼又替秦桧弹劾李光煽动倡乱、孙近结党营私,二人都被流放贬谪。和议达成后,万俟禼请求下诏让户部核算用兵时期和通和以后各自耗费了多少。如果少于从前,就请求把剩余的钱另行储存在御前激赏库,不许挪作他用,等积蓄稍微充实,就可以应付紧急情况。高宗梓宫归来时,任命万俟禼为▯赞宫按行使,内侍省副都知宋唐卿为副使,万俟禼请求同宋唐卿一起按班次上殿奏事,他的无耻到了这种程度。张浚寄居长沙,万俟禼妄加弹劾,说张浚营造住宅超过制度,甚至比拟五凤楼。恰逢吴秉信从长沙回朝,奏称张浚的住宅不过与众人相同,凭常产就能办成,张浚才得以免罪。授任参知政事,充任金国报谢使。出使归来后,秦桧假借金人称誉自己的数千句话,嘱咐万俟禼上奏,万俟禼对此感到为难。一天奏事退下后,秦桧坐在殿庐中批写皇帝旨意,动辄任命自己亲厚的人为官,属吏把纸张末尾加盖印章送上,万俟禼说:“没有听到圣上的话。”便退回不看。秦桧大怒,从此不再同他说一句话。言官李文会、詹大方接连上章弹劾万俟禼,万俟禼于是请求离职。皇帝命他出守地方,秦桧更加愤怒。给事中杨愿封还任命词头,万俟禼于是被罢免,不久贬居归州。遇到赦免,酌情移近安置到沅州。绍兴二十五年,召回朝廷,授任参知政事,不久拜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编纂太后回銮的事实,上奏给皇帝。张浚认为万俟禼与沈该任宰相不符合天下人的期望,上书说他们只想接受金人的命令。万俟禼看到上书大怒,认为金人还没有制造事端,而张浚所奏却好像灾祸就在几年之内。张浚因此获罪,被流放贬谪。万俟禼提举刊修《贡举敕令格式》五十卷、《看详法意》四百八十七卷,书成进呈后,授金紫光禄大夫,退休。去世时七十五岁,谥号忠靖。万俟禼起初依附秦桧,担任言官时,所说的多出自秦桧的意思;等到进入政府任职,不能接受秦桧的钳制,于是触怒秦桧而离去。秦桧死后,皇帝亲自处理政务,准备反其所为,首先召回万俟禼。万俟禼主张和议并巩固自己的职位,与秦桧没有不同,士人舆论更加鄙薄他。韩侂胄,字节夫,是魏忠献王韩琦的曾孙。他的父亲韩诚,娶高宗宪圣慈烈皇后的妹妹,官做到宝宁军承宣使。韩侂胄凭父亲的恩荫入仕,历任阁门祗候、宣赞舍人、带御器械。淳熙末年,以汝州防御使身份掌管阁门事务。孝宗去世,光宗因病不能主持丧事,朝廷内外骚动不安。赵汝愚谋划决定拥立皇子嘉王。当时宪圣太后居住在慈福宫,韩侂胄一向与慈福宫内侍张宗尹交好,赵汝愚于是让韩侂胄通过张宗尹把这个谋议秘密禀告太后。韩侂胄两次到宫门,都没有得到命令,徘徊着准备退下,遇到重华宫提举关礼询问原因。关礼入内禀告宪圣太后,言辞十分恳切,宪圣太后同意了这个谋议。关礼把结果告诉韩侂胄,韩侂胄立即驰报赵汝愚。天色已经接近傍晚,赵汝愚急忙命殿帅郭杲率领所属军队,连夜分守南、北内。第二天,宪圣太后就在丧位垂帘听政,宰臣传达旨意,命令嘉王即皇帝位。宁宗即位后,韩侂胄想推求定策拥立之功,赵汝愚说:“我是宗室大臣,你是外戚,怎么可以谈论功劳?只有那些担任爪牙的臣子,才应当推恩赏赐。”于是加授郭杲节钺,而韩侂胄只升任宜州观察使兼枢密都承旨。韩侂胄开始感到失望,但因为传达诏旨,渐渐受到皇帝亲近宠幸,时时乘机暗中玩弄威权和赏罚。朱熹告诉赵汝愚,应当用厚赏酬谢韩侂胄的功劳,同时疏远他,赵汝愚没有放在心上。右正言黄度想弹劾韩侂胄,谋划泄露后被斥退。朱熹上奏揭发韩侂胄的奸邪,韩侂胄大怒,便让优伶戴高帽、穿宽袖,扮作大儒,在皇帝面前演戏,朱熹于是离职。彭龟年请求留下朱熹、驱逐韩侂胄。不久,彭龟年出任地方官;韩侂胄进升保宁军承宣使,提举佑神观。从此韩侂胄更加掌权,又因为没有得到推赏,日益怨恨赵汝愚。▯川人刘弼,过去与韩侂胄一同掌管阁门事务,很以通晓书籍自负。当时谋议内禅时,赵汝愚只与韩侂胄商议,刘弼没有能够参与,心中十分不平。到这时,他对韩侂胄说:“赵相想独占大功,你难道只是得不到节度使之类的职位,恐怕还免不了要到岭海一带去了。”韩侂胄惊愕不已,便询问对策。刘弼说:“只有利用台谏官。”韩侂胄问:“怎样才可以做到?”刘弼说:“用御笔批出的任命就是办法。”韩侂胄醒悟,立即用内批任命亲信刘德秀为监察御史、杨大法为殿中侍御史;罢免吴猎的监察御史职务,改用刘三杰代替他。于是言路上的官员全都成了韩侂胄的党羽,赵汝愚的处境开始危险。韩侂胄想驱逐赵汝愚,又苦于难以给他定罪名,便向京镗谋划。京镗说:“他是宗室,诬陷他说谋害国家社稷就可以了。”庆元元年,韩侂胄提拔李沐为右正言。李沐曾向赵汝愚有所求而没有得到,于是上奏说赵汝愚以同姓身份居宰相之位,将对国家社稷不利。赵汝愚被罢相。当初韩侂胄被赵汝愚召用,实际上是徐谊推荐的;赵汝愚被斥退后,于是连徐谊也一并驱逐。朱熹、彭龟年、黄度、李祥、杨简、吕祖俭等人因为攻击韩侂胄获罪;太学生杨宏中、张UN、徐范、蒋傅、林仲麟、周端朝等人又因上书议论韩侂胄而被编置;朝廷士大夫因为进言攻击韩侂胄而遭受责罚的有几十人。

已而侂胄拜保宁军节度使、提举佑神观。又设伪学之目,以网括汝愚、朱熹门下知名之士。用何澹、胡▯为言官。澹言伪学宜加风厉,或指汝愚为伪学罪首。▯条奏汝愚有十不逊,且及徐谊。汝愚谪永州,谊谪南安军。虑他日汝愚复用,密谕衡守钱鍪图之,汝愚抵衡暴薨。留正旧在都堂众辱侂胄,至是,刘德秀论正引用伪党,正坐罢斥。吏部尚书叶翥要侍郎倪思列疏论伪学,思不从,侂胄乃擢翥执政而免思官。侂胄加开府仪同三司。时台谏迎合侂胄意,以攻伪学为言,然惮清议,不欲显斥熹。侂胄意未快,以陈贾尝攻熹,召除贾兵部侍郎。未至,亟除沈继祖台察。继祖诬熹十罪,落职罢祠。三年,刘三杰入对,言前日伪党,今变而为逆党。侂胄大喜,即日除三杰为右正言,而坐伪学逆党得罪者五十有九人。王氵允献言令省部籍记伪学姓名,姚愈请降诏严伪学之禁,二人皆得迁官。施康年、陈谠、邓友龙、林采皆以攻伪学久居言路,而张釜、张岩、程松率由此秉政。

四年,侂胄拜少傅,封豫国公。有蔡琏者尝得罪,汝愚执而黥之。五年,侂胄使琏告汝愚定策时有异谋,具其宾客所言七十纸。侂胄欲逮彭龟年、曾三聘、徐谊、沈有开下大理鞫之,范仲艺力争乃止。其年迁少师,封平原郡王。六年,进太傅。婺州布衣吕祖泰上书言道学不可禁,请诛侂胄,以周必大为相。侂胄大怒,决杖流钦州。言者希侂胄意,劾必大首植伪党。降为少保。一时善类悉罹党祸,虽本侂胄意,而谋实始京镗。逮镗死,侂胄亦稍厌前事,张孝伯以为不弛党禁,后恐不免报复之祸。侂胄以为然,追复汝愚、朱熹职名,留正、周必大亦复秩还政,徐谊等皆先后复官。伪党之禁浸解。

三年,拜太师。监惠民局夏允中上书,请侂胄平章国政,侂胄缪为辞谢,乞致其仕,诏不许,允中放罢。时侂胄以势利蛊士大夫之心,薛叔似、辛弃疾、陈谦皆起废显用,当时固有困于久斥,损晚节以规荣进者矣。若陈自强则以侂胄童子师,自选人不数年致位宰相,而苏师旦、周筠又侂胄厮役也,亦皆预闻国政,超取显仕。群小阿附,势焰熏灼。侂胄凡所欲为,宰执惕息不敢为异,自强至印空名敕札授之,惟所欲用,三省不预知也。言路厄塞,每月举论二三常事而已,谓之月课。

或劝侂胄立盖世功名以自固者,于是恢复之议兴。以殿前都指挥使吴曦为兴州都统,识者多言曦不可,主西师必叛,侂胄不省。安丰守厉仲方言淮北流民愿归附,会辛弃疾入见,言敌国必乱必亡,愿属元老大臣预为应变计,郑挺、邓友龙等又附和其言。开禧改元,进士毛自知廷对,言当乘机以定中原,侂胄大悦。诏中外诸将密为行军之计。先是,杨辅、傅伯成言兵不可动,抵罪。至是,武学生华岳叩阍乞斩侂胄、苏师旦、周筠以谢天下,谏议大夫李大异亦论止开边。岳下大理劾罪编置,大异斥去。

陈自强援故事乞命侂胄兼领平章,台谏邓友龙等继以为请,侂胄除平章军国事。萧逵、李壁时在太常,论定典礼,三日一朝,因至都堂,序班丞相之上,三省印并纳其第。侂胄昵苏师旦为腹心,除师旦安远军节度使。自置机速房于私第,甚者假作御笔,升黜将帅,事关机要,未尝奏禀,人莫敢言。

二年,以薛叔似为京湖宣谕使;邓友龙为两淮宣谕使;程松为四川宣抚使,吴曦副之。徐邦宪自处州召见,以弭兵为言,忤侂胄意,削二秩。于是左司谏易衤▯、大理少卿陈景俊、太学博士钱廷玉皆起而言恢复之计矣。诏侂胄日一朝。友龙、叔似并升宣抚使。吴曦兼陕西、河东招抚使,皇甫斌副之。时镇江武锋军统制陈孝庆复泗州及虹县,江州统制许进复新息县,光州孙成复褒信县。捷书闻,侂胄乃议降诏趣诸将进兵。

未几,皇甫斌兵败于唐州;秦世辅至城固军溃;郭倬、李汝翼败于宿州,敌追围倬,倬执统制田俊迈以遗敌,乃获免。事闻,邓友龙罢,以岳丘▯代为宣抚使。侂胄既丧师,始觉为师旦所误。侂胄招李壁饮酒,酒酣,语及师旦,壁微摘其过侂胄以为然。壁乃悉数其罪,赞侂胄斥去之。翌日,师旦谪韶州,斩郭倬于京口,流李汝翼、王大节、李爽于岭南。

已而金人渡淮,攻庐、和、真、扬,取安丰、濠,又攻襄阳,至枣阳,乃以丘▯佥书枢密院事,督视江、淮军马。侂胄输家财二十万以助军,而谕丘▯募人持书币赴敌营,谓用兵乃苏师旦、邓友龙、皇甫斌所为,非朝廷意。金人答书辞甚倨,且多所要索,谓侂胄无意用兵,师旦等安得专。▯又遣书许还淮北流民及今年岁币,金人乃有许意。

译不久,韩侂胄拜为保宁军节度使、提举佑神观。又设置“伪学”的罪名,用来网罗汝愚、朱熹门下的知名人士。任用何澹、胡▯为言官。何澹说伪学应当加以严厉整治,有人甚至指称赵汝愚是伪学的罪魁。胡▯分条上奏,说赵汝愚有十项不恭顺的罪行,并且牵连徐谊。赵汝愚被贬到永州,徐谊被贬到南安军。韩侂胄担心将来赵汝愚重新起用,便秘密告谕衡州知州钱鍪设法除掉他,赵汝愚到衡州后突然死亡。留正过去在都堂当众羞辱韩侂胄,到这时刘德秀弹劾留正援引伪党,留正因此被罢职斥退。吏部尚书叶翥要求侍郎倪思列举奏疏弹劾伪学,倪思不听从,韩侂胄于是提拔叶翥为执政,免去倪思的官职。韩侂胄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当时台谏官迎合韩侂胄的意旨,以攻击伪学为进言内容,但又害怕清议,不愿公开斥责朱熹。韩侂胄仍不满意,因为陈贾过去曾攻击朱熹,便召回陈贾,授任兵部侍郎。陈贾尚未到任,韩侂胄便急忙任命沈继祖为台察官。沈继祖诬陷朱熹有十项罪行,朱熹被削职、罢祠禄。庆元三年,刘三杰入宫应对,说从前是伪党,现在已经变成逆党。韩侂胄大喜,当天就任命刘三杰为右正言;因伪学、逆党获罪的共有五十九人。王氵允献言,请令省部登记伪学者的姓名;姚愈请求下诏严禁伪学,二人都得到升官。施康年、陈谠、邓友龙、林采都因为攻击伪学,长期占据言官之位;张釜、张岩、程松也大多因此掌握政权。庆元四年,韩侂胄拜为少傅,封豫国公。有个叫蔡琏的人过去获罪,赵汝愚曾逮捕并给他刺字。庆元五年,韩侂胄让蔡琏告发赵汝愚在决定拥立皇帝时另有阴谋,并把他的宾客所说的话写成七十纸。韩侂胄想逮捕彭龟年、曾三聘、徐谊、沈有开,交大理寺审讯,范仲艺竭力争辩才使此事停止。这年韩侂胄升为少师,封平原郡王。庆元六年,进升太傅。婺州平民吕祖泰上书说,道学不应禁止,请求诛杀韩侂胄,任命周必大为宰相。韩侂胄大怒,决定杖责吕祖泰,流放钦州。言官迎合韩侂胄的意旨,弹劾周必大是首先树立伪党的人。周必大降为少保。一时间贤良之士全都遭受党禁之祸,虽然这是韩侂胄的意图,实际谋划却始于京镗。京镗死后,韩侂胄也逐渐厌恶此前的做法,张孝伯认为如果不放宽党禁,将来恐怕免不了遭到报复。韩侂胄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追复赵汝愚、朱熹的官职名位,留正、周必大也恢复官阶、回到政界,徐谊等人也先后复官。伪党禁令逐渐解除。庆元三年,韩侂胄拜为太师。惠民局监官夏允中上书,请求让韩侂胄平章国政,韩侂胄假意推辞,请求退休,诏令不准,夏允中被放逐罢职。当时韩侂胄凭借权势利益迷惑士大夫之心,薛叔似、辛弃疾、陈谦都从废黜状态中被起用而显贵,当时本来就有一些人长期被斥退,因谋求荣宠进用而损害晚节。像陈自强,是韩侂胄幼年时的老师,从选人升任官员不过几年便做到宰相;苏师旦、周筠又是韩侂胄的仆役,也都参与听闻国政,越级取得显贵官职。群小争相阿附,权势气焰炽盛。韩侂胄凡是想做的事,宰执都屏住呼吸,不敢提出异议;陈自强甚至把盖有空名的敕札交给韩侂胄,任凭他想任用谁,三省都不知道。言路受到阻塞,每月只举论两三件平常事务罢了,这被称为“月课”。有人劝韩侂胄建立盖世功名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于是恢复中原的议论兴起。任命殿前都指挥使吴曦为兴州都统,明白事理的人大多说吴曦不可靠,主持西部军队必定会反叛,但韩侂胄没有察觉。安丰守厉仲方说淮北流民愿意归附,恰逢辛弃疾入朝觐见,说敌国必定会混乱、灭亡,希望把预先应变的谋略交给元老大臣制定,郑挺、邓友龙等人又附和他的话。开禧改元,进士毛自知在廷对中说应当乘机平定中原,韩侂胄非常高兴。于是下诏朝廷内外各将秘密制定行军计划。此前杨辅、傅伯成说军队不可出动,已经获罪。到这时,武学生华岳叩击宫门,请求斩杀韩侂胄、苏师旦、周筠以向天下谢罪,谏议大夫李大异也弹劾韩侂胄,请求停止开边。华岳交大理寺弹劾治罪后编置,李大异被斥退。陈自强援引旧例,请求命韩侂胄兼任平章,台谏邓友龙等人接着请求,于是任命韩侂胄为平章军国事。萧逵、李壁当时在太常,讨论确定礼典,三日上朝一次;因而到都堂时,班次排列在丞相之上,三省的印信也都送到他的府第。韩侂胄亲近苏师旦,把他当作心腹,任命苏师旦为安远军节度使。韩侂胄又在自己的府第设置机速房,甚至伪造御笔,升降将帅,凡是关系机要的事情从不上奏禀报,没人敢说话。开禧二年,任命薛叔似为京湖宣谕使,邓友龙为两淮宣谕使,程松为四川宣抚使,吴曦为副使。徐邦宪从处州被召来觐见,以停止战争为进言内容,违背韩侂胄的意旨,被削去两阶官秩。于是左司谏易衤▯、大理少卿陈景俊、太学博士钱廷玉都起来进言恢复中原的计划。诏令韩侂胄每天上朝。邓友龙、薛叔似一同升任宣抚使。吴曦兼任陕西、河东招抚使,皇甫斌为副使。当时镇江武锋军统制陈孝庆收复泗州和虹县,江州统制许进收复新息县,光州孙成收复褒信县。捷报传来,韩侂胄于是商议下诏催促各将领进兵。不久,皇甫斌在唐州战败;秦世辅到达城固时军队溃败;郭倬、李汝翼在宿州战败,金军追击并包围郭倬,郭倬把统制田俊迈交给敌人,才得以免死。事情传到朝廷,邓友龙被罢免,以岳丘▯代替他担任宣抚使。韩侂胄既已丧师,才开始察觉是被苏师旦误导。韩侂胄招李壁饮酒,酒兴正浓时谈到苏师旦,李壁稍微指出苏师旦的过错,韩侂胄认为有道理。李壁于是逐条列举苏师旦的罪行,帮助韩侂胄斥退他。第二天,苏师旦被贬到韶州,郭倬在京口被斩,李汝翼、王大节、李爽被流放岭南。不久金人渡过淮河,攻打庐州、和州、真州、扬州,攻取安丰、濠州,又进攻襄阳,到达枣阳。于是任命岳丘▯签书枢密院事,督视江、淮军马。韩侂胄捐出家财二十万帮助军队,又告谕岳丘▯招募人员,带着书信和财物前往金军营地,说用兵是苏师旦、邓友龙、皇甫斌所为,并非朝廷的意旨。金人回信,措辞十分傲慢,而且提出许多索取,认为韩侂胄不想用兵,苏师旦等人怎么能专擅决定。岳丘▯又派人写信,答应归还淮北流民以及今年的岁币,金人才表现出同意的意思。

会招抚使郭倪与金人战,败于六合;金人攻蜀,吴曦叛,受金命称蜀王。▯乞移书敌营伸前议,且谓金人指太师平章为首谋,宜免系衔。侂胄忿,▯坐罢。曦反状闻,举朝震骇。侂胄亟遗曦书,许以茅土之封,书未达而安内、杨巨源已率义士诛曦矣。侂胄连遣方信孺使北请和,以林拱辰为通谢使。金人欲责正隆以前礼赂,以侵疆为界,且索犒军银凡数千万,而缚送首议用兵之臣。信孺归,白事朝堂,不敢斥言,侂胄穷其说,乃微及之。侂胄大怒,和议遂辍。起辛弃疾为枢密都承旨。会弃疾死,乃以殿前副都指挥使赵淳为江、淮制置使,复锐意用兵。

自兵兴以来,蜀口、汉、淮之民死于兵戈者,不可胜计,公私之力大屈,而侂胄意犹未已,中外忧惧。礼部侍郎史弥远,时兼资善堂翊善,谋诛侂胄,议甚秘,皇子荣王入奏,杨皇后亦从中力请,乃得密旨。弥远以告参知政事钱象祖、李壁。御笔云:「韩侂胄久任国柄,轻启兵端,使南北生灵枉罹凶害,可罢平章军国事,与在外宫观。陈自强阿附充位,不恤国事,可罢右丞相。日下出国门。」仍令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以兵三百防护。象祖欲奏审,壁谓事留恐泄,不可。翌日,侂胄入朝,震呵止于途,拥至玉津园侧殛杀之。

先一日,周筠谓侂胄,事将不善,侂胄与自强谋用林行可为谏议大夫,尽击谋侂胄者。是日,行可方请对,自强坐待漏院,语同列曰:「今日大坡上殿。」俄侂胄先驱至,象祖色变。寻报侂胄已押出,象祖乃入奏。有诏斩苏师旦于广东。嘉定元年,金人求函侂胄首,乃命临安府斫侂胄棺,取其首遗之。

侂胄用事十四年,威行宫省,权震寓内。尝凿山为园,下瞰宗庙。出入宫闱无度。孝宗畴昔思政之所,偃然居之,老宫人见之往往垂涕。颜▯或草制,言其得圣之清。易衤▯撰答诏,以元圣褒之。四方投书献颂者,谓伊、霍、旦、▯不足以似其勋,有称为「我王」者。余{吉喆}请加九锡,赵师UA乞置平原郡王府官属。侂胄皆当之不辞。所嬖妾张、谭、王、陈皆封郡国夫人,号「四夫人」,每内宴,与妃嫔杂坐,恃势骄倨,掖庭皆恶之;其下,受封者尤众。至是,论四夫人罪,或杖或徒,余数十人纵遣之。有司籍其家,多乘舆服御之饰,其僭紊极矣。

始,侂胄以导达中外之言,遂见宠任。朱熹、彭龟年既以论侂胄去,贵戚吴琚语人曰:「帝初无固留侂胄意,使有一人继言之,去之易尔。而一时台谏及执政大臣多其党与,故稔其恶以底大﹃。开禧用兵,帝意弗善也。侂胄死,宁宗谕大臣曰:「恢复岂非美事,但不量力尔。」

侂胄娶宪圣吴皇后侄女,无子,取鲁<宜宜>子为后,名工彡,既诛侂胄,削籍流沙门岛云。

丁大全字子万,镇江人。面蓝色。嘉熙二年举进士,调萧山尉。上谒帅阃,安抚使史岩之俟众宾退,独留大全,款曲甚至,期以他日必大用。大全为戚里婢婿,寅缘以取宠位。事内侍卢允升、董宋臣。累官为大理司直、添差通判饶州。入为太府寺簿,调尚书茶盐所检阅江州分司,复兼枢密院编修官。拜右正言兼侍讲,辞。改右司谏,拜殿中侍御史。

升侍御史兼侍读。劾奏丞相董槐,章未下,大全夜半调隅兵百余人,露刃围槐第,以台牒驱迫之出,绐令舆槐至大理寺,欲以此恐之。须臾,出北关,弃槐,UO呼而散。槐徐步入接待寺,罢相之命下矣。自是志气骄傲,道路以目。

寻为右谏议大夫,进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密院事,封丹阳郡侯,进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宝祐六年,拜参知政事。四月,拜右丞相兼枢密使,进封公。初,大全以袁▯为九江制置副使,▯贪且刻,逮系渔湖土豪,督促输钱甚急。土豪怒,尽以鱼舟济北来之兵。太学生陈宗、刘黼、黄镛、曾唯、陈宜中、林则祖等六人,伏阙上书讼大全。台臣翁应弼、吴衍为大全鹰犬,钤制学校,贬逐宗等。

开庆元年九月,罢相,以观文殿大学士判镇江府。中书舍人洪芹缴言:「大全鬼蜮之资,穿窬之行,引用凶恶,陷害忠良,遏塞言路,浊乱朝纲。乞追官远窜,以伸国法,以谢天下。」侍御史沈炎、右正言曹永年相继论罢。监察御史朱貔孙复论:「大全奸回险狡,狠毒贪残,假陛下之刑威以箝天下之口,挟陛下之爵禄以笼天下之财。」监察御史饶虎臣又论大全四罪:绝言路,坏人才,竭民力,误边防。再削其官。景定元年,诏守中奉大夫致仕。臣僚言「乞远窜使不失刑。」诏送南康军居住。台臣复以为言,追三官,移送南安军居住。

译恰逢招抚使郭倪与金人交战,在六合战败;金人进攻四川,吴曦反叛,接受金人的任命,自称蜀王。岳丘▯请求再写信给敌营申明先前的议论,并且说金人把太师平章韩侂胄指为首谋,应当免去信中的这一官衔。韩侂胄恼怒,岳丘▯因此获罪被罢职。吴曦谋反的情况传来,满朝震惊骇惧。韩侂胄急忙送信给吴曦,答应封他为列土封爵;信还没有送到,安丙、杨巨源已经率领义士诛杀吴曦。韩侂胄接连派方信孺出使北方请求和议,又任命林拱辰为通谢使。金人要求按正隆以前的礼数和财物,以宋、金实际控制的疆域为边界,还索要犒军银数千万,并要求捆送首先倡议用兵的大臣。方信孺回来后,在朝堂上报告情况,不敢直说,韩侂胄追问其详情,方才略微提及。韩侂胄大怒,和议于是中止。起用辛弃疾为枢密都承旨。恰逢辛弃疾去世,便任命殿前副都指挥使赵淳为江、淮制置使,又重新决意用兵。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四川边口、汉水、淮河一带的百姓死于战争的数也数不清,公私财力大为困竭,但韩侂胄的意图仍未停止,朝廷内外都忧虑恐惧。礼部侍郎史弥远当时兼任资善堂翊善,谋划诛杀韩侂胄,谋议十分秘密。皇子荣王入朝奏事,杨皇后也从中极力请求,于是得到密旨。史弥远把密旨告诉参知政事钱象祖、李壁。御笔写道:“韩侂胄长期掌握国柄,轻率挑起战争,使南北百姓无辜遭受凶祸,可以罢免平章军国事,出任外地宫观官。陈自强阿附韩侂胄、尸位素餐,不顾国事,可以罢免右丞相。立即出国门。”仍命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率三百士兵护卫。钱象祖想上奏复核,李壁说事情一旦拖延恐怕泄露,不可以。第二天,韩侂胄入朝,夏震在路上呵止他,将他拥到玉津园旁杀死。前一天,周筠对韩侂胄说,事情将要不妙。韩侂胄便与陈自强谋划任用林行可为谏议大夫,把谋害韩侂胄的人全部攻击一遍。这天,林行可正请求入对,陈自强坐在待漏院等待上朝,对同僚说:“今天大坡要上殿。”不久韩侂胄的前导先到,钱象祖脸色变了。很快有人报告韩侂胄已经被押出,钱象祖才入内奏报。诏令在广东斩杀苏师旦。嘉定元年,金人索要韩侂胄的首级,于是命临安府劈开韩侂胄的棺材,取出首级送给金人。韩侂胄掌权十四年,威势行于宫禁和各省,权力震动全国。他曾凿山建造园林,园林向下俯视宗庙;出入宫闱没有节制。孝宗过去思考政事的地方,他安然占据,年老的宫人见到往往流泪。颜▯或起草制书,说韩侂胄得到圣人的清誉;易衤▯撰写答诏,以元圣赞美他。四方投书献颂的人说,伊尹、霍光、周公旦、召公▯都不足以比拟他的功勋,还有人称他为“我王”。余{吉喆}请求加授九锡,赵师UA请求设置平原郡王府的官属,韩侂胄都坦然接受,没有推辞。他宠爱的妾张氏、谭氏、王氏、陈氏都被封为郡国夫人,号称“四夫人”;每逢宫内宴会,她们都与妃嫔混杂而坐,仗势骄横傲慢,后宫的人都厌恶她们。她们属下受封的人尤其多。到这时,朝廷论处四夫人的罪,有的杖责,有的徒刑;其余几十人释放遣散。有关部门登记查抄她们的家产,发现很多乘舆服御的装饰,僭越混乱到了极点。当初,韩侂胄因为沟通朝廷内外的言论,因而受到宠信任用。朱熹、彭龟年已经因为议论韩侂胄而离开,贵戚吴琚对人说:“皇帝当初并没有一定要留下韩侂胄的意思,只要有一个人接着进言,除掉他很容易。但当时的台谏官和执政大臣大多是他的党羽,所以使他的恶行日益滋长,终于导致大祸。开禧年间用兵,皇帝本来就认为不妥。韩侂胄死后,宁宗告诉大臣说:‘恢复中原难道不是美事吗?只是没有估量自己的力量罢了。’” 韩侂胄娶宪圣吴皇后的侄女,没有儿子,便收鲁<宜宜>子为后嗣,取名工彡。韩侂胄被诛杀后,鲁<宜宜>子被削除户籍,流放沙门岛。丁大全,字子万,镇江人,脸色青蓝。嘉熙二年考中进士,调任萧山县尉。他上门拜见帅府,安抚使史岩之等宾客退下后,唯独留下丁大全,殷勤周到到了极点,并约定日后一定重用他。丁大全是外戚家婢女的女婿,便攀附关系以取得宠幸和高位。他侍奉内侍卢允升、董宋臣。历任官职后,任大理司直、添差通判饶州。入朝任太府寺簿,调任尚书茶盐所检阅、江州分司,又兼任枢密院编修官。授任右正言兼侍讲,推辞不受。改任右司谏,拜为殿中侍御史。升任侍御史兼侍读。弹劾丞相董槐,奏章还没有下发,丁大全在半夜调集隅兵一百多人,露出刀刃包围董槐的住宅,用台牒驱逼他出来,又欺骗他说用轿子把董槐送到大理寺,想借此恐吓他。不一会儿,出了北关,便丢下董槐离去,呼喊着散开。董槐慢慢步入接待寺,罢免丞相的命令已经下达了。从此丁大全志得意满、骄傲跋扈,路上的人只能以目示意,不敢交谈。不久任右谏议大夫,进升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密院事,封丹阳郡侯,进升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宝祐六年,拜为参知政事。四月,拜为右丞相兼枢密使,进封公爵。起初,丁大全任命袁▯为九江制置副使。袁▯贪婪而苛刻,逮捕渔湖土豪,催逼他们交钱十分急迫。土豪愤怒,便把所有渔船都用来渡送北来的军队。太学生陈宗、刘黼、黄镛、曾唯、陈宜中、林则祖六人到宫门前伏地上书,控诉丁大全。台臣翁应弼、吴衍做丁大全的鹰犬,控制学校,贬逐陈宗等人。开庆元年九月,丁大全被罢相,以观文殿大学士身份判镇江府。中书舍人洪芹封还诏书并说:“丁大全具有鬼蜮般的资质,行为如穿墙盗窃,引用凶恶之徒,陷害忠良,堵塞言路,扰乱朝纲。请求追夺官职,远方流放,以伸张国法,向天下谢罪。”侍御史沈炎、右正言曹永年相继弹劾,使丁大全罢职。监察御史朱貔孙又弹劾说:“丁大全奸邪险诈,狠毒贪残,假借陛下的刑罚威势来钳制天下人的言论,挟持陛下的爵禄来笼络天下的财富。”监察御史饶虎臣又列举丁大全四项罪行:断绝言路,败坏人才,耗尽民力,贻误边防。丁大全再次被削官。景定元年,诏令让他以守中奉大夫身份退休。群臣说:“请求把他远远流放,使刑罚不致失当。”诏令送往南康军居住。台臣又据此进言,追削三官,改送南安军居住。

明年,监察御史刘应龙请加窜,追削两官,移窜贵州团练使。与州守游翁明失色杯酒间,翁明诉大全阴造弓矢,将通蛮为不轨。朱礻┆孙以闻于朝。又明年,移置新州。太常少卿兼权直舍人院刘震孙缴奏乞移徙海岛。四年正月,将官毕迁护送,舟过藤州,挤之于水而死。

大全知淮西,总领郑羽富甲吴门,始欲结US,羽不从。遂令台臣卓梦卿弹之,籍其家。为子寿翁聘妇,见其艳,自取,为世所丑。

贾似道字师宪,台州人,制置使涉之子也。少落魄,为游博,不事操行。以父荫补嘉兴司仓。会其姊入宫,有宠于理宗,为贵妃,遂诏赴廷对,妃于内中奉汤药以给之。擢太常丞、军器监。益恃宠不检,日纵游诸妓家,至夜即燕游湖上不反。理宗尝夜凭高,望西湖中灯火异常时,语左右曰:「此必似道也。」明日询之果然,使京尹史岩之戒敕之。岩之曰:「似道虽有少年气习,然其材可大用也。」寻出知澧州。

淳祐元年,改湖广总领。三年,加户部侍郎。五年,以宝章阁直学士为沿江制置副使、知江州兼江西路安抚使。一岁中,再迁京湖制置使兼知江陵府,调度赏罚,得以便宜施行。九年,加宝文阁学士、京湖安抚制置大使。十年,以端明殿学士移镇两淮,年始三十余。宝祐二年,加同知枢密院事、临海郡开国公,威权日盛。台谏尝论其二部将,即毅然求去。孙子秀新除淮东总领,外人忽传似道已密奏不可矣,丞相董槐惧,留身请之,帝以为无有,槐终不敢遣子秀,以似道所善陆壑代之,其见惮已如此。四年,加参知政事。五年,加知枢密院事。六年,改两淮宣抚大使。

自端平初,孟珙帅师会大元兵共灭金,约以陈、蔡为界。师未还而用赵范谋,发兵据ゾ、函,绝河津,取中原地,大元兵击败之,范仅以数千人遁归。追兵至,问曰:「何为而败盟也?」遂纵攻淮、汉,自是兵端大启。

开庆初,宪宗皇帝自将征蜀,世祖皇帝时以皇弟攻鄂州,元帅兀良哈OA由云南入交沚,自邕州蹂广西,破湖南,传檄数宋背盟之罪。理宗大惧,乃以赵葵军信州,御广兵;以似道军汉阳,援鄂,即军中拜右丞相。十月,鄂东南陬破,宋人再筑,再破之,赖高达率诸将力战。似道时自汉阳入督师。十一月,攻城急,城中死伤者至万三千人。似道乃密遣宋京诣军中请称臣,输岁币,不从。会宪宗皇帝晏驾于钓鱼山,合州守王坚使阮思聪踔急流走报鄂,似道再遣京议岁币,遂许之。大元兵拔砦而北,留张杰、阎旺以偏师候湖南兵。明年正月,兵至,杰作浮梁新生矶,济师北归。似道用刘整计,攻断浮梁,杀殿兵百七十,遂上表以肃清闻。帝以其有再造功,以少傅、右丞相召入朝,百官郊劳如文彦博故事。

初,似道在汉阳,时丞相吴潜用监察御史饶应子言,移之黄州,而分曹世雄等兵以属江阃。黄虽下流,实兵冲。似道以为潜欲杀己,衔之。且闻潜事急时,每事先发后奏;帝欲立荣王子孟启为太子,潜又不可。帝已积怒潜,似道遂陈建储之策,令沈炎劾潜措置无方,致全、衡、永、桂皆破,大称旨。乃议立孟启,贬潜循州,尽逐其党人。高达在围中,恃其武勇,殊易似道,每见其督战,即戏之曰:「巍巾者何能为哉!」每战,必须劳始出,否即使兵士哗于其门。吕文德谄似道,即使人呵曰:「宣抚在,何敢尔邪!」曹世雄、向士璧在军中,事皆不关白似道,故似道皆恨之。以核诸兵费,世雄、士璧皆坐侵盗官钱贬远州。每言于帝欲诛达,帝知其有功,不从。寻论功,以文德为第一,而达居其次。

明年,大元世祖皇帝登极,遣翰林侍读学士、国信使郝经等持书申好息兵,且征岁币。似道方使廖莹中辈撰《福华编》称颂鄂功,通国皆不知所谓和也。似道乃密令淮东制置司拘经等于真州忠勇军营。

时理宗在位久,内侍董宋臣、卢允升为之聚敛以媚之。引荐奔竞之士,交通贿赂,置诸通显。又用外戚子弟为监司、郡守。作芙蓉阁、香兰亭宫中,进倡优傀儡,以奉帝为游燕。窃弄权柄。台臣有言之者,帝宣谕去之,谓之「节贴」。

译第二年,监察御史刘应龙请求加重流放处罚,追削两官,改为流放贵州团练使。丁大全与州守游翁明在饮酒时因言语发生冲突,翁明控告丁大全暗中制造弓箭,准备联络蛮族图谋不轨。朱礻┆孙把这件事奏报朝廷。又过一年,丁大全被移置新州。太常少卿兼权直舍人院刘震孙封还奏疏,请求把他迁往海岛。景定四年正月,将官毕迁负责押送,船经过藤州时,把丁大全推入水中淹死。丁大全任淮西知军时,总领郑羽富甲吴门,丁大全起初想结交US,郑羽不答应。丁大全于是让台臣卓梦卿弹劾郑羽,抄没他的家产。丁大全替儿子丁寿翁聘娶妻子时,见到女方美貌,便把她自己夺取,世人以此为丑事。贾似道,字师宪,台州人,是制置使贾涉的儿子。年轻时落魄,游荡赌博,不修养品行。凭父亲的恩荫补任嘉兴司仓。适逢他的姐姐入宫,受到理宗宠爱,成为贵妃,于是皇帝下诏让贾似道参加廷对,贵妃在宫中奉送汤药供他使用。提拔为太常丞、军器监。贾似道更加倚仗宠爱而不检点,每天放纵自己到各妓院游玩,到了夜里就在湖上宴饮游乐,不肯回来。理宗曾在夜间登高,望见西湖中灯火异常,便对身边的人说:“这一定是贾似道。”第二天询问,果然如此,便让京尹史岩之告诫他。史岩之说:“贾似道虽然有少年的习气,但他的才能可以大用。”不久出任澧州知州。淳祐元年,改任湖广总领。三年,加授户部侍郎。五年,以宝章阁直学士身份任沿江制置副使、知江州兼江西路安抚使。一年之中两次升迁,任京湖制置使兼知江陵府,调度军政、施行赏罚,都可以根据情况自行办理。九年,加授宝文阁学士、京湖安抚制置大使。十年,以端明殿学士身份移镇两淮,当时年龄才三十多岁。宝祐二年,加授同知枢密院事、临海郡开国公,威势权力日益强盛。台谏官曾弹劾他的两名部将,贾似道便毅然请求离职。孙子秀刚任淮东总领,外面忽然传说贾似道已经秘密上奏反对任用他,丞相董槐害怕,留在宫中请求皇帝核实,皇帝认为没有这回事,董槐最终不敢派遣孙子秀,而以贾似道亲善的陆壑代替他,贾似道受到忌惮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四年,加授参知政事。五年,加授知枢密院事。六年,改任两淮宣抚大使。自端平初年起,孟珙率军与大元军队会合,共同灭亡金国,约定以陈州、蔡州为边界。军队还没有回来,宋廷却采用赵范的谋略,出兵占据ゾ、函,截断河津,夺取中原土地。大元军队将他们击败,赵范只带着几千人逃回。追兵赶到,问道:“为什么要背弃盟约?”于是纵兵进攻淮河、汉水一带,从此战争大规模爆发。开庆初年,宪宗皇帝亲自率军征讨四川,世祖皇帝当时以皇弟身份进攻鄂州,元帅兀良哈OA从云南进入交沚,自邕州践踏广西,攻破湖南,并传发檄文列举宋朝背弃盟约的罪行。理宗大为恐惧,于是任命赵葵驻军信州,抵御广南军;任命贾似道率军驻汉阳,援救鄂州,并在军中拜他为右丞相。十月,鄂州东南角被攻破,宋军重新修筑城防,又被攻破,依靠高达率领各将奋力作战才守住。贾似道当时从汉阳进入鄂州督军。十一月,敌军攻城十分急迫,城中死伤者多达一万三千人。贾似道于是秘密派宋京到军中,请求称臣、缴纳岁币,元军没有答应。恰逢宪宗皇帝在钓鱼山去世,合州守王坚派阮思聪冲过急流,赶往鄂州报告。贾似道再次派宋京商议岁币,元军才答应。大元军队拔营北归,留下张杰、阎旺率偏师等候湖南军队。第二年正月,湖南军队到达,张杰在新生矶架设浮桥,渡过军队向北归去。贾似道采用刘整的计策,攻断浮桥,杀死殿前军一百七十人,便上表把这件事作为肃清敌军的功劳报告。皇帝认为他有再造国家的功劳,以少傅、右丞相的身份召他入朝,百官到郊外慰劳他,仿照文彦博的旧例。起初,贾似道在汉阳。当时丞相吴潜采纳监察御史饶应子的意见,把他调到黄州,又把曹世雄等人的军队分拨给江阃统辖。黄州虽然处在下游,实际上却是军事要冲。贾似道以为吴潜想杀自己,便怀恨在心。又听说吴潜在军务紧急时,常常先行事后奏报;皇帝想立荣王之子孟启为太子,吴潜又表示反对。皇帝对吴潜积怒已久,贾似道于是提出建立太子的谋略,让沈炎弹劾吴潜处置无方,导致全州、衡州、永州、桂州都被攻破,大合皇帝心意。于是朝廷商议立孟启为太子,贬吴潜为循州安置,并把他的党羽全部逐出。高达当时被围在城中,自恃勇武,很轻视贾似道;每次见贾似道督战,就戏笑他说:“戴着高帽的人能干什么呢!”每逢作战,他一定要得到慰劳才肯出兵,否则就让士兵在他的府门前喧闹。吕文德谄媚贾似道,便派人呵斥说:“宣抚使在此,你们怎么敢这样!”曹世雄、向士璧在军中,凡事都不向贾似道报告,所以贾似道都恨他们。朝廷核查各军军费时,曹世雄、向士璧都因侵吞盗用官钱而获罪,被贬到远州。贾似道多次向皇帝说想杀高达,皇帝知道高达有功,没有答应。不久论功行赏,竟以吕文德为第一,高达列第二。第二年,大元世祖皇帝登基,派翰林侍读学士、国信使郝经等人带诏书来重申友好、停止战争,并索取岁币。贾似道当时正让廖莹中等人编写《福华编》歌颂鄂州的功劳,全国上下都不知道什么是议和。贾似道于是暗中命淮东制置司把郝经等人拘禁在真州忠勇军营中。当时理宗在位已久,内侍董宋臣、卢允升替他聚敛财物以求媚上。他们引荐热衷奔走钻营的人,通过贿赂往来,把他们安置在显要职位上;又任用外戚子弟担任监司、郡守。在宫中修建芙蓉阁、香兰亭,进用倡优和傀儡戏,以供皇帝游宴享乐。他们暗中玩弄权柄。台臣有人对此提出谏言,皇帝便宣谕罢黜那人,称这种处置为“节贴”。

似道入,逐卢、董所荐林光世等,悉罢之,勒外戚不得为监司、郡守,子弟门客敛迹,不敢干朝政。由是权倾中外,进用群小。取先朝旧法,率意纷更,增吏部七司法。买公田以罢和籴,浙西田亩有直千缗者,似道均以四十缗买之。数稍多,予银绢;又多,予度牒告身。吏又恣为操切,浙中大扰。有奉行不至者,提领刘良贵劾之。有司争相迎合,务以买田多为功,皆缪以七八斗为石。其后,田少与硗瘠、亏租与佃人负租而逃者,率取偿田主。六郡之民,破家者多。包恢知平江,督买田。至以肉刑从事。复以楮贱作银关,以一准十八界会之三,自制其印文如「贾」字状行之,十七界废不用。银关行,物价益踊,楮益贱。秋七月,彗出柳,光烛天,长数十丈,自四更见东方,日高始灭。台谏、布韦皆上书,言此公田不便,民间愁怨所致。似道上书力辩之,且乞罢政。帝勉留之曰;「公田不可行,卿建议之始,朕已沮之矣。今公私兼裕,一岁军饷,皆仰于此。使因人言而罢之,虽足以快一时之议,如国计何!」有太学生萧规、叶李等上书,言似道专政。命京尹刘良贵捃摭以罪,悉黥配之。后又行推排法。江南之地,尺寸皆有税,而民力弊矣。

理宗崩,度宗又其所立,每朝必答拜,称之曰「师臣」而不名,朝臣皆称为「周公」。甫葬理宗,即弃官去,使吕文德报北兵攻下沱急,朝中大骇,帝与太后手为诏起之。似道至,欲以经筵拜太师,以典故须建节,授镇东军节度使,似道怒曰:「节度使粗人之极致尔!」遂命出节,都人聚观。节已出,复曰:「时日不利。」亟命返之。宋制:节出,有撤关坏屋,无倒节理,以示不屈。至是,人皆骇叹。然下沱之报实无兵也。三年,又乞归养。大臣、侍从传旨留之者日四五至,中使加赐赉者日十数至,夜即交卧第外以守之。除太师、平章军国重事,一月三赴经筵,三日一朝,赴中书堂治事。赐第葛岭,使迎养其中。吏抱文书就第署,大小朝政,一切决于馆客廖莹中、堂吏翁应龙,宰执充位署纸尾而已。

似道虽深居,凡台谏弹劾、诸司荐辟及京尹、畿漕一切事,不关白不敢行,李芾、文天祥、陈文龙、陆达、杜渊、张仲微、谢章辈,小忤意辄斥,重则屏弃之,终身不录。一时正人端士,为似道破坏殆尽。吏争纳赂求美职,其求为帅阃、监司、郡守者,贡献不可胜计。赵氵晋辈争献宝玉,陈奕至以兄事似道之玉工陈振民以求进,一时贪风大肆。五年,复称疾求去。帝泣涕留之,不从。令六日一朝,一月两赴经筵。六年,命入朝不拜。朝退,帝必起避席,目送之出殿廷始坐。继又令十日一入朝。

时襄阳围已急,似道日坐葛岭,起楼阁亭榭,取宫人娼尼有美色者为妾,日淫乐其中。惟故博徒日至纵博,人无敢窥其第者。其妾有兄来,立府门,若将入者,似道见之,缚投火中。尝与群妾踞地斗蟋蟀,所狎客入,戏之曰:「此军国重事邪?」酷嗜宝玩,建多宝阁,日一登玩。闻余▯有玉带,求之,已徇葬矣,发其冢取之。人有物,求不予,辄得罪。自是,或累月不朝,帝如景灵宫亦不从驾。八年,明堂礼成,祀景灵宫。天大雨,似道期帝雨止升辂。胡贵嫔之父显祖为带御器械,请如开禧故事,却辂,乘逍遥辇还宫,帝曰平章云云,显祖绐曰:「平章已允乘逍遥辇矣。」帝遂归。似道大怒曰:「臣为大礼使,陛下举动不得预闻,乞罢政。」即日出嘉会门,帝留之不得,乃罢显祖,涕泣出贵嫔为尼,始还。

似道既专恣日甚,畏人议己,务以权术驾驭,不爱官爵,牢笼一时名士,又加太学餐钱,宽科场恩例,以小利啖之。由是言路断绝,威福肆行。

自围襄阳以来,每上书请行边,而阴使台谏上章留己。吕文焕以急告,似道复申请之,事下公卿杂议。监察御史陈坚等以为师臣出,顾襄未必能及淮,顾淮未必能及襄,不若居中以运天下为得。乃就中书置机速房以调边事。时物议多言高达可援襄阳者,监察御史李旺率朝士入言于似道。似道曰:「吾用达,如吕氏何?」旺等出,叹曰:「吕氏安则赵氏危矣。」文焕在襄,闻达且入援,亦不乐,以语其客。客曰:「易耳,今朝廷以襄阳急,故遣达援之,吾以捷闻,则达必不成遣矣。」文焕大以为然。时襄兵出,获哨骑数人,即缪以大捷奏,然不知朝中实无援襄事也。襄阳降,似道曰:「臣始屡请行边,先帝皆不之许,向使早听臣出,当不至此尔。」

十月,其母胡氏薨,诏以天子卤簿葬之,起坟拟山陵,百官奉襄事,立大雨中,终日无敢易位。寻起复入朝。

译贾似道入朝后,驱逐卢允升、董宋臣所荐的林光世等人,把他们全部罢免;勒令外戚不得担任监司、郡守,外戚子弟和门客也收敛行迹,不敢干预朝政。由此贾似道的权势压倒朝廷内外,大量任用群小。他取用先朝旧法,任意纷纷更改,又增设吏部七司法。购买公田,以停止和籴;浙西有些田地每亩价值千缗,贾似道却一律按四十缗收买。田价稍高的,就给银绢;再高一些的,就给度牒、告身。官吏又任意严厉催逼,浙中大为骚扰。有奉行不力的人,提领刘良贵便弹劾他们。有关官署争相迎合,把买田多当作功劳,竟都错误地把七八斗算作一石。后来,田地少、土质瘠薄,以及欠租或佃户欠租逃走的田地,往往都向田主追偿。六郡百姓中,家产破尽的很多。包恢任平江知府时,督促买田,甚至动用了肉刑。又因为纸币贬值,制造银关,以一枚折合十八界会子中的三枚,并自行铸造印文,形状像“贾”字一样,推行这种银关;十七界会子便废弃不用。银关流通后,物价更加上涨,纸币更加贬值。这年秋七月,彗星出现在柳宿,光芒照亮天空,长达数十丈;从四更时分在东方出现,太阳升高后才消失。台谏官和布衣百姓都上书,说公田政策不便民,是民间愁怨所造成的。贾似道上书竭力为此辩解,并请求罢去政务。皇帝勉强挽留他说:“公田不可实行,在你开始提出建议时,朕已经阻止过了。如今公私都得到充裕,一年的军饷全靠它供给。若因为别人的议论就废止它,虽然足以使一时的舆论痛快,但国家的财政怎么办!”太学生萧规、叶李等人上书,说贾似道专权。皇帝命京尹刘良贵搜集罪证加罪于他们,把他们全部刺字后发配。后来又实行推排法。江南土地即使只有一尺一寸也都要纳税,百姓的财力已经困弊了。理宗去世,度宗又是贾似道所拥立的,每次上朝都一定向贾似道答拜,称他为“师臣”而不直呼其名,朝臣都称他为“周公”。理宗刚下葬,贾似道就弃官离去,派吕文德报告北兵攻下沱的紧急军情,朝廷大为惊骇,皇帝和太后亲自手写诏书召他回来。贾似道到后,想在经筵上拜为太师;按照典故,必须建立旌节,于是授予他镇东军节度使。贾似道怒说:“节度使不过是粗人的最高职位罢了!”于是命人把旌节送出城,京城人聚集观看。旌节已经出城,他又说:“时日不利。”立即命人把旌节送回来。宋朝制度规定:旌节出城时,可以撤关、拆屋,却不能倒转旌节回去,以表示不屈服。到了这时,人们都惊骇叹息。然而,攻下沱的军情报告其实是没有军队出战的。过了三年,贾似道又请求回乡奉养母亲。大臣、侍从每天有四五批传达圣旨挽留他,中使每天有十多批前来加赐赏赉,夜里还轮流睡在他的府第外面守护他。朝廷授他太师、平章军国重事,让他每月三次赴经筵,每三天上一次朝,到中书堂处理政务。又赐给他葛岭的宅第,让他把母亲接来奉养。官吏抱着文书到宅第请他签署,大小朝政全都由馆客廖莹中、堂吏翁应龙决定,宰执只是充任职位,在文书末尾署名而已。贾似道虽然深居不出,但凡是台谏弹劾、各司荐举任用以及京尹、畿漕等一切事务,若不向他报告,就不敢施行。李芾、文天祥、陈文龙、陆达、杜渊、张仲微、谢章等人,只要稍微违逆他的心意,便被斥责;情节严重的就抛弃不用,终身不再录用。一时之间,正直的人几乎都被贾似道破坏殆尽。官吏争着纳赂以求得美职,那些求任帅阃、监司、郡守的人,进献的财物数不胜数。赵氵晋等人争相进献宝玉,陈奕甚至把哥哥的玉工陈振民当作兄长一样侍奉贾似道,以求进用,一时贪贿之风大盛。五年,贾似道又称病请求离职。皇帝流泪挽留他,他不答应。于是命他六日上一次朝,每月两次赴经筵。六年,命他入朝时可以不行拜礼。退朝后,皇帝一定起身离席避让,目送他走出殿廷后才坐下。接着又命他十日入朝一次。当时襄阳的围城已经十分危急,贾似道每天坐在葛岭,修建楼阁亭榭,又把宫人、娼妓、尼姑中容貌美丽的纳为妾,每天在其中纵情淫乐。只有过去与他一同赌博的人每天来放纵赌博,没人敢窥视他的宅第。他有一个妾的哥哥前来,站在府门外,像是要进去;贾似道看见后,把他捆起来投入火中。他曾经和众妾坐在地上斗蟋蟀,亲近的宾客进来,便戏弄他说:“这就是军国重事吗?”他特别嗜好珍宝玩物,建造多宝阁,每天登阁观玩。听说余▯有一条玉带,便向他索取;得知玉带已经随葬,便挖开坟墓取出。别人有物品,他索求而对方不交给他,往往就会获罪。从此以后,他有时连续数月不上朝,皇帝到景灵宫时他也不随驾。八年,明堂礼完成,皇帝到景灵宫祭祀。天降大雨,贾似道约定等雨停后让皇帝登车。胡贵嫔的父亲显祖任带御器械,请求依照开禧年间的旧例,改乘逍遥辇回宫。皇帝说平章大意如此,显祖却欺骗说:“平章已经同意乘逍遥辇了。”皇帝于是回宫。贾似道大怒说:“臣任大礼使,陛下的一举一动却不得预先知道,请求罢政。”当天便从嘉会门出城,皇帝挽留不住,只好罢免显祖,让胡贵嫔流泪出宫为尼,贾似道才回来。贾似道既而日益专横放肆,害怕别人议论自己,便专门用权术控制驾驭众人;他不吝惜官爵,用来笼络一时的名士,又增加太学生的膳食费用,放宽科场恩例,用这些小利诱使他们。由此言论渠道被完全堵塞,威权和恩宠肆意施行。自从襄阳被围以来,贾似道每次上书请求出兵边境,却暗中让台谏官上章挽留自己。吕文焕把紧急军情报告上来,贾似道又请求出兵,事情交给公卿共同议论。监察御史陈坚等认为,师臣一旦出兵,只怕襄阳未必能到淮河,到了淮河又未必能到襄阳,不如居中调度天下军务更好。于是就在中书省设置机速房来调度边事。当时舆论多说高达可以援救襄阳,监察御史李旺率领朝士入见贾似道进言。贾似道说:“我任用高达,吕氏怎么办?”李旺等人出来后,叹息说:“吕氏安稳,赵氏就危险了。”吕文焕在襄阳听说高达将入援,也不高兴,便把此事告诉他的门客。门客说:“这很容易。如今朝廷因为襄阳危急,才派高达援救;如果我们报告已经取胜,高达一定就不会被派来了。”吕文焕认为非常对。当时襄阳军队出战,俘获了几名侦骑,便谎称取得大捷上奏;但他们不知道朝廷实际上并没有援救襄阳的行动。襄阳投降后,贾似道说:“我起初多次请求出兵边境,先帝都没有允许。假使早听从我出兵,事情本来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十月,他的母亲胡氏去世,皇帝下诏用天子的卤簿仪仗为她下葬,坟墓修得仿佛帝王陵寝,百官都来襄助丧事,站在大雨中整整一天,没有人敢更换位置。不久,贾似道被起复,重新入朝。

度宗崩。大兵破鄂,太学诸生亦群言非师臣亲出不可。似道不得已,始开都督府临安,然惮刘整,不行。明年正月,整死,似道欣然曰:「吾得天助也。」乃上表出师,抽诸路精兵以行,金帛辎重之舟,舳胪相衔百余里。至安吉,似道所乘舟胶堰中,刘师勇以千人入水曳之不能动,乃易他舟而去。至芜湖,遣还军中所俘曾安抚,以荔子、黄甘遗丞相伯颜,俾宋京如军中,请输岁币称臣如开庆约,不从。夏贵自合肥以师来会,袖中出编书示似道曰:「宋历三百二十年。」似道俯首而已。时一军七万余人,尽属孙虎臣,军丁家洲。似道与夏贵以少军军鲁港。二月庚申夜,虎臣以失利报,似道仓皇出,呼曰:「虎臣败矣!」命召贵与计事。顷之,虎臣至,抚膺而泣曰:「吾兵无一人用命也。」贵微笑曰:「吾尝血战当之矣。」似道曰:「计将安出?」贵曰:「诸军已胆落,吾何以战?公惟入扬州,招溃兵,迎驾海上,吾特以死守淮西尔。」遂解舟去。似道亦与虎臣以单舸奔扬州。明日,败兵蔽江而下,似道使人登岸扬旗招之,皆不至,有为恶语慢骂之者。乃檄列郡如海上迎驾,上书请迁都,列郡守于是皆遁,遂入扬州。

陈宜中请诛似道,谢太后曰:「似道勤劳三朝,安忍以一朝之罪,失待大臣之礼。」止罢平章、都督,予祠官。三月,除似道诸不恤民之政,放还诸窜谪人,复吴潜、向士璧等官,诛其幕官翁应龙,廖莹中、王庭皆自杀。潘文卿、季可、陈坚、徐卿孙皆似道鹰犬,至是交章劾之。四月,高斯得乞诛似道,不从。而似道亦自上表乞保全,乃命削三官,然尚居扬不归。五月,王▯龠论似道既不死忠,又不死孝,太皇太后乃诏似道归终丧。七月,黄镛、王应麟请移似道邻州,不从。王▯龠入见太后曰:「本朝权臣稔祸,未有如似道之烈者。缙绅草茅不知几疏,陛下皆抑而不行,非惟付人言于不恤,何以谢天下!」始徙似道婺州。婺人闻似道将至,率众为露布逐之。监察御史孙嵘叟等皆以为罚轻,言之不已。又徙建宁府。翁合奏言:「建宁乃名儒朱熹故里,虽三尺童子粗知向方,闻似道来呕恶,况见其人!」时国子司业方应发权直舍人院,封还录黄,乞窜似道广南;中书舍人王应麟、给事中黄镛亦言之,皆不从。侍御史陈文龙乞俯从众言,陈景行、徐直方、孙嵘叟及监察御史俞浙并上疏,于是始谪似道为高州团练使、循州安置,籍其家。

福王与芮素恨似道,募有能杀似道者使送之贬所,有县尉郑虎臣欣然请行。似道行时,侍妾尚数十人,虎臣悉屏去,夺其宝玉,彻轿盖,?行秋日中,令舁轿夫唱杭州歌谑之,每名斥似道,辱之备至。似道至古寺中,壁有吴潜南行所题字,虎臣呼似道曰:「贾团练,吴丞相何以至此?」似道惭不能对。嵘叟、应麟奏似道家畜乘舆服御物,有反状,乞斩之。诏遣鞫问,未至。八月,似道至漳州木绵庵,虎臣屡讽之自杀,不听,曰:「太皇许我不死,有诏即死。」虎臣曰:「吾为天下杀似道,虽死何憾?」拉杀之。

宋史卷四百七十五  列传第二百三十四

◎叛臣上

○张邦昌刘豫苗傅(刘正彦附)杜充吴曦

宋失其政,金人乘之,俘其人民,迁其宝器,效辽故事,立其臣为君,冠屦易位,莫甚斯时。高宗南渡,国势弗振,悍仆狂奴,欺主衰败,易动于恶。兵虽凶器,尤忌残忍,将用忍人,先无仁心,视背君亲犹反掌耳。世将之子使握重兵,居之厄塞之地,岂非召乱之道乎?大义昭明,旋踵殄灭,盖天道也。扶纲常,遏乱略,作《叛臣传》。

张邦昌,字子能,永静军东光人也。举进士,累官大司成,以训导失职,贬提举崇福宫,知光、汝二州。政和末,由知洪州改礼部侍郎。首请取崇宁、大观以来瑞应尤殊者增制旗物,从之。宣和元年,除尚书右丞,转左丞,迁中书侍郎。钦宗即位,拜少宰。

金人犯京师,朝廷议割三镇,俾康王及邦昌为质于金以求成。会姚平仲夜斫金人营,斡离不怒责邦昌,邦昌对以非出朝廷意。俄进太宰兼门下侍郎。既而康王还,金人复质肃王以行,仍命邦昌为河北路割地使。

初,邦昌力主和议,不意身自为质,及行,乃要钦宗署御批无变割地议,不许;又请以玺书付河北,亦不许。时粘罕兵又来侵,上书者攻邦昌私敌,社稷之贼也。遂黜邦昌为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罢割地议。其冬,金人陷京师,帝再出郊,留青城。

译度宗去世。元军攻破鄂州,太学诸生也纷纷说,非师臣亲自出征不可。贾似道不得已,才在临安开设都督府,但害怕刘整,始终没有出行。第二年正月,刘整去世,贾似道高兴地说:“这是上天帮助我啊!”于是上表请求出师,抽调各路精锐军队出发;装载金帛辎重的船只首尾相接,绵延一百多里。到了安吉,贾似道所乘的船搁在堰中,刘师勇率一千人下水拖拽也不能移动,只好换乘另一条船离开。到了芜湖,贾似道遣返军中俘获的曾安抚,又把荔枝、黄甘送给丞相伯颜,派宋京到元军中,请求按照开庆年间的约定输送岁币、称臣,伯颜不答应。夏贵从合肥率军来会合,从袖中取出一部编年书给贾似道看,说:“宋朝历经三百二十年。”贾似道低头不语。当时全军七万多人,都隶属于孙虎臣,驻扎在军丁家洲。贾似道和夏贵率少量军队驻扎在鲁港。二月庚申夜,孙虎臣报告失利,贾似道仓皇出逃,呼喊说:“虎臣败了!”命人召夏贵来商议军务。不久孙虎臣到来,捶胸哭泣说:“我的士兵没有一个肯效命。”夏贵微微一笑说:“我曾经浴血奋战来抵挡敌人。” 贾似道说:“现在应该怎么办?”夏贵说:“各军已经胆寒,我凭什么作战?您只管进入扬州,招集溃兵,在海上迎接皇帝;我只以死守住淮西罢了。”于是解开船缆离去。贾似道也和孙虎臣乘一叶小船逃往扬州。第二天,败兵遮蔽江面顺流而下,贾似道派人登岸举旗招呼他们,但都不肯来,有人还恶言辱骂他。于是传檄各郡,命他们到海上迎接皇帝;又上书请求迁都。各郡守于是都逃走了,贾似道便进入扬州。陈宜中请求诛杀贾似道,谢太后说:“贾似道辛劳侍奉三朝,怎么忍心因为一朝的罪过,就失去对待大臣的礼节呢?”于是只罢免他的平章、都督职务,授予祠官。三月,废除贾似道那些不体恤百姓的政令,释放被流窜贬谪的人,恢复吴潜、向士璧等人的官职,诛杀他的幕僚翁应龙,廖莹中、王庭都自杀了。潘文卿、季可、陈坚、徐卿孙都是贾似道的鹰犬,到这时纷纷上章弹劾他们。四月,高斯得请求诛杀贾似道,没有获准。贾似道也自己上表请求保全性命,于是命令削去三官,但他仍住在扬州不肯回来。五月,王▯龠说贾似道既没有为忠而死,也没有为孝而死,太皇太后于是下诏让贾似道回乡服满丧期。七月,黄镛、王应麟请求把贾似道迁到邻州,没有获准。王▯龠入见太后说:“本朝权臣酿成的祸患,从没有像贾似道这样惨烈的。缙绅和草野百姓不知上了多少奏疏,陛下都压下不施行;这样不顾众人议论,将来凭什么向天下交代!”这才把贾似道迁往婺州。婺州人听说贾似道将到,便聚众发布露布驱逐他。监察御史孙嵘叟等人都认为处罚太轻,不断进言。于是又把他迁往建宁府。翁合上奏说:“建宁是名儒朱熹的故乡,即使三尺童子也大略知道趋向正道;听说贾似道要来都感到恶心,何况见到他本人!” 当时国子司业方应发代理直舍人院,封还录黄,请求把贾似道流放到广南;中书舍人王应麟、给事中黄镛也这样说,都没有获准。侍御史陈文龙请求俯从众议,陈景行、徐直方、孙嵘叟以及监察御史俞浙也一同上疏,于是才把贾似道贬为高州团练使,循州安置,并籍没他的家产。福王赵与芮一向憎恨贾似道,招募能杀死贾似道的人,命他押送贾似道到贬所;有县尉郑虎臣欣然请求前往。贾似道出发时,身边还有几十名侍妾,郑虎臣把她们全都赶走,夺取他的宝玉,拆掉轿顶,让他在秋日中徒步而行,又命抬轿的人唱杭州歌讥笑他,每唱一名就斥骂贾似道,把他羞辱到极点。贾似道到了一座古寺,墙上有吴潜南行时题写的字,郑虎臣呼唤贾似道说:“贾团练,吴丞相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贾似道羞惭得无法回答。孙嵘叟、王应麟上奏说贾似道家中收藏乘舆、服御用品,有谋反的迹象,请求斩杀他。皇帝下诏派人审讯,诏使还没有到达。八月,贾似道到了漳州木绵庵,郑虎臣多次暗示他自杀,他不听,说:“太皇太后答应我不死,有诏书我才死。”郑虎臣说:“我替天下杀死贾似道,即使死了又有什么遗憾!”于是把他拉倒杀死。《宋史》卷四百七十五,列传第二百三十四。叛臣上。张邦昌、刘豫、苗傅(附刘正彦)、杜充、吴曦。宋朝失去政权,金人乘机进攻,俘虏宋朝百姓,迁走宋朝珍宝器物,仿效辽朝旧例,拥立宋朝臣子为君,君臣尊卑颠倒,没有比这个时候更严重的了。高宗南渡后,国势没有振作起来,强悍的仆从和狂妄的奴才欺凌衰败的君主,轻易就走上邪路。兵器虽然是凶险之物,但尤其忌讳残忍;将要任用残忍的人,先要看他没有仁心,因为在他们看来背叛君亲就像反掌一样容易。世代将门子弟掌握重兵,又让他们处在险要阻塞之地,难道不是招致祸乱的办法吗?大义昭然,祸乱很快灭亡,这大概就是天道。为了扶持纲常、遏制乱谋,作《叛臣传》。张邦昌,字子能,是永静军东光人。考中进士,历任官职升至大司成,因为训导失职,被贬为提举崇福宫,兼知光州、汝州。政和末年,由洪州知州改任礼部侍郎。起初请求把崇宁、大观以来特别显著的祥瑞增制为旗物,朝廷采纳了。宣和元年,任尚书右丞,转任左丞,升为中书侍郎。钦宗即位,授任少宰。金人侵犯京师,朝廷商议割让三镇,派康王和张邦昌到金营做人质以求议和。适逢姚平仲夜袭金人营寨,斡离不愤怒地责问张邦昌,张邦昌回答说这不是朝廷的意思。不久张邦昌升任太宰兼门下侍郎。后来康王回来,金人又挟持肃王同行,仍命张邦昌担任河北路割地使。起初,张邦昌极力主张议和,没想到自己亲自成为人质。等到出行时,他要求钦宗署写御批,保证割地之议不得改变,钦宗不答应;又请求把玺书交给河北,也没有获准。当时粘罕的军队又来侵犯,上书的人攻击张邦昌,说他是私自结交敌人的人,是国家的贼。于是张邦昌被贬为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割地之议也被停止。这年冬天,金人攻陷京师,皇帝再次出城到郊外,被留在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