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一百零六

列传第五十八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669–1675 段

孙祖德,字延仲,潍州北海人。父航,监察御史、淮南转运。祖德进士及第,调濠州推官、校勘馆阁书籍。时校勘官不为常职,满岁而去。改大理寺丞、知榆次县,上书言刑法重轻。以尚书屯田员外郎通判西京留守司。方冬苦寒,诏罢内外工作,而钱惟演督修天津桥,格诏不下。祖德曰:「诏书可稽留耶?」卒白罢役。

入为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章献太后春秋高,疾加剧,祖德请还政。已而疾少间,祖德大恐。及太后崩,诸尝言还政者多进用,遂擢尚书兵部员外郎兼起居舍人、知谏院。言郭皇后不当废,获罪,以赎论。久之,迁天章阁待制。

时三司判官许申因宦官阎文应献计,以药化铁成铜,可铸钱,裨国用。祖德言:「伪铜,法所禁而官自为,是教民欺也。」固争之,出知兖徐蔡州、永兴军。徙凤翔府,请置乡兵。改龙图阁直学士、知梓州,累迁右谏议大夫、知河中府。历陈许蔡潞郓亳州、应天府,以疾得颍州,除吏部侍郎致仕,卒。有《论事》七卷。

祖德少清约,及致仕,娶富人妻,以规有其财。已而妻悍,反资以财而出之。子珪,江东转运使。

张若谷,字德繇,南剑沙县人。进士及第,为巴州军事推官。会蜀寇掠邻郡,若谷摄州事,率众为守御备,贼乃引去。调全州军事推官。入见,真宗识其名,顾曰:「是尝在巴州御贼者耶?」特改大理寺丞、知蒙阳县。三司言:「广宁监岁铸缗钱四十万,其主监宜择人。」乃以命若谷。岁余,所铸赢三十万缗。擢知处州,历江湖淮南益州路转运、江淮制置发运使。入为三司度支、盐铁副使,累迁右谏议大夫、知并州。

先是,麟、府岁以缯锦市蕃部马,前守辄罢之。若谷以谓:互市,所以利戎落而通边情,且中国得战马;亟罢之,则猜阻不安。奏复市如故,而马入岁增。提举诸司库务,权判大理寺,进枢密直学士,历知澶州、成德军、扬州、江宁府,入知审官院,纠察在京刑狱,知通进银台司、应天府。改龙图阁学士,徙杭州。会岁饥,斥余廪为糜粥赈救之。权判吏部流内铨、知洪州,累官至尚书左丞致仕。

若谷素为宰相张士逊引拔,然所至亦自有循良迹,不激讦取名云。

石扬休,字昌言,其先江都人。唐兵部郎中仲览之后,后徙京兆。七代祖藏用,右羽林大将军,明于历数,尝召家人谓曰:「天下将有变,而蜀为最安处。」乃去依其亲眉州刺史李滈,遂为眉州人。

扬休少孤力学,进士高第,为同州观察推官,迁著作佐郎、知中牟县。县当国西门,衣冠往来之冲也,地瘠民贫,赋役烦重,富人隶太常为乐工,侥幸免役者凡六十余家。扬休请悉罢之。改秘书丞,为秘阁校理、开封府推官,累迁尚书祠部员外郎,历三司度支、盐铁判官。坐前在开封尝失盗,出知宿州。

顷之,召入为度支判官,修起居注。初,记注官与讲读诸儒,皆得侍坐迩英阁。扬休奏:「史官记言动,当立以侍。」从其言。判盐铁勾院,以刑部员外郎知制诰、同判太常寺。初,内出香祠温成庙,帝误书名称臣,扬休言:「此奉宗庙礼,有司承误不以闻。」帝嘉之。兼勾当三班院,为宗正寺修玉牒官。迁工部郎中,未及谢,卒。

扬休喜闲放,平居养猿鹤,玩图书,吟咏自适,与家人言,未尝及朝廷事。及卒,发楮中所得上封事十余章,其大略:请增谏官以广言路,置五经博士使学者专其业,出御史按察诸道以防壅蔽,复齿胄之礼以强宗室,择守令,重农桑,禁奢侈,皆有补于时者。然扬休为人慎默,世未尝以能言待之也。至于诰命,尤非所长。

平生好殖财。因使契丹,道感寒毒,得风痹,谒告归乡,别坟墓。扬休初在乡时,衣食不足,徙步去家十八年。后以从官还乡里,畴昔同贫窭之人尚在,皆曰:「昌言来,必赒我矣。」扬休卒不挥一金,反遍受里中富人金以去。

祖士衡,字平叔,蔡州上蔡人。少孤,博学有文,为李宗谔所知,妻以兄子。杨亿谓刘筠曰:「祖士衡辞学日新,后生可畏也。」举进士甲科,授大理评事、通判蕲州,再迁殿中丞、直集贤院,改右正言、户部判官。未几,提举在京诸司库务,迁起居舍人、注释御集检阅官,遂知制诰,为史馆修撰,纠察在京刑狱,同知通进、银台司。天圣初,以附丁谓,落职知吉州。言者又以在郡不修饬,复降监江州税。士衡儿时过外家,有僧善相,见之,语人曰:「是儿神骨秀异,他日有名于时,若年过四十,当位极人臣。」年三十九,卒于官。

译孙祖德,字延仲,潍州北海人。父亲孙航,任监察御史、淮南转运使。祖德考中进士,调任濠州推官、校勘馆阁书籍。当时校勘官不是固定职务,任满一年便离职。改任大理寺丞、榆次县知县,上书论述刑法轻重。以尚书屯田员外郎身份任西京留守司通判。正值冬日严寒,诏令停止内外各项工程,但钱惟演督促修建天津桥,阻止诏令下达。祖德说:“诏书可以被扣留吗?”最终上报朝廷,停止了工程。入朝任殿中侍御史,升任侍御史。章献太后年事已高,病情加重,祖德请求她归还政权。不久太后病情稍有好转,祖德非常恐惧。等太后去世后,过去曾请求还政的人大多得到升用,于是祖德被提拔为尚书兵部员外郎兼起居舍人、知谏院。他进言说郭皇后不应当被废,因此获罪,以赎罪论处。过了很久,升任天章阁待制。当时三司判官许申因宦官阎文应献策,说可以用药物把铁化成铜,用来铸钱,以补助国用。祖德说:“伪造铜钱是法律禁止的事情,而官府却亲自这样做,这是教导百姓欺诈。”他坚持争辩此事,出任兖州、徐州、蔡州知州,永兴军知军。调任凤翔府,请求设置乡兵。改任龙图阁直学士、梓州知州,多次升任右谏议大夫、河中府知府。历任陈州、许州、蔡州、潞州、郓州、亳州知州和应天府知府,因病改任颍州知州,授吏部侍郎后退休,去世。有《论事》七卷。祖德年轻时清廉俭约,退休后却娶了富人的女儿为妻,意图谋取她的财产。不久妻子凶悍,反而把财产给她,休弃了她。儿子孙珪,任江东转运使。张若谷,字德繇,南剑州沙县人。考中进士,任巴州军事推官。适逢蜀地盗贼劫掠邻郡,若谷代理州政,率领众人做好守御准备,盗贼于是退去。调任全州军事推官。入朝谒见时,真宗记得他的姓名,回头说:“这是曾在巴州抵御盗贼的人吗?”特意改任大理寺丞、蒙阳县知县。三司说:“广宁监每年铸造缗钱四十万,主管监务的人应当慎重选择。”于是任命张若谷担任此职。一年多后,铸钱增产三十万缗。提拔为处州知州,历任江湖、淮南、益州路转运使、江淮制置发运使。入朝任三司度支副使、盐铁副使,多次升任右谏议大夫、并州知州。在此以前,麟州、府州每年用缯锦向蕃部购买马匹,前任守臣总是停止此事。张若谷认为:互市是用来使戎人部落获利、沟通边境情势的,而且中原可以得到战马;如果立即停止,就会使他们猜疑阻隔而不安。于是上奏请求恢复互市,马匹每年进入的数量便增加了。提举各司库务,权任判大理寺,升任枢密直学士,历任澶州、成德军、扬州、江宁府知州知府,入朝任知审官院、纠察在京刑狱、知通进银台司、应天府知府。改任龙图阁学士,调任杭州。适逢年成饥荒,拿出官仓余粮熬粥赈济百姓。权任判吏部流内铨、洪州知州,历任官职至尚书左丞后退休。张若谷一向受到宰相张士逊的引荐提拔,但他所到之处也确实有遵循善政的政绩,并不靠激烈揭发来博取名声。石扬休,字昌言,祖先是江都人,是唐代兵部郎中石仲览的后代,后来迁居京兆。他的七代祖先石藏用任右羽林大将军,精通历法和数术,曾召集家人说:“天下将有变故,而蜀地是最安定的地方。”于是离开京兆,投奔亲属眉州刺史李滈,遂成为眉州人。石扬休幼年丧父,努力求学,考中进士高等,任同州观察推官,升任著作佐郎、中牟县知县。中牟县位于国都西门,是官员往来的要道,土地贫瘠、百姓贫困,赋税劳役繁重;富人把户籍隶属于太常寺充当乐工,借机免除劳役的共有六十多家。扬休请求全部取消这种做法。改任秘书丞,任秘阁校理、开封府推官,多次升任尚书祠部员外郎,历任三司度支、盐铁判官。因先前在开封任职时遗失盗贼案件获罪,出任宿州知州。不久,召回朝廷任度支判官,修撰起居注。起初,记注官和讲读经书的儒臣都可以在迩英阁陪坐。扬休上奏说:“史官负责记录皇帝的言语行动,应当站立侍奉。”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任判盐铁勾院,以刑部员外郎身份任知制诰、同判太常寺。起初,宫中送出香料祭祀温成庙,皇帝误把名称写给大臣,扬休说:“这是奉行宗庙礼制,有关官署承受了错误却没有上报。”皇帝称赞他。兼任勾当三班院,任宗正寺修玉牒官。升任工部郎中,还没来得及谢恩便去世。扬休喜欢清闲放达,平时养猿鹤,玩赏图书,吟诗自得,同家人谈话从来不谈朝廷政事。去世后,人们打开他的书箧,发现其中有十多篇密封上奏的奏章,大意是:请求增加谏官以拓宽言路,设置五经博士使学者专心于本业,派御史巡按各道以防止信息壅塞,恢复贵胄子弟入学之礼以增强宗室力量,选拔贤能的守令,重视农桑,禁止奢侈,这些意见都对当时有所补益。但扬休为人谨慎沉默,世人从来没有把他看作善于言谈的人。至于诰命文章,更不是他的长处。他一生喜欢聚敛财产。出使契丹时,途中感染寒毒,得了风痹,于是请假回乡,拜别祖坟。扬休起初在乡里时衣食不足,步行离家,十八年没有回来。后来以从官身份回到乡里,从前同样贫困的人还在,都说:“昌言回来了,一定会救济我们。”扬休最终没有拿出一文钱,反而把乡里富人的钱财全都收受后带走。祖士衡,字平叔,蔡州上蔡人。幼年丧父,博学多才,受到李宗谔赏识,李宗谔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他。杨亿对刘筠说:“祖士衡的文章学问日益更新,后生可畏。”考中进士甲科,授任大理评事、蕲州通判,两次升任殿中丞、直集贤院,改任右正言、户部判官。不久,提举在京各司库务,升任起居舍人、注释御集检阅官,随后任知制诰、史馆修撰、纠察在京刑狱、同知通进银台司。天圣初年,因为依附丁谓,被削职任吉州知州。言官又以他在郡中不修身自守为由,再次降职为江州税务监。士衡小时候经过外祖家,有个善于相面的和尚见到他,对别人说:“这个孩子相貌神骨秀异,将来会在当世成名;如果年龄超过四十岁,就会位极人臣。”他三十九岁时,死于任所。

李垂,字舜工,聊城人。咸平中,登进士第,上《兵制》、《将制书》。自湖州录事参军召为崇文校勘,累迁著作郎、馆阁校理。上《导河形胜书》三卷,欲复九河故道,时论重之。又累修起居注。丁谓执政,垂未尝往谒。或问其故,垂曰:「谓为宰相,不以公道副天下望,而恃权怙势。观其所为,必游朱崖,吾不欲在其党中。」谓闻而恶之,罢知亳州,迁颍、晋、绛三州。明道中,还朝,阁门祗候李康伯谓曰:「舜工文学议论称于天下,诸公欲用为知制诰,但宰相以舜工未尝相识,盍一往见之。」垂曰:「我若昔谒丁崖州,则乾兴初已为翰林学士矣。今已老大,见大臣不公,常欲面折之,焉能趋炎附热,看人眉睫,以冀推挽乎?道之不行,命也。」执政知之,出知均州。卒,年六十九。

五子,仲昌最知名,锐于进取,尝献计修六塔河无功,自殿中丞责英州文学参军。

张洞,字仲通,开封祥符人。父惟简,太常少卿。洞为人长大,眉目如画,自幼开悟,卓荦不群。惟简异之,抱以访里之卜者。曰:「郎君生甚奇,必在策名,后当以文学政事显。」既诵书,日数千言,为文甚敏。未冠,晔然有声,遇事慷慨,自许以有为。时,赵元昊叛扰边。关、陇萧然,困于飞挽,且屡丧师。仁宗太息,思闻中外之谋。洞以布衣求上方略,召试舍人院,擢试将作监主簿。

寻举进士中第,调涟水军判官,遭亲丧去,再调颍州推官。民刘甲者,强弟柳使鞭其妇,既而投杖,夫妇相持而泣。甲怒,逼柳使再鞭之。妇以无罪死。吏当夫极法,知州欧阳修欲从之。洞曰:「律以教令者为首,夫为从,且非其意,不当死。」众不听,洞即称疾不出,不得已谳于朝,果如洞言,修甚重之。

晏殊知永兴军,奏管勾机宜文字。殊儒臣,喜客,游其门者皆名士,尤深敬洞。改大理丞、知巩县。会殊留守西京,复奏知司录。殊晚节骤用刑,幕府无敢言。洞平居与殊赋诗饮酒,倾倒无不至,当事有官责,持议甚坚,殊为沮止,洞亦自以不负其知。

枢密副使高若讷、参知政事吴育荐其文学,宜为馆职,召试学士院,充秘阁校理、判祠部。时天下户口日蕃,民去为僧者众。洞奏:「至和元年,敕增岁度僧,旧敕诸路三百人度一人,后率百人度一人;又文武官、内臣坟墓,得置寺拨放,近岁滋广。若以勋劳宜假之者,当依古给户守冢,禁毋樵采而已。今祠部帐至三十余万僧,失不裁损,后不胜其弊。」朝廷用其言,始三分减一。知太常礼院,宰相陈执中将葬,洞与同列谥为荣灵,其孙诉之,诏孙抃等复议,改曰恭。洞驳奏:「执中位宰相,无功德而罪戾多,生不能正法以黜之,死犹当正名以诛之。」竟从抃等议。

初,皇后郭氏忤旨得罪废没,后仁宗悔之,诏追复其号,二十余年矣。至是,有司请祔于庙。知制诰刘敞以谓:「《春秋》书'禘于太庙,用致夫人'。致者,不宜致也。且古者不二嫡,当许其号,不许其礼。」洞奏:「后尝母天下,无大过恶,中外所知。陛下既察其偶失恭顺,洗之于既没,犹曰不许其礼,于义无当。且废后立后,何嫌于嫡?此当时大臣护已然之失,乖正名之典,而敞复引《春秋》'用致夫人'。按《左氏》哀姜之恶所不忍道,而二《传》有非嫡之辞,敞议非是。若从变礼,尚当别立庙。」不行。转太常博士,判登闻鼓院。仁宗方响儒术,洞在馆阁久,数有建明,仁宗以为知《经》,会覆考进士崇政殿,因赐飞白「善经」字宠之。洞献诗谢,复赐诏奖谕。

出知棣州,转尚书祠部员外郎。河北地当六塔之冲者,岁决溢病民田。水退,强者遂冒占,弱者耕居无所。洞奏一切官为标给,蠲其租以绥新集。河北东路民富蚕桑,契丹谓之「绫绢州」,朝廷以为内地不虑。洞奏:「今沧、景,契丹可入之道,兵守多缺,契丹时以贩盐为名,舟往来境上,此不可不察。愿度形势,置帅、增屯戍以控扼之。」

时天下久安,荐绅崇尚虚名,以宽厚沉默为德,于事无所补,洞以谓非朝廷福。又谓:「谏官持谏以震人主,不数年至显仕,此何为者。当重其任而缓其迁,使端良之士不亟易,而浮躁者绝意。」致书欧阳修极论之。召权开封府推官。

英宗即位,转度支员外郎。英宗哀疚,或经旬不御正殿,洞上言:「陛下春秋鼎盛,初嗣大统,岂宜久屈刚健,自比冲幼之主。当躬万机,揽群材,以称先帝付畀之意,厌元元之望。」大臣亦以为言,遂听政。命考试开封进士,既罢,进赋,题曰《孝慈则忠》。时方议濮安懿王称皇事,英宗曰:「张洞意讽朕。」宰相韩琦进曰:「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英宗意解。

译李垂,字舜工,聊城人。咸平年间考中进士,上呈《兵制》《将制书》。原任湖州录事参军,召回朝廷任崇文校勘,多次升任著作郎、馆阁校理。上呈《导河形胜书》三卷,希望恢复黄河九河旧道,当时舆论很看重他。又多次修撰起居注。丁谓执政时,李垂从未去拜访他。有人问原因,李垂说:“丁谓身为宰相,却不用公道来符合天下人的期望,只凭权力和势势。看他的所作所为,必然会被流放到朱崖,我不愿成为他的党羽。”丁谓听说后厌恶他,罢去他的亳州知州职务,调任颍州、晋州、绛州知州。明道年间回朝,阁门祗候李康伯对他说:“舜工的文章学问和议论闻名天下,各位大臣想任用他为知制诰,只是宰相认为舜工从未拜见过自己,何不去见一面呢?”李垂说:“如果我从前去拜见丁崖州,那么乾兴初年就已经成为翰林学士了。如今我已经老了,见到大臣行事不公,常常想当面斥责他,怎么能趋炎附势、看人脸色,以求得到提拔呢?道不能实行,是命运如此。”执政大臣知道后,出任均州知州。去世时六十九岁。有五个儿子,李仲昌最有名,锐意进取,曾献策修建六塔河但没有成功,因此由殿中丞降职为英州文学参军。张洞,字仲通,开封祥符人。父亲张惟简,任太常少卿。张洞身材高大,眉目如画,自幼聪慧开悟,卓异不群。张惟简认为他非同寻常,抱着他去拜访乡里的卜者。卜者说:“这位郎君出生得十分奇异,一定会在科举中取得功名,将来会凭文学和政事显达。”张洞读书后,每天能诵读数千字,写文章非常敏捷。未及成年便声名显著,遇到事情慷慨激昂,自许能够有所作为。当时赵元昊反叛,骚扰边境,关中、陇右一带凋敝,困于粮饷运输,而且屡次损失军队。仁宗长叹,想听取朝廷内外的谋略。张洞以平民身份请求上呈方略,朝廷召他到舍人院考试,提拔为试将作监主簿。不久考中进士,调任涟水军判官,因父母丧事离职服丧,又调任颍州推官。百姓刘甲强迫弟弟刘柳让人鞭打他的妻子,打了一会儿便丢下鞭子,夫妻抱在一起哭泣。刘甲发怒,逼迫刘柳再次鞭打她。妻子因无罪而死。官吏认为丈夫应按最重的法律处置,知州欧阳修想依从。张洞说:“按照法律,以教唆命令者为首犯,丈夫是从犯,而且这并非他的本意,不应判死刑。”众人不听,张洞便称病不出。不得已将案件上报朝廷,结果果然如张洞所说,欧阳修非常看重他。晏殊任永兴军知军时,上奏任命张洞为管勾机宜文字。晏殊是儒臣,喜欢宾客,登门交游的都是名士,尤其敬重张洞。改任大理丞、巩县知县。适逢晏殊留守西京,又奏请张洞任司录。晏殊晚年突然喜欢严用刑罚,幕府中没有人敢进言。张洞平时同晏殊赋诗饮酒,彼此倾心相交;但遇到有关官员职责的事情,他坚持自己的意见,晏殊因此受挫并加以阻止,张洞也认为自己没有辜负晏殊的知遇。枢密副使高若讷、参知政事吴育推荐他文才出众,适合任馆阁职务,于是召到学士院考试,任秘阁校理、判祠部。当时天下户口日益繁多,百姓出家为僧的很多。张洞上奏说:“至和元年,诏令增加每年剃度僧人的名额。旧诏规定各路每三百人剃度一人,后来大多改为每百人剃度一人;又规定文武官员和内臣的坟墓可以设置寺院,拨给僧人看守,近年这种做法越来越多。如果是因为功勋劳绩而应当给予这种待遇的,应当依照古制,给户口看守坟墓,只禁止砍柴放牧就是了。如今祠部账册上的僧人已经达到三十多万,若不加以裁减,今后将承受不尽它带来的弊端。”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开始把名额减少三分之一。他主管太常礼院时,宰相陈执中将要下葬,张洞与同僚议定谥号为“荣灵”。陈执中的孙子上诉,诏令孙抃等人重新议定,改为“恭”。张洞驳奏说:“陈执中身居宰相之位,没有功德而罪过很多;活着时不能依法罢黜他,死后仍应当端正他的名号,以此惩罚他。”最终还是采用了孙抃等人的意见。当初,皇后郭氏违背皇帝旨意获罪,被废黜并死去。后来仁宗后悔了,诏令恢复她皇后的名号,这已经二十多年了。到这时,有关官员请求将她附祭于太庙。知制诰刘敞认为:“《春秋》记载‘在太庙举行禘祭,并迎来夫人’。所谓‘迎来’,正是说本来不应当迎来。况且古代不能有两个嫡后,可以允许恢复她的名号,却不应允许恢复她应享的祭祀礼仪。”张洞上奏说:“皇后曾经母仪天下,没有大的过错,这是朝廷内外都知道的。陛下既然明察她只是偶然失于恭顺,已经在她死后为她洗雪罪名,却还说不许恢复她的礼仪,这在义理上是不恰当的。况且废后再立后,和嫡后的名分有什么冲突?这只是当时大臣庇护已经造成的过失,违背了端正名分的典章,而刘敞又引用《春秋》‘迎来夫人’的话。考察《左氏传》,哀姜的罪恶是人们不忍明说的,而《左氏传》和《公羊传》都有说她不是嫡后的话,刘敞的意见是不对的。若依从变通礼制的做法,尚且应当另立一座庙。”这件事没有施行。张洞改任太常博士,判登闻鼓院。仁宗当时正崇尚儒学,张洞长期在馆阁任职,多次提出建议和意见,仁宗认为他通晓经学。适逢在崇政殿复核考进士,仁宗于是赐给他“善经”二字的飞白书,以示宠爱。张洞献诗谢恩,仁宗又下诏嘉奖勉励。张洞出任棣州知州,改任尚书祠部员外郎。河北土地处在六塔河决口冲击的地方,每年决口泛滥,危害百姓的田地。水退以后,强者便强行侵占,弱者没有耕种和居住的地方。张洞上奏,请一律由官府丈量标记并分给土地,免除租税,以安抚新近聚集的百姓。河北东路百姓富裕,盛产蚕桑,契丹称那里为“绫绢州”,朝廷因此认为它是内地,不必忧虑。张洞上奏说:“如今沧州、景州,是契丹可以进入的道路,驻军防守多有缺额。契丹有时以贩盐为名,船只往来于边境之上,这不可不察。希望审度地势,设置主帅,增加驻军和戍守,以控制扼守那里。” 当时天下长久太平,士大夫崇尚虚名,把宽厚沉默当作美德,对政事却没有任何补益。张洞认为这不是朝廷的福分。他又说:“谏官凭借进谏来震慑君主,没过几年就升为显贵官员,这究竟是为什么?应当加重谏官的责任,放缓他们升迁的速度,使端正贤良的人不至于很快改任,使浮躁的人断绝这种念头。”他写信给欧阳修,极力论述这件事。朝廷召他代理开封府推官。英宗即位,张洞改任度支员外郎。英宗因哀痛服丧,有时十多天不上正殿,张洞上言:“陛下正值盛年,刚刚继承大统,怎么可以长久压抑自己的刚健,拿自己和年幼的君主相比?应当亲自处理万机,任用群才,以符合先帝托付的心意,满足百姓的期望。”大臣们也这样进言,于是英宗开始听政。张洞奉命考试开封府进士,结束后进献赋文,题目是《孝慈则忠》。当时朝廷正在讨论濮安懿王应当如何称为皇帝一事,英宗说:“张洞的意思是在讽刺我。”宰相韩琦进言说:“进言的人没有罪,听到这话的人足以引以为戒。”英宗的怒意于是消解。

诏讯祁国公宗说狱,宗说恃近属,贵骄不道,狱具,英宗以为辱国,不欲暴其恶。洞曰:「宗说罪在不宥。虽然,陛下将惩恶而难暴之,独以其坑不辜数人,置诸法可矣。」英宗喜曰:「卿知大体。」洞因言:「唐宗室多贤宰相名士,盖其知学问使然。国家本支蕃衍,无亲疏一切厚廪之,不使知辛苦。婢妾声伎,无多寡之限,至灭礼义,极嗜欲。贷之则乱公共之法,刑之则伤骨肉之爱。宜因秩品立制度,更选老成教授之。」宗室缘是怨洞,痛诋訾言,上亦起藩邸,赖察之,不罪也。

转司封员外郎、权三司度支判官。对便殿称旨,英宗遂欲进用,大臣忌之,出为江西转运使。江西荐饥,征民积岁赋,洞为奏免之。又民输绸绢不中度者,旧责以满匹,洞命计尺寸输钱,民便之。移淮南转运使,转工部郎中。淮南地不宜麦,民艰于所输,洞复命输钱,官为籴麦,不逾时而足。洞在棣时,梦人称敕召者,既出,如拜官然,顾视旌旗吏卒罗于庭。至是,梦之如初。自以年不能永,教诸子部分家事。未几卒,年四十九。

李仕衡,字天均,秦州成纪人,后家京兆府。进士及第,调鄠县主簿。田重进守京兆,命仕衡鞫死囚五人,活者四人。重进即其家谓曰:「子有阴施,此门当高大之。」徙知彭山县,就加大理评事,迁光禄寺丞。父益,以不法诛,仕衡亦坐除名。

后会赦,寇准荐其材,尽复其官,领渭桥辇运,通判邠州,再迁秘书丞,徙知剑州。王均反,仕衡度州兵不足守,即弃城焚刍粟,辇金帛东守剑门。既而贼陷汉州,攻剑州,州空无所资,即趋剑门。仕衡预招贼众,得千余人,待之不疑。贼将至,与钤辖裴臻迎击之,斩首数千级。乃乘驿入奏,擢尚书度支员外郎,赐服绯鱼。已而使者言仕衡尝弃城,降监虔州税。

召还,判三司盐铁勾院。度支使梁鼎言:「商人入粟于边,率高其直,而售以解盐。商利益博,国用日耗。请调丁夫转粟,而辇盐诸州,官自鬻之,岁可得缗钱三十万。」仕衡曰:「安边无大于息民,今不得已而调剑之,又增以转粟挽盐之役,欲其不困,何可得哉!」不听,遂行鼎议,而关中大扰。乃罢鼎度支使,以仕衡为荆湖北路转运使,徙陕西。初,岁出内帑缗钱三十万,助陕西军费。仕衡言岁计可自办,遂罢给。

真宗谒陵寝,因幸洛,仕衡献粟五十万斛,又以三十万斛馈京西。朝廷以为材,召为度支副使。上言:「关右既弛盐禁,而永兴、同华耀四州犹率卖盐,年额钱请减十之四。」诏悉除之。累迁司封郎中,为河北转运使。又奏罢内帑所助缗钱百万。建言:「河北岁给诸军帛七十万,而民艰于得钱,悉预假于里豪,出倍偿之息,以是工机之利愈薄。方春民不足,请户给钱,至夏输帛,则民获利而官用足矣。诏优其直,仍推其法于天下。

封泰山,献钱帛、刍粮各十万,见于行宫,迁右谏议大夫。祀汾阴,又助钱帛三十万,乃命同林特提举京西、陕西转运事。权知永兴军,进给事中。逾月,以枢密直学士知益州。

顷之,河北阙军储,议者以谓仕衡前过助封祀费,真宗闻之,以为河北都转运使。驾如亳州,又贡丝锦、缣帛各二十万。后集粟塞下,至钜万斛。或言粟腐不可食,朝廷遣使取视之,而粟不腐也。棣州污下苦水患,仕衡奏徙州西北七十里,既而大水没故城丈余。南郊,复进钱帛八十万。先是,每有大礼,仕衡必以所部供军物为贡,言者以为不实。仕衡乃条析进六十万皆上供者,二十万即其羡余。帝不之罪,谓王旦曰:「仕衡应猝有材,人欲以此中之。然朝廷所须,随大小即办,亦其所长也。」明年旱蝗,发积粟赈民,又移五万斛济京西。

迁尚书工部侍郎、权知天雄军。民有盗瓜伤主者,法当死,仕衡以岁饥,奏贷之。盗起淄、青间,迁刑部侍郎、知青州。前守捕群盗妻子置棘围中,仕衡至,悉纵罢之使去。未几,其徒有枭贼首至者。入为三司使,帝作《宽财利论》以赐之。乃更陕西入粟法,使民得受钱与茶。旧市羊及木,责吏送京师,而羊多道死,木至湍险处往往漂失,吏至破产不能偿。仕衡乃许吏私附羊,免其算,使得补死者;听民自采木输官,用入粟法偿其直。迁吏部侍郎。

仁宗即位,拜尚书左丞,以足疾,改同州观察使、知陈州。州大水,筑大堤以障水患。徙颍州,复知陈州。曹利用,仕衡婿也。利用被罪,降仕衡左龙武军大将军,分司西京。岁余,改左卫大将军,卒。其后诸子诉其父有劳于国,非意左迁,诏追复同州观察使。

仕衡前后管计事二十年,虽才智过人,然素贪,家赀至累钜万,建大第长安里中,严若官府。

译诏令审讯祁国公宗说的案件。宗说倚仗自己是皇帝近亲,显贵骄横,行为不法。案件审理完毕后,英宗认为这使国家受辱,不想公开他的罪恶。张洞说:“宗说的罪过在于不可宽赦。不过,陛下将要惩治恶人而又难以公开他的罪行,那么只把他坑杀无辜数人的罪行依法处置,也就可以了。”英宗高兴地说:“你知道大体。”张洞趁机进言:“唐朝宗室中有许多贤能的宰相和名士,大概是因为他们懂得学习的缘故。本朝皇族支系繁衍,亲疏一概给以优厚俸禄,不让他们知道生活的艰辛;婢妾、歌伎和乐伎也不限制数量,以至于败坏礼义,放纵嗜欲。宽纵他们,就会扰乱公共法令;惩罚他们,又会伤害骨肉亲情。应当根据官秩品级制定制度,另外选择老成持重的人来教导他们。”宗室因此怨恨张洞,极力诋毁和讥骂他。英宗自己也曾出身藩邸,幸亏明察此事,没有治张洞的罪。张洞改任司封员外郎,代理三司度支判官。他在便殿应对,符合英宗心意,英宗于是想提拔任用他。大臣们忌恨他,便把他调出朝廷任江西转运使。江西连年饥荒,官府征收百姓积欠多年的赋税,张洞上奏请求免除。又有百姓缴纳的绸绢不合尺寸,旧例要按足一匹的数额责罚,张洞命令按照短缺的尺寸折合缴纳钱,百姓因此便利。后来调任淮南转运使,改任工部郎中。淮南土地不适宜种麦,百姓难以缴纳应交的麦子,张洞又命令折钱缴纳,由官府买进麦子,不到规定期限便已凑足。张洞在棣州任职时,梦见有人自称奉诏召他,等他出门后,像是要授予官职一样,回头看见旌旗和吏卒排列在庭院中。到这时,他又做了同样的梦。他自认为寿命不会很长,便教导几个儿子分理家中事务。不久去世,享年四十九岁。李仕衡,字天均,秦州成纪人,后来迁居京兆府。进士及第,调任鄠县主簿。田重进镇守京兆时,命李仕衡审讯五名死囚,结果使其中四人免死。田重进到他家里,对他说:“你有暗中施惠于人的善行,这道门将来一定会高大起来。”调任彭山县知县,任内加授大理评事,升任光禄寺丞。他的父亲李益因违法被诛,李仕衡也因此获罪,被削除名籍。后来遇到赦免,寇准推荐他的才能,于是完全恢复他的官职。他主管渭桥辇运,任邠州通判,又两次升迁为秘书丞,调任剑州知州。王均反叛,李仕衡估计州中兵力不足以守城,便放弃城池,焚烧粮草,把金帛用车运往东面的剑门。不久叛军攻陷汉州,进攻剑州,州城空虚、没有可供资用的物资,便赶往剑门。李仕衡事先招降叛军,得到一千多人,对他们毫不猜疑。叛军将要到来时,他与钤辖裴臻迎击,斩杀叛军数千人。于是乘驿马入朝奏报,升任尚书度支员外郎,赐绯色官服和鱼袋。不久使者说李仕衡曾经弃城,便降职为虔州税务监。朝廷召他回京,判三司盐铁勾院。度支使梁鼎说:“商人在边境输入粮食,通常抬高粮价,再用解盐支付。商人获利很丰厚,国家的财用却日益耗损。请调发民夫运粮,再把盐运到各州,由官府自行出售,每年可以得到三十万缗钱。”李仕衡说:“安定边疆没有什么比让百姓休养生息更重要。如今不得已已经调发剑州等地的民夫,又增加运粮运盐的劳役,想使百姓不困苦,怎么可能呢!”朝廷没有听从,最终实行了梁鼎的建议,结果关中大为骚扰。于是罢免梁鼎的度支使职务,任李仕衡为荆湖北路转运使,后调任陕西。起初,每年从内帑拨出三十万缗钱,资助陕西军费。李仕衡说陕西每年的经费可以自行办理,于是停止了这项拨款。真宗拜谒陵寝,顺便巡幸洛阳,李仕衡进献粮食五十万斛,又拿出三十万斛供给京西。朝廷认为他有才干,召入朝任度支副使。他上言:“关右已经放松盐禁,但永兴、同、华、耀四州仍然照旧卖盐,请把每年的定额钱减少十分之四。”诏令全部免除这些定额。李仕衡多次升迁为司封郎中,任河北转运使。又上奏请求停止内帑补助的一百万缗钱。他建议:“河北每年供给各军绢帛七十万匹,但百姓难以得到钱,只好预先向乡里的豪强借钱,到缴纳绢帛时要加倍偿还利息,因此织机生产的利润更加微薄。现在正值春季,百姓缺钱,请按户发钱,到夏天缴纳绢帛,那么百姓可以获利,官府的供给也能充足。”诏令提高绢帛收购价,并把这项办法推广到天下。封禅泰山时,李仕衡进献钱帛、刍粮各十万,在行宫谒见皇帝,升任右谏议大夫。祭祀汾阴时,又资助钱帛三十万,于是命他与林特共同提举京西、陕西转运事务。代理永兴军知军,升任给事中。过了一个月,以枢密直学士身份任益州知州。不久,河北缺少军粮,议论此事的人认为李仕衡先前曾经拿出钱粮帮助封禅祭祀的费用。真宗听说后,任命他为河北都转运使。皇帝车驾前往亳州时,他又进献丝锦、缣帛各二十万。后来在边塞脚下聚集粮食,达到数百万斛。有人说粮食已经腐坏不能食用,朝廷派使者取来查看,粮食并没有腐坏。棣州地势低洼,苦于水患,李仕衡上奏请求把州城向西北迁移七十里;不久大水淹没旧城一丈多深。举行南郊大礼时,他又进献钱帛八十万。此前每逢大礼,李仕衡总是把自己辖区供给军队的物资作为贡品,有人认为这不合实际。于是李仕衡逐项说明,进献的六十万都是上供之物,二十万则是其余赢利。皇帝没有治他的罪,对王旦说:“李仕衡临事应变有才,人们想借此陷害他。不过,朝廷所需要的物资,无论多少他都能随时办妥,这也是他的长处。”第二年发生旱灾和蝗灾,他打开积存的粮食赈济百姓,又调运五万斛救济京西。升任尚书工部侍郎,代理天雄军知军。有百姓盗瓜并伤害瓜主,依法应判死刑,李仕衡因当年饥荒,上奏请求宽免。淄州、青州一带发生盗贼,他升任刑部侍郎、知青州。前任知州逮捕盗贼的妻子儿女,把他们关在荆棘围成的圈中。李仕衡到任后,全部释放,让他们离去。不久,盗贼的同伙有人砍下贼首来投献。李仕衡入朝任三司使,皇帝作《宽财利论》赐给他。李仕衡于是更改陕西输粮法,使百姓可以用钱和茶缴纳。旧例征购羊和木材,责令官吏运送到京师,但羊多半死在路上,木材到了水流湍急险要的地方也往往漂失,官吏甚至倾家荡产也无法赔偿。李仕衡于是允许官吏私自夹带羊只,免除税算,使他们能够补足死亡的羊;又允许百姓自行采伐木材交给官府,按照输粮法折价偿付。升任吏部侍郎。仁宗即位,授任尚书左丞。因脚病,改任同州观察使、知陈州。陈州发生大水,他修筑大堤来抵御水患。调任颍州,又任陈州知州。曹利用是李仕衡的女婿。曹利用获罪后,李仕衡被降为左龙武军大将军,分司西京。一年多以后,改任左卫大将军,去世。后来他的几个儿子申诉,说父亲对国家有功,不应无故被贬,诏令追复同州观察使一职。李仕衡前后主管财计事务二十年,虽然才智过人,但一向贪婪,家产累积达到数万万,便在长安里修建大宅,森严得像官府一样。

子丕绪,荫补将作监主簿。及仕衡归老,丕绪时为尚书虞部员外郎,请解官就养。朝廷以为郎,故事不许,请削一官,乃听。未几,还之。居十余年,仕衡死,服除,久之不出。大臣为言,起佥书永人军节度判官事。历通判永兴军、同州,知解州、兴元府、华州,累迁司农卿致仕,卒。丕绪居官廉静,不为矫激。家多图书,集历代石刻,为数百卷藏之。

李溥,河南人。初为三司小吏,阴狡多智数。时天下新定,太宗厉精政事,尝论及财赋,欲有所更革,引三司吏二十七人对便殿,问以职事。溥询其目,请退而条上。命至中书,列七十一事以闻,四十四事即日行之,余下三司议可否。于是帝以溥等为能,语辅臣曰:「朕尝谕陈恕等,如溥辈虽无学,至于金谷利害,必能究知本末,宜假以色辞,诱令开陈。而恕等强愎自用,莫肯询问。」吕端对曰:「耕当问奴,织当问婢。」寇准曰:「孔子入太庙,每事问。盖以贵下贱,先有司之义也。」帝以为然,悉擢溥等以官,赐钱币有差。

溥为左侍禁、提点三司孔目官,请著内外百官诸军奉禄为定式。加阁门祗候。催运陕西粮草,赴清远军,还,提举在京仓草场,勾当北作坊。齐州大水,坏民庐舍,欲徙州城,未决,命溥往视,遂徙城而还。又与李仕衡使陕西,增酒榷缗钱岁二十五万。三迁崇仪使。

景德中,茶法既弊,命与林特、刘承珪更定法,募人入金帛京师,入刍粟塞下,与东南茶皆倍其数,即以溥制置江、淮等路茶盐矾税兼发运事,使推行之。岁课缗钱,果增其旧,特等皆受赏。溥时已为发运副使,迁为使,仍改西京作坊使。然茶法行之数年,课复损于旧。江、淮岁运米输京师,旧止五百余万斛,至溥乃增至六百万,而诸路狱有余畜。高邮军新开湖水散漫多风涛,溥令漕舟东下者还过泗州,因载石输湖中,积为长堤,自是舟行无患。累迁北作坊使。

时营建玉清昭应宫,溥与丁谓相表里,尽括东南巧匠遣诣京,且多致奇木怪石,以傅会帝意。建安军铸玉皇、圣祖,溥典其事,丁谓言溥蔬食者周岁,而溥亦数奏祥应,遂以为迎奉圣像都监、领顺州刺史,迁奖州团练使。溥自言江、淮岁入茶,视旧额增五百七十余万斤。并言,漕舟旧以使臣若军大将,人掌一纲,多侵盗,自溥并三纲为一,以三人共主之,使更相司察。大中祥符九年,初运米一百二十五万石,才失二百石。会溥当代,诏留再任,特迁宫苑使。

初,谯县尉陈齐论榷茶法,溥荐齐任京官,御史中丞王嗣宗方判吏部铨,言齐豪民子,不可用。真宗以问执政,冯拯对曰:「若用有材,岂限贫富。」帝曰:「卿言是也。」因称溥畏慎小心,言事未尝不中利害,以故任之益不疑。然溥久专利权,内倚丁谓,所言辄听。帝尝语执政曰:「群臣上书论事,法官辄沮之,云非有大益,无改旧章,然则何以广言路。」王旦对曰:「法制数更,则诏令牴牾,故重于变易。」因言:「溥尝请盗贩茶盐者赃仗皆没官,已可之矣。」帝曰:「此特畏溥之强,不敢退却,自今虽小吏言,亦宜详究行之。」

溥既专且贪,繇是浸为不法。发运使黄震条其罪状以闻,罢知潭州。命御史鞫治,得溥私役兵为姻家林特起第,附官舟贩竹木,奸赃十数事。未论决,会赦,贬忠武军节度副使。仁宗即位,起知淮阳军,历光、黄二州,复以赃败,贬蔡州团练副使。久之,监徐州利国监,以千牛卫将军致仕,卒。

胡则,字子正,婺州永康人。果敢有材气。以进士起家,补许田县尉,再调宪州录事参军。时灵、夏用兵,转运使索湘命则部送刍粮,为一月计。则曰:「为百日备,尚恐不支,奈何为一月邪?」湘惧无以给,遣则遂入奏。太宗因问以边策,对称旨,顾左右曰:「州县岂乏人?」命记姓名中书。后李继隆讨贼,久不解,湘语则曰:「微子几败我事。」一日,继隆移文转运司曰:「兵且深入,粮有继乎?」则告湘曰:「彼师老将归,欲以粮乏为辞耳,姑以有余报之。」已而果为则所料。湘为河北转运使,奏改秘书省著作佐郎、佥书贝州观察判官事。

后以太常博士提举两浙榷茶,就知睦州,徙温州。岁余,提举江南路银铜场、铸钱监,得吏所匿铜数万斤,吏惧且死,则曰:「马伏波哀重囚而纵之,吾岂重货而轻数人之生乎?」籍为羡余,不之罪。改江、淮制置发运使,累迁尚书户部员外郎。真宗幸亳还,擢三司度支副使。

译他的儿子李丕绪因父荫补任将作监主簿。等到李仕衡告老还乡时,李丕绪当时任尚书虞部员外郎,请求解除官职回家奉养父亲。朝廷认为按郎官的身份,依旧例不应准许;他请求削去一级官阶,朝廷才答应。不久又恢复了他的官阶。居家十多年,李仕衡去世后,李丕绪服丧期满,过了很久仍不出仕。大臣替他说情,起用他签书永宁军节度判官事。历任永兴军、同州通判,解州、兴元府、华州知州,多次升迁为司农卿,退休后去世。李丕绪为官清廉安静,不故意做出激烈姿态。家中藏书很多,还搜集历代石刻,编成数百卷收藏起来。李溥,河南人。起初任三司小吏,暗中狡猾而多有智谋。当时天下刚刚平定,太宗勤勉处理政事,曾谈到财赋问题,想有所改革,便召三司二十七名属吏到便殿应对,询问他们所掌管的事务。李溥询问了问题的纲目,请求退下后分条上奏。诏命送到中书省后,他列举七十一件事上报,其中四十四件当天就实行,其余交给三司讨论是否可行。于是皇帝认为李溥等人有才干,对辅臣说:“我曾告诉陈恕等人,李溥这类人虽然没有学问,但对于钱谷事务的利害,必定能彻底了解始末,应当用好言色辞对待他们,引导他们详细陈说。可是陈恕等人刚愎自用,没有一个肯去询问。”吕端回答说:“耕田应当问奴仆,织布应当问婢女。”寇准说:“孔子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询问。这大概就是以尊贵身份向卑贱者请教,也是先询问主管官吏的道理。”皇帝认为说得对,便把李溥等人全部提拔授官,并按等级赏赐钱币。李溥任左侍禁、提点三司孔目官时,请求把内外百官和各军的俸禄制定为固定标准。加授阁门祗候。负责催运陕西粮草,运送到清远军;返回后,提举京城仓草场,主管北作坊。齐州发生大水,毁坏百姓房屋,朝廷想迁移州城但尚未决定,命李溥前往察看,他于是迁徙州城后返回。又与李仕衡出使陕西,使酒税每年增加二十五万缗钱。三次升迁为崇仪使。景德年间,茶法已经败坏,朝廷命李溥与林特、刘承珪重新制定法令,招募人向京师交纳金帛,向边塞交纳刍粮,数额都比原来增加一倍;又任命李溥总管江、淮等路茶、盐、矾税和转运事务,让他推行这项制度。每年的课税缗钱果然增加,超过旧额,林特等人都受到奖赏。李溥当时已经任发运副使,升任发运使,仍改任西京作坊使。然而茶法实行几年后,课税又低于旧额。江、淮每年运米供应京师,旧额只有五百多万斛,到李溥时增加到六百万斛,各路仓库也都有余粮。高邮军新开湖水面宽阔,风浪很多,李溥命令向东下行的漕船改道返回泗州,趁机装载石块运入湖中,累积成一道长堤,从此船只航行不再受患。多次升迁为北作坊使。当时营建玉清昭应宫,李溥与丁谓相互配合,把东南地区的能工巧匠全部搜罗来送往京师,又大量运来奇木怪石,以迎合皇帝的心意。建安军铸造玉皇、圣祖像,李溥主管此事。丁谓说李溥已经吃素一年,而李溥也多次上奏报告祥瑞,于是任命他为迎奉圣像都监,兼领顺州刺史,升任奖州团练使。李溥自己说江、淮每年收入的茶,比旧额增加了五百七十多万斤。他又说,漕船过去由使臣或军中大将负责,一人掌管一纲,很多人侵吞盗取;自他任内把三纲合为一纲,由三个人共同主管,使他们互相监督察看。大中祥符九年,第一次运米一百二十五万石,只损失二百石。适逢李溥任期届满,诏令留任两年,特意升任宫苑使。当初,谯县县尉陈齐议论榷茶法,李溥推荐陈齐任京官。当时御史中丞王嗣宗正判吏部铨选,说陈齐是豪民的儿子,不可以任用。真宗把这件事问执政大臣,冯拯回答:“如果任用有才干的人,难道还要受贫富限制吗?”皇帝说:“你说得对。”于是称赞李溥畏惧谨慎、办事小心,议论政事从来没有不切中利害的,因此更加不疑地任用他。然而李溥长期独掌财利权,又在内有丁谓倚仗,他所说的话皇帝总是听从。皇帝曾对执政大臣说:“群臣上书议论政事,法官总是阻止他们,说如果没有大的益处,就不应改变旧章。那么,怎样才能扩大进言的渠道呢?”王旦回答:“法制屡次更改,诏令就会互相抵牾,所以对于变更制度要慎重。”又说:“李溥曾请求将盗卖茶盐者的赃物和刑杖全部没收入官,这件事已经准许了。”皇帝说:“这只是因为害怕李溥强硬,不敢驳回。今后即使是小吏进言,也应当详细考察后施行。” 李溥既专横又贪婪,因此逐渐做出违法之事。发运使黄震列举他的罪状上报,朝廷罢免他,任潭州知州。又命御史审讯,查出李溥私自役使士兵为姻亲林特建造住宅、借用官船贩运竹木等十多件奸贪违法之事。尚未判决,恰逢大赦,便贬为忠武军节度副使。仁宗即位后,起用他任淮阳军知军,历任光州、黄州知州,又因贪赃败露,贬为蔡州团练副使。过了很久,监徐州利国监,最后以千牛卫将军退休,去世。胡则,字子正,婺州永康人。果断勇敢而有才气。凭进士身份开始做官,补任许田县尉,又调任宪州录事参军。当时灵州、夏州正在用兵,转运使索湘命胡则负责运送刍粮,按一个月的用量筹备。胡则说:“准备一百天的粮食,尚且担心不能支撑,为什么只按一个月准备呢?”索湘害怕没有办法供给,便派胡则直接入朝上奏。太宗于是询问边防策略,胡则的回答符合皇帝心意,太宗回头对身边的人说:“州县难道会缺少这样的人才吗?”命令中书省记下他的姓名。后来李继隆讨伐贼军,长期不能解围,索湘对胡则说:“没有你,几乎就要坏了我的事情。”一天,李继隆发文给转运司说:“军队将要深入敌境,粮食能够接续吗?”胡则告诉索湘说:“他的军队已经疲惫,将要回师,只是想以粮食不足为借口罢了,姑且报告说粮食有余。”后来果然如胡则所料。索湘任河北转运使时,上奏改授胡则秘书省著作佐郎、签书贝州观察判官事。后来胡则以太常博士身份提举两浙榷茶事务,兼任睦州知州,调任温州。过了一年多,提举江南路银铜场和铸钱监,查获官吏藏匿的铜数万斤。官吏害怕获死罪,胡则说:“马伏波曾怜悯重囚而释放他们,我难道要看重财货而轻视几个人的性命吗?”于是登记为额外收入,不治官吏的罪。改任江、淮制置发运使,多次升迁为尚书户部员外郎。真宗巡幸亳州返回后,提拔他为三司度支副使。

初,丁谓举进士,客许田,则厚遇之,谓贵显,故则骤进用。至是,谓罢政事,出则为京西转运使,迁礼部郎中。部内民讹言相惊,至遣使安抚乃定。坐是,徙广西路转运使。有番舶遭风至琼州,且告食乏,不能去。则命贷钱三百万,吏白夷人狡诈,又风波不可期。则曰:「彼以急难投我,可拒而不与邪?」已而偿所贷如期。又按宜州重辟十九人,为辨活者九人。复为发运使,累迁太常少卿。

乾兴初,坐丁谓党,降知信州,徙福州,以右谏议大夫知杭州。入权吏部流内铨,坐失举,复为太常少卿、知池州。未行,复谏议大夫、知永兴军,徙河北都转运使,以给事中权三司使,通京东西、陕西盐法,人便之。初,则在河北,殿中侍御史王沿尝就则假官舟贩盐,又以其子为名祈买酒场。至是,张宗诲擿发之,按验得实,出则知陈州。逾月,授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刘随上疏言:「则奸邪贪滥闻天下,比命知池州,不肯行,今以罪去,骤加美职,何以风劝在位?」后徙杭州,再迁兵部侍郎致仕,卒。

则无廉名,喜交结,尚风义。丁谓贬崖州,宾客随散落,独则间遣人至海上,馈问如平日。在福州时,前守陈绛尝延蜀人龙昌期为众人讲《易》,得钱十万。绛既坐罪,遂自成都械昌期至。则破械馆以宾礼,出俸钱为偿之。

昌期者,尝注《易》、《诗》、《书》、《论语》、《孝经》、《阴符经》、《老子》,其说诡诞穿凿,至诋斥周公。初用荐者补国子四门助教,文彦博守成都,召置府学,奏改秘书省校书郎,后以殿中丞致仕。著书百余卷,嘉祐中,诏取其书。昌期时年八十余,野服自诣京师,赐绯鱼,绢百匹。欧阳修言其异端害道,不当推奖,夺所赐服罢归,卒。

薛颜字,彦回,河中万泉人。举《三礼》中第,为嘉州司户参军。代还引见,太宗顾问之,对称旨,改将作监丞、监华州酒税。以秘书省著作佐郎使夔、峡,疏决刑狱。还,改太子左赞善大夫、知云安军,徙渝、阆二州,擢三司盐铁判官,河北计置粮草。

初,丁谓招抚溪蛮,有威惠,部人爱之。留五年,诏谓自举代,谓荐颜为峡路转运使,累迁尚书虞部员外郎。始,孟氏据蜀,徙夔州于东山,据峡以拒王师,而民居不便也,颜为复其故城。宜州陈进反,命勾当广南东、西路转运司事。贼平,迁金部员外郎,改河东转运使。

祀汾阴,徙陕西。河中浮桥岁为水所败,颜即北岸酾上流为支渠,以杀水怒,因取渠水溉其旁田,民颇利之。坊州募人炼矾,岁久课益重,至有破产被系不能偿者。颜奏:「罢坊矾,则晋矾当大售。」后如其策。徙河北。历知河阳、杭徐州,累迁光禄少卿,以少府监知江宁府。逻者昼劫人,反执平人以告。颜视其色动,曰:「若真盗也。」械之,果引伏。转右谏议大夫、知河南府。

仁宗即位,迁给事中。丁谓分司西京,以颜雅与善,徙知应天府,又徙耀州。部有豪姓李甲,结客数十人,号「没命社」,少不如意,则推一人以死斗之,积数年,为乡人患,莫敢发。颜至,大索其党,会赦当免,特杖甲流海上,余悉籍于军。以光禄卿分司西京,卒于家。

尝属杜衍为墓志,衍却之。仁宗闻其事,他日,谓衍曰:「薛颜有丑行,卿不欲志其墓,诚清识也。」孙向,自有传。

许元,字子春,宣州宣城人。以父荫为太庙斋郎,改大理寺丞,累迁国子博士,监在京榷货务,三门发运判官。元为吏强敏,尤能商财利。庆历中,江、淮岁漕不给,京师乏军储,参知政事范仲淹荐元可独倚办,擢江、淮制置发运判官。至,则悉发濒江州县藏粟,所在留三月食,远近以次相补,引千余艘转漕而西。未几,京师足食,朝廷以为任职,就迁副使。遂以尚书主客员外郎为使,进金部,特赐进士出身,迁侍御史。

尝欲与施昌言分行二浙、江南调发军食。仁宗闻之,语辅臣曰:「东南岁比不登,民力匮乏,尝诏损岁漕百万石,而元与昌言乃更欲分道而出,是必诛求疲民以自为功,非朕志也。」下诏戒饬。既而元欲专六路财赋,收羡余以媚三司,惮诸部不从,请以六路转运司自隶,既可之矣,而转运使多论其罪,事遂寝。擢天章阁待制,再迁郎中,以疾请还。历知扬、越、泰州,卒。

元在江、淮十三年,以聚敛刻剥为能,急于进取,多聚珍奇以赂遗京师权贵,尤为王尧臣所知。发运使治所在真州,衣冠之求官舟者,日数十辈。元视势家贵族,立榷巨舰与之;即小官惸独,伺候岁月,有不能得。人以是愤怨,而元自为以当然,无所愧惮。

译当初,丁谓考中进士时,客居许田,胡则厚待他。后来丁谓显贵,胡则因此很快得到提拔任用。到这时,丁谓被罢免政事职务,朝廷调胡则出任京西转运使,升为礼部郎中。辖区内百姓因讹传而互相惊扰,直到派使者前往安抚才安定下来。胡则因此获罪,调任广西路转运使。有外国商船遭遇风暴来到琼州,并且报告说粮食缺乏,不能离开。胡则命令借给他们三百万钱,官吏说夷人狡猾,又不知道风浪何时平息。胡则说:“他们因急难来投奔我们,难道可以拒绝而不给予帮助吗?”后来他们按期偿还了所借的钱。胡则又审查宜州重罪案件十九人,为其中九人辨明冤情,使他们免死。再次任发运使,多次升迁为太常少卿。乾兴初年,胡则因属于丁谓党羽获罪,降任信州知州,调任福州,又以右谏议大夫身份任杭州知州。入朝代理吏部流内铨,因失于荐举获罪,又任太常少卿、知池州。尚未出行,又恢复谏议大夫职务,任永兴军知军,调为河北都转运使,以给事中身份代理三司使,疏通京东、京西和陕西的盐法,百姓都感到便利。当初胡则在河北任职时,殿中侍御史王沿曾到他那里借用官船贩盐,又假借其子的名义请求购买酒场。到这时,张宗诲揭发此事,查验属实,胡则被调出任陈州知州。过了一个月,授任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刘随上疏说:“胡则奸邪贪婪、滥用职权,天下皆知。先前命他知池州,他不肯赴任;如今因罪被调离,却突然加授优美的职职,凭什么劝勉在位官员?”后来调任杭州,再升任兵部侍郎,退休后去世。胡则没有廉洁的名声,喜欢结交朋友,崇尚情义。丁谓被贬到崖州后,宾客纷纷离散,唯独胡则不时派人到海边慰问馈赠,像平常一样。当胡则在福州任职时,前任知州陈绛曾请蜀人龙昌期为众人讲解《易》,得到十万钱。陈绛获罪后,便从成都把龙昌期带着枷锁押来。胡则打破枷锁,以宾客礼节安置他,并拿出自己的俸禄替他偿还那笔钱。龙昌期曾经注释《易》《诗》《书》《论语》《孝经》《阴符经》《老子》,他的学说诡异荒诞、穿凿附会,甚至诋毁斥责周公。起初,他因推荐者的举荐补任国子四门助教。文彦博镇守成都时,召他安置在府学,奏请改任秘书省校书郎,后来以殿中丞退休。他著书一百多卷,嘉祐年间,诏令收取他的著作。龙昌期当时八十多岁,穿着平民衣服亲自到京师,朝廷赐给他绯色官服和鱼袋、绢一百匹。欧阳修说他的学说属于异端,有害于道,不应当推崇奖励,于是收回所赐官服,令他罢官回乡,后来去世。薛颜,字彦回,河中万泉人。参加《三礼》科考试中第,任嘉州司户参军。任期届满回朝,皇帝召见询问,太宗认为他的回答符合心意,改任将作监丞、监华州酒税。以秘书省著作佐郎身份出使夔州、峡州,疏理决断刑狱案件。回朝后,改任太子左赞善大夫、知云安军,调任渝州、阆州知州,提拔为三司盐铁判官,负责河北筹划粮草。当初,丁谓招抚溪洞蛮族,既有威严又施恩惠,部族人都爱戴他。留任五年后,诏令丁谓自行举荐代替自己的人,丁谓推荐薛颜任峡路转运使,多次升迁为尚书虞部员外郎。起初,孟氏占据蜀地,把夔州迁到东山,占据峡州来抵抗宋军,但百姓居住很不方便,薛颜替他们恢复了原来的城池。宜州陈进反叛,命薛颜主管广南东路、西路转运司事务。叛乱平定后,升任金部员外郎,改任河东转运使。祭祀汾阴时,薛颜调任陕西转运使。河中的浮桥每年都被洪水冲毁,薛颜就在北岸分引上游河水开凿支渠,以减弱水势,又利用渠水灌溉附近田地,百姓很得其利。坊州招募人炼矾,年久以后课额越来越重,以至于有人倾家荡产、被拘押起来也无力偿还。薛颜上奏:“停止坊州炼矾,晋州的矾就会大量销售。”后来朝廷按他的谋划实行。调任河北转运使。历任河阳、杭州、徐州知州,多次升迁为光禄少卿,以少府监身份任江宁府知府。巡逻人员白天抢劫百姓,反而抓捕平民来报功。薛颜看出其中有诈,说:“你们才是真正的盗贼。”把他们戴上刑具,果然供认。改任右谏议大夫、知河南府。仁宗即位,升任给事中。丁谓分司西京,因为薛颜平素与他交好,薛颜被调任应天府知府,又调任耀州知州。辖区内有豪强李甲,结交数十名门客,号称“没命社”。稍有不合心意,就推派一人出来拼死斗殴,积累数年,成为乡人的祸患,没有人敢揭发。薛颜到任后,大力搜捕他的党羽。适逢大赦,按理应当免罪,薛颜特意杖责李甲,将他流放海上,其余党羽全部登记入军籍。以光禄卿身份分司西京,死于家中。薛颜曾经请杜衍为自己撰写墓志,杜衍拒绝了。仁宗听说这件事后,有一天对杜衍说:“薛颜有丑恶的行为,你不愿为他撰写墓志,确实是有清明见识。”薛颜的孙子薛向,另有传记。许元,字子春,宣州宣城人。因父亲荫补任太庙斋郎,改任大理寺丞,多次升迁为国子博士,监主管京城的榷货务,任三门发运判官。许元为官强干敏捷,尤其擅长经营财利。庆历年间,江、淮每年漕运的粮食不足,京师缺少军粮,参知政事范仲淹推荐说许元一人便可以承担办理,于是提拔为江、淮制置发运判官。到任后,他全部发运江边州县所藏的粮食,各地留下三个月的口粮,远近按次序互相补给,调集一千多艘船向西转运。不久京师粮食充足,朝廷认为他胜任职务,就地升任发运副使。随后以尚书主客员外郎身份任发运使,升任金部员外郎,特赐进士出身,升任侍御史。他曾经想与施昌言分头巡行两浙、江南,调运军粮。仁宗听说后,对辅臣说:“东南连续几年歉收,民力贫乏,我曾下诏减少每年漕运一百万石,而许元和施昌言却想再分道调运,这一定是要搜刮疲困的百姓来为自己邀功,不是我的意愿。”于是下诏告诫他们。不久,许元想独占六路的财赋,收取羡余来讨好三司,害怕各部不听从,请求把六路转运司都隶属于自己。事情已经获准,但转运使们大多上奏论列他的罪过,事情于是搁置。提拔为天章阁待制,再升为郎中,因病请求回乡。历任扬州、越州、泰州知州,去世。许元在江、淮任职十三年,把聚敛钱财、刻薄剥削当作才能,急于求取升迁,经常聚集珍奇物品来贿赂送给京师权贵,尤其受到王尧臣的知遇。发运使的治所在真州,士大夫中来请求借用官船的人每天有几十批。许元见到权势之家和贵族,便立即给他们调拨大船;至于小官和孤贫之人,则故意拖延时日,有的人始终也得不到。人们因此愤怒怨恨,而许元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没有羞愧和顾忌。

钟离瑾,字公瑜,庐州合肥人。举进士,为简州推官,以殿中丞通判益州。建言:「州郡既上雨,后虽凶旱,多隐之以成前奏,请令监司劾其不实者。」擢开封府推官,出提点两浙刑狱。衢、润州饥,聚饿者食之,颇废农作,请发米二万斛赈给,家毋过一斛。后徙淮南转运副使,历京西、河东、河北转运使,改江、淮制置发运使。殿直王乙者,请自扬州召伯埭东至瓜州,浚河百二十里,以废二埭。诏瑾规度,以工大不可就,止置闸召伯埭旁,人以为利。累迁尚书刑部郎中,为三司户部副使,除龙图阁待制、权知开封府。未逾月,得疾,仁宗封药赐之,使未及门而卒。

孙冲,字升伯,赵州平棘人。举明经,历古田青阳尉、盐山丽水主簿。尝并丧父母去官,有司循五代故事,必六年乃听调,冲援古制,以书干宰相,不纳。后举进士,登甲科。授将作监丞,历通判晋、绛、保州,坐与保州守争事,降监吉州酒,累迁太常博士。

河决棣州,知天雄军寇准请徙州治河,命冲往按视。还言:「徙州动民,亦未免治堤,不若塞河为便。」遂以冲知棣州,自秋至春,凡四决,冲皆塞之,就除殿中侍御史。准为枢密使,卒徙州阳信。而冲坐守护河堤过严,民输送往来堤上者辄榜之,为使者论奏,徙知襄州。冲复上疏论徙州非便,著《河书》以献。

会京西蝗,真宗遣中使督捕,至襄,怒冲不出迎,乃奏蝗唯襄为甚,而州将日置酒,无恤民意。帝怒,命即州置狱。冲得属县言岁稔状,驰驿上之。时使者犹未还,帝悟,为追使者笞之。以侍御史为京西转运。塞滑州决河,权知滑州。参知政事鲁宗道总河事,用太常博士李渭策,欲盛夏兴役。冲言徒费薪楗,困人力,虽塞必决。遂罢知河阳。累迁刑部郎中,历湖北、河东转运使。

会南郊赏赐军士,而汾州广勇军所得帛不逮他军,一军大噪,捽守佐堂下劫之,约与善帛乃免。城中戒备,遣兵围广勇营。冲适至,命解围弛备,置酒张乐,推首恶十六人斩之,遂定。初,守佐以乱军所约者上闻,诏给善帛。使者至潞,冲促之还,曰:「以乱而得所欲,是愈诱之乱也。」卒留不与。入判登闻鼓院,以目疾改兵部郎中、直史馆、知河中府,徙潞州,复为河东转运使,迁太常少卿,擢右谏议大夫,复知潞州,迁翰林院学士。及徙同州,权西京留司御史台,迁给事中。丧明,卒。

冲为吏,所至以强干称,能任钩距,多得事情,然无家法,晚节尤寡廉声。孙永,自有传。

崔峄,字之才,京兆长安人。进士及第,累官尚书职方员外郎、知遂州。建议瞿塘峡置关如剑门,以察奸人。事既施行,徙提点刑狱。嘉陵江岁调民丁治堤堨,峄更用州兵代其役。文州蕃卒数剽攻边户,守臣虑生事,多以牛酒和遣。峄请守臣岁时得行边,益募勇壮,伺其发,一切捕击之,后无复内寇。就除转运使。历三司户部判官、河东转运使。会更钱法,潞州民大扰,推其首恶诛之,人心遂定。

后为户部副使,以右谏议大夫为河东都转运使,迁给事中,还,纠察在京刑狱。谏官、御史言宰相陈执中纵嬖妾杀婢,命按治。峄以为执中自以婢不恪笞之死,非妾杀之,颇左右执中,即授龙图阁待制、知庆州。羌井坑族乱,潜兵讨平。历知同州、凤翔府,改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知河中府。

峄所至贪奸,比老益甚。在凤翔,转运使薛向按之急,不得已至河中。请老,以刑部侍郎致仕,卒。

田瑜,字资忠,河南寿安人。举进士,历袁、郢、合三州军事推官,迁大理寺丞,知鹿邑、建阳县,徙知蒙、江二州,累迁尚书司封员外郎、提点广南西路刑狱。庆历中,区希范诱溪洞环州蛮叛,上以瑜习知南方事,就除荆湖北路转运使。瑜檄属郡募民击贼,又督转粟以守要害,故兵所至皆不乏食,贼势大挫。

徙两浙转运按察使。杭州龙山堤岁决,水冒民居,辄赋刍塞之。瑜与民约,每刍十束,更输石一尺。率五岁,得石百万,为石堤,堤固而岁不调民。加直史馆、益州路转运使,改江、淮制置发运使,擢天章阁待制、知广州,累迁谏议大夫、权三司户部副使。

侬智高犯邕,瑜条上用兵御贼十事。智高平,召对便殿,具言南方山川险要,所以备守之策,乃以为广南东路体量安抚使。还,纠察刑狱,同判吏部流内铨,除龙图阁直学士、知青州。城中有杀人投尸井中者,吏以其无主名,不以闻。瑜廉得之,大出金帛购贼,后数日,邻州民执贼以告。属岁凶多盗,瑜立赏罚、设方略捕格之,境中肃然。徙知澶州,背发疽卒。

瑜瑾厚少文,而于吏事颇尽心,然御下急,无廉称。

译钟离瑾,字公瑜,庐州合肥人。考中进士,任简州推官,以殿中丞身份任益州通判。他建议:“州郡上报有雨之后,即使后来发生严重干旱,也多隐瞒不报,以便使先前的奏报成为事实。请命令监司弹劾其中不实者。”提拔为开封府推官,出任两浙提点刑狱。衢州、润州发生饥荒,他聚集饥民给他们食物,因而很大程度上耽误了农事,于是请求发放二万斛米赈济,每户不得超过一斛。后来调任淮南转运副使,历任京西、河东、河北转运使,改任江、淮制置发运使。殿直王乙请求从扬州召伯埭向东直到瓜州,疏浚河道一百二十里,以废除两个堰埭。诏令钟离瑾规划测量,他认为工程太大,不能办成,于是只在召伯埭旁设置闸门,人们认为这很有益处。多次升任尚书刑部郎中,任三司户部副使,授任龙图阁待制、代理开封府知府。不到一个月,得病,仁宗封好药赐给他,药还没送到门口他就去世了。孙冲,字升伯,赵州平棘人。考中明经科,历任古田、青阳县尉,盐山、丽水主簿。他曾因父母同时去世而离职,有关部门沿用五代旧例,一定要满六年才准许他调任。孙冲援引古制,写信求助于宰相,但没有被采纳。后来考中进士,登甲科。授任将作监丞,历任晋州、绛州、保州通判,因与保州知州争论政事获罪,降为吉州监酒税,多次升迁为太常博士。棣州黄河决口,天雄军知军寇准请求把州治迁到远离河道的地方,命孙冲前往察看。孙冲回来后说:“迁州会惊扰百姓,也仍然免不了修筑堤防,不如堵塞河道方便。”于是任命孙冲为棣州知州。从秋天到春天,河水总共决口四次,孙冲都把它们堵住,就地授任殿中侍御史。寇准任枢密使后,最终还是把州治迁到了阳信。但孙冲又因防守河堤过于严厉,凡是运送物资往来堤上的百姓,他都动辄杖打,被使者上奏议论,于是调任襄州知州。孙冲再次上疏论说迁州不便,并撰写《河书》献上。适逢京西发生蝗灾,真宗派宦官使者督促捕蝗。使者到襄州时,因孙冲没有出城迎接而恼怒,于是上奏说蝗灾只有襄州最严重,而州中主将每天置酒宴饮,毫无体恤百姓之意。皇帝大怒,命令就在襄州设置监狱审理孙冲。孙冲得到属县报告丰收的情况,便快马乘驿上报。此时使者还没有回来,皇帝醒悟过来,便追回使者杖责。孙冲以侍御史身份任京西转运使。堵塞滑州的河决口,代理滑州知州。参知政事鲁宗道总管治河事务,采用太常博士李渭的策略,想在盛夏兴工。孙冲说这只会白白耗费柴薪和木桩,困乏民力,即使堵住也还会决口。于是罢任河阳知州。多次升迁为刑部郎中,历任湖北、河东转运使。适逢南郊大礼赏赐军士,汾州广勇军所得的绢帛比其他军少,全军大为喧闹,揪住知州和通判等人到厅堂下劫持,约定只有给他们优等绢帛才释放。城中戒严,派兵包围广勇军营。孙冲正好到达,命令解除包围、放松戒备,置酒奏乐,推举其中首恶十六人斩首,事情于是平定。起初,知州和通判把乱军所提出的条件上报,诏令发给他们优等绢帛。使者到潞州时,孙冲催促他返回,说:“因为作乱而得到想要的东西,只会更加诱使他们作乱。”使者最终留下,没有发给绢帛。孙冲入朝判登闻鼓院,因眼病改任兵部郎中、直史馆、知河中府,调任潞州,又任河东转运使,升任太常少卿,提拔为右谏议大夫,再任潞州知州,升任翰林院学士。调任同州时,代理西京留司御史台,升任给事中。后来双目失明,去世。孙冲为官时,所到之处都以精明强干著称,能够运用钩距之术查究隐情,往往能查明实情;但他没有治家的法度,晚年尤其缺少廉洁的声誉。孙永,另有传记。崔峄,字之才,京兆长安人。进士及第,多次升任尚书职方员外郎、知遂州。他建议在瞿塘峡设置关卡,像剑门一样,用来查察奸人。事情施行后,调任提点刑狱。嘉陵江每年征调民夫修治堤堨,崔峄改用州兵代替民夫服役。文州的蕃族士兵多次抢掠攻打边境居民,守臣担心惹出事端,往往用牛肉和酒与他们讲和后遣返。崔峄请求守臣每年按时巡行边境,增加招募勇壮之人,等候他们发动侵扰,一律捕捉攻击,于是后来不再有内侵的寇患。就地授任转运使。历任三司户部判官、河东转运使。适逢更改钱法,潞州百姓大为骚乱,崔峄推究并诛杀首恶,人心于是安定。后来任户部副使,以右谏议大夫身份任河东都转运使,升任给事中,回朝后负责纠察京城刑狱。谏官、御史进言说宰相陈执中放纵宠妾杀死婢女,朝廷命令查办。崔峄认为陈执中只是因为婢女不恭谨而把她鞭打致死,并非宠妾杀害她,于是颇为袒护陈执中,随即授任龙图阁待制、知庆州。羌族井坑部落作乱,他暗中调兵讨伐平定。历任同州、凤翔府知州,改任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知河中府。崔峄所到之处都贪婪奸诈,年老以后更加严重。在凤翔时,转运使薛向严厉查办他,他不得已调到河中。请求告老,以刑部侍郎退休,去世。田瑜,字资忠,河南寿安人。考中进士,历任袁州、郢州、合州军事推官,升任大理寺丞,任鹿邑、建阳县知县,调任蒙州、江州知州,多次升任尚书司封员外郎、提点广南西路刑狱。庆历年间,区希范诱使溪洞地区环州的蛮族反叛,皇帝认为田瑜熟悉南方事务,就地授任荆湖北路转运使。田瑜发布檄文,命所属州郡招募百姓攻打贼军,又督促转运粮食来守卫要害,因此军队所到之处都不缺粮,贼军势力大受挫败。调任两浙转运按察使。杭州龙山堤每年决口,洪水冲入百姓住宅,官府总是征发刍草来堵塞。田瑜与百姓约定,每十捆刍草,改为缴纳一尺石料。大约每五年,便得到石料一百万,为此修筑石堤;堤防坚固后,每年不再征调百姓。加授直史馆,任益州路转运使,改任江、淮制置发运使,提拔为天章阁待制、知广州,多次升任谏议大夫、代理三司户部副使。侬智高侵犯邕州,田瑜分条上奏十项用兵御贼的办法。侬智高平定后,召入便殿应对,他详细说明南方山川的险要以及防备守卫的策略,于是任命他为广南东路体量安抚使。回朝后,负责纠察刑狱,兼任吏部流内铨判官,授任龙图阁直学士、知青州。城中有人杀人后把尸体投入井中,官吏因死者没有姓名,不上报此事。田瑜查访得知后,拿出大量金帛悬赏捉拿凶手,几天后邻州百姓果然抓住贼人来报告。适逢年成不好、盗贼很多,田瑜制定赏罚,设置方略捕捉和惩治盗贼,境内肃然安定。调任澶州知州,背上长疽去世。田瑜质朴厚重而少有文才,但对于吏治事务颇为尽心;然而他对下属过于严急,没有廉洁的声誉。

施昌言,字正臣,通州静海人。举进士高第,授将作监丞、通判滁州。后以太常博士召试馆职,不中选,迁尚书屯田员外郎、知太平州。上《政论》三十篇。入为殿中侍御史、开封府判官。安抚淮南,还,以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迁三司度支副使,除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言事者以为滨、棣等六州河可涉,宜有城守如边,以待契丹。诏昌言与宦官杨怀敏往视。怀敏以为当城如边,昌言曰:「六州地千里,又河数移徙,城之甚难而无利。契丹未渝盟先自困,非便也。」或请于麟、府立十二砦以拓境,又诏昌言与明镐、张元度可否,昌言独以为:「麟、府在河外,于国家无毫发入,而至今馈守者,徒以畏蹙国之虚名。今不当又事无利之砦,以重困财力。」就除知庆州。在州所为不法,语彻朝廷。昌言疑通判陈湜言之,追发湜罪,湜坐废,昌言亦降知华州。

历知沧州、河阳,移河北都转运使。议塞商胡埽决河,令复故道,与北京留守贾昌朝累论。徙江、淮发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知应天府,又知延州。召还,会塞六塔河,以为都大修河制置使,辞,弗许,加枢密直学士、知澶州,以便役事。河决,夺一官知滑州,又知杭州,加龙图阁学士,复知滑州。以老求罢,乃以知越州。至京师,卒。

昌言为发运使时,召范仲淹后堂,出婢子为优,杂男子慢戏,无所不言。仲淹怪问之,则皆昌言子也,仲淹大不怿而去。其治家如此。

论曰:狄棐、郎简、孙祖德、张若谷、石扬休、祖士衡并以文辞高第,累侍从,历方州,始为名臣,终鲜大过,考其行事可见也。李垂宁去华近,不肯见宰相;张洞以直言正论为大臣所忌,则其抱负从可知矣。若李仕衡而下十人,皆能任剧繁,然或寡廉称,或有丑行,君子耻之。

列传第五十九

○杨偕王沿子鼎杜杞杨畋周湛徐的姚仲孙陈太素马寻杜曾附李虚己张傅俞献卿陈从易杨大雅

杨偕,字次公,坊州中部人。唐左仆射於陵六世孙。父守庆,仕广南刘氏,归朝,为坊州司马,因家焉。偕少从种放学于终南山,举进士,释褐坊州军事推官、知汧源县,再调汉州军事判官。道遇术士曰:「君知世有化瓦石为黄金者乎?」就偕试之,既验,欲授以方。偕曰:「吾从吏禄,安事化金哉?」术士曰:「子志若此,非吾所及也。」出户,失所之。

在官,数上书论时政,又上所著文论。召试学士院,不中,改永兴军节度推官。又上书论陕西边事,复召试,不赴,即迁秘书省著作佐郎,为审刑院详议官,再迁太常博士。宋绶荐为监察御史,改殿中侍御史。与曹修古连疏,言刘从德遗奏恩太滥,贬太常博士、监舒州税。以尚书祠部员外郎知光州,改侍御史,为三司度支判官。

时郭皇后废,偕与孔道辅、范仲淹力争。道辅、仲淹既出,偕止罚金。乃言愿得与道辅等皆贬,不报。富民陈氏女选入宫,将以为后,偕复上疏谏上。以尚书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马季良以罪斥置滁州,自言得致仕。偕以谓致仕用优贤者,不当以宠罪人,又数论升降之弊,仁宗嘉纳之。判吏部流内铨,徙三司度支副使,擢天章阁待制、河北转运使。按知定州夏守恩赃数万,守恩流岭南。明年,丁母忧,愿终制,不许,进龙图阁直学士、知河中府。

元昊反,刘平、石元孙战没。偕闻,乃伪为书驰告延州曰:「朝廷遣救兵十万至矣。」命旁郡县大具刍粮、什器以俟。比书至,贼已解去。夏竦为陕西经略使,请增置土兵,易戍兵归卫京师。偕言:「方关中财用乏,复增土兵,徒耗国用。今贼势方盛,虽大增土兵,亦未能减戍兵东归,第竦惧败事,欲以兵少为解尔。」竦复奏偕不忠,沮边计,偕争愈力。时陕西议立五保,偕又以为扰民,疏请罢之。徙陕州,又徙河东都转运使。诏大选三路之民,募为兵。偕复言:「方今兵不为少,苟多而不练,则其势易以败,又困国而难供。」时论者惟务多兵,而偕论常如此。

进枢密直学士、知并州。及元昊入寇,密诏偕选强壮万人,策应麟、府。偕奏:「出师临阵,无纪律则士不用命。今发农卒赴边,虑在路逃逸及临阵退缩、不禀号令,请以军法从事。」诏如所请。并人大惊畏,都转运使文彦博奏罢之。有中官预军事素横,前帅优遇之。偕至,一绳以法,命率所部兵从副总管赴河外,戒曰:「遇贼将战,一禀副总管节度。」中人不服,捧檄诉。偕叱曰:「汝知违主帅命即斩首乎?」监军怖汗,不觉堕笏,翌日告疾,未几遂卒。于是军政肃然。

译施昌言,字正臣,通州静海人。进士考取高等,授任将作监丞、通判滁州。后来以太常博士身份召试馆职,没有被选中,升任尚书屯田员外郎、知太平州。上呈《政论》三十篇。入朝任殿中侍御史、开封府判官。出任淮南安抚使,回朝后以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升任三司度支副使,授任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进言的人认为滨州、棣州等六州可以徒步渡过黄河,应当像边境地区那样设置城池防守,以防备契丹。诏令施昌言与宦官杨怀敏前往察看。杨怀敏认为应当像边境一样筑城,施昌言说:“六州土地方圆千里,而且河道多次迁徙,筑城非常困难,也没有好处。契丹在没有违背盟约以前,先使自己陷于困境,并不是便利的办法。”有人请求在麟州、府州设置十二座堡寨以开拓疆土,皇帝又诏令施昌言与明镐、张元度共同讨论可否实行,只有施昌言认为:“麟州、府州在黄河以外,对国家没有丝毫收益,而至今供给守军,只是因为害怕背负使国土收缩的虚名。如今不应再经营没有益处的堡寨,使财力更加困乏。”就地授任庆州知州。在庆州任内所做的事情有违法之处,传到了朝廷。施昌言怀疑是通判陈湜说了他的坏话,便追查揭发陈湜的罪过。陈湜因此被罢废,施昌言也降任华州知州。历任沧州、河阳知州,调任河北都转运使。朝廷商议堵塞商胡埽的黄河决口,使河道恢复旧道,他与北京留守贾昌朝多次互相论争。调任江、淮发运使,加授龙图阁直学士、知应天府,又任延州知州。召回京师时,恰逢堵塞六塔河,任命他为都大修河制置使,他推辞,皇帝不许;加授枢密直学士、知澶州,以便处理治河事务。黄河决口,削夺一级官阶,任滑州知州;又任杭州知州,加授龙图阁学士,再任滑州知州。因年老请求免职,于是任越州知州。到京师后去世。施昌言任发运使时,召范仲淹到后堂,叫出婢女充当优伶,又混杂男子一起轻慢嬉戏,什么话都说。范仲淹奇怪地询问,原来那些人都是施昌言的儿子,范仲淹非常不高兴,离开了。施昌言治家的情形就是这样。史臣评论说:狄棐、郎简、孙祖德、张若谷、石扬休、祖士衡都凭借文章在高等科第中取第,多次任侍从官,历任各地州郡长官,开始时都是著名的臣子,最终很少有大的过失,考察他们的所作所为便可以看出来。李垂宁愿离开华州,也不肯去见宰相;张洞以直言正论被大臣忌恨,那么他的抱负由此也可以知道了。至于李仕衡以下十人,都能胜任繁重复杂的事务,然而有的缺少廉洁声誉,有的行为丑恶,君子以此为耻。列传第五十九。杨偕、王沿、王沿之子王鼎、杜杞、杨畋、周湛、徐的、姚仲孙、陈太素、马寻、杜曾,附载李虚己、张傅、俞献卿、陈从易、杨大雅。杨偕,字次公,坊州中部人,是唐朝左仆射杨於陵的第六代孙。父亲杨守庆在广南刘氏政权任职,归附宋朝后任坊州司马,便在那里安家。杨偕年轻时跟随种放在终南山学习。考中进士,脱去布衣开始任官,任坊州军事推官、知汧源县,又调任汉州军事判官。他在路上遇到一个术士,术士说:“你知道世上有把瓦石变成黄金的人吗?”便请杨偕来试验。试验成功后,术士想把方法传给他。杨偕说:“我靠做官领取俸禄,哪里需要把东西变成黄金呢?”术士说:“你的志向如此,不是我所能比的。”术士走出门后,便不知去向。杨偕任官时,多次上书议论时政,又呈上自己所写的文章和论说。朝廷召他到学士院考试,没有考中,改任永兴军节度推官。他又上书议论陕西边防事务,朝廷再次召试,他没有赴试,随即升任秘书省著作佐郎,任审刑院详议官,又两次升迁为太常博士。宋绶推荐他任监察御史,改任殿中侍御史。他与曹修古连续上疏,说刘从德遗奏中请求的恩典太过泛滥,因此被贬为太常博士、监舒州税。以尚书祠部员外郎身份任光州知州,改任侍御史,任三司度支判官。当时郭皇后被废,段偕和孔道辅、范仲淹一起极力争辩。孔道辅、范仲淹已经出京,段偕只受到罚金的处分。于是他说,希望能和孔道辅等人一同贬谪,但没有得到答复。富民陈氏的女儿被选入宫中,将立为皇后,段偕又上疏劝谏皇帝。后来他以尚书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任职。马季良因获罪被斥退安置在滁州,自称已经得到致仕。段偕认为,致仕是用来优待贤能之人的,不应拿来宠待罪人;他又多次论说官员升降的弊端,仁宗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他任判吏部流内铨,调任三司度支副使,升任天章阁待制、河北转运使。他查究知定州夏守恩贪赃数万,夏守恩被流放到岭南。第二年,母亲去世服丧,他请求服满丧制,朝廷不许,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知河中府。元昊反叛,刘平、石元孙战死。段偕听说后,便假造书信,快马送到延州说:“朝廷派来的十万救兵已经到了。”他命令旁边各郡县大规模准备草料、粮食和各种器具来等候。等到书信送到时,敌军已经解围离去了。夏竦任陕西经略使,请求增加设置土兵,调戍边兵回京宿卫。段偕说:“现在关中财用已经匮乏,又增加土兵,只会白白耗费国用。如今敌军势力正盛,即使大幅增加土兵,也不能因此减少戍边兵东归,只是夏竦害怕事情失败,想拿兵力少作为托辞罢了。”夏竦又上奏说段偕不忠,阻挠边防计划,段偕争辩得更加激烈。当时陕西议论设置五保,段偕又认为这是扰民,上疏请求废止。后来调任陕州,又调任河东都转运使。朝廷下诏大规模选取三路百姓,招募他们为兵。段偕又说:“如今兵力并不少,如果只是人数多而不训练,那么很容易失败;同时会使国家困乏,难以供给。”当时议论的人只一味追求增加兵力,而段偕的议论一向如此。升任枢密直学士、知并州。元昊入侵时,枢密院秘密诏令段偕选拔一万名强壮士卒,策应麟州、府州。段偕上奏说:“出兵临阵,如果没有纪律,士卒就不会听命作战。如今调发农民充卒赴边,我担心他们在路上逃跑,或临阵退缩、不听号令,请求按军法处置。”朝廷下诏依从他的请求。并州人非常惊恐,都转运使文彦博上奏请求罢除这项命令。有一名参与军事事务的宦官,平素蛮横,前任主帅优厚地待他。段偕到任后,一概依法处置,命令他率领所属部队跟随副总管前往河外,并告诫说:“遇到敌人将要交战时,一切听副总管的节制。”宦官不服,拿着文书申诉。段偕斥责他说:“你知道违背主帅命令就要斩首吗?”监军吓得汗流不止,不知不觉把笏板掉在地上,第二天称病,不久就死了。于是军政肃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