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十一

译后唐同光年间，他应募加入禁军，多次升迁为奉国小校。晋开运末年，他与本军都校赵晖、忠卫都校侯章等驻守陕州。适逢契丹来到汴州，派将领刘愿占据陕州，任意施行暴虐。王宴与赵晖等谋划说：“如今契丹南侵，天下骚动，英雄豪杰本应乘机奋发。况且听说太原刘公威德远播，人心归服；如果杀掉刘愿，向河东送上归顺文书，首先向天下倡导，那么取得富贵就如反掌一样容易了。”赵晖等人认为有理。王宴于是率领几名敢死之士，夜里越过城墙，进入府署，劫取武库中的兵器发给同党。天快亮时，在府门外斩下刘愿的首级。众人请赵晖担任主帅，侯章担任本城副指挥使、内外巡检使兼都虞候；又派侯章的儿子汉伦奉表前往晋阳。当时汉祖虽然已经建号称帝，但威望声势尚未振作，得到王宴等人归附，非常高兴，当天就任命赵晖为保平军节度使，侯章为镇国军节度使，王宴为降州防御使，仍兼领原职。不久，赵晖等上表说王宴最先谋划，功劳第一，于是升任建雄军节度使。汉祖进入汴州后，加授同平章事。周祖即位后，加授兼侍中。广顺元年，刘崇进犯晋州，王宴关闭关门不出，在城上设置伏兵。并州人以为他胆怯，争相攀登城墙，王宴指挥伏兵攻击，坠落而死的人很多，于是并州军渡桥逃走。王宴派汉伦追击败军数里，斩首一百多级，提拔汉伦为滨州刺史。八月入朝，周祖因为王宴是彭城人，授予他武宁军节度使，使他的乡里感到荣耀。广顺三年，周祖征讨衮州，驻军张康镇，王宴入朝，献马七匹，获赐袭衣、金带。亲自郊祀结束后，封为滕国公，加开府阶。世宗即位，加授兼中书令。当初，王宴到任军镇后，把过去一同做盗贼的人全部召来，送给他们金帛，悠闲地设酒对他们说：“我们乡里向来盗贼很多，我过去也曾和诸位一起做过。后来的人本来就应当不如诸位，请你们替我告诫他们，不要再这样做；如果不能改，我一定把他们全族都消灭。”从此百姓安定，官吏百姓到朝廷请求挽留王宴，并请为他立“衣锦碑”。世宗初年，又请求为他立“德政碑”。世宗命比部郎中、知制诰张正撰写碑文赐给他，并下诏把他的乡里改名为“使相乡勋德时”，私人府门准许立戟。不久，改任河南尹、西京留守。显德三年，调任凤翔节度使。显德六年，随世宗北征，任益津关一路马车都部署，韩令坤任副职，于是平定三关。太祖即位，进封赵国公。随太祖征讨李筠，军队回来后，改任安远军节度使。乾德元年，进封韩国公，上表请求退休，授太子太师退休。每逢朝会，都命令他列在中书门下的班次中。不久回到洛阳别墅。乾德四年冬天去世，时年七十七岁。停止朝会三天，追赠中书令。当初，王宴任军校时，与平陆人王兴交好，两人的妻子也互称娣姒。王宴显贵以后，便轻视王兴，王兴心中不能平。王宴的妻子生病，王兴对别人说：“我能治好她。”王宴立即去拜访王兴。王兴说：“我并不会治病，只是因为您在陕州时只有一个妻子，如今妓妾很多，莫非是因为您薄待糟糠之妻，使夫人郁闷而成病吗？如果能斥退侍女，夫人的病立刻就可以痊愈。”王宴认为这是诽谤自己，于是捏造其他罪名，把王兴夫妇全部逮捕处死。王宴镇守西洛时，白重赞镇守河阳。当时世宗征讨淮南，白重赞担心并州人乘机作乱，于是修缮城防，并约王宴作为援军。王宴想要兼有三座城镇，便与汉伦一起率兵赶去。白重赞听说他来了，拒绝接纳，派人对他说：“您在陕州已经立下大功，河阳这座小城，不劳您屈驾。”王宴惭愧得无法回答，于是带兵返回。郭从义的祖先是沙陀部人。父亲绍古侍奉后唐武皇，忠诚谨慎，特别受到信任，获赐李姓。绍古去世时，郭从义还很年幼，庄宗把他养在宫中，和诸皇子同列。明宗与绍古一同侍奉武皇，感情亲密，明宗即位后，补授郭从义内职，多次升任内园使。晋天福初年，他才恢复郭姓。因事获罪，出任宿州团练副使。母亲去世服丧，回到北方，便在太原安家。汉祖镇守太原时，上表任命他为马步军都虞候，他多次率军在代北击败契丹。汉祖建立帝号后，郭从义首先赞成他的谋划，提拔为郑州防御使，充任东南道行营都虞候，率前军从太行路渡过黄河。汉祖进入汴州后，任命他为河北都巡检使。杜重威据大名反叛，任命郭从义为行营诸军都虞候；杜重威投降后，任命他为镇宁军节度使。赵思绾反叛时，任他为行营都部署，赐给戎装、兵器、仪仗和金带。军队到达永兴，包围城池，立即任郭从义为永兴军节度使。赵思绾粮食耗尽，城中人相互吞食，郭从义只把劝降书写在箭上射入城中，劝赵思绾投降，同时上表朝廷，请求许诺授予他华州节度使。隐帝采纳他的计策，立即派使者晓谕赵思绾，赵思绾开门投降。第二天，郭从义整顿军容进入城中，在候馆休息。赵思绾进来拜见，郭从义立即命武士将他捉住，并把他的党羽三百多人全部在市上斩首；因功加授同平章事。周广顺初年，加授兼侍中，调任许州节度使。显德初年，亲自郊祀，加授检校太师。世宗将要征讨刘崇时，郭从义恰好来朝，便请求随从，世宗非常高兴，改任天平军节度使，并命令他与符彦卿在忻口击败契丹。军队回来后，因功加授兼中书令。显德四年，随军征讨淮南，调任徐州节度使。世宗从迎銮镇到泗州时，郭从义在行宫拜见。恭帝即位，加开府阶。宋朝初年，加授守中书令。太祖征讨扬州，郭从义在路上迎接拜见，请求随从出征，没有获准。乾德二年，又任河中尹、护国军节度使。乾德六年，因病回京。开宝二年，改任左金吾卫上将军。过了一年，上表请求退休，授太子太师退休。开宝四年去世，时年六十三岁，追赠中书令。郭从义性情稳重厚道，有谋略，精通多种技艺，尤其擅长飞白书。起初赵思绾反叛时，巡检使乔守温逃走，因弃城之罪被判弃市，姬妾也逃走，因这件事获罪；人们都替他感到冤屈。郭从义擅长击球，曾在便殿侍奉太祖，太祖命他击球。郭从义换上衣服，骑着驴，在殿庭中奔驰，往来周旋击球，把技艺发挥得淋漓尽致。结束后，皇上赐座，对他说：“你的技艺确实精湛，但这不是将相应做的事。”郭从义非常惭愧。儿子是守忠、守信。守忠官至闲厩副使。守信字宝臣，颇通晓文书，喜欢与士大夫交游，官至东上阁门使、知邢州，去世。守信的儿子世隆任比部员外郎。世隆的儿子是昭祐、承祐。昭祐任阁门祗候。

译承祐字天锡，娶舒王元侢的女儿，授西头供奉官。仁宗为皇太子时，承祐补任左清道率府率、春坊左谒者，真宗制作玉石小牌两块，刻写铭文来告诫他。仁宗即位，升任西院副使兼阁道通事舍人、勾当翰林司，又升任西上阁门副使。因偷盗御酒和使用尚方金器获罪，被除名，编管岳州，后改任许州别驾。起用为率府率，升任西京作坊使、勾当右骐骥院。该院大校试验御用马匹时，按例在前面鸣鞭、簇拥御盖，承祐竟代替大校进行试马，他狂妄僭越到这种程度。升任六宅使、象州团练使。承祐性情狡猾奸诈，凭借东宫恩宠，又依仗王府亲属关系，虽被废黜仍被起用，于是越职妄言，有时指责、切责别人的过失，人们都称他为“武谏官”。正式授任卫州刺史、知相州，入朝任群牧副使，改任潍州团练使，历任曹州、郑州、澶州、郓州、贝州知州。调任澶州兵马总管时，有服役士卒图谋叛乱，承祐查知后不等上奏，便逮捕处斩。再次任澶州知州时，正好有中使经过，他急忙请中使进来，询问朝廷准备让谁补任管军职位。使者说：“听说朝廷正选择有才干武略的人。”承祐站起来拉开强弓自我夸示，左右的人都笑了。入朝任龙卫、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因父丧，起复任真定府、定州等路副都总管。谏官欧阳脩、余靖议论他没有才干，改任知相州，不久调任大名府副都总管。枢密使杜衍厌恶承祐骄横放纵，上奏罢免其军职，改任相州观察使、永兴军副都总管，又改任知邢州，调任河阳兵马总管。杜衍离职后，承祐又升任殿前都虞候、并代州副都总管兼知代州，后调任邢州。谏官钱明逸说承祐没有廉洁操守，邢州百姓一向厌恶苦于他的统治，于是改任知相州，调任秦凤路副总管。多次升迁至建武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不久以宣徽南院使兼判应天府。应天府的城墙营垒不完备，盗贼到来时士卒无法抵御，承祐这才修筑南关，疏浚沙河、濉河、盟河。调任亳州。谏官说，承祐在应天府发放粮食不按次序，而且擅自扣留粮运，批示宣头，不发遣戍后返回的士兵；越过法令对人杖责、配役轻罪，借用翰林院器物，出入时拥旗持枪，让禁军充作自己的护卫，行为近于狂妄僭越，没有人臣之礼。于是罢免宣徽南院使，任许州都总管，调任保静军节度使、知许州。转运使苏舜元推荐承祐有将帅才能，处理政事可与龚遂、黄霸相比。皇帝对辅臣说：“他是个庸人，监司竟拿龚遂、黄霸来和他相比，这种话怎么能让人信服呢？”改任知郑州，尚未出发，突然患重病去世。追赠太尉，谥号为“密”。承祐所到之处，多有兴建和作为，造成烦扰，百姓以此为苦。李洪信是并州晋阳人，汉圣太后的弟弟。太后的弟弟共有六人，洪信最长，年轻时擅长骑射。后唐明宗在藩镇时，洪信隶属帐下；明宗即位后，宠爱的将领朱弘实统领捧圣军，朱弘实提拔洪信为爪牙，逐渐升为小校。应顺年间，潞王起兵，少帝跟随朱弘实向东逃奔，几百名捧圣军士卒徒步行进，洪信也在其中。走到卫州时，少帝与晋高祖相遇，因而产生猜疑，谋害晋高祖，随从士兵都发生混乱。当时汉祖正保护晋高祖，洪信带兵响应他们，因而得以免死。清泰年间，又任雍王重美的牙校。晋朝初年，任兴顺左厢都指挥使。汉祖统领禁军、调镇太原时，上奏请求把洪信隶属自己麾下。汉祖兼领陈州刺史、左护圣左厢都指挥使，不久又加授岳州防御使。洪信随汉祖投降邺地，因护卫扈从有功，授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领武信军节度使。乾祐年间，因群小掌权，洪信心中忧惧，向太后请求解除军职，出任镇宁军节度使。一年多后，升任保义军节度使。当初，杨邠认为以元从功臣出任方镇的人不熟悉政务，命三司选派军将分任各镇都押牙、孔目官，有些人仗恃这是朝廷选派的，藩镇主帅难以控制。洪信听说朝廷内部发生祸乱，便召来马步军都校聂召、奉国军校杨德、王建、黄全武、杨进、翟本，右牙都校任温、武，护圣都校康审澄，以及判官路涛、掌书记张洞、都押牙杨昭勍、孔目官魏守恭，把他们全部杀死，诬奏他们谋反。周广顺初年，加授同平章事。洪信常因这次任意杀人而自责，改朝换代后，内心很不安。周祖仍因汉太后的缘故，把他调任京兆。城中士兵不到一千人，王峻西征到陕州，以援助晋州为借口，又抽走几百人。刘崇向北逃走后，朝廷派一千多名禁军驻扎京兆，洪信更加害怕，便请求入朝，恳切辞去藩镇职务，授左武卫上将军。世宗即位，升任左骁卫上将军。显德五年，改任右龙武军统军，随世宗北征，任合流口部署。乾德五年，改任左骁卫上将军。开宝五年请求退休，以原官职退休。开宝八年去世，时年七十四岁。洪信没有其他才能和本领，只是凭外戚身份做到将相。他聚敛财物达到数万万，尤其吝啬。当时节度使都大规模设置帐下亲兵，只有洪信的亲兵最少。他的弟弟是洪义。洪义原名洪威，因避周祖名讳而改名。汉祖镇守太原时，补任亲校。汉朝开国后，授护圣左厢都校，兼领岳州防御使，升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领武信军节度使。少帝即位后，改任镇宁军节度使。适逢诛杀杨邠、史弘肇等人，当时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王殷驻守澶州，少帝立即派供奉官孟业携带密诏，命洪义杀掉王殷；又命护圣都指挥使郭崇等人在邺地杀害周祖。洪义一向怯懦，担心王殷察觉，拖延着不敢下手，急忙带孟业去见王殷。王殷于是拘禁孟业，把密诏送给周祖。等到周祖起兵，少帝又下诏命洪义扼守河桥；周祖军队到来后，洪义便投降。汉室的灭亡，是由洪义造成的。广顺初年，暂代知宋州节度事，不久正式授任归德军节度使，加授同平章事，暂代知许州。一年多后，改镇安州。显德初年，加授检校太师。世宗即位，[疑误：原文“中兼侍中”]不久调任青州。显德六年夏，升任京兆尹、永兴军节度使。恭帝继位，加开府阶。宋朝初年，加授兼中书令，调任鄜州。乾德五年，代任期满回京。去世时五十九岁，追赠太师。

译武行德是并州榆次人，身高九尺多，体貌魁伟，家里非常贫困，常常砍柴出售来维持生活。晋高祖镇守并门时，闲暇日出郊外打猎，遇见武行德背着柴在道路左边趋行拱手。晋高祖见他身材魁梧，而且背的柴异常沉重，命力士再试着抬起，力士都不能举起，感到十分奇异，于是把他留在帐下。晋天福初年，授奉国都头，升任指挥使，改任控鹤指挥使、宁国军都虞候。开运年间，契丹来到汴州，武行德被俘，于是假意请求在契丹效力。契丹相信了他，正准备几十艘船装载铠甲，命武行德率将校士卒送回契丹本国。船行到汴水、河阴一带时，武行德对诸将说：“我们承受国家厚恩，却受契丹控制；与其离开乡土，投身边塞成为异域之鬼，哪里如同诸位驱逐凶党，共同守卫河阳，暂且等契丹军退去，再看天命归属于谁；建立功业，平定祸乱，以求富贵，怎么样？”众人一向佩服武行德的威名，都说：“您指向哪里，我们只听命行事，不敢吝惜性命。”武行德立即杀掉契丹监使，分发器械铠甲，从汜水兼程赶到河阳。契丹节度使崔廷勋出兵抵抗，武行德指挥众军迎击，从早晨到中午殊死奋战，崔廷勋大败，弃城逃走。武行德于是占据河阳，把府库财物全部分给将士，并推举武行德主持州事。当时契丹军仍遍布各地，武行德激励士卒，修整铠甲兵器，占据上游，士气更加振奋，民众都希望归附他。听说汉祖在太原起兵，武行德便自称河阳都部署，派弟弟行友从小路奉表劝汉祖即帝位。汉祖看了奏表非常高兴，立即授武行德河阳三城节度使。汉祖从晋州、绛州到洛阳时，武行德在边境迎候，并率所属军队护送到京师，随后返回河阳。乾祐年间，加授同平章事，调任真定尹、成德军节度使。广顺[疑误]年间，加授兼侍中，不久改任忠武军节度使，升任河南尹、西京留守。当时禁止私盐进入城中，犯者依法处死，告发者给予厚赏。洛阳有一老妇准备进城卖蔬菜，忽然有个僧人向老妇买菜，拿过菜筐翻看，暗中把盐放进筐中，稍微少给她一些钱，不买菜便离开。老妇带筐进城，守关人搜出盐，把她押到府中。武行德见装盐的筐不是乡村老妇所有，心中怀疑，便追问她。老妇说：“刚才有个僧人从城外买菜，拿过去看了很久便离开。”武行德立即逮捕僧人审讯，僧人全部供认，原来他与守关吏合谋诬陷老妇以求赏钱。武行德释放老妇，斩杀僧人和几名守关吏。人们敬畏他如同神明，部下都战战兢兢。广顺三年，遭父丧，服丧期满后起复任职。显德初年，加开府阶，进封谯国公。世宗即位，加授兼中书令。当初，世宗平定河东回来，驻军黄河边，因洛阳城头有缺口，命人修缮。武行德率部民一万多人修完城墙，封邢国公。这年秋天，代替王宴任武宁军节度使，二人互相调换任职。此前，唐朝末年杨氏占据淮甸，从甬桥东南决开汴水，汇聚成大片污泽。显德二年，将要商议南征，派武行德率所属壮丁疏导古堤水道，向东通到泗水边。亲征时，任武行德为濠州行营都部署，在州境击败淮军二千多人。不久又派他率军驻扎定远以逼近城池，却被吴军击败，死者数百人，武行德只身逃脱，因此降授右卫上将军。显德五年，平定淮南，又授武行德保大军节度使兼中书令。恭帝继位，进封宋国公。宋朝初年，加授中书令，进封韩国公，再任忠武军节度使，改封魏国公。乾德二年冬，调任镇安州，加开府仪同三司。开宝二年，入朝任太子太傅。太平兴国三年，以原官职退休。太平兴国四年去世，时年七十二岁，追赠太师。杨承信字守真，祖先是沙陀部人。父亲杨光远在晋朝官至太师、寿王。承信是光远的第二个儿子，幼年凭父亲官职荫任义武军节院使，兼领兰州刺史，历任宣武、平卢二军牙校。开运初年，杨光远据青州反叛，少帝派李守贞等讨伐他。青州粮食耗尽，形势困窘，承信的哥哥承勋劫持父亲投降，青州平定，光远死去。承信与弟弟承祚到朝廷请求处死，诏令释放他们，任承信为右羽林将军、承祚为右骁卫将军，放回家中，在私第服丧，不久安置到郑州。当初，光远向契丹送上归顺文书请求援助，契丹军队还没到，光远就投降了。契丹来侵时，承勋[疑误]任郑州防御使，召来承勋，数说他的罪行后将其杀死。任承信为平卢军节度使，承继父亲的职务。后历任安州、鄜州节度使，多次加授检校太师。周广顺初年，加授同平章事。诸将向西征讨刘崇，承信上表请求参加。因郊祀之恩加开府阶，封杞国公。世宗即位，进封韩国公。显德初年，征讨淮南，任濠州攻城副都部署，改任寿州北砦都部署兼知行府事。寿州平定后，因多次作战立功，提拔为忠正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当时把州治迁到下蔡，承信增修城池，又派监军薛友柔在庐州以北击败淮军六百多人。恭帝即位，进封鲁国公。宋朝初年，加授兼侍中，入朝，正逢征讨李筠，任命他为泽州西面都部署。李筠平定后，调任河中节度使。乾德元年，进封赵国公。乾德二年去世，时年四十四岁，追赠中书令。承信身高八尺，容貌俊美，善于议论，又多才多艺。虽然是叛臣的儿子，但多次历任藩镇，勤勉处理政务而不苛刻，所以能够始终保持富贵。他死后，蒲州百姓上表请求为他立祠，可见他遗留下来的爱民之德仍在人心。景德四年，录用他的孙子松为奉职。侯章是并州榆次人。起初在并门任职，侍奉后唐庄宗，担任队长；明宗朝升为小校。晋开运末年，任忠卫指挥使，驻兵陕州，兼任内外马步军都指挥使、三城巡检使。适逢契丹进入中原，他与赵晖、王宴谋划斩杀契丹将领刘愿，向汉祖送上归顺文书。汉祖进入汴州后，提拔他为镇国军节度使。乾祐初年，加授同平章事，不久调镇邠州。侯章镇守当地没有善政，对上傲慢，对下盘剥，以贪婪卑鄙闻名；他利用现有户籍，把逃户的租赋据为己有，于是诈称数千贫民拖欠租税，长期囚禁他们，说愿意用自己的俸禄代缴。当时朝廷正姑息藩镇，诏令反而褒奖他。副使赵彦铎有一匹良马，侯章想要而没有得到，便诬陷赵彦铎谋反，将他杀死，也置之不问。不久加授检校太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户〕

译周朝初年，加授兼侍中。广顺二年入朝，献上银帛，请求举行宴会。周祖对左右说：“诸侯来朝，天子本来就应当赐宴，以表达和乐之意，难道要等他们进贡后才举行吗？”于是命人把银帛退还给他。不久又赐宴于广政殿，侯章献银一千两、马七匹为皇帝祝寿，仍未被接受。广顺三年，授邓州节度使。周祖亲自郊祀，加开府阶，封申国公。世宗即位，加授兼中书令。世宗亲征寿阳，命侯章为攻城水砦都部署，右卫大将军王璨任副职。不久调任西北水砦都部署，再任武胜军节度使。建隆元年八月，授太子太师，封楚国公。免去节度使职务后，他平日常常闷闷不乐。有一天在朝堂上和旧交谈论晋、汉之间的事情，当时有人轻视侯章，侯章厉声说：“当年辽主病发，谋划回国时，有人上书请求他到嵩山避暑。我是粗人，靠战斗取得富贵，从来没有做过这种谄媚之事。”在座的人中有的感到惭愧。乾德五年去世。评论说：王京等人地位低微时，有的甚至做过盗贼、背柴为生；遭逢五代乱世后，他们奋身建立军功，重又占据边疆要地。宋朝兴起后，他们叩头向北归顺，太祖以诚信相待，本来应当没有什么不能安心的。王景却趋利而改变谋划，以至于灭族。王宴、郭从义把怒气任意发泄，诬陷别人使其被处死。侯章在藩镇有盘剥下属的名声，李洪义依仗与皇室的亲戚关系，却没有对外威严戒惧的志向，谁的罪过最重呢？这些都是乱世形成的习气，有些人不能完全革除。武行德镇守洛邑，能够辨明并查究欺骗诬罔之事，使百姓畏惧服从，难道不比其他人优越吗？列传第十二。折德扆的儿子御勋、御卿，曾孙克行，冯继业、王承美、李继周，孙行友的儿子全照。折德扆世代居住在云中，是当地大族。父亲折从阮，自晋、汉以来独自据守府州，控制西北要地，中原依赖他。仕于后周，官至静难军节度使。他镇守府州时，任命折德扆为马步军都校。广顺年间，周世宗把府州建立为永安军，任折德扆为节度使；当时折从阮镇守邠宁，父子二人都统领节镇，时人以此为荣耀。显德年间，折德扆率军攻下河市镇，斩杀并州军五百多人。入朝时，让弟弟德愿暂代主持州事。当时世宗南征，回来驻扎通许桥，德扆迎接拜见，并请求迁入内地。世宗认为他一向熟悉蕃部情况，不同意，只厚加赏赐后遣他回去。德扆尚未到达，德愿又在沙谷砦击败并州军五百多人，斩杀他们的将领郝章、张剑。宋朝初年，德扆又攻破河东沙谷砦，斩首五百级。建隆二年入朝，朝廷给予格外优厚的待遇，派他回镇。乾德元年，在太原城下击败太原军，擒获其将领杨璘。乾德二年去世，时年四十八岁，追赠侍中。有两个儿子：御勋、御卿。御勋字世隆，德扆镇守府州时，上表推荐他任职。德扆去世后，御勋兼领汾州团练使，暂代主持府州事务。开宝二年，太祖征讨太原，御勋到行宫拜见，任命他为永安军留后。开宝四年，因郊祀入朝，礼毕后回镇。开宝九年，太祖在西洛举行郊祀，御勋再次入朝，途中生病而误期，改任泰宁军节度使，留在京师。太平兴国二年去世，时年四十岁，追赠侍中。御卿年幼时补任节院使，御勋知州事时，任命他为兵马都校。御勋调任后，朝廷召御卿入朝任闲厩副使、知府州。太宗征讨河东，命御卿与尹宪率驻军共同攻打岚州，又攻破岢岚军，擒获其军使折令图献上，于是攻下岚州；又杀死宪州刺史霍翊，并擒获其将领马延忠等七人。升任崇仪使。淳化三年，连续四次升迁，任府州观察使。淳化五年，授永安军节度使。不久契丹一万多人入侵，御卿在子河氵义[疑字]大败契丹，斩首五千级，缴获马匹一千匹；契丹将领号称突厥太尉、司徒、舍利的，死了二十多人，擒获吐浑一人。从此契丹知道畏惧他。太宗于是派使者问御卿：“西北险要之地都驻有精锐军队，戎人是从哪里来的？”御卿回答：“敌人沿山峡小路进入，图谋抢掠。臣的侦察人员得知此事，便派人堵截他们的归路，趁机纵兵猛烈攻击，将他们击败赶走；人马坠落山崖深谷而死的接连不断，他们的大将韩德威仅仅逃得性命。这都是圣上的威灵所及，不是臣的功劳。”皇上嘉奖了他。一年多后，御卿患病，韩德威侦知此事，又受到李继迁的诱使，率军来侵犯，想报子河氵义[疑字]之战的仇。御卿强忍病痛出战，韩德威听说他到来，不敢前进。正好病情加重，他的母亲秘密派人召他回来，御卿说：“我家世代承受国家恩惠，边寇还没有消灭，这是御卿的罪过。如今面对敌人抛弃士卒，只图自己方便，不可以；死在军中本来就是我的职责。请替我禀告太夫人，不要挂念我，忠和孝哪里能够两全！”说完流下眼泪。第二天去世，时年三十八岁。皇上听说后悲悼惋惜了很久，追赠侍中，任命他的儿子惟正为洛苑使、知州事。惟正回朝后，由他的弟弟惟昌接替州事。咸平二年，河西黄女族长蒙异保，以及惟昌部下的啜讹，带领赵保吉的部众入侵麟州万户谷，进至松花砦。惟昌与从叔、同巡检使海超，以及弟弟供奉官惟信率兵迎战。正逢赵保吉兵多，官军不能抵敌，惟昌手臂中流箭坠马，拿起弓站起，得到副将马突围而出；海超、惟信战死。九月，赵保吉的同党万私保移埋再次来犯，惟昌与宋思恭、刘文质在埋井峰交战，将其击败赶走。又攻破言泥族的拔黄砦，焚烧其兵器铠甲、车辆帐幕，俘获斩杀很多。因功兼领富州刺史，改任文思使。景德元年，与王万海等攻破贼人营砦，护送军粮到达麟州。这年秋天，进入朔州境内，攻破狼水砦；当时契丹正包围岢岚军，听说败讯后逃走。第二年，授兴州刺史。大中祥符二年，上表请求赴京。真宗命近臣与他在苑中射箭，设宴赏赐非常丰厚。他进言说：“先臣御卿曾蒙赐旗三十竿，以壮军容，请另行赐给。”真宗答应了。大中祥符七年，命河东百姓运粮前往麟州，朝廷将出兵援助；惟昌强忍病痛，率步骑驻扎宁远砦，冒着风沙前进。当时病情已经很重，他仍与宾客僚佐宴饮，谈笑自如。第二天去世，时年三十七岁。由他的弟弟惟忠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