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七十三

列传第二十五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464–1471 段

孙武著书,以伐谋为主;汉高将将,以用法为先。伐谋者,以将帅能料敌制胜也;用法者,以朝廷能赏罚不私也。今傅潜领雄师数万,闭门不出,坐视边寇俘掠生民,上孤委注之恩,下挫锐师之气,盖潜辈不能制胜,朝廷未能用法使然也。军法,临阵不用命者斩。今若斩潜以徇,然后擢如杨延朗、杨嗣者五七人,增其爵秩,分授兵柄,使将万人,间以强弩,分路讨除,孰敢不用命哉?敌人闻我将帅不用命,退则有死,岂独思遁,抑亦来岁不敢犯边矣。如此则可以坐清边塞,然后銮辂还京,天威慑于四海矣。

臣尝读前史,周世宗即位之始,刘崇结敌入寇,敌遣其将杨衮领骑兵数万,随崇至高平。当时懦将樊爱能、何徽等临敌不战,世宗大陈宴会,斩爱能等,拔偏将十余人,分兵击太原。刘崇闻之,股忄栗不敢出,即日遁去。自是兵威大振。其后收淮甸,下秦、凤,平关南,特席卷尔。以陛下之神武,岂让世宗乎?此今日御敌之奇策也。

若将来安边之术,请以近事言之,太祖朝制置最得其宜。止以郭进在邢州,李汉超在关南,何继筠在镇定,贺惟忠在易州,李谦溥在隰州,姚内斌在庆州,董遵诲在通远军,王彦升在原州,但授缘边巡检之名,不加行营部署之号,率皆十余年不易其任。立边功者厚加赏赉,其位皆不至观察使。盖位不高则朝廷易制,任不易则边事尽知。然后授以圣谋,来则掩杀,去则勿追,所以十七年中,北边、西蕃不敢犯塞,以至屡使乞和,此皆陛下之所知也。苟能遵太祖故事,慎择名臣,分理边郡;罢部署之号,使不相统辖;置巡检之名,俾递相救应。如此则出必击寇,入则守城,不数年间,可致边烽罢警矣。

俄知开封府。时北边未宁,内出手札访若水以策。若水陈备边之要有五:

一曰择郡守,二曰募乡兵,三曰积刍粟,四曰革将帅,五曰明赏罚。

何谓择郡守?今之所患,患在战守不同心。望陛下选沉厚有谋谙边事者,任为边郡刺史,令兼缘边巡检,许召勇敢之士为随身部曲。廪赡不充则官为支给。然后严亭障,明斥候,每得事宜,密相报示。寇来则互为救应,齐出讨除;寇去则不令远追,各务安静。苟无大过,勿为替移;傥立微功,就加爵赏。如此则战守必能同心,敌人不敢近塞矣。

何谓募乡兵?今之所患,患在不知敌情。望诏逐州沿边民为招收军,给与粮赐,蠲其赋租。彼两地之中,各有亲族,使其怀惠,来布腹心。彼若举兵,此必预知,苟能预知,则百战百胜矣。

何谓积刍粟?今之所患,患在困民力。望陛下令缘边各广营田,以州郡长官兼其使额,每岁秋夏,较其课程,立鼓旗以齐之,行赏罚以劝之。仍纵商人入粟缘边。傥镇戍有三年之备,则敌人不敢动矣。

何谓革将帅?今之所患,患在重兵居外,轻兵居内。去岁傅潜以八万骑屯中山,魏、博之间镇兵全少,非銮辂亲征,则城邑危矣。望陛下慎选将臣任河北近镇,仍依旧事节制边兵,未能削部署之名,望且减行营之号;有警则暂巡边徼,无事则却复旧藩。岂惟不启戎心,况复待劳以逸。如此则不失备边之要,又无举兵之名,且使重兵不屯一处,进退动静,无施不可矣。

何谓明赏罚?今之所患,患在戎卒骄惰。臣自知府以来,见侍卫、殿前两司送到边上亡命军卒,人数甚多。臣试讯之,皆以思亲为言,此盖令之不严也。平时尚敢如此,况临大敌乎?望陛下以此言示将帅,俾申严号令,以警其下。古人云:「赏不劝谓之止善,罚不惩谓之纵恶。」又曰:「法不可移,令不可违。」臣尝闻郭进出镇西山,太祖每遣戍卒,必谕之曰:「汝等谨奉法。我犹赦汝,郭进杀汝矣。」其假借如此,故郭进所至,未尝少衄。陛下能鉴前日之事,即今日之元龟也。

若水又言:「边部用兵,唯视太白与月为进退者,诚以太白者将军也,星辰者廷尉也。合则有战,不合则无战;合于东则主胜,合于西则客胜。陛下能用臣言以谨边备,则边部不召而自来矣。太祖临御十七年间,未尝生事疆埸,而敌人往往遣使乞和者,以其任用得人而备御有方也。陛下苟思兵者凶器,战者危事,而不倒持太阿,授人以柄,则守在四夷,而常获静胜,此备御之上策也。」

译孙武著书,把攻破敌人的谋略作为首要;汉高祖统率将领,把运用法令作为先务。所谓攻破谋略,是说将帅能够料知敌情、制胜敌人;所谓运用法令,是说朝廷能够赏罚分明而不徇私。如今傅潜统领数万精兵,闭门不出,坐看边境敌寇俘掠百姓,使上面对他的委任和信任落空,使下面精锐部队的士气受挫;这大概是因为傅潜一类人不能制胜,朝廷又不能依法办事造成的。军法规定,临阵不听命者斩首。如今如果斩杀傅潜以示众,然后提拔像杨延朗、杨嗣这样的人五七名,增加他们的爵位俸禄,分别授予兵权,让他们统领万人,间或配以强弩,分路讨伐消灭敌寇,谁还敢不听命?敌人听说我们的将帅不听命就会被杀,退兵也有死罪,哪里只会想着逃跑,而且来年也不敢再侵犯边境了。这样就可以坐镇而清除边塞敌患,然后皇帝车驾返回京城,天子的威势震慑四海。” 臣曾读前代史书,周世宗刚即位时,刘崇勾结敌人入侵,敌人派将领杨衮率领数万骑兵,跟随刘崇到达高平。当时懦弱的将领樊爱能、何徽等面对敌军不战,世宗大摆宴会,斩杀樊爱能等人,提拔十多名偏将,分兵进攻太原。刘崇听说后,吓得双腿发抖,不敢出战,当天就逃走了。从此军威大振。后来收复淮甸,攻下秦州、凤州,平定关南,不过是像席卷一样容易。凭陛下的神武,难道会比不上周世宗吗?这就是今天抵御敌人的奇策。如果要说将来安定边疆的办法,请让我用近来的事情来说明。太祖朝廷的边防部署最为适宜:只让郭进驻守邢州,李汉超驻守关南,何继筠驻守镇定,贺惟忠驻守易州,李谦溥驻守隰州,姚内斌驻守庆州,董遵诲驻守通远军,王彦升驻守原州,只授予沿边巡检的名号,不加行营部署的称号,而且大多十多年不改变他们的任职。建立边功的人给予优厚赏赐,但他们的职位都不超过观察使。因为职位不高,朝廷容易控制;任期不变,边境事务也能全部熟悉。然后把圣上的谋略授给他们:敌人来就掩杀,敌人退就不要追赶。所以十七年间,北边、西蕃都不敢侵犯边塞,以至于多次派使者请求讲和,这些都是陛下所知道的。假如能够遵循太祖旧例,慎重选择名臣,分别治理边郡;取消部署的名号,使他们互不统辖;设置巡检的名号,使他们相互救援。这样,出兵就一定攻击敌寇,入城就一定守卫城池,不出几年,就可以使边烽停止报警了。不久,任开封府知府。当时北部边境尚未安宁,皇上从宫中发出亲笔手札,询问若水安边的策略。若水陈述守备边境的要领有五条:第一是选择郡守,第二是招募乡兵,第三是积蓄刍草粮食,第四是更换将帅,第五是明确赏罚。什么叫选择郡守?如今的忧患,在于负责作战和负责防守的人不能同心。希望陛下选拔沉稳厚重、富有谋略、熟悉边境事务的人,任命为边郡刺史,让他兼任沿边巡检,允许他召募勇敢之士作为随身部曲。军粮供给不足,就由官府拨给。然后严密设置亭障,明确侦察哨,每次得到军情,便秘密互相通报。敌寇到来就相互救援,一同出兵讨伐;敌寇离去就不许远追,各自致力于安定。只要没有大的过错,不要更换调动;如果建立小功,就加授爵位赏赐。这样作战和防守一定能同心,敌人就不敢靠近边塞了。什么叫招募乡兵?如今的忧患,在于不知道敌人的情况。希望下诏把各州沿边百姓招募为招收军,给他们粮食赏赐,免除他们的赋税。他们分处敌我两地之间,各自都有亲族,可以使他们感念恩惠,前来报告内情。敌人如果起兵,我方一定能预先知道;只要能够预先知道,就能百战百胜。什么叫积蓄刍草粮食?如今的忧患,在于民力困乏。希望陛下命沿边各地广泛经营营田,让州郡长官兼任营田使,每年秋夏两季考核他们的成绩,树立鼓旗以统一行动,实行赏罚来鼓励他们。还应允许商人把粮食运入边境。如果镇戍之地有三年的储备,敌人就不敢发动进攻了。什么叫更换将帅?如今的忧患,在于重兵驻在外面,内地反而兵力轻弱。去年傅潜率八万骑兵屯驻中山,魏州、博州之间的镇兵全都很少,如果不是皇帝亲自出征,城邑就危险了。希望陛下慎重选择将领,任用他们镇守河北附近各镇;仍按旧例节制边兵。如果不能削去部署的名号,希望暂且减少行营的名号;有警报时暂时巡视边界,没有事情时便返回原来的藩镇。这样不仅不会激起敌人的战意,而且还能以逸待劳。如此既不失守备边境的要领,又没有大规模出兵的名义,并且使重兵不集中屯驻一处,进退、行动、静守,无不可以施行。什么叫明确赏罚?如今的忧患,在于戍边士卒骄横懒惰。臣自任开封知府以来,见到侍卫司、殿前司送到边境的逃亡军卒,人数很多。臣试着审问他们,他们都以思念亲人为借口;这大概是因为号令不严。平时尚且敢这样,何况面对强敌呢?希望陛下把这番话告诉将帅,让他们进一步严明号令,以警戒部下。古人说:“赏赐不能劝人为善,叫作停止善行;刑罚不能惩治恶行,叫作放纵邪恶。”又说:“法令不可更改,命令不可违背。”臣曾听说郭进出镇西山时,太祖每次派戍卒,都一定告诫他们:“你们谨慎奉行法令。朕还可以赦免你们,郭进却会杀你们。”太祖给予郭进的权力就是这样,所以郭进所到之处,从未稍有挫败。陛下如果能以往日的事情为鉴,就是今天最好的借鉴。若水又说:“边部用兵,只看太白星和月亮来决定进退,确实是因为太白星象征将军,星辰象征廷尉。二者相合就会发生战争,不相合就不会发生战争;在东方相合,主方取胜;在西方相合,客方取胜。陛下如果采用臣的建议,谨慎加强边防,那么边部不用召唤也会自行归附。太祖在位十七年,从未在边境制造事端,而敌人却常常派使者请求讲和,是因为他任用得人,防御有方。陛下如果想到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不要把太阿剑倒拿着把剑柄交给别人,那么防守就寄托在四夷,常常可以用安静取得胜利;这就是防御敌人的上策。”

未几,出知天雄军兼兵马部署。时言事者请城绥州,屯兵积谷以备党项。边城互言利害,前后遣使数辈按视,不能决。时已大发丁夫,将兴其役,诏若水自大名驰往视之。若水上言:「绥州顷为内地,民赋登集,尚须旁郡转饷。自赐地赵保忠以来,人户凋残,若复城之,即须增戍。刍粮之给,全仰河东。其地隔越黄河、铁碣二山,无定河在其城下,缓急用兵,输送艰阻。且其地险,若未葺未完,边寇奔冲,难于固守。况城邑焚毁,片瓦不存,所过山林,材木匮乏。城之甚劳,未见其利。」复诣阙面陈其事,上嘉纳之,遂罢役。初,若水率众过河,分布军伍,咸有节制,深为戍将推服。上谓左右曰:「若水,儒臣中知兵者也。」是秋,又遣巡抚陕西缘边诸郡,令便宜制置边事。还拜邓州观察使、并代经略使、知并州事。

六年春,因疾灸两足,创溃出血数斗,自是体貌羸鼛,手诏慰劳之,俾归京师。数月,始赴朝谒,因与僚友会食僧舍,假寝而卒,年四十四。赠户部尚书,赐其母白金五百两。子延年甫七岁,录为太常奉礼郎。

若水美风神,有器识,能断大事,事继母以孝闻。雅善谈论,尤轻财好施。所至推诚待物,委任僚佐,总其纲领,无不称治。汲引后进,推贤重士,襟度豁如也。精术数,知年寿不永,故恳避权位。其死也,士君子尤惜之。有集二十卷。

兄若愚,比部员外郎。从弟若冲,大中祥符中,调河阳令。有仆酗酒,杖之百数。仆挟刀夜潜室中,断其臂,若冲大呼;又害其幼子。诏磔仆于其门。真宗念若水母老,遣使存问,赐缗、绵、羊、酒;且赐若冲帛三十端,补孟州别驾。延年后以献文赐进士出身,历太常博士、集贤校理。

苏易简,字太简,梓州铜山人。父协举蜀进士,归宋,累任州县,以易简居翰林,任开封县兵曹参军,俄迁光禄寺丞,卒,特赠秘书丞。

易简少聪悟好学,风度奇秀,才思敏赡。太平兴国五年,年逾弱冠,举进士。太宗方留心儒术,贡士皆临轩覆试。易简所试三千余言立就,奏上,览之称赏,擢冠甲科。解褐将作监丞,通判升州,迁左赞善大夫。八年,以右拾遗知制诰。雍熙初,以郊祀恩进秩祠部员外郎。二年,与贾黄中同知贡举。有诏,凡亲属就举者,籍名别试。易简妻弟崔范,匿父丧充贡,奏名在上第;又王千里者,水部员外郎孚之子,协为孚门生,千里预荐。上闻,坐范及千里罪。易简缘是罢知制诰,以本官奉朝请。未几,复知制诰。三年,充翰林学士。初,易简充贡,宋白掌贡部,至是裁七年。易简幼时随父河南,贾黄中来使,尝教之属辞;及是,悉为同列。易简连知贡举,陈尧叟、孙何并甲廷试。

淳化元年,丁外艰。二年,同知京朝官考课,迁中书舍人,充承旨。先是,曲宴将相,翰林学士皆预坐,梁迥启太祖罢之;又皇帝御丹凤楼,翰林承旨侍从升楼西南隅,礼亦废。至是,易简请之,皆复旧制。易简续唐李肇《翰林志》二卷以献,帝赐诗以嘉之。帝尝以轻绡飞白大书「玉堂之署」四字,令易简榜于厅额。易简会韩伾、毕士安、李至等往观。上闻,遣中使赐宴甚盛,至等各赋诗纪其事,宰相李昉等亦作诗颂美之。他日,易简直禁中,以水试欹器。上密闻之,因晚朝,问曰:「卿所玩得非欹器耶?」易简曰:「然,江南徐邈所作也。」命取试之。易简奏曰:「臣闻日中则昃,月满则亏,器盈则覆,物盛则衰。愿陛下持盈守成,慎终如始,以固丕基,则天下幸甚。」

会郊祀,充礼仪使。先是,扈蒙建议以宣祖升配。易简引唐故事,请以宣祖、太祖同配。从之。知审官院,言初任京朝官,未尝历州县,不得拟知州、通判。诏可。改知审刑院,俄掌吏部选,迁给事中、参知政事。时赵昌言亦参知政事,与易简不协,至忿争上前,上皆优容之。未几,昌言出使剑南,中路命改知凤翔府。明年,易简亦以礼部侍郎出知邓州,移陈州。至道二年,卒,年三十九,赠礼部尚书。

易简外虽坦率,中有城府。由知制诰入为学士,年未满三十。属文初不达体要,及掌诰命,颇自刻励。在翰林八年,眷遇夐绝伦等。李沆后入,在易简下,先参知政事,故以易简为承旨,锡赉均焉。太宗遵旧制,且欲稔其名望而后正台辅,易简以亲老急于进用,因亟言时政阙失,遂参大政。

译不久,出任天雄军知军兼兵马部署。当时议论政事的人请求修筑绥州城、屯兵积粮以防备党项。边境各城互相陈述利弊,前后派了几批使者前去查验,都不能作出决定。当时已经大规模征发丁夫,准备兴工,皇上诏令若水从大名快马赶去察看。若水上奏说:“绥州过去是内地,百姓赋税都已集中供应,尚且需要旁郡转运粮饷。自从把它赐给赵保忠以来,人口户数凋残,如果重新筑城,就必须增加守军。刍草粮食的供给全靠河东。那里隔着黄河、铁碣二山,无定河又在城下,紧急用兵时,运输艰难受阻。而且那里地势险要,如果城墙尚未修缮完备,边寇奔驰冲击,就难以固守。何况城邑已经焚毁,连一片瓦都没有,所经过的山林又缺乏木材。筑城十分劳苦,却看不出有什么好处。”他又到朝廷当面陈述此事,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停止工程。起初,若水率众渡河时,分派军队,处处都有节制,深受戍边将领推重佩服。皇上对左右说:“若水是儒臣中懂得军事的人。”这一年秋天,又派他巡视安抚陕西沿边各郡,允许他便宜处置边境事务。回朝后授任邓州观察使、并代经略使、知并州事。六年春,若水因病灸治双脚,伤口溃烂,流出数斗血;从此身体容貌瘦弱,皇上亲手下诏慰劳他,让他回京。几个月后,他才进朝拜见,便与同僚朋友在僧舍聚餐,借宿时去世,享年四十四岁。追赠户部尚书,赐他的母亲白金五百两。他的儿子延年刚七岁,录用为太常奉礼郎。若水风采神韵美好,有才器和见识,能够决断大事,侍奉继母以孝闻名。他很善于谈论,尤其轻视钱财、乐于施舍。所到之处都以诚心待人,放手任用僚佐,自己总揽大纲,因此没有不称赞治理得好的。他提拔后进,推荐贤能、尊重士人,胸襟气度十分开阔。他精通术数,知道自己寿命不长,所以恳切请求避开权位。他死后,士大夫尤其惋惜。有文集二十卷。哥哥若愚,任比部员外郎。堂弟若冲,大中祥符年间调任河阳县令。他有个仆人酗酒,若冲杖打了他一百多下。仆人怀恨,夜里拿刀潜入室内,砍断若冲的手臂,若冲大声呼喊;仆人又伤害了他的幼子。诏令把这个仆人在若冲家门口肢解示众。真宗想到若水的母亲年老,派使者慰问,赐给她钱、绵、羊和酒;又赐若冲绢帛三十端,补任孟州别驾。延年后来因进献文章赐进士出身,历任太常博士、集贤校理。苏易简,字太简,是梓州铜山人。父亲苏协考中蜀地进士,归附宋朝后,多次任州县官。因苏易简在翰林任职,苏协被任为开封县兵曹参军,不久升为光禄寺丞,去世后特赠秘书丞。易简年轻时聪明颖悟,喜爱学习,风度奇伟秀美,才思丰富敏捷。太平兴国五年,年过二十,考中进士。太宗当时正留心儒学,让贡士都到殿前复试。易简所考文章三千多字,当场写成,呈上后,太宗阅读并称赞,提升为甲科第一。脱去布衣任将作监丞,通判升州,升为左赞善大夫。八年,以右拾遗身份任知制诰。雍熙初年,因郊祀恩典晋升官秩为祠部员外郎。二年,与贾黄中共同主持贡举。诏令规定,凡亲属参加科举的人,都要另行登记、分别考试。易简的妻弟崔范隐瞒父亲丧事,充任贡士,奏报名次列在上等;另有王千里,是水部员外郎王孚的儿子,苏协曾是王孚的门生,王千里因此被推荐。皇上听说后,判处崔范、王千里有罪。易简也因这件事被罢去知制诰,以本官身份奉朝请。不久,恢复知制诰。三年,充任翰林学士。起初易简参加贡举时,宋白主持贡部;到这时才不过七年。易简小时候随父亲在河南,贾黄中出使当地,曾教他写文章;到了这时,二人都已成为同列。易简连续主持贡举,陈尧叟、孙何都在殿试中列甲等。淳化元年,遭逢母亲去世的服丧。第二年,兼任京朝官考课,升任中书舍人,充任承旨。此前,皇帝设曲宴款待将相时,翰林学士都参加入席,梁迥启奏太祖,请求罢除这一做法;又有一次皇帝登丹凤楼,翰林承旨侍从登楼后站在西南角,这项礼仪也被废止。到这时,宋易简请求恢复,便都恢复旧制。宋易简续写唐代李肇的《翰林志》二卷献上,皇帝赐诗嘉奖他。皇帝曾用轻绡写成大幅飞白书“玉堂之署”四字,命宋易简题挂在厅堂匾额上。宋易简与韩伾、毕士安、李至等一同前去观看。皇帝听说后,派中使赐下盛大的宴席,李至等各自作诗记述此事,宰相李昉等也作诗称颂赞美。另一天,宋易简在宫禁中当值,用水试验欹器。他暗中听说后,趁晚朝时问道:“你所玩的,莫非是欹器吗?”宋易简说:“是的,是江南徐邈制作的。”皇帝命人取来试验。宋易简奏道:“臣听说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月亮满了就会亏缺,器物装满就会倾覆,事物盛极就会衰败。愿陛下保持盈满、守住成业,慎终如始,以巩固宏大的基业,那么天下就大为庆幸了。” 适逢举行郊祀,宋易简充任礼仪使。此前,扈蒙建议让宣祖配享。宋易简援引唐代旧例,请求让宣祖和太祖一同配享。皇帝听从了。宋易简主管审官院,上言说,初任京朝官、从未任职州县的人,不得拟任知州、通判。诏令准许。改任审刑院,没过多久掌管吏部选官事务,升任给事中、参知政事。当时赵昌言也任参知政事,与宋易简不和,甚至在皇帝面前愤怒争执,皇帝都宽容了他们。不久,赵昌言出使剑南,途中奉命改任知凤翔府。第二年,宋易简也以礼部侍郎出任邓州知州,调任陈州。至道二年去世,享年三十九岁,追赠礼部尚书。宋易简表面上虽然坦率,内心却很有城府。他由知制诰入翰林任学士,年龄还不到三十岁。他起初写文章并不通晓体制要旨,等到掌管诏令文书后,便很是自我刻苦勉励。他在翰林任职八年,受到的宠信礼遇远远超过同辈。李沆后来入翰林,职位在宋易简之下,却先任参知政事,所以任命宋易简为承旨,赏赐待遇同样优厚。太宗遵循旧制,并且想等宋易简的声望更加成熟后再让他正式进入宰辅之列;宋易简因为母亲年老,急于得到任用,于是屡次谈论时政的缺失,最终参与处理国家大政。

蜀人何光逢,易简之执友也,尝任县令,坐赂削籍,流寓京师。会易简典贡部,光逢代人充试以取赀,易简于稠人中屏出之。光逢遂造谤书,斥言朝廷事,且讥易简。易简得其书以闻,逮捕光逢,狱具,坐弃市。易简以杀光逢非其意,居常怏怏。母薛氏以杀父执切责之,易简泣曰:「不渭及此易简罪也。」及易简参知政事,召薛氏入禁中,赐冠帔,命坐,问曰:「何以教子成此令器?」对曰:「幼则束以礼让,长则教以诗书。」上顾左右曰:「真孟母也。」

易简性嗜酒,初入翰林,谢日饮已微醉,余日多沉湎。上尝戒约深切,且草书《劝酒》二章以赐,令对其母读之。自是每入直,不敢饮。及卒,上曰:「易简果以酒死,可惜也。」易简常居雅善笔札,尤善谈笑,旁通释典,所著《文房四谱》、《续翰林志》及《文集》二十卷,藏于秘阁。三子,曰宿、曰寿、曰耆,大中祥符间,皆禄之以官云。

郭贽,字仲仪,开封襄邑人。乾德中,举进士,中首荐。太宗尹京,因事藩邸。太平兴国初,擢为著作佐郎、右赞善大夫。俄兼皇子侍讲,赐绯鱼。太宗至东宫,出《戒子篇》命贽注解,且令委曲讲说,以喻诸王。三年,与刘兼、张洎、王克正同知贡举,迁右补阙,与宋白并拜中书舍人,赐金紫。五年,复与程羽、侯陟、宋白同知贡举。置京朝官差遣院,凡将命出入、受代归阙官,悉考校劳绩,铨量才品,命贽、洎、滕中正、雷德骧领之。

七年,以本官参知政事。曹彬为弭德超所诬,贽极言救解,深为宰相赵普所重。尝因论事奏曰:「臣受不次之遇,誓以愚直上报。」太宗曰:「愚直何益于事?」贽言:「虽然,犹胜奸邪。」

无何,以入对宿酲未解,左迁秘书少监、知荆南府。府俗尚淫祀,属久旱,盛陈祷雨之具。贽始至,命悉撤去,投之江,不数日大雨。就加左谏议大夫,入为盐铁使。时诸路积逋欠犯人,虽死犹系其子孙。贽条陈其事,多所蠲贷。籍田,超拜工部侍郎。淳化中,知澶州,坐河决免所居官。久之,起为给事中,复工部侍郎,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

真宗即位,拜刑部,出知天雄军。翌日,贽入对,恳辞。上曰:「全魏之地,所寄尤重,卿宜亟去。」入判太常寺、吏部流内铨,加集贤院学士、判院事。知河南府,归朝,献诗自陈,进秩吏部,俄兼秘书监。

初,真宗未出阁,贽已授经,上尝至其家;后杨可法继其任,上以为辅导不及贽,尝称贽纯厚长者。至是,在秘府,屡赐对,询访旧事。且愍其已老,特拜工部尚书、翰林侍读学士,作诗赐之,有「启发冲言晓典常」语。东封,迁礼部尚书。太宗在晋邸时,凡制篇咏,多令属和。真宗尝访其赐本,贽集为四卷以献,诏奖之。大中祥符三年,卒,年七十六。上以旧学之故,特亲临哭之,赠左仆射,谥文懿。录其子昭度为大理寺丞,昭升、昭用并大理评事,昭允左赞善大夫。

贽属文敏速而不雕刻,昭度集为三十卷上之,赐名《文懿集》。性温和,颇能延誉时隽。宋白以文学沉下位,贽荐引之,遂同掌诰命。赵昌言儿时,一见器之,及掌贡部,以为奏名之首,后卒贵显。贽初充赋有声,邑人同在籍中者忌之,潜加构毁,自是连上不中选。洎贽再知贡举,邑人子以明经充荐,诏下日,悔泣而去。贽闻之,命其所亲召还,慰谕俾就举,遂预荐中第。然吝啬,切于治生,晚节不事事,人颇以是少之。

李至,字言几,真定人。母张氏,尝梦八仙人自天降,授字图使吞之,及寤,犹若有物在胸中,未几,生至。七岁而孤,鞠于飞龙使李知审家。幼沉静好学,能属文。及长,辞华典赡。举进士,释褐将作监丞,通判鄂州。旋擢著作郎、直史馆。会征太原,命督泽、潞刍粮,累迁右补阙、知制诰。太平兴国八年,转比部郎中,为翰林学士。冬,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

雍熙初,加给事中。时议亲征范阳,至上疏以为:「兵者凶器,战者危事,用之之道,必务万全。幽州为敌右臂,王师所向,彼必拒张,攻城数万,兵食倍之。今日边庾未充,况范阳之傍,坦无陵阜,去山既远,取石尤难。金汤之坚,必资机石,傥有未备,愿且缮完。畜威养锐,观衅以伐谋,更纵弥年,亦未为晚。必若圣心独断,在于必行,则京师天下之本,陛下恭守宗庙,不离京国,示敌人以闲暇,慰亿兆之仰望,策之上也。大名,河朔之咽喉,或暂驻銮辂,扬言自将,以壮军威,策之中也。若乃远提师旅,亲抵边陲,北有契丹之虞,南有中原之虑,则曳裾之恳切,断鞅之狂愚,臣虽不肖,耻在二贤后也。」至以目疾累表求解机政,授礼部侍郎,进秩吏部。

译蜀人何光逢是宋易简的密友,曾任县令,因受贿被削除名籍,流寓京师。适逢宋易简主持贡部,何光逢代替别人参加考试以谋取钱财,宋易简便在众人中把他屏退。何光逢于是写诽谤文字,指斥朝廷政事,并且讥讽宋易简。宋易简得到这些文字后上报,逮捕何光逢;案件审理完毕,何光逢因罪被判弃市。宋易简认为杀何光逢并非自己的本意,平日常常闷闷不乐。他的母亲薛氏因为杀死父亲的朋友而严厉责备他,宋易简哭着说:“没想到事情会牵连到这里,也是我的罪过。”等到宋易简任参知政事,便召薛氏入宫,赐给她冠帔,命她入座,问道:“您用什么教育儿子,使他成为这样杰出的人才?”薛氏回答:“他年幼时,就用礼让约束他;长大后,就教他学习《诗经》和《尚书》。”皇帝回头对左右说:“这真是孟子的母亲啊。” 宋易简生性嗜酒,刚入翰林时,谢恩那天已经微醉,其余日子大多沉溺于饮酒。皇帝曾多次严厉告诫约束他,还亲自草书《劝酒》二章赐给他,命他当着母亲的面诵读。从此以后,宋易简每次入宫当值,都不敢饮酒。等他去世,皇帝说:“宋易简果然是因酒而死,真可惜啊。”宋易简平时一向擅长书法,尤其善于谈笑,也通晓佛教经典;所著《文房四谱》、《续翰林志》和《文集》二十卷,都收藏在秘阁。共有三个儿子,分别叫宋宿、宋寿、宋耆;大中祥符年间,都授给官禄。郭贽,字仲仪,是开封襄邑人。乾德年间,考中进士,在初次推荐中名列第一。太宗任开封府尹时,郭贽因事在藩邸任职。太平兴国初年,提拔为著作佐郎、右赞善大夫。不久兼任皇子侍讲,赐给绯衣和鱼袋。太宗到东宫时,拿出《戒子篇》命郭贽作注解,并让他详细讲说,使诸王明白其中道理。太平兴国三年,与刘兼、张洎、王克正共同主持贡举,升任右补阙;又与宋白一同授任中书舍人,赐金鱼袋、紫衣。五年,再与程羽、侯陟、宋白共同主持贡举。朝廷设置京朝官差遣院,凡奉命出任、任满替代后回到朝廷的官员,都由该院考察核验功劳政绩,评量才干品级,命郭贽、张洎、滕中正、雷德骧主管此事。太平兴国七年,以本官身份任参知政事。曹彬被弭德超诬陷,郭贽极力进言为他申辩解救,深受宰相赵普器重。他曾因议论政事上奏说:“臣受到非同寻常的知遇,发誓要以愚直之言报答皇上。”太宗说:“愚直之言对事情有什么益处?”郭贽说:“即使如此,也还是胜过奸邪之言。” 没过多久,郭贽因为入朝应对时宿醉尚未消解,被降为秘书少监、荆南府知府。荆南府当地习俗崇尚滥行淫祀,适逢久旱,便大张旗鼓地陈列祈雨用品。郭贽刚到任,就命令全部撤除,投入江中,没过几天便下起大雨。郭贽随即加授左谏议大夫,入朝任盐铁使。当时各路积欠赋税案件中的罪犯,即使已经死亡,仍要拘系其子孙。郭贽分条陈述此事,免除、宽贷了许多人的负担。举行籍田礼时,越级授任工部侍郎。淳化年间,任澶州知州,因黄河决口获罪,免去现任官职。过了很久,起用为给事中,又任工部侍郎,主管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真宗即位后,授郭贽刑部职务,出任天雄军知军。第二天,郭贽入朝应对,恳切请求辞去职务。皇帝说:“全魏地区,托付给你的责任尤其重大,你应当赶快上任。”后来入朝判理太常寺、吏部流内铨,加授集贤院学士、判院事。任河南府知府,回朝后献诗陈述自己的心情,进升吏部品秩,不久兼任秘书监。起初,真宗还未出阁时,郭贽已经担任他的授经官,皇帝曾到过郭贽家中;后来杨可法接替这一职务,皇帝认为他的辅导不如郭贽,曾称郭贽为纯厚的长者。到这时,郭贽在秘府任职,皇帝多次召见他,询问旧事。又怜悯他已经年老,特意授任工部尚书、翰林侍读学士,作诗赐给他,其中有“启发冲言晓典常”的话。举行东封时,升任礼部尚书。太宗在晋邸时,凡是制诰篇章和诗咏,多命郭贽应制唱和。真宗曾询问郭贽所获赐诗的原本,郭贽汇集成四卷献上,皇帝下诏嘉奖。大中祥符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皇帝因为他是自己的旧日老师,特意亲临哭悼,追赠左仆射,谥号文懿。录用他的儿子昭度为大理寺丞,昭升、昭用都为大理评事,昭允为左赞善大夫。郭贽写文章迅速而不事雕琢,昭度将其文章编成三十卷献上,皇帝赐名为《文懿集》。郭贽性情温和,很能为当时才俊传播声誉。宋白虽有文学才能却沉居下位,郭贽推荐提拔他,于是与他一同掌管诰命。赵昌言小时候,郭贽一见就认为他是可造之材;等到郭贽主持贡部,便把赵昌言列为奏报名次第一,赵昌言后来终于显贵。郭贽起初充任赋役官时颇有声誉,同县在籍的人嫉妒他,暗中加以构陷诋毁,从此他连续上榜却不能被选中。等郭贽再次主持贡举时,同县人的儿子以明经身份被推荐,诏令下达当天,那人因悔恨哭泣而离去。郭贽听说后,命自己的亲近人把他召回,安慰劝告他继续应试,于是得以参加推荐并考中。然而郭贽吝啬,热衷于经营生计,晚年又不理政事,士人们因此颇为轻视他。李至,字言几,是真定人。他的母亲张氏曾梦见八位仙人从天而降,授给她一幅字图,让她吞下;醒来后,胸中仍像有东西,不久便生下李至。李至七岁丧父,由飞龙使李知审家抚养。幼年沉静好学,能够写文章。长大后,文辞华美典雅而内容丰富。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将作监丞,通判鄂州。不久升任著作郎、直史馆。适逢征讨太原,命他督运泽州、潞州的粮草,逐步升任右补阙、知制诰。太平兴国八年,转任比部郎中,成为翰林学士。冬季,授任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雍熙初年,加授给事中。当时朝廷议论亲征范阳,李至上疏认为:“兵器是不祥之物,战争是危险之事,使用它们的办法,必须务求万全。幽州是敌人的右臂,王师所到之处,敌人一定会严加抵抗;攻城需要数万兵力,粮食供应还要加倍。如今边地粮仓尚未充实,何况范阳附近地势平坦,没有山陵丘阜,距离山地又远,取得石料尤其困难。坚固的城防,必定要依靠抛石机等器械;如果还有没有准备好的地方,希望暂且修缮完备。蓄养威势、保养锐气,观察敌人的隙机来破坏其谋略,即使再等几年,也不算晚。如果圣心独断,必定要实行亲征,那么京师是天下的根本,陛下恭敬守护宗庙,不离开京城,以从容安定显示给敌人,安慰亿万百姓的仰望,这是上策。大名是河朔的咽喉之地,或可暂时驻跸,扬言亲自统兵,以壮大军威,这是中策。至于远道率领军队,亲自抵达边境,北面有契丹的忧患,南面又有中原的顾虑,那么像曳裾那样恳切劝谏,像折断马鞅那样狂妄冒失的行为,臣虽不才,也耻于落在这两位贤臣之后。”李至因眼疾多次上表请求解除机要政务,授任礼部侍郎,进升吏部品秩。

会建秘阁,命兼秘书监,选三馆书置阁中,俾至总之。至每与李昉、王化基等观书阁下,上必遣使赐宴,且命三馆学士皆与焉。至是升秘阁,次于三馆,从至请也。上尝临幸秘阁,出草书《千字文》为赐,至勒石,上曰:「《千文》乃梁武得破碑钟繇书,命周兴嗣次韵而成,理无足取。若有资于教化,莫《孝经》若也。」乃书以赐至。荐潘慎修、舒雅、杜镐、吴淑等入充直馆校理。请购亡书,间以新书奏御,必便坐延见,恩礼甚厚。淳化五年,兼判国子监。至上言:「《五经》书疏已板行,惟二《传》、二《礼》、《孝经》、《论语》、《尔雅》七经疏未备,岂副仁君垂训之意。今直讲崔颐正、孙奭、崔偓佺皆励精强学,博通经义,望令重加雠校,以备刊刻。」从之。后又引吴淑、舒雅、杜镐检正讹谬,至与李沆总领而裁处之。

至道初,真宗初正储位,以至与李沆并兼宾客,诏太子事以师傅礼。真宗每见必先拜,至等上表,不敢当礼。诏答曰:「朕旁稽古训,肇建承华,用选端良,资于辅导。藉卿宿望,委以护调,盖将勖以谦冲,故乃异其礼数。勿饰当仁之让,副予知子之心。」至等相率谢。太宗谓曰:「太子贤明仁孝,国本固矣。卿等可尽心规诲,若动皆由礼,则宜赞助,事有未当,必须力言。至于《礼》、《乐》、《诗》、《书》义有可裨益者,皆卿等素习,不假朕之言谕也。」

真宗即位,拜工部尚书、参知政事。一日,上访以灵武事,至上疏曰:「河湟之地,夷夏杂居,是以先王置之度外。继迁异类,骚动疆埸,然脐不足弭其患,擢发不足数其罪。然圣人之道,务屈己含垢以安亿民,盖所损者小,所益者大。望陛下以元元为念,不以巨憝介意。料彼胁从亦厌兵久矣,苟朝廷舍之不问,啖以厚利,縻以重爵,亦安肯迷而不复讫于沦胥哉?昨郑文宝绝青盐使不入汉界,禁粒食使不及羌夷,致彼有词,而我无谓,此之失策,虽悔何追。今若复禁止不许通粮,恐非制敌怀远、不战屈人之意。昔唐代宗虽罪田承嗣而不禁魏盐,陛下宜行此事,以安边鄙。使其族类有无交易,售盐以利之,通粮以济之,彼虽远夷,必然向化,互相诰谕。一旦怀恩,舍逆效顺,则继迁竖子孤而无辅,又安能为我蜂虿哉!今灵州不可不弃,非独臣愚以为当然,若移朔方军额于环州,亦一时之权也。或指灵州为咽喉之地,西北要冲,安可弃之以为敌有,此不智之甚,非臣之所敢知也。」后灵武卒不能守。

咸平元年,以目疾求解政柄,授武信军节度,入辞节制,不允。居二年,徙知河南府。四年,以病求归本镇,许之。诏甫下,卒,年五十五。赠侍中,诏给其子惟良、惟允、惟熙等奉终制。

至尝师徐铉,手写铉及其弟锴集,置于几案。又赋《五君咏》,为铉及李昉、石熙载、王祐、李穆作也。至刚严简重,人士罕登其门。性吝啬。幼育于知审,及贵,即逐其养子以利其资。知审因至亦至右金吾卫大将军。

辛仲甫,字之翰,汾州孝义人。曾祖实,石州推官。祖迪,寿阳令。父藩,河东节度判官。仲甫少好学,及长,能吏事,伟姿仪,器局沉厚。周广顺中,郭崇掌亲军,领武定节制,置仲甫掌书记。显德初,出镇澶渊,仍署旧职。崇所亲吏为厢虞候,部民有被劫杀者,诉阴识贼魁,即捕盗吏也,官不敢诘。仲甫请自捕逮,鞫之,吏故稽其狱,仲甫曰:「民被寇害而使自诬服,蠹政甚矣,焉用僚佐为?」请易吏以雪冤愤。崇悟,移鞫之,乃得实状。崇移镇真定,改深、赵、镇观察判官。

太祖受命,以崇为监军。陈思诲密奏崇有奸状,上怒且疑,遣中使驰往验之。未至,崇忧懑失据,谓宾佐曰:「苟主人不察,为之奈何?」皆愕相视。仲甫曰:「皇帝膺运,公首效节,军民处置,率循常度,且何以加辞。第远侦使者,率僚属尽郊迎礼,听彼伺察,久当自辨矣。」崇如其言。使者至,视崇无他意,还奏,上大喜,归罪于思诲。仲甫又随崇为平卢军节度判官。崇卒,改郓、齐观察判官,累雪冤枉。

乾德五年,入拜右补阙,出知光州。州有横河与城直,会霖潦暴疾,水溢溃庐舍。仲甫集船数百艘,军资民储,皆赖以济。六年,移知彭州。州卒诱营兵及诸屯戍,谋以长春节宴集日为乱。属春初,仲甫出城巡视,见壕中草深,意可藏伏,命烧薙之。凶党疑谋泄,有自首者。禽百余人,尽斩之。先是州少种树,暑无所休。仲甫课民栽柳荫行路,郡人德之,名为「补阙柳」。太祖问群臣文武兼资者为谁,赵普以仲甫对。徙益州兵马都监,代还,选为三司户部判官。

译适逢修建秘阁,命李至兼任秘书监,选取三馆的书籍放置在阁中,让李至总管此事。李至常与李昉、王化基等在阁下观看书籍,皇帝总要派使者赐宴,并且命三馆学士都参加。到这时,秘阁升格,次于三馆,这是依从李至的请求。皇帝曾亲临秘阁,写草书《千字文》赐给李至,李至把它刻在石上。皇帝说:“《千字文》是梁武帝得到残破的钟繇书法碑刻后,命周兴嗣按韵次序编成的,义理没有什么可取之处。若说有助于教化,没有哪部书比得上《孝经》。”于是亲自书写《孝经》赐给李至。李至推荐潘慎修、舒雅、杜镐、吴淑等入馆任直馆、校理。又请求购买散失的书籍,间或将新书上奏进呈,皇帝必在便殿召见,恩遇礼待十分优厚。淳化五年,兼任国子监判官。李至上言:“《五经》的书疏已经刻板发行,只有二《传》、二《礼》、《孝经》、《论语》、《尔雅》这七经的疏文还没有完备,难道符合仁君垂训的心意吗?如今直讲崔颐正、孙奭、崔偓佺都精心勤学,广博通晓经义,希望命令他们重新认真校勘,以备刊刻。”皇帝听从了。后来又引荐吴淑、舒雅、杜镐校正检核错误,李至与李沆总领其事并裁定处理。至道初年,真宗刚确定太子储位,便让李至与李沆兼任宾客,诏令太子以师傅之礼对待他们。真宗每次见到他们,必定先行拜礼。李至等上表说不敢当此礼。诏令答复说:“朕广泛考察古代训诫,开始建立承华宫,选用正直贤良的人,借助他们辅导太子。凭借你们的旧日声望,把护卫调教太子的责任托付给你们,这是将用来勉励太子谦逊冲和,所以特意采用不同于常规的礼数。不要用谦让来推辞本来应当承担的责任,以符合我了解儿子的心意。”李至等相继谢恩。太宗对他们说:“太子贤明、仁厚、孝顺,国家的根本已经稳固。你们可以尽心规劝教诲他;如果他的举动都合乎礼法,就应当赞助辅成;事情有不恰当的地方,必须尽力进言。至于《礼》《乐》《诗》《书》中有益于他的义理,都是你们平素所熟习的,不必等朕开口告谕。” 真宗即位后,授李至工部尚书、参知政事。一天,皇帝询问灵武的事情,李至上疏说:“河湟地区夷人和汉人杂居,所以先王把它置于治理范围之外。李继迁这个异族人扰乱边境,然而挖出他的肚脐也不足以消除他的祸患,拔尽头发也不足以数清他的罪过。但是圣人的治道,务在委屈自己、包容污垢,以安定亿万百姓;因为这样所受的损失小,而得到的利益大。希望陛下以百姓为念,不要把大恶人放在心上。料想那些被他胁迫跟从的人也早已厌恶战争;如果朝廷舍弃他们不予追究,用厚利诱导、用高爵羁縻,他们又怎么肯迷误不返,直到一同沉沦呢?先前郑文宝断绝青盐,不让它进入汉界,又禁止粮食运输,使粮食不能到达羌人那里,致使对方有了借口,而我们却没有正当理由,这是错误的策略,即使后悔又怎能追回呢?如今如果再禁止运输、不许通粮,恐怕不符合制服敌人、安抚远人的用意,也不能不战而使人屈服。过去唐代宗虽然治罪田承嗣,却没有禁止魏地食盐,陛下应当实行这件事,以安定边境。让他们各族互通有无,卖盐给他们使其获利,运输粮食给他们以救济;他们虽然是远方夷人,也必然会向往归化,彼此互相劝告晓谕。一旦他们感念恩德,舍弃叛逆而归顺,那么李继迁这个小子孤立无援,又怎么能成为我方的蜂蝎之害呢?如今灵州不可不放弃,这不只是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如此;如果把朔方军的军额迁到环州,也是权宜之计。有人指称灵州是咽喉之地、是西北的要冲,怎么可以放弃而让敌人占有?这实在是极不明智的说法,臣不敢理解。”后来灵武终于无法守住。咸平元年,李至因眼疾请求解除政务权柄,授任武信军节度使;入朝辞谢节度使职任时,皇帝没有允许。过了两年,调任河南府知府。咸平四年,因病请求回到本镇,皇帝答应了。诏令刚下达,他便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追赠侍中,诏令让他的儿子惟良、惟允、惟熙等办理丧葬终制。李至曾拜徐铉为老师,亲手抄写徐铉及其弟徐锴的文集,放在案几上。他又作《五君咏》,是为徐铉、李昉、石熙载、王祐、李穆五人而作。李至刚正严肃,简约持重,士人很少登他的门。他性情吝啬。幼年由李知审抚养,显贵后,却为了贪图李知审的财产,赶走了他的养子。李知审也因李至的缘故升至右金吾卫大将军。辛仲甫,字之翰,是汾州孝义人。曾祖辛实,任石州推官;祖父辛迪,任寿阳县令;父亲辛藩,任河东节度判官。辛仲甫年轻时喜好学习,长大后熟悉吏治事务,仪表伟岸,器度沉厚。后周广顺年间,郭崇掌管亲军,兼领武定军节度,设置辛仲甫为掌书记。显德初年,郭崇出镇澶渊,仍任用他担任原职。郭崇的亲信属吏任厢虞候,有百姓被劫掠杀害,前来控告并暗中指认盗魁,原来就是负责捕盗的官吏,但官府不敢追问。辛仲甫请求亲自捕捉审讯,审问他;那名官吏故意拖延案件,辛仲甫说:“百姓遭受盗贼侵害,却让他们自己诬陷服罪,这是对政事的严重败坏,要僚佐有什么用?”于是请求更换审案官吏,以洗雪冤屈愤懑。郭崇醒悟后,改派人审讯,终于得到真实情况。郭崇调任真定,辛仲甫改任深州、赵州、镇州观察判官。太祖接受天命即位后,任命郭崇为监军。陈思诲秘密上奏说郭崇有奸诈情状,皇帝又怒又疑,派中使快马前往查验。中使还未到,郭崇忧闷失措,对宾佐说:“如果主人不察明真相,那该怎么办?”众人都惊愕地面面相觑。辛仲甫说:“皇帝承受天命以来,您首先效忠,军队和百姓的处置都遵循常规,又有什么可再加以辩说的?只须远远侦察使者的行踪,率领属官到郊外以礼迎接,听任他察看,时间久了自然会辨明真相。”郭崇依照他的话行事。使者到后,察看郭崇没有别的意图,回去奏报,皇帝大喜,把罪责归给陈思诲。辛仲甫又随郭崇任平卢军节度判官。郭崇去世后,辛仲甫改任郓州、齐州观察判官,多次为冤屈案件昭雪。乾德五年,入朝授任右补阙,出任光州知州。州城与横河正相对,适逢连绵大雨和暴涨的洪水,河水泛滥,冲毁房屋。辛仲甫聚集数百艘船,军用物资和百姓储粮都靠这些船得以救济。乾德六年,调任彭州知州。彭州士卒诱使营兵和各处屯戍军队,谋划在长春节宴集那天作乱。正值初春,辛仲甫出城巡视,看见壕沟中的草长得很深,认为可以藏匿伏兵,便命令烧掉铲除。叛乱党徒怀疑阴谋已经泄露,有人自首。辛仲甫捕获一百多人,把他们全部斩杀。在此以前,彭州很少种树,暑天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辛仲甫督促百姓在道路旁种柳树遮荫,郡人感念他的恩德,称这些树为“补阙柳”。太祖询问群臣文武兼备的人是谁,赵普回答说是辛仲甫。调任益州兵马都监,任满回朝后,被选为三司户部判官。

太平兴国初,迁起居舍人,奉使契丹。辽主问:「党进何如人?如进之比有几?」仲甫曰:「国家名将辈出,如进鹰犬材耳,何足道哉!」辽主欲留之,仲甫曰:「信以成命,义不可留,有死而已。」辽主竟不能屈。使还,以刑部郎中知成都府。既至,奏免岁输铜钱,罢榷酤,政尚宽简,蜀人安之。八年,加右谏议大夫。时彭州盗贼连结为害,诏捕未获。仲甫诱令自缚诣吏者凡百余人,余因散去。

九年,入知开封府,拜御史中丞。雍熙二年,拜给事中、参知政事。端拱中,进户部侍郎。时吕蒙正以长厚居相位,王沔任事,仲甫从容其间而已。淳化二年,以足疾罢为工部尚书,出知陈州。代归,会蜀有寇,以仲甫素著恩信,将令舆疾招抚,以疾未行。无何,以太子少保致仕。真宗即位,加太子少傅。咸平三年,卒,年七十四,赠太子太保。子若冲、若虚、若蒙、若济、若渝,皆能其官。孙有孚、有邻,俱中进士。

王沔,字楚望,齐州人。太平兴国初,举进士,解褐大理评事。四年,太宗亲征太原,见于行在,授著作郎、直史馆。迁右拾遗,出为京西转运副使。明年,加右补阙、知怀州。八年春,与宋白、贾黄中等同知贡举,擢膳部郎中、枢密直学士。迁右谏议大夫、同签书枢密院事,赐第崇德坊。雍熙元年,加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端拱初,改户部侍郎,参知政事。

淳化初,宰相赵普出守西洛。吕蒙正以宽简自任,政事多决于沔,沔与张齐贤同掌枢务,颇不叶。齐贤出知代州,沔遂为副使,参预政事。陈恕好苛察,亦尝与沔忤。淳化二年,齐贤洎恕参知政事,沔不自安,虑僚属有以中书旧事告齐贤等。会左司谏王禹偁上言:「自今宰相及枢密使不得于本厅见客,许于都堂延接。」沔喜,即奏行之。直史馆谢泌以为如此是疑大臣以私也,疏驳之。太宗追还前诏,沔暨恕因是罢守本官。翌日,蒙正亦罢。沔见上,涕泣,不愿离左右。未几,须鬓皆白。会省吏事发,连中书,因有奏毁者。上语毁者曰:「吕蒙正有大臣体,王沔甚明敏。」毁者惭而止。

三年,上欲黜陟官吏,命沔与谢泌、王仲华同知京朝官考课。沔上言,应京朝官殿犯,乞令刑部条报,以赃及公私罪分三等以闻。立法苛察,欲因是以求再用。受命甫旬日,方视事,以暴疾卒,年四十三,赠工部尚书。

沔聪察敏辩,有适时之用,上前言事,能委曲敷绎。每对御读所试进士辞赋,音吐明畅,经读者多中高第。性苛刻,少诚信。掌机务日,凡谒见者必啖以甘言,皆喜过望,既而进退非允,人胥怨之。

沔弟淮,太平兴国五年进士,任殿中丞。尝掌香药榷易院,坐脏论当弃市,以沔故,诏杖一百,降定远主簿。沔以是频为寇准所诋云。

温仲舒,字秉阳,河南人。太平兴国二年,举进士,为大理评事,通判吉州。再迁秘书丞、知汾州,坐事除名。未几,复起为右赞善大夫,通判睦州。端拱初,拜右正言、直史馆、判户部凭由司。三年,拜工部郎中、枢密直学士,知三班院。秋,彗星见,召对别殿,仲舒以为「国家平太原以来,燕、代之交,城守年深,杀伤剽掠,彼此迭见。大河以北,农桑废业,户口减耗。凋弊之余,极力奉边。丁壮备徭,老弱供赋。遗庐坏堵,不亡即死。邪人媚上,犹云乐输。加以兵卒践更,行者辛苦,居者怨旷。愿推恩宥,以绥民庶。」太宗嘉纳之,遂赦河北。

淳化二年,拜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改同知枢密院事。四年,罢知秦州。先是,俗杂羌、戎,有两马家、朵藏、枭波等部,唐末以来,居于渭河之南,大洛、小洛门砦,多产良木,为其所据。岁调卒采伐给京师,必以赀假道于羌户。然不免攘夺,甚至杀掠,为平民患。仲舒至,部兵历按诸砦,谕其酋以威信,诸部献地内属。既而悉徙其部落于渭北,立堡砦以限之。民感其惠,为画像祠之。会有言仲舒生事者,上谓近臣曰:「仲舒尝总机密之职,在吾左右,当以绥怀为务。古伊、洛之间,尚有羌、浑杂居,况此羌部内属,素居渭南,土著已久,一旦擅意斥逐,或至骚动,又烦吾关右之民。」乃命知凤翔薛惟吉与仲舒对易其任。连知兴元、江陵二府,加给事中。会内侍蓝继宗使秦州还,言得地甚利。乃召仲舒,拜户部侍郎,寻参知政事。二砦后为内地,岁获巨木之利。

咸平初,拜礼部尚书,罢政,出知河阳。逾年,知开封府。五年,以京府务剧求罢,遂以本官兼御史中丞,寻迁刑部尚书、知天雄军,徙河南。景德中,并州缺守,上以北门重镇须大臣镇抚,非张齐贤、温仲舒不可,令宰相谕旨,皆不愿往。未几,复知审官院。大中祥符中,进秩户部尚书。三年,判昭文馆大学士,命下,卒,年六十七。赠左仆射,谥恭肃。

译太平兴国初年,升任起居舍人,出使契丹。辽主问:“党进是什么样的人?像党进这样的人有几个?”辛仲甫说:“本国名将辈出,党进不过是供驱使的鹰犬之才,有什么值得说的!”辽主想把他留下,辛仲甫说:“既已接受皇帝成命,按道义不能留下;大不了一死而已。”辽主最终不能使他屈服。出使回来后,以刑部郎中身份任成都府知府。到任后,上奏请求免除每年输纳的铜钱,停止酒类专卖;施政崇尚宽简,蜀人因此安定。太平兴国八年,加授右谏议大夫。当时彭州盗贼相互勾结作乱,诏令捕捉却没有抓到。辛仲甫诱使他们自行捆绑到官府投案,共一百多人,其余盗贼便因此逃散。太平兴国九年,入朝任开封府知府,授御史中丞。雍熙二年,授给事中、参知政事。端拱年间,升任户部侍郎。当时吕蒙正凭借宽厚持重居于相位,王沔负责政务,辛仲甫只是从容处于他们之间而已。淳化二年,因脚病罢职,改任工部尚书,出任陈州知州。任满回朝时,正赶上蜀地有盗寇,朝廷因辛仲甫一向著有恩信,准备让他带病乘车前往招抚,但他因病没有成行。不久,以太子少保身份退休。真宗即位后,加授太子少傅。咸平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太子太保。他的儿子若冲、若虚、若蒙、若济、若渝,都能够胜任各自的官职;孙子有孚、有邻,都考中进士。王沔,字楚望,是齐州人。太平兴国初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太平兴国四年,太宗亲征太原,王沔在皇帝驻跸之处拜见,授任著作郎、直史馆。升任右拾遗,出任京西转运副使。第二年,加授右补阙、怀州知州。太平兴国八年春,与宋白、贾黄中等共同主持贡举,提拔为膳部郎中、枢密直学士。升任右谏议大夫、同签书枢密院事,赐给崇德坊宅第。雍熙元年,加授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端拱初年,改任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淳化初年,宰相赵普出京镇守西洛。吕蒙正以宽简自任,政事大多由王沔决定;王沔与张齐贤共同掌管枢密事务,彼此很不和睦。张齐贤出任代州知州,王沔于是成为副使,参与政事。陈恕喜欢苛细察看,也曾与王沔发生冲突。淳化二年,张齐贤和陈恕相继任参知政事,王沔心中不安,担心属官会把中书的旧事告诉张齐贤等人。适逢左司谏王禹偁上言:“从今以后,宰相和枢密使不得在本厅接见宾客,允许在都堂接待。”王沔很高兴,立即奏请施行。直史馆谢泌认为这样做是怀疑大臣徇私,便上疏驳斥。太宗收回先前的诏令,王沔和陈恕也因此罢职,仍以本官守职。第二天,吕蒙正也被罢免。王沔拜见皇帝时流泪哭泣,不愿离开皇帝左右。没过多久,他的胡须鬓发全白了。适逢省中属吏的事情被揭发,牵连到中书,于是有人趁机上奏诋毁他们。皇帝对诋毁者说:“吕蒙正有大臣的气度,王沔非常聪明敏锐。”诋毁者惭愧而停止了。淳化三年,皇帝想要升降官吏,命王沔与谢泌、王仲华共同主持京朝官考课。王沔上言,京朝官考课中有过失违犯的,应请刑部逐条报告,把贪赃和公罪、私罪分为三等上报。他制定苛细严密的法令,想借此求得再次任用。接受任命才十天,刚开始办公,便因暴病去世,享年四十三岁,追赠工部尚书。王沔聪明明察、敏捷善辩,能够适应时务;在皇帝面前谈论政事,善于委婉详尽地阐述。每次面对皇帝诵读考中的进士所作的辞赋,声音清楚流畅,经过他诵读的进士大多取得高等名次。他性情苛刻,缺少诚信。掌管机要事务时,凡来求见的人,他必定用甜言蜜语相待,使人人都喜出望外;后来实际任用和升降却不合他们的愿望,于是众人都怨恨他。王沔的弟弟王淮,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任殿中丞。曾掌管香药榷易院,因贪赃获罪,按法应当弃市;由于王沔的缘故,诏令改为杖责一百,降任定远主簿。王沔因此多次受到寇准的诋毁。温仲舒,字秉阳,是河南人。太平兴国二年,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通判吉州。两次升迁后任秘书丞、汾州知州,因事获罪被除名。不久,重新起用为右赞善大夫,通判睦州。端拱初年,授右正言、直史馆、判户部凭由司。端拱三年,授工部郎中、枢密直学士,主管三班院。这年秋天,彗星出现,皇帝在别殿召见他应对。温仲舒认为:“自从国家平定太原以来,燕、代交界地区,城池守备年深日久,杀伤、抢掠之事彼此交替发生。黄河以北,农桑事业荒废,户口减少损耗。百姓在凋敝之后,仍竭尽力量供奉边防。壮丁承担徭役,老弱缴纳赋税。残破的房屋和毁坏的墙垣,百姓不是逃亡就是死亡。奸邪之人媚上取宠,还说百姓乐于输纳。又加上士兵轮番服役,出行的人辛苦,居家的人怨恨孤寂。希望推行恩惠和赦宥,以安抚百姓。”太宗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赦免河北地区。淳化二年,授任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改任同知枢密院事。淳化四年,罢职出任秦州知州。此前,那里民俗混杂着羌、戎风俗,有两马家、朵藏、枭波等部落,自唐末以来居住在渭河以南;大洛、小洛门砦盛产良木,被这些部落占据。朝廷每年调发士卒采伐木材供应京师,必须拿财物向羌人借道。然而仍免不了被抢夺,甚至遭到杀掠,成为平民的祸患。温仲舒到任后,率军逐一巡视各砦,用威势和信用晓谕各部首领,各部便献出土地归附。随后把他们的部落全部迁到渭河以北,修筑堡砦加以限制。百姓感念他的恩惠,为他画像立祠。适逢有人说温仲舒无事生非,皇帝对近臣说:“温仲舒曾总管机密职务,在我的身边任职,应当以安抚怀柔为要务。古代伊水、洛水之间,尚且有羌人、浑人杂居,何况这些羌部归附朝廷,向来居住在渭南,已经在那里长期定居;如果突然任意驱逐,或许会导致骚动,又要使我关右的百姓受到烦扰。”于是命知凤翔薛惟吉与温仲舒交换职任。接连任兴元、江陵二府知府,加授给事中。适逢内侍蓝继宗出使秦州回来,说得到土地非常有利。于是召温仲舒入朝,授任户部侍郎,不久任参知政事。后来这两座砦成为内地,每年都能获得巨木带来的巨大收益。咸平初年,授任礼部尚书,罢去参知政事,出任河阳知州。过了一年,任开封府知府。咸平五年,因京府事务繁重请求罢职,于是以本官兼任御史中丞,不久升任刑部尚书、天雄军知军,调任河南。景德年间,并州缺少知州,皇帝认为北方门户重镇必须由大臣镇守安抚,除了张齐贤、温仲舒没有合适人选,便命宰相传达诏旨;二人都不愿前往。不久,温仲舒又主管审官院。大中祥符年间,升任户部尚书。大中祥符三年,任判昭文馆大学士,任命下达后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左仆射,谥号恭肃。

仲舒敏于应务。少与吕蒙正契厚,又同登第。仲舒黜废累年,蒙正居中书,极力援引,及被任用,反攻蒙正,士论薄之。自为正言至贰枢密,皆与寇准同进,时人谓之「温寇」。子嗣宗、嗣良、嗣先、嗣立。仲舒既卒,帝悯其孤弱,并禄以官。

王化基,字永图,镇定人。太平兴国二年,举进士,为大理评事,通判常州。迁太子右赞善大夫、知岚州。时赵普为相,建议以骤用人无益于治,改淮南节度判官,入为著作郎,迁右拾遗,抗疏自荐。太宗览奏曰:「化基自结人主,慷慨之士也。」召试,知制诰,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一日,侍便殿,问以边事,对曰:「治天下犹植木焉,所患根本未固,固则枝干不足忧。朝廷治,则边鄙何患乎不安?」又尝令荐士,即一疏数十人,王嗣宗、薛映、耿望,皆其人也。

化基尝慕范滂为人,献《澄清略》,言时事有五:

其一,复尚书省,曰:国家立制,动必法天。尚书省上应玄象,对临紫垣,故六卿拟喉舌之官,郎吏应星辰之位,斯实乾文昭著,故事具明。方今省署,名实未称。夫三司使额,乃近代权制;判官、推官、勾院、开拆、磨勘、凭由、理欠、孔目、勾押、前后行,皆州郡吏局之名。请废三司,止于尚书省设六尚书分掌其事;废判官、推官,设郎官分掌二十四司及左右司公事,使一人掌一司;废孔目、勾押、前后行为都事、主事、令史;废勾院、开拆、磨勘、凭由、理欠等司归比部及左右司。如此即事益精详,且尽去州郡吏局之名也。六卿如阙,即选名品相近、有才望者权之;郎官如阙,则于两省三院选名干有清望者,依资除之。其二十四司公事,若繁简不同,望下本省府属参酌其类,均而行之。

其二,慎公举,曰:朝廷频年下诏,以类求人。但闻例得举官,未见择其举主。欲望自今先责朝官有声望者,各举所知,其举得官员则置籍,并举主名姓籍之。所举之官,实著廉能,则特旌举主;若所举贪冒败事,连坐举主。陛下自登宝位,十年于兹,七经选抡,得人多矣。然下僚远官,不无沉滞。望令采访司及州郡长吏,廉察以闻,籍以待用,则下无遗材矣。

其三,惩贪吏,曰:贪吏之于民,其损甚大。屈法烦刑,徇私肆虐,使民之受害甚于木之受蠹。若乃用非其人而不绳以法,虽夷、齐、颜、闵不能自见。盖中人之性,如水之在器,方员不常,顾用之者何如尔。望令诸路转运使副兼采访之名,责以觉察州、府、军、监长吏得失,俟其澄清部内,则待以不次之擢,置于侍从之间。所贵周知物理,能备顾问,且足为外官之劝也。

其四,省冗官,曰:古人建官,初不必备者,惟得其人也。国家封疆虽逾前世,而分设庶官实倍常数,意欲尽笼天下之利,而民物转加凋弊。二十年前,江、淮诸郡,扬、楚最居要冲,务穰事众,地广民繁。然止设知州一人署领官事,其余通判官、推官及州官等,悉皆分管榷务、仓库。当时事无不集,兼少狱讼。其后十年,臣任扬州时,朝廷添置监临、使臣等职,实逾本州官数。诸州冗员,似此非一。今以朝官、诸色使臣及县令、簿、尉等高卑相折而计之,一人月费不啻十千,以千人约之,岁计用十余万千,更倍万约之,万又过倍。使皆廉吏,止糜公帑;设或贪夫参错其间,则取于民者又加倍焉。望委各路转运使副,与知州同议裁减。若县令、簿、尉等官自前多不备置,可兼者兼之,如此则冗官汰矣。

其五,择远官,曰:负罪之人,多非良善,贪残凶暴,无所不至。若授以远方牧民之官,其或怙恶不悛,恃远肆毒。小民罹殃,卒莫上诉,甚非抚绥远人之意也。若自今以往,西川、广南长吏不任负罪之人,则远人受赐矣。

书奏,太宗嘉纳之。

初,柴禹锡任枢密,有奴受人金,而禹锡实不知也。参知政事陈恕欲因以中禹锡。太宗怒,引囚讯其事,化基为辨其诬。太宗感悟,以化基为长者。淳化中,拜中丞,俄知京朝官考课,迁工部侍郎。至道三年,超拜参知政事。咸平四年,以工部尚书罢知扬州。移知河南府,进礼部尚书。大中祥符三年,卒,年六十七。赠右仆射,谥惠献。化基宽厚有容,喜愠不形,僚佐有相凌慢者,辄优容之。在中书,不以荫补诸子官,然善教训,故其子举正、举直、举善、举元皆有所立。

译温仲舒处理政务敏捷。他年轻时与吕蒙正交情深厚,又同年登进士第。温仲舒被罢黜废置多年,吕蒙正任中书宰相时,竭力援引他;等他被任用后,反而攻击吕蒙正,士人舆论因此轻视他。从任正言到担任枢密副使,他都与寇准一同升进,当时人称他们为“温寇”。他的儿子叫嗣宗、嗣良、嗣先、嗣立。温仲舒去世后,皇帝怜悯他的儿子孤弱,便一并授予官职俸禄。王化基,字永图,是镇定人。太平兴国二年,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通判常州。升任太子右赞善大夫、岚州知州。当时赵普任宰相,建议说仓促任用人并不能有益于治理,于是王化基改任淮南节度判官,入朝任著作郎,升右拾遗,上疏抗辩自荐。太宗看了奏疏说:“王化基自己结交皇帝,是个慷慨之士。”召来考试,任知制诰,又以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一天,他在便殿侍奉,皇帝问边境事务,他回答:“治理天下就像种树,所担心的是根本没有稳固;根本稳固了,枝干就不值得忧虑。朝廷治理得好,边境怎么会担心不能安定呢?”皇帝又曾命他推荐士人,他一篇奏疏就推荐了几十人,王嗣宗、薛映、耿望,都是他推荐的人。王化基曾仰慕范滂的为人,献上《澄清略》,陈述当时政事有五项:第一,恢复尚书省。他说:国家建立制度,行动必定取法上天。尚书省在上对应天象,正对着紫微垣,所以六卿相当于喉舌之官,郎官、属吏对应星辰的位置,这确实是天文昭著,旧例也记载得很清楚。如今尚书省的官署,名义和实际并不相称。三司使的名额,是近代设置的权宜制度;判官、推官、勾院、开拆、磨勘、凭由、理欠、孔目、勾押、前后行等,都是州郡吏局的名称。请废除三司,只在尚书省设置六尚书,分别掌管三司事务;废除判官、推官,设置郎官分别掌管二十四司和左右司的事务,每人掌管一司;废除孔目、勾押、前后行,改设都事、主事、令史;废除勾院、开拆、磨勘、凭由、理欠等司,把它们归并到比部和左右司。这样一来,政事会更加精细周详,也能完全除去州郡吏局的名称。六卿有缺额,就选品级相近、有才能声望的人暂代;郎官有缺额,就从两省三院中选择有才干、有清誉的人,按照资序授官。二十四司的事务,如果繁简不同,希望交给本省府属斟酌类别,调整均衡后施行。第二,慎重办理公举。他说:朝廷连年下诏,按照类别寻求人才,只听说按惯例可以荐举官员,却没有见到选择荐举者。希望从今以后,先责令有声望的朝官各自推荐所知的人;被荐举而得到官职的,就登记入册,并把荐举者的姓名一同登记。所推荐的官员确实显出廉洁能干,就特别表彰荐举者;如果所荐之人贪污冒进、败坏政事,就让荐举者连坐。陛下即位至今十年,经过七次选拔任用,得到的人才已经很多了。然而低级官员和远方任职的官员,仍不免有沉滞埋没的。希望命采访司和州郡长吏考察他们的廉能情况上报,登记在册以待任用,这样下层就不会遗漏人才了。第三,惩治贪官。他说:贪官对百姓造成的损害非常大。他们屈曲法律、滥用刑罚、徇私肆虐,使百姓受到的祸害比树木遭受蛀虫还严重。如果任用不当而又不依法惩治,即使伯夷、叔齐、颜回、闵子骞这样的贤人,也不能显露才能。普通人的性情,就像水在器皿中一样,方圆并不固定,只看使用他的人如何罢了。希望命令各路转运使、副使兼负采访之责,负责察访州、府、军、监长吏的得失;等他们使辖区清明,就破格提拔,安排到侍从之列。这样贵在能够全面了解事理,足以备皇帝咨询,也足以劝勉外任官员。第四,裁减冗官。他说:古人设置官职,起初并不一定要配备齐全,只在于得到合适的人。国家疆域虽然超过前代,但分设的各类官员实际上超过通常数目的两倍,本意是要把天下的利益全部掌握起来,结果百姓和物产反而更加凋敝。二十年前,江、淮各郡中,扬州、楚州最处于要冲,事务繁多,土地广阔、百姓众多;但只设置知州一人总领州务,其余通判、推官和州属官员,都分别管理专卖事务、仓库。当时政事没有不办成的,诉讼也少。后来十年间,臣任扬州知州时,朝廷增设监临、使臣等职,人数实际上超过本州原有官员。各州冗员,像这样的不止一处。如今把朝官、各类使臣以及县令、主簿、县尉等官,按品级高低折算计算,每人每月费用不下于一万钱;以一千人计算,每年就要用十余万贯;再增加一万人的规模,费用又超过前者两倍。假如他们都是廉吏,也只是耗费公帑;倘若其中夹杂贪官,那么从百姓那里搜取的财物还要增加一倍。希望委托各路转运使、副使,与知州共同商议裁减。如果县令、主簿、县尉等官原来就没有全部设置,可以由一人兼任,这样冗官就能淘汰了。第五,选择远方任职的官员。他说:获罪之人,大多不是善良之辈,贪婪残暴,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如果授予他们远方治理百姓的官职,他们或许会倚仗路远,作恶不改,肆意施毒。小民遭受祸害,最终无法上诉,这实在不是安抚远方人的本意。如果从今以后,西川、广南的长吏都不任用获罪之人,那么远方百姓就能受到恩惠了。奏书上呈后,太宗嘉许并采纳了它。起初,柴禹锡任枢密使时,有个奴仆收受他人金钱,而柴禹锡实际上并不知道。参知政事陈恕想借此陷害柴禹锡。太宗大怒,提取囚犯审问这件事,王化基为柴禹锡辨明诬陷。太宗醒悟后,认为王化基是长者。淳化年间,授任御史中丞,不久主管京朝官考课,升任工部侍郎。至道三年,越级授任参知政事。咸平四年,以工部尚书身份罢政,任扬州知州。调任河南府知府,升任礼部尚书。大中祥符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右仆射,谥号惠献。王化基宽厚而有容人之量,喜怒不表露出来;僚佐中有人互相欺凌轻慢,他总是宽容对待。在中书任职时,不因恩荫给几个儿子补授官职,但善于教育训诫,所以他的儿子举正、举直、举善、举元都各有成就。

举正字伯仲,幼嗜学,厚重寡言。化基以为类己,器爱异诸子,以荫补秘书省校书郎。进士及第,知伊阙、任丘县,馆阁校勘、集贤校理、《真宗实录》院检讨、国史编修官。三迁尚书度支员外郎、直集贤院,修《三朝宝训》,同修起居注,擢知制诰。其妻父陈尧佐为相,改龙图阁待制、尧佐罢,以兵部郎中复知制诰,为翰林学士,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前一日,吏有驰报者,举正方燕居斋舍,徐谓吏曰:「安得漏禁中语?」既入谢,仁宗曰:「卿恬于进取,未尝干朝廷以私,故不次用卿。」

时陕西用兵,吕夷简以宰相判枢密院,举正曰:「判名重,不可不避也。」乃改兼枢密使。迁给事中。御史台举李徽之为御史,举正友婿也,格不行。徽之讼曰:「举正妻悍不能制,如谋国何?」欧阳修等亦论举正懦默不任事,举正亦自求去,遂以资政殿学士、尚书礼部侍郎知许州。光化军叛卒转寇傍境,而州兵有谋起为应者,举正潜捕首恶者斩之。徙知应天府,累迁左丞。

皇佑初,拜御史中丞,乃奏:「张尧佐庸人,缘妃家,一日领四使,使贤士大夫无所劝。」不报,举正因留班廷诤,乃夺宣徽、景灵二使。又曰:「先朝用人,虽守边累年者,官止遥郡刺史。今所用未尽得人,而克期待迁,使后有功者何所劝耶?且转运使察官吏能否,生民休戚赖焉。命甫下而数更,不终岁而再易,恩泽所以未宣,民疾所以未瘳者,职此故也。」御史唐介坐言事贬春州,举正力言之,介得徙英州。居半岁,尧佐复为宣徽使。家居凡七上疏。及狄青为枢密使,又言青出兵伍不可为执政,力争不能夺,因请解言职。帝称其得风宪体,遣赐就第,赐白金三百两,除观文殿学士、礼部尚书、知河南府,入兼翰林侍读学士。每进读及前代治乱之际,必再三讽谕。

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保,谥安简,赐黄金百两。文章雅厚如其为人,有《平山集》、《中书制集》、《内制集》五十卷。

举元字懿臣,以上文章赐进士出身。知潮州,江水败堤,盗乘间窃发,举元夜召里豪计事,盗既获,乃治堤。为河阴发运判官。或言大河决,将犯京师。举元适入对,具论地形证其妄,已而果然。历郡牧、户部判官、京东转运使。沙门岛多流人,守吏顾货橐,阴杀之。举元请立监以较赏罚,自是全活者众。徙淮南、河东。夏人来争屈野地。举元从数骑度河,设幕与之议,示以赤心,夏人感服。

治平中,又徙成都。邙井盐岁入二百五十万,为丹棱卓个所侵,积不售,下令止之,盐登于旧。召提举在京修造,英宗劳之曰:「官庐舍害于水,仅有存者,卿究心公家,毋惮其劳。」俄进盐铁副使,拜天章阁待制,知沧州,改河北都转运使,知永兴军。庆人、夏人屯境上,有窥我意。举元使二裨将以千骑扼其要害。长安遣从事来会兵泾原,戒勿轻举。大将窦舜卿锐意请行,不听。举元曰:「不过三日,虏去矣。」至期果去。神宗以细札谘攻守策,举元请省官减戍,益备去兵,勿营亭障。舆论不合,遂引疾求解,徙陈州,未行而卒。官至给事中,年六十二。子诏。

诏字景献,用荫补官,通判广信军事,知博州。魏俗尚椎剽,奸盗相囊橐,诏请开反告杀并赎罪法,以携其党。元佑初,朝廷起回河之议,未决,而开河之役遽兴。诏言河朔秋潦,水淫为灾,民人流徙,赖发廪振赡恩,稍苏其生,谓宜安之,未可以力役伤也。从之。擢开封府推官。富民贷后绝僧牒为缗钱十三万,逾期复责倍输,身死赀籍,又锢其妻子,诏请免之。出为滑州。州属县有退滩百余顷,岁调民刈草给河堤,民病其役,诏募人佃之,而收其余。为度支郎中,使契丹。时方讨西夏,迓者耶律诚欲尝我,言曰:「河西无礼,大国能容之乎?」诏曰:「夏人侮边,既正其罪矣,何预两朝和好事?」入贺,故事,跪而饮,盖有误拜者,乃强诏。诏曰:「南北百年,所守者礼,其可纷更耶?」卒跪饮之。

崇宁中,由大理少卿为卿,徙司农。御史论诏在滁日请苏轼书《醉翁亭碑》,罢主崇福宫。旋知汝州,铸钱卒骂大校,诏斩以徇,而上章待罪。除直秘阁,言者复抉滁州事,罢去。起知深、兖二州,徙同州,过阙,留为左司郎中,迁卫尉、太府卿、刑部侍郎,详定敕令。旧借绯紫者不佩鱼,诏言:「章服所以辨上下,今与胥吏不异。」遂皆佩鱼。历工、兵、户三部侍郎,转开封尹。时子▯使京西,摄尹洛。父子两京相望,人以为荣。

进刑部尚书,拜延康殿学士,提举上清宝箓宫,复为工部尚书。徽宗闵其老,命毋拜,诏皇恐,于是但朝朔望。俄以银青光禄大夫致仕,卒,年七十九。

译举正,字伯仲,幼年酷爱学习,厚重少言。王化基认为他很像自己,器重疼爱他胜过其他儿子,便以恩荫补授为秘书省校书郎。进士及第后,任伊阙、任丘县知县,历任馆阁校勘、集贤校理、《真宗实录》院检讨、国史编修官。三次升迁后任尚书度支员外郎、直集贤院,参与编修《三朝宝训》,兼修起居注,提拔为知制诰。他的岳父陈尧佐任宰相时,改任龙图阁待制;陈尧佐被罢职后,又以兵部郎中身份任知制诰,成为翰林学士,授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任命前一天,有官吏飞驰来报,举正正在斋舍安闲居住,慢慢对他说:“怎么能泄露宫禁中的话?”入朝谢恩后,仁宗说:“你淡泊于进取,从未因私事向朝廷求取,所以破格任用你。” 当时陕西正在用兵,吕夷简以宰相身份兼判枢密院,举正说:“判院这个名义很重要,不可不避嫌。”于是改任兼枢密使。升任给事中。御史台推荐李徽之任御史,李徽之是举正的连襟,因避嫌而未获准。李徽之申诉说:“举正的妻子凶悍,他尚且不能制服,怎么能谋划国家大事?”欧阳修等人也议论举正懦弱沉默、不能任事。举正自己也请求离职,于是以资政殿学士、尚书礼部侍郎身份任许州知州。光化军叛卒转而侵犯邻近边境,州兵中又有人谋划起兵响应,举正暗中逮捕首恶并将其斩杀。调任应天府知府,多次升迁至左丞。皇祐初年,授任御史中丞,于是上奏说:“张尧佐是庸人,只因凭借妃嫔亲属关系,一天之内兼领四个使职,使贤能士大夫没有可以受到劝勉的对象。”皇帝没有答复,举正于是留在朝班中当廷争辩,皇帝才削去张尧佐的宣徽使、景灵使二职。他又说:“先朝任用官员,即使是多年守边的人,官职也只到遥郡刺史。如今所任用的人还没有完全选对,却期待他们迅速升迁,那么后来有功的人还有什么可以受到劝勉的呢?况且转运使负责考察官吏能否胜任,百姓的安乐忧苦都依赖于此。命令刚下就多次更改,不到一年又再次更换,恩泽所以没有施行,百姓的疾苦所以没有痊愈,正是这个缘故。”御史唐介因进言获罪,被贬到春州,举正极力为他说话,唐介得以改徙英州。过了半年,张尧佐又任宣徽使。举正居家时一共上了七道奏疏。等狄青任枢密使,他又说狄青出身行伍,不能担任执政大臣,竭力争辩却不能改变任命,于是请求解除谏官职务。皇帝称赞他有御史台和谏官应有的风骨,派人到他家赐给白银三百两,授观文殿学士、礼部尚书、河南府知府,入朝兼任翰林侍读学士。每次进读讲到前代政治治乱的关键处,他必定再三委婉劝谏。以太子少傅身份退休,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安简,赐黄金一百两。他的文章雅正厚重,正如他的为人;有《平山集》《中书制集》《内制集》五十卷。举元,字懿臣,因文章受到赏赐,获得进士出身。任潮州知州时,江水冲毁堤坝,盗贼乘机偷偷发动,举元夜里召集乡里的豪强商议,盗贼捕获后,才修治堤坝。任河阴发运判官时,有人说黄河决口将要冲犯京师。举元恰好入朝应对,详细论述地形,证明这种说法荒谬,后来果然如此。历任各郡长官、户部判官、京东转运使。沙门岛有很多流放犯人,守吏只顾贪图囊橐财物,暗中将他们杀害。举元请求设置监官来考核奖惩,从此保全救活的人很多。调任淮南、河东。夏人前来争夺屈野地,举元带领几名骑兵渡河,设帐幕与他们谈判,向他们表示真诚,夏人感动而服从。治平年间,又调任成都。邙井盐每年收入二百五十万,被丹棱卓个侵占,长期卖不出去;举元下令制止此事,盐的收入恢复到旧有水平。召入朝廷主持在京修造事务,英宗慰劳他说:“官舍被水毁坏,只有少数还保存着;你尽心研究公家事务,不要怕辛劳。”不久升任盐铁副使,授天章阁待制,任沧州知州,改任河北都转运使,任永兴军知军。庆人、夏人在边境上屯兵,似乎有窥伺我方的意图。举元派两名副将率一千骑兵扼守他们的要害。长安派从事来泾原会合军队,并告诫不要轻举妄动。大将窦舜卿锐意请求出兵,举元没有听从。举元说:“不过三天,敌人就会离去。”到了期限,敌人果然撤走。神宗用亲笔小札询问攻守策略,举元请求裁减官员、减少戍卒,增加守备而撤去兵力,不要营建亭障。舆论与他不合,于是称病请求解除职务,调任陈州,还未成行便去世。官位至给事中,享年六十二岁。儿子名诏。王诏字景献,因祖荫补授官职,任广信军通判,后任博州知州。魏地风俗崇尚用椎棒劫掠,奸盗相互勾结。王诏请求施行允许告发谋反者并杀之、同时可以赎罪的法令,以离间他们的党羽。元祐初年,朝廷提出回河的议论,尚未决定,开河工程却突然兴起。王诏说:“黄河以北秋季水涝,洪水泛滥成灾,百姓流离迁徙,幸赖开仓赈济的恩惠,生活才稍稍恢复,应该先使他们安定,不能再用徭役伤害他们。”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升任开封府推官。有富民借钱给别人,后来借据上的僧人度牒断裂,涉及钱十三万缗;逾期后又责令加倍偿还,借款人死后还没收其财产,并禁锢他的妻子儿女。王诏请求免除这些处罚。出任滑州知州。滑州属县有退滩一百多顷,每年征调百姓割草供河堤使用,百姓苦于这种劳役。王诏于是招募人户租种这些土地,再收取剩余的草。任度支郎中,出使契丹。当时正讨伐西夏,迎接使耶律诚想试探宋朝,说:“河西无礼,大国难道能容忍吗?”王诏说:“夏人侮辱边境,既然已经依法治罪了,这与两国和好有什么关系?”入朝祝贺时,按旧例要跪着饮酒,但其中似乎有人拜礼有误,于是强令王诏照办。王诏说:“南北相交一百年,所遵守的就是礼制,难道可以纷纷更改吗?”最终仍跪着饮了酒。崇宁年间,王诏由大理少卿升为大理卿,调任司农卿。御史弹劾他在滁州任职时请求苏轼书写《醉翁亭碑》,于是罢去崇福宫主管之职。不久任汝州知州,铸钱工卒辱骂大校,王诏下令将其斩首示众,并上章自请治罪。授任直秘阁,言官又翻出滁州的旧事,他再次被罢免。起用为深州、兖州知州,调任同州,经过京城时被留下任左司郎中,升任卫尉卿、太府卿、刑部侍郎,参与详定敕令。过去借用绯袍紫服的人不佩鱼袋,王诏说:“章服是用来区别上下等级的,如今却与胥吏没有差别。”于是这些人都佩戴鱼袋。历任工部、兵部、户部侍郎,转任开封尹。当时他的儿子[人名文字不清]出使京西,代理洛阳府尹。父子二人在两京遥相照应,人们认为这是荣耀。升任刑部尚书,授任延康殿学士,提举上清宝箓宫,又任工部尚书。徽宗怜悯他年老,下令免去朝拜,王诏惶恐不安,于是只在每月初一和十五入朝。不久以银青光禄大夫身份退休,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论曰:自昔参大政、赞机务,非明敏特达之士,不能胜其任。若又饬以文雅,济以治具,则尽善矣。若水机鉴明敏,儒而知兵;李至刚严简重,好古博雅,其于柄用宜矣。王沔临事精密,能远私谒,而考课之议,颇伤苛刻;仲甫以吏事为时用,未免苟容之诮,瑕瑜固不相掩也。仲舒见举于蒙正,而反攻其短;易简不能周恤光逢,而置之死地,其不可与郭贽辨曹彬之诬、化基伸禹锡之枉同日而语也明矣。此纯厚长者之称,所以独归于二子欤!举正继践台佐,得风宪体;举元任职边郡,有持重称。矧诏之父子又并尹两京,克济其美,何王氏子孙之多贤也!

列传第二十六

○张宏赵昌言陈恕魏羽刘式附

刘昌言张洎李惟清

张宏,字臣卿,青州益都人。高祖茂昭,唐易、定节度使。曾祖元,易州刺史。祖持,蒲城令。父峭,业《春秋》,一举不第,退居丘园,后唐天成中以贤帅后补协律郎,至平利令。

宏,太平兴国二年,举进士,为将作监丞,通判宣州。改太子中允、直史馆,迁著作郎,赐绯鱼,预修《太平御览》,历左拾遗。六年,出为峡路转运副使,就加左补阙、会省副使,知遂州,以勤干闻,入为度支员外郎。

雍熙中,吕蒙正、李至、张齐贤、王沔荐其文行,改主客郎中、史馆修撰。数日,以本官充枢密直学士,赐金紫。太宗召对便殿,谓曰:「成都重地,卿为朕镇之。」因厚赐以遣。至郑州,促召归阙,拜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会太宗亲试礼部不合格贡士,令枢密院给牒,因谓宏曰:「朕自御极以来,亲择群材,大者为栋梁,小者为榱桷,卿与吕蒙正皆中朕选,大臣颇有沮议。非朕独断,岂能及此乎?」宏顿首谢。

时河朔用兵,宏居位无所建白,御史中丞赵昌言多言边事,乃以昌言副枢密,宏为中丞,两更其任。端拱初,改工部侍郎,再为枢密副使。淳化二年,以吏部侍郎罢,俄判吏部铨,权知开封府。太宗御便殿虑囚,以府狱多壅,诏劾其官属,宏等顿首请罪,乃释之。真宗尹京,宏罢奉朝请。至道初,出知潞州。二年,就转右丞。真宗即位,加工部尚书。咸平初,还朝,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二年,真宗以上封者众,虑其稽留,命宏与王旦知登闻鼓院,再掌吏部选。四年,卒,年六十三。废朝,赠右仆射,命中使莅葬事。录其子可久大理评事,可道太祝,可度奉礼郎。

宏循谨守位,不求赫赫之誉,历践通显,未尝败事。可久至虞部员外郎,可道国子博士,可度太子中舍。

赵昌言,字仲谟,汾州孝义人。父叡,从事使府,太宗尹开封,选为雍丘、太康二县令,后终安、申观察判官。

昌言少有大志,赵逢、高锡、寇准皆称许之。太平兴国三年,举进士,文思甚敏,有声于场屋,为贡部首荐。廷试日,太宗见其辞气俊辩,又睹其父名,谓左右曰:「是尝为东畿宰,朕之生辰,必献诗百韵为寿,善训其子,亦为可嘉也。」擢置甲科,为将作监丞,通判鄂州。拜右拾遗、直史馆,赐绯鱼。选为荆湖转运副使,迁右补阙,会省副职,改知青州。入拜职方员外郎,知制诰,预修《文苑英华》。雍熙初,加屯田郎中。明年,同知贡举,俄出知天雄军。

时曹彬、崔彦进、米信失律于歧沟,昌言遣观察支使郑蒙上疏,请诛彬等。优诏褒答,召拜御史中丞。太宗宴金明池,特召预焉。宪官从宴,自昌言始也。

河东用兵,枢密副使张宏循默守位,昌言多条上边事,太宗即以昌言为左谏议大夫,代宏为枢密副使,迁工部侍郎。时盐铁副使陈象舆与昌言善,知制诰胡旦、度支副使董俨皆昌言同年,右正言梁颢尝在大名幕下。四人者,日夕会昌言之第。京师为之语曰:「陈三更,董半夜。」有佣书翟颍,性险诞,与旦狎,旦为作大言之辞,使颍上之,为颍改姓名马周,以为唐马周复出也。其言多毁时政,自荐为大臣,及历举数十人皆公辅器,期昌言为内应。陈王尹开封,廉知以闻,诏捕颍系狱,鞠之,尽得其状。昌言坐贬崇信军节度行军司马,颍仗脊黥面,流海岛,禁锢终身。

初,太宗厚遇昌言,垂欲相之。赵普以勋旧复入,晋昌言刚戾,乃相吕蒙正。裁数月,会有颍狱,普以昌言树党,再劝太宗诛之,太宗特宽焉。淳化二年,起昌言知蔡州,逾年,召拜右谏议大夫。或议驰茶盐禁,以省转漕。命昌言为江淮、两浙制置茶盐使,昌言极言非便,太宗不纳,趣昌言往。昌言固执如初。即以户部副使雷有终代之,卒以无利而罢。

译史官评论说:自古以来,参与大政、辅佐机要事务的人,如果不是明察敏捷、才能卓异之士,就不能胜任。如果又能以文雅修养来约束自己,以治国的才具来辅助,那么就尽善尽美了。王若水明察敏捷,虽是儒者却懂军事;李至刚严简重,爱好古代典籍而博学高雅,他们确实适合掌握大权。王沔处理事务精密,能够远离私人请托,但他关于考核官员的议论,未免过于苛刻;仲甫凭借吏治才能为当时所用,却也免不了被讥讽为苟且容身。他们的优点和缺点本来就不能互相掩盖。王仲舒受到吕蒙正举荐,却反过来攻击吕蒙正的短处;杨易简不能周济光逢,反而把他置于死地,因此他显然不能与郭贽辨明曹彬被诬陷之事、化基申辩禹锡冤屈之事相提并论。这就是“纯厚长者”的称誉为什么独归于郭贽、化基二人的缘故吧!举正后来接任台省辅佐之职,得到了风宪官应有的体统;举元任职边郡,有持重的名声。何况王诏父子又同时治理两京,能够成就他们的美名,王氏子孙为什么有这么多贤才啊!列传第二十六 张宏、赵昌言、陈恕、魏羽、刘式附传。刘昌言、张洎、李惟清。张宏,字臣卿,是青州益都人。高祖张茂昭,任唐朝易州、定州节度使。曾祖张元,任易州刺史。祖父张持,任蒲城县令。父亲张峭,研习《春秋》,参加科举一次没有考中,退居乡里;后唐天成年间因贤能被补任协律郎,最终做到平利县令。张宏在太平兴国二年考中进士,任将作监丞、宣州通判。改任太子中允、直史馆,升任著作郎,赐绯衣鱼袋,参与编修《太平御览》,历任左拾遗。太平兴国六年,出任峡路转运副使,随即加任左补阙、会省副使,任遂州知州,因勤勉能干闻名,入朝任度支员外郎。雍熙年间,吕蒙正、李至、张齐贤、王沔推荐他的文章和品行,于是改任主客郎中、史馆修撰。几天后,以本官身份充任枢密直学士,赐金鱼袋紫衣。太宗在便殿召见他,对他说:“成都地位重要,爱卿替朕镇守那里。”于是厚赐财物送他上任。他走到郑州,朝廷催促召回京城,授任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适逢太宗亲自考试礼部未考中的贡士,命枢密院发给文书,并对张宏说:“自朕即位以来,亲自选拔各种人才,大的任栋梁,小的任椽桷;你和吕蒙正都符合朕的选择,但大臣中颇有阻挠非议的人。如果不是朕独断,哪里能做到这样呢?”张宏叩头谢恩。当时黄河以北正在用兵,张宏身居其位却没有提出什么建议;御史中丞赵昌言多次谈论边防事务,于是任命赵昌言为枢密副使,张宏为御史中丞,两人互换职务。端拱初年,改任工部侍郎,再任枢密副使。淳化二年,以吏部侍郎身份被罢免,不久兼任吏部铨选,代理开封府知府。太宗在便殿审理囚犯,考虑到开封府监狱积压案件很多,下诏弹劾府中官属。张宏等叩头请罪,太宗于是释放了他们。真宗任开封尹时,张宏被罢去奉朝请之职。至道初年,出任潞州知州。至道二年,就地升任右丞。真宗即位后,加授工部尚书。咸平初年,回朝任职,主管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咸平二年,真宗因上封事的人很多,担心案件滞留,命张宏与王旦主管登闻鼓院,又掌管吏部选官。咸平四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停止朝会,追赠右仆射,命中使主持葬事。录用他的儿子可久为大理评事,可道为太祝,可度为奉礼郎。张宏谨慎守职,不追求显赫的声誉,历任显要官职,从未把事情办坏。可久做到虞部员外郎,可道做到国子博士,可度做到太子中舍。赵昌言,字仲谟,是汾州孝义人。父亲赵叡,任从事于节度使府。太宗任开封尹时,选他为雍丘、太康两县县令,后来做到安州、申州观察判官。赵昌言年轻时就有远大志向,赵逢、高锡、寇准都称赞他。太平兴国三年考中进士,文思非常敏捷,在考场上很有声名,被贡部列为首选。廷试那天,太宗见他言辞气度俊秀善辩,又看到他的父亲姓名,便对身边人说:“他父亲曾任东畿县令,朕生日时必定献上百韵诗祝寿;善于教导儿子,也值得嘉奖。”于是提升他列入甲科,任将作监丞、鄂州通判。授任右拾遗、直史馆,赐绯衣鱼袋。选任荆湖转运副使,升任右补阙、会省副职,改任青州知州。入朝授任职方员外郎、知制诰,参与编修《文苑英华》。雍熙初年,加任屯田郎中。第二年,任同知贡举,不久出任天雄军知军。当时曹彬、崔彦进、米信在歧沟关违犯军纪,赵昌言派观察支使郑蒙上疏,请求诛杀曹彬等人。皇帝下优厚诏书褒奖答复他,召回授任御史中丞。太宗在金明池宴饮,特意召他参加。御史台官员参加皇帝宴会,从赵昌言开始。河东用兵时,枢密副使张宏循默守职,赵昌言多次分条上奏边防事务。太宗立即任命赵昌言为左谏议大夫,代替张宏任枢密副使,升任工部侍郎。当时盐铁副使陈象舆与赵昌言交好,知制诰胡旦、度支副使董俨都是赵昌言同年,右正言梁颢曾在大名府幕下任职。这四个人每天从早到晚聚集在赵昌言家中。京城因此流传说:“陈三更,董半夜。”有个替人抄书的翟颍,性情险诈荒诞,和胡旦亲近。胡旦替他写了一篇夸夸其谈的文章,让翟颍上奏,并替翟颍改名为马周,声称唐代的马周重新出现了。文章多诋毁时政,自荐为大臣,还逐一举荐几十个人,说他们都有宰辅之才,并希望赵昌言在朝中作内应。陈王赵元俨任开封尹,查访得知后上报。诏令逮捕翟颍下狱审问,全部查明了实情。赵昌言因受牵连被贬为崇信军节度行军司马;翟颍被杖打脊背、脸上刺字,流放海岛,终身禁锢。起初,太宗厚待赵昌言,几乎想任命他为宰相。赵普因功勋旧臣身份重新入朝,太宗认为赵昌言刚强暴戾,于是任命吕蒙正为宰相。才过几个月,恰逢翟颍案件发生,赵普认为赵昌言在培植党羽,又两次劝太宗诛杀他,太宗特意宽免了赵昌言。淳化二年,起用赵昌言为蔡州知州;过了一年,召回授任右谏议大夫。有人议论放松茶盐禁令,以节省转运费用。朝廷命赵昌言为江淮、两浙制置茶盐使,赵昌言极力说明这样做不便,太宗没有采纳,却催促他前往任职。赵昌言仍像起初一样坚持己见。于是朝廷用户部副使雷有终代替他,最终因无利可图而停止了这项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