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一百五十六

列传第一百八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972–1975 段

都城西南水暴溢,注安上门,都水监以急变闻。英宗遣逵督护,亟囊土塞门,水乃止。议者欲穴堤以泄其势,逵请观水所行,谕居民徙高避水,然后决之。军校营城外者,每常朝,即未晓启门钥,或辍朝失报,启钥如平时。逵言:「禁城当谨启闭,不宜凭报者。」乃冶铁铸「常朝」字,俾持以示信。

迁马军副都指挥使,复总鄜延兵。延州旧有夹河两城,始,元吴入寇据险,城几不能守。逵相伏龙山、九州台之间可容窥觇,请于其地筑保障,与城相望,延人以为便。转昭信军节度观察留后。逵言:「种谔处绥州降人于东偏,初云万三千户,今乃千一百户耳,逋逃之余,所存才八百。蕃汉两下杀伤,皆不啻万计。自延州运粟至怀宁,率以四百钱致一石。而缘边居人,壮者但日给一升,罔冒何至大半。谔徒欲妄兴边事以自为功,不可不察也。」元丰初,拜建武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请不俟郊赦赐三世官,神宗曰:「逵武人,能有念亲之志,其特许之。」数月而卒,年六十九。赠侍中,谥曰武恪。

窦舜卿,字希元,相州安阳人。以荫为三班奉职,监平乡县酒税。有僧欲授以化汞为白金之术,谢曰:「吾禄足养亲,不愿学也。」辟府州兵马监押。夏人犯塞,舜卿欲袭击,举烽求援于大将王凯,凯弗应。舜卿度事急,提州兵出战,胜之。明日,经略使问状,凯惧,要以同出为报。舜卿欢然相许,不自以为功。为青淄路都监。海盗行劫,执博昌镇官吏,肆剽掠,舜卿募士三百,悉擒之。使契丹,主客马祐言:「昔先公客省善射,君当传家法。」置酒请射,舜卿发辄中。祐使奴持二弓示之,一挽皆折。

湖北蛮徭彭仕羲叛,徙为钤辖,兼知辰州。建请筑州城,不扰而办。帅师取富州,蛮将万年州据石狗崖。舜卿选壮卒奋击,蛮矢石交下,卒蒙盾直前,发强弩射,万年州毙于崖下,遂拔之。左右欲尽剿其众,舜卿不许,曰:「仕羲愿内附,特为此辈所胁,今死矣,何以多杀为?」引兵入北江,仕羲降。擢康州刺史,加龙神卫、捧日天武四厢指挥使、马军殿前都虞候,三迁邕州观察使,历邠宁环庆路副都总管。熙宁中,十上章求退,且丐易文阶。改刑部侍郎,提举嵩山崇福宫。以光禄大夫致仕,再转金紫光禄大夫,卒,年八十八。谥曰康敏。

刘昌祚,字子京,真定人。父贺,战没于定川。录为右班殿直,主秦州威远砦。青唐聚兵井盐,经年不散。昌祚奉帅命往诘之,诸酋曰:「闻汉家欲取吾盐井。」昌祚曰:「国家富有四海,何至与汝争此邪?」与酋俱来,犒赉之,欢然帅众去。迁西路都巡检。使辽还,神宗临试驰射,授通事舍人。夏人寇刘沟堡,昌祚领骑二千出援。虏伏万骑于黑山而伪遁,卒遇之,战不解。薄暮,大酋突而前,昌祚抽矢,一发殪之,余众悉遁。帅李师中上其功曰:「西事以来,以寡抗众,未有如昌祚者。」知阶州,讨平毋家等族,又平叠州。转作坊使,为熙河路都监。

从王中正入蜀,破筚篥羌。加皇城使、荣州刺史、秦凤路钤辖,又加西上阁门使、果州团练使,知河州。元丰四年,为泾原副都总管。王师西征,诏与总管姚麟率蕃汉兵五万,受环庆高遵裕节制。今两路合军以出,既入境,而庆兵不至。昌祚出胡卢川,次磨齐隘,夏众十万扼险不可前。昌祚挟两盾先登,夏人小却,师乘之,斩首千七百级。进次鸣沙川,取其窖粟,遂薄灵州。城未及阖,先锋夺门几入,遵裕驰遣使止之,昌祚曰:「城不足下,脱朝廷谓我争功,奈何?」命按甲勿攻。是夕,庆兵始距城三十里而军,遇敌接战,昌祚遣数千骑赴之。迟明,贼已退,遂谒遵裕,遵裕讶应援之缓,有诛昌祚意。既见,问下城如何,昌祚曰:「比欲攻城,以幕府在后未敢。前日磨齐之战,夏众退保东关,若乘锐破之,城必自下。」遵裕弗内,曰:「吾夜以万人负土囊傅垒,至旦入矣。」怒未解,欲夺其兵付姚麟,麟不敢受,乃已。明日,遣昌祚巡营,凡所得马粮,悉为庆兵所取,泾师忿噪。遵裕围城十八日,不能下,夏人决七级渠以灌遵裕师,军遂溃。即南还,复命泾师为殿。昌祚手剑水上,待众济然后行,为虏所及,战退之。至渭州,粮尽,士争入,无复行伍,坐贬永兴军钤辖。

明年,复徙泾原,加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知延州。时永乐方陷,士气不振,昌祚先修马政,令军中校技击,优者乃给焉。自义合至德靖砦,绵互七百里,堡垒疏密不齐,烽燧不相应。昌祚度屯戍险易、地望远近、事力强弱,立为定式,上诸朝。夏人寇塞门、安远砦,拒破之,杀其统军叶悖麻、咩吪埋二人,盖始谋攻永乐者。图其形以献。帝喜,遣近侍劳军。

译京城西南的水突然暴涨,冲向安上门,都水监把这件紧急变故上报。英宗派贾逵督促防护,他立即装土袋堵塞城门,水才停止。议论的人想挖开堤坝来泄去水势,贾逵请求先察看水流经过的地方,告知居民迁到高处躲避洪水,然后再决开堤坝。驻扎在城外的军校,每逢上朝,常常在天还没亮时就开门取钥匙;有时停止上朝而没有报告,开门取钥匙却仍像平常一样。贾逵说:“禁城应当谨慎掌管开闭,不宜只凭口头报告。”于是冶炼铁铸成“常朝”二字,让持有它的人用来表示凭信。升任马军副都指挥使,又统领鄜延军队。延州旧有夹河两座城,当初元昊入侵时凭险据守,城池几乎不能守住。贾逵考察伏龙山、九州台之间可以用来窥伺侦察,请求在那里修筑防御工事,与城池遥相对望,延州人认为很便利。转任昭信军节度观察留后。贾逵说:“种谔把绥州投降的人安置在东部,起初说有一万三千户,如今却只有一千一百户;逃亡者剩下的,只有八百人。蕃汉双方死伤,总数不下万人。从延州运粮到怀宁,每石粮通常要花四百钱。可是边境居民,壮年人每天只发一升粮,冒领、缺额的竟占大半。种谔只是想妄自挑起边事来为自己邀功,这一点不能不察。”元丰初年,授任建武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他请求不要等到郊祀大赦,就赐给自己三代人的官职,神宗说:“贾逵是武人,却能有顾念亲人的心志,应当特别准许他。”几个月后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侍中,谥号武恪。窦舜卿,字希元,是相州安阳人。因恩荫任三班奉职,监督平乡县酒税。有个僧人想把炼汞成白金的方法传给他,他谢绝说:“我的俸禄足以奉养父母,不愿学习这个。”被辟任府州兵马监押。西夏人侵犯边塞,窦舜卿想袭击,举烽火向大将王凯求援,王凯不回应。窦舜卿估计事态紧急,带领州兵出战,取得胜利。第二天,经略使询问情况,王凯害怕了,要求把共同出兵上报作为功劳。窦舜卿欣然答应,没有把功劳归于自己。任青淄路都监。海盗进行抢劫,抓住博昌镇的官吏,大肆掠夺,窦舜卿招募壮士三百人,把他们全部擒获。出使契丹时,主客郎中马祐说:“从前先父在客省任职,箭术很好,你应当继承家传的技艺。”于是置酒请他射箭,窦舜卿每次发箭都命中。马祐让奴仆拿两张弓给他看,窦舜卿一拉就把弓全拉断了。湖北的蛮人、徭人彭仕羲反叛,窦舜卿调任钤辖,兼任辰州知州。他请求修筑州城,不扰民就办成了。率军攻取富州时,蛮将万年州据守石狗崖。窦舜卿挑选强壮士卒奋力攻击,蛮人的箭和石块交错落下,士卒顶着盾牌直冲上去,发射强弩,万年州死在山崖下,于是攻下了那里。左右的人想把蛮众全部剿灭,窦舜卿不许,说:“彭仕羲愿意归附朝廷,只是被这些人胁迫;如今他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多杀人呢?”带兵进入北江,彭仕羲投降。提升为康州刺史,加任龙神卫、捧日、天武四厢指挥使、马军殿前都虞候,三次升迁后任邕州观察使,历任邠宁环庆路副都总管。熙宁年间,十次上章请求退休,并请求改任文职阶官。改任刑部侍郎,提举嵩山崇福宫。以光禄大夫身份退休,又升任金紫光禄大夫,去世时八十八岁。谥号康敏。刘昌祚,字子京,是真定人。他的父亲刘贺在定川战死。刘昌祚因录用任右班殿直,主管秦州威远砦。青唐聚集军队占据井盐,经过一年仍不解散。刘昌祚奉帅臣命令前往责问,各酋长说:“听说汉家想夺取我们的盐井。”刘昌祚说:“国家富有四海,怎么会到了要和你们争夺这口盐井的地步呢?”他和酋长一同回来,犒劳赏赐他们,他们高兴地带领部众离去。升任西路都巡检。出使辽国回来,神宗亲自考察他骑马射箭,授任通事舍人。西夏人侵犯刘沟堡,刘昌祚率骑兵二千出援。敌人在黑山埋伏一万骑兵,假装逃走,刘昌祚的军队突然遭遇他们,战斗无法停止。傍晚,大酋长突然冲到前面,刘昌祚抽箭,一箭射死他,其余敌众全部逃走。帅臣李师中上报他的功劳说:“自从西部战事以来,以少数抵抗多数,从没有像刘昌祚这样的人。”任阶州知州,讨平毋家等族,又平定叠州。转任作坊使,任熙河路都监。跟随王中正进入蜀地,攻破筚篥羌。加任皇城使、荣州刺史、秦凤路钤辖,又加任西上阁门使、果州团练使,任河州知州。元丰四年,任泾原副都总管。王师向西征讨,诏令他与总管姚麟率领蕃汉军队五万人,接受环庆高遵裕的节制。如今两路军队合兵出征,已经进入敌境,但环庆军没有到来。刘昌祚从胡卢川出兵,驻扎在磨齐隘,西夏十万军队扼守险要,无法前进。刘昌祚带着两面盾牌率先登山,西夏人稍稍退却,宋军乘势追击,斩首一千七百级。进军驻扎到鸣沙川,夺取西夏窖藏的粮食,于是逼近灵州。城门还没来得及关闭,先锋部队夺门几乎攻入,遵裕急忙派使者制止。刘昌祚说:“城池并不难攻下,假如朝廷认为我们在争功,怎么办?”于是命令士兵披甲待命,不要进攻。当晚,环庆军才在距城三十里的地方驻扎,遇到敌军并交战,刘昌祚派数千骑兵前去支援。天快亮时,敌军已经退去。刘昌祚于是拜见遵裕,遵裕惊讶于他援救迟缓,已经有诛杀刘昌祚的想法。见面后,遵裕问攻下城池的情况如何,刘昌祚说:“先前想攻城,因为您的军府在后面,所以不敢行动。前些天磨齐之战,西夏军退守东关,如果乘锐气攻破他们,灵州城一定会自行攻下。” 遵裕不接受他的意见,说:“我准备夜里让一万人背着土袋靠近城垒,到天亮时就能攻进去。”他的怒气还没有消解,想夺取刘昌祚的兵权交给姚麟,姚麟不敢接受,这才作罢。第二天,遵裕派刘昌祚巡视军营,凡是缴获的马匹、粮食,全被环庆军拿走,泾原军愤怒喧闹。遵裕围城十八天,不能攻下;西夏人挖开七级渠灌水攻击遵裕的军队,军队于是溃败。遵裕立即向南撤退,又命令泾原军担任后卫。刘昌祚手持宝剑站在水边,等众人渡过后才走,被敌军追上,他击退了敌军。到达渭州时,粮食耗尽,士卒争先进入城中,队伍已经无法维持,因此获罪降为永兴军钤辖。第二年,又调任泾原,加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任延州知州。当时永乐城刚刚陷落,士气不振,刘昌祚先整顿马政,命令军中考核武艺,优胜者才发给马匹。从义合到德靖砦,绵延相连七百里,堡垒疏密不一,烽火不能相互照应。刘昌祚估量屯兵戍守的险易、地势远近、军事实力强弱,制定固定制度,上报朝廷。西夏人侵犯塞门、安远砦,刘昌祚抵御并击败他们,杀死他们的统军叶悖麻、咩吪埋二人;这两人正是最初谋划进攻永乐城的人。他把战场形势绘图献给朝廷,皇帝很高兴,派近侍慰劳军队。

哲宗立,进步军都虞候、雄州团练使、知渭州,历马军殿前都虞候。渭地宜牧养,故时弓箭手人授田二顷,有马者复增给之,谓之「马口分地」。其后马死不补,而据地自若。昌祚按举其法,不二年,耗为复初。又括陇山间田得万顷,募士卒五千,别置将统之,劲悍出诸军右。朝廷归夏人四砦,昌祚以为不可。再迁殿前副都指挥使、冀州观察使、武康军节度使。卒,年六十八。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毅肃。

昌祚气貌雄伟,最善骑射,箭出百步之外。夏人得箭以为神,持归事之。所著《射法》行于世。

卢政,太原文水人。以神卫都头从刘平与夏人战延州。虏薄西南隅,兵不得成列,政引数骑挑战,发伏弩二百射却之。日且暮,政说平曰:「今处山间,又逼污泽,宜速退保后山,须明决斗;不然,彼夜出,乘高蹙我,何以御之?」平不听,遂败。政脱身归,黄德和诬平降贼,仁宗引政问状,政言:「平被执,非降也。」因自陈失主将当死。帝义其言,赦之,以为供奉官、德州兵马监押。预讨贝州,率勇敢数百人,飞缳絓堞而登,守者莫能亢,大军乘之以入。迁内殿承制。南征侬智高,亦有功。

历秦凤、高阳关都钤辖。治平、熙宁中,为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三卫都虞候、副都指挥使,泾原、定州、并代、真定四路副都总管,累转祁州团练、昌州防御、黔州观察使。拜武泰军节度使,政时年七十三,气貌不衰,侍立殿下,虽久无惰容,能上马踊跃,观者壮之。早朝暴卒,赠开府仪同三司。

燕达,字逢辰,开封人。为儿时,与侪辈戏,辄为军陈行列状,长老异之。既长,容体魁梧,善骑射。以材武隶禁籍,授内殿崇班,为延州巡检,戍怀宁砦。夏人三万骑薄城,战竟日不决,达所部止五百人,跃马奋击,所向披靡。擢鄜延都监,数帅兵深入敌境,九战皆以胜归。啰兀之弃走,遣达援取戍卒辎重,为贼所邀,且战且南,失亡颇多。神宗以达孤军遇敌,所全亦不为少,累迁西上阁门使、领英州刺史,为秦凤副总管。讨破河州羌,遂降木征。迁东上阁门使、副都总管,真拜忠州刺史、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

郭逵招讨安南,为行营马步军副都总管。入辞,神宗谕之曰:「卿名位已重,不必亲矢石,第激勉将土可也。」达顿首谢曰:「臣得凭威灵灭贼,虽死何惮!」初度岭,闻前锋遇敌苦战,欲往援,偏校有言当先为家计然后进者,达曰:「彼战已危,讵忍为自全计。」下令敢言安营者斩。乃卷甲趋之,士皆自奋,传呼太尉来,蛮惊溃,即定广源。师次富良江,蛮舣斗船于南岸,欲战不得,达默计曰:「兵法致人而不致于人,吾示之以虚,彼必来战。」已而蛮果来,击之,大败,乃请降。师还,拜荣州防御使。以主帅得罪而独蒙赏,乞同责,不听。

元丰中,迁金州观察使,加步军都虞候,改马军,超授副都指挥使。以训阅精整,除一子阁门祗候。数被诏奖,进殿前副都指挥使、武康军节度使。哲宗立,迁为使,徙节武信。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毅敏。

达起行伍,喜读书,神宗以其忠实可任,每燕见,未尝不从容。尝问:「用兵当何先?」对曰:「莫如爱。」帝曰:「威克厥爱可乎?」达曰:「威非不用,要以爱为先耳。」帝善之。

姚兕,字武之,五原人。父宝,战死定川,兕补右班殿直,为环庆巡检。与夏人战,一矢毙其酋,众溃,因乘之,遂破兰浪。敌大举寇边,诸砦皆受围。兕时驻荔原堡,先羌未至,据险张疑兵,伺便辄出。有悍酋临阵甚武,兕前射中其目,斩首还,一军欢呼。明日,来攻益急,兕手射数百人,裂指流血。又遣子雄引壮骑驰掩其后,所向必克。敌度不可破,乃退攻大顺城。兕复往救,转斗三日,凡斩级数千,卒全二城。庆军叛,兕以亲兵守西关,盗众不得入而奔。兕追及,下马与语,皆感泣罗拜,誓无复为乱。

神宗闻其名,召入觐,试以骑射,屡中的,赐银枪、袍带。迁为路都监,徙鄜延、泾原。从攻河州,飞矢贯耳,战益力。河州既得,又为鬼章所围,兕曰:「解围之法,当攻其所必救。」乃往击陇宗,围遂解。累迁皇城使,进钤辖。从攻交阯有功,领雅州刺史。破乞弟,领忠州团练使,进副总管,迁东上阁门使,徙熙河。与种谊合兵讨鬼章于洮州,破六逋宗城,夜断浮桥,援兵不得度,遂擒鬼章。真拜通州团练使。卒于鄜延总管,赠忠州防御使。

兕幼失父,事母孝,凡图画器用,皆刻「仇雠未报」字。力学兵法,老不废书,尤喜颜真卿翰墨,曰:「吾慕其人耳。」弟麟,亦有威名,关中号「二姚」。子雄、古。

译哲宗即位,升任步军都虞候、雄州团练使、渭州知州,历任马军殿前都虞候。渭州土地适宜牧养,所以过去弓箭手每人授田二顷,有马的人又增加田地,称为“马口分地”。后来马匹死了却不补充,弓箭手仍占有土地。刘昌祚按制度核查举发,不到两年,损耗的马匹就恢复到原来的数目。又清查陇山之间的田地,得到一万顷,招募士卒五千人,另设将领统率他们,战斗强悍超过各军。朝廷想把四座砦归还西夏,刘昌祚认为不可以。再次升任殿前副都指挥使、冀州观察使、武康军节度使。去世时六十八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毅肃。刘昌祚气度相貌雄伟,最擅长骑马射箭,箭能射到百步以外。西夏人得到他的箭,认为是神物,带回去供奉。卢政,太原文水人。以神卫都头的身份跟随刘平在延州与西夏人交战。敌军逼近西南角,宋军来不及列成阵势,卢政带领几名骑兵挑战,发射二百支伏弩把敌军射退。天将黑时,卢政劝刘平说:“如今我们处在山间,又逼近污泽,应当赶快退到后山据守,等天明决战;不然敌人夜间出兵,凭高地逼迫我们,拿什么抵挡?”刘平不听,于是战败。卢政脱身归来,黄德和诬告刘平投降敌军,仁宗召卢政来询问情况,卢政说:“刘平是被俘,不是投降。”又自己陈述失去主将,自己应当处死。皇帝认为他的话义正,赦免了他,任为供奉官、德州兵马监押。参加讨伐贝州时,率领数百名勇士,飞挂绳索攀登城墙,守军无法抵挡,大军乘势进入。升任内殿承制。南征侬智高时,也立有功劳。历任秦凤、高阳关都钤辖。治平、熙宁年间,任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三卫都虞候、副都指挥使,以及泾原、定州、并代、真定四路副都总管,屡次升任祁州团练使、昌州防御使、黔州观察使。授任武泰军节度使时,卢政已经七十三岁,气色相貌并未衰老,侍立在殿下,即使站立很久也没有倦怠的样子;他还能跳跃上马,观看的人都认为他壮健。早朝时突然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燕达,字逢辰,开封人。小时候和同伴玩耍,总是模仿军队陈列阵势的样子,长辈们都认为他不寻常。长大后,身材魁梧,擅长骑马射箭。凭借勇武才能加入禁军名籍,授任内殿崇班,任延州巡检,戍守怀宁砦。西夏三万骑兵逼近城池,战斗了一整天仍不分胜负;燕达所部只有五百人,他跃马奋力攻击,所向披靡。升任鄜延都监,多次率军深入敌境,九次交战都获胜而归。啰兀城弃守逃走时,派燕达援救并取回戍卒和辎重,被贼军截击,只得边战边向南撤退,损失了不少人马。神宗认为燕达以孤军遭遇敌人,能够保全部众已经不少,屡次升任西上阁门使、兼领英州刺史,任秦凤副总管。讨伐攻破河州羌,于是使木征投降。升任东上阁门使、副都总管,正式授任忠州刺史、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郭逵任安南招讨使时,燕达任行营马步军副都总管。入朝辞行,神宗告诫他说:“你的官位已经很高,不必亲自冒着箭石,只要激励勉励将士就可以了。”燕达叩头谢恩说:“臣能够凭借陛下的威灵消灭贼军,即使死了又有什么畏惧!”起初刚翻越山岭,听说前锋与敌人苦战,想前去援助;有偏将说应当先为保全家室打算,然后再前进。燕达说:“他们的战斗已经危急,怎么忍心只考虑自保?”下令说,谁敢谈论安营就斩首。于是卷起铠甲急速赶去,士卒全都奋勇作战,传呼“太尉来了”,蛮军惊慌溃败,随即平定广源。军队驻扎在富良江时,蛮人把战船系泊在南岸,想交战却不能渡江。燕达暗中思考说:“兵法讲求使敌人来而不是自己被敌人牵制;我们向他们显示空虚,他们一定会来交战。”不久蛮人果然来攻,燕达出兵攻击,大败蛮军,于是蛮人请求投降。军队回师后,授任荣州防御使。因主帅获罪而只有自己受到奖赏,他请求一同受罚,朝廷不许。元丰年间,升任金州观察使,加任步军都虞候,改任马军都虞候,破格授任副都指挥使。因训练、检阅精良整齐,授予他一个儿子阁门祗候的官职。多次受到诏令嘉奖,升任殿前副都指挥使、武康军节度使。哲宗即位,升任节度使,改任武信军节度使。去世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毅敏。燕达出身行伍,却喜欢读书。神宗认为他忠诚诚实、可以任用,每次召见,都常常从容交谈。神宗曾问:“用兵应当把什么放在首位?”燕达回答:“没有什么比爱护士卒更重要。”皇帝说:“用威势压倒这种爱护,可以吗?”燕达说:“威势并不是不用,只是应当把爱护放在首位。”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姚兕,字武之,五原人。他的父亲姚宝战死于定川,姚兕补任右班殿直,任环庆巡检。与西夏人交战时,一箭射死敌酋,敌众溃败,他乘势追击,于是攻破兰浪。敌军大举侵犯边境,各座砦都被包围。姚兕当时驻守荔原堡,在羌军先头部队尚未到来时,占据险要,布置疑兵,窥见机会就出兵。一个强悍的敌酋临阵十分勇猛,姚兕上前射中他的眼睛,斩下首级回来,全军欢呼。第二天,敌军来攻更加急迫,姚兕亲手射杀数百人,手指裂开流血。又派儿子姚雄带领精锐骑兵奔驰到敌军后方袭击,所到之处必定取胜。敌人估计无法攻破荔原堡,于是退兵攻打大顺城。姚兕又前去救援,转战三天,共斩首数千,终于保全两座城。庆军叛乱,姚兕带亲兵守卫西关,盗贼众不能进入而逃走。姚兕追上他们,下马与他们交谈,众人都感动流泪,列队拜谢,发誓不再作乱。神宗听说他的名声,召他入朝觐见,以骑马射箭考察他,他多次射中目标,皇帝赐给他银枪、袍服和腰带。升任路都监,调任鄜延、泾原。跟随军队攻打河州时,飞箭贯穿耳朵,他战斗得更加用力。河州攻下后,又被鬼章包围,姚兕说:“解围的方法,应当攻击敌人必定要救援的地方。”于是前往攻击陇宗,包围遂被解除。多次升任皇城使,升为钤辖。跟随军队攻打交阯有功,兼领雅州刺史。攻破乞弟,兼领忠州团练使,升为副总管,改任东上阁门使,调任熙河。与种谊合兵在洮州讨伐鬼章,攻破六逋宗城,夜间截断浮桥,使援兵不能渡河,于是擒获鬼章。正式授任通州团练使。死于鄜延总管任上,追赠忠州防御使。姚兕幼年丧父,侍奉母亲很孝顺,凡是图画和器物,都刻着“仇雠未报”四字。他努力学习兵法,年老了也不停止读书,尤其喜爱颜真卿的书法,说:“我只是仰慕他这个人罢了。”他的弟弟姚麟也有威名,关中人称他们为“二姚”。儿子有姚雄、姚古。

麟字君瑞,兄兕攻河州时,俱在兵间。中矢透骨,镞留不去,以强弩出之,笑语自若。积功至皇城使,为秦凤副总管。从李宪讨生羌,擒泠鸡朴。再转东上阁门使、英州刺史。元丰西讨,以泾原副总管从刘昌祚出战,胜于磨▯移隘。转战向鸣沙,趋灵州,而高遵裕败还,降为皇城使、永兴军路钤辖,复为泾原副总管。夏人修贡,且乞兰会壤土,麟言:「夏人囚其主,王师是征。今秉常不废,即为顺命,可因以息兵矣。独兰会不可与。愿戒将帅饬边备,示进讨之形,以绝其望。」从之。督诸将讨堪哥平,经略使卢秉上其功状,赐金帛六百。

元祐初,擢成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历步军殿前都虞候、步军马军副都指挥使。绍圣三年,以建武军节度观察留后出知渭州。安焘请留之,曾布曰:「臣尝访麟御边之策及熙河疆域,俱不能知。愿加敕儆,使之尽力。」韩忠彦曰:「奏对语言,非所以责此辈。」哲宗乃留麟不遣。寻拜武康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王赡取青唐,麟以为朝廷讨伐方息肩,奈何复生此大患。已而赡果败。徽宗立,进都指挥使,节度建雄、定武军,检校司徒。卒,帝诣其第临奠,赠开府仪同三司。

麟为将沈毅持重,不少纵舍。宿卫士尝犯法,诏释之,麟杖之于庭而后请拒诏之罪,故所至肃然。

雄字毅夫,少勇鸷有谋,年十八即佐父征伐。从讨金汤,以百骑先登夺隘,又成荔原之功。韩绛荐其材,阅试延和殿。安南、泸川之役,皆在军行。历泾原、秦凤将,驻甘谷城,知通远镇戎军、岷州,官累左骐骥使。绍圣中,渭帅章楶城平夏,雄部熙河兵策援,夏人倾国来,与之鏖斗,流矢注肩,战TE厉,贼引却,追蹑大破之,斩首三千级,俘虏数万。先五日,折可适败于没烟,士气方沮,雄贾勇得隽,诸道始得并力。城成,擢东上阁门使、秦州刺史。

明年,虏攻平夏,势锐甚,城几不守。雄与弟古合兵却之。徙知会州,领熙河钤辖。王赡略地青唐,羌人攻湟、鄯,诏雄与苗履援之。邈川方急,雄适至,羌望见尘起,惊而溃。围既解,遂趋鄯州,履后期乃至,赡言兰溪宗有遗寇,宜悉荡平之。履即往,雄谏不听,戒所部严备以待。俄而履师退,贼追及,雄整众迎击,破之,献馘二千。哲宗遣中使持诏劳问,徙河州。种朴战没,王赡军陷敌中,雄自鄯至湟,四战皆捷,拔出之。遂筑安乡关,夹河立堡,以护浮梁,通湟水漕运,商旅负贩入湟者,始络绎于道。加复州防御使。

建中靖国初,议弃湟州,诏访雄利害。雄以为可弃,遂以赐赵怀德,徙雄知熙州,进华州观察使。蔡京用王厚复河湟,治弃地罪,停雄官,光州居住。三年,得自便。后论为责轻,复窜金州。明年,乃听归。高永年死,西宁诸戍阻绝,起雄权经略熙河、安辑复新边使。知沧州,加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复为熙州,迁安德军节度观察留后、步军副都指挥使,拜武康军节度使。召诣阙,为中太一宫使。引疾纳节钺,改左金吾卫上将军,又以武康节知熙州。熙河十八年间更十六帅,唯雄三至,凡六年。未几,以检校司空、奉宁军节度使致仕。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武宪。

古亦以边功,官累熙河经略。靖康元年,金兵逼京城,古与秦凤经略种师中及折彦质、折可求等俱勒兵勤王。时朝命种师道为京畿、河北路制置使,趣召之,师道与古子平仲先已率兵入卫。钦宗拜师道同知枢密院、宣抚京畿、河北、河东,平仲为都统制。上方倚师道等却敌,而种氏、姚氏素为山西巨室,两家子弟各不相下。平仲恐功独归种氏,忌之,乃以士不得速战为言,欲夜劫斡离不营。谋泄,反为所败。

既而议和,金兵退,诏古与种师中、折彦质、范琼等领兵十余万护送之。粘罕陷隆德府,以古为河东制置,种师中副之。古总兵援太原,师中援中山、河间诸郡。粘罕围太原,内外不相通。古进兵复隆德府、威胜军,厄南北关,与金人战,互有胜负。太原围不解,诏古与师中掎角,师中进次平定军,乘胜复寿阳、榆次等县。朝廷数遣使趣战,师中约古及张灏两军齐进,而二人失期不至。师中回趋榆次,兵败而死。金人进兵迎古,遇于盘陀,古兵溃,退保隆德。诏以解潜代之。古之屯威胜军也,帐下统制官焦安节妄传寇至以动军情,既又劝古遁去,故两郡皆溃。李纲召安节,斩于琼林苑。中丞陈过庭奏古罪不可恕,诏安置广州。

译姚麟字君瑞,哥哥姚兕攻打河州时,他也一同在军中。箭射入身体穿透骨头,箭头留在里面拔不出来,他用强弩把箭头射出,仍谈笑自若。积累功劳升至皇城使,任秦凤副总管。跟随李宪讨伐生羌,擒获泠鸡朴。再次升任东上阁门使、英州刺史。元丰年间向西征讨,作为泾原副总管跟随刘昌祚出战,在磨▯移隘取胜。转战到鸣沙方向,进军灵州,但高遵裕战败撤回,姚麟降为皇城使、永兴军路钤辖,后来又任泾原副总管。西夏修好进贡,并请求割让兰会地区的土地,姚麟说:“西夏人囚禁了自己的君主,王师因此出征。如今秉常没有被废黜,就是愿意听从命令,可以借此让战争停止。只是兰会不能给他们。希望告诫将帅整顿边防,显示将要进攻的形势,以断绝他们的希望。”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他督促各将讨伐并平定堪哥,经略使卢秉上报他的功劳,赐给他金帛六百。元祐初年,提升为成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历任步军殿前都虞候、步军马军副都指挥使。绍圣三年,以建武军节度观察留后的身份出任渭州知州。安焘请求留下他,曾布说:“臣曾经询问姚麟防御边境的策略以及熙河的疆域,他都不能回答。希望加以敕令警告,让他尽力办事。”韩忠彦说:“奏对时的言语,不是用来责备这类人的办法。”哲宗于是留下姚麟,没有派遣他。不久授任武康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王赡攻取青唐,姚麟认为朝廷的征讨刚刚可以暂时停歇,怎么能又制造这场大祸患?不久王赡果然战败。徽宗即位,升任都指挥使,任建雄、定武军节度使,检校司徒。去世后,皇帝亲自到他的宅第临奠,追赠开府仪同三司。麟做将领时沉着坚毅,持重谨慎,从不稍有宽纵或放过。宿卫军士曾经犯法,皇帝下诏赦免他,麟却在朝廷上杖打他,然后请求治自己违抗诏令之罪,所以他所到之处都秩序严肃。雄字毅夫,年轻时勇猛凶悍而有谋略,十八岁就协助父亲征战。跟随讨伐金汤城时,率一百名骑兵首先登城,夺取关隘,又立下荔原之功。韩绛推荐他的才能,召他到延和殿阅试。安南、泸川战役,他都随军出征。历任泾原、秦凤两路将领,驻守甘谷城,任通远镇戎军、岷州知州,官职累升至左骐骥使。绍圣年间,渭州统帅章楶修筑平夏城,雄率熙河兵策应,夏人倾全国兵力前来,与宋军激战,飞箭射入他的肩膀,他仍奋勇作战,贼军退却,他追击并大败敌军,斩首三千级,俘虏数万人。五天前,折可适在没烟战败,士气正低落,雄鼓舞士气,取得胜利,各路军队才开始能够合力作战。城筑成后,升任东上阁门使、秦州刺史。第二年,敌军进攻平夏,攻势非常锐利,城池几乎守不住。雄和弟弟古合兵将其击退。调任会州知州,兼任熙河钤辖。王赡攻取青唐地区,羌人进攻湟州、鄯州,诏令雄与苗履前去救援。邈川正危急时,雄恰好赶到,羌人望见尘土扬起,惊慌溃散。包围解除后,雄于是赶赴鄯州,苗履过期才到。王赡说兰溪宗还有残余敌寇,应当全部荡平。苗履立即前往,雄劝阻而他不听,雄便告诫部下严加戒备以等待。不久苗履的军队撤退,敌军追上来,雄整顿军队迎击,将其击败,献上敌人的左耳二千只。宋哲宗派宦官拿着诏书慰劳询问,调任河州。种朴战死,王赡的军队陷在敌境中,雄从鄯州赶到湟州,四战全胜,将他们救出。于是修筑安乡关,在河两岸修建堡寨,以保护浮桥,疏通湟水漕运,商人和旅客背着货物进入湟州的,从此开始在道路上络绎不绝。加授复州防御使。建中靖国初年,朝廷商议放弃湟州,诏令询问雄这样做的利弊。雄认为可以放弃,于是把湟州赐给赵怀德,调雄任熙州知州,晋升华州观察使。蔡京任用王厚收复河湟,追究放弃土地的罪责,停了雄的官职,令他居住在光州。三年后,获准自由行动。后来议论认为对他的处罚太轻,又把他流放到金州。第二年,才允许他回归。高永年死后,西宁各处戍所交通断绝,起用雄权任熙河经略、安辑复新边使。任沧州知州,加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重新任熙州知州,升任安德军节度观察留后、步军副都指挥使,授武康军节度使。召他到京城,任中太一宫使。他以疾病为由交还节钺,改任左金吾卫上将军,又以武康军节度使兼任熙州知州。熙河十八年间更换了十六任统帅,只有雄三次出任,共计六年。不久,以检校司空、奉宁军节度使的身份退休。去世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武宪。古也因边疆战功,官职累升至熙河经略。靖康元年,金兵逼近京城,古和秦凤经略种师中以及折彦质、折可求等人都率军勤王。当时朝廷任命种师道为京畿、河北路制置使,催促他入京,种师道和古的儿子平仲已经率军入京护卫。宋钦宗任命种师道为同知枢密院、宣抚京畿、河北、河东,任平仲为都统制。皇帝正依靠种师道等人抵御敌军,而种氏、姚氏一向是山西的豪门,两家的子弟彼此不服。平仲害怕功劳全归种氏,便嫉恨种师道,以士兵不能迅速作战为借口,想在夜间劫袭斡离不的营寨。计划泄露,反被金军击败。后来双方议和,金兵撤退,诏令古与种师中、折彦质、范琼等率领十多万军队护送金兵。粘罕攻陷隆德府,任命古为河东制置,种师中为副职。古统率军队援救太原,种师中援救中山、河间等郡。粘罕包围太原,城内外无法相互联络。古进军收复隆德府、威胜军,占据南北关隘,与金人交战,双方互有胜负。太原的包围仍未解除,诏令古与种师中互相策应。种师中进军驻扎在平定军,乘胜收复寿阳、榆次等县。朝廷多次派使者催促交战,种师中约古和张灏两军同时进军,但两人误期没有到达。种师中转向榆次,兵败战死。金人进军迎击古,在盘陀相遇,古军溃败,退守隆德。诏令让解潜代替古。古驻扎威胜军时,帐下统制官焦安节胡乱传言敌寇到来,以致扰乱军心,后来又劝古逃走,因此两郡都溃败。李纲召来焦安节,在琼林苑将他斩首。中丞陈过庭上奏说古的罪行不可饶恕,诏令把古安置在广州。

杨燧,开封人。善骑射,应募隶军籍,从征贝州,穴城以入。贼平,功第一,补神卫指挥使。又从征侬智高,接战,手杀数十人,众乘之而捷。擢万胜都指挥使,迁荣州团练使、京城左厢巡检。救濮宫火,英宗识其面,及即位,以为邓州防御使、步军都虞候。历环庆、泾原、鄜延三路副都总管,至马军副都指挥使,由容州观察使拜宁远军节度、殿前副都指挥使。卒,赠侍中,谥曰庄敏。

燧初穴贝州城时,为叛兵所伤,同行卒刘顺救之得免。及贵,顺已死,访恤其家甚至。故人妻子贫不能活者,一切收养之。人推其义。

刘舜卿。字希元,开封人。父钧,监镇戎兵马,庆历中,与子尧卿战死于好水。舜卿年十岁,录为供奉官,历昌州驻泊都监。谕降泸水蛮八百人,诛其桀鳌骜者。知水洛城。

神宗经略西边,近臣荐其能,召问状,对曰:「自元昊称臣,秦中不复戒严。今宜先自治。」帝善之,命训京东将兵。一年,入阅于内殿,帝叹曰:「坐作有度,其可用也。尔无忘世雠,勉思忠孝,期以尽敌。」舜卿泣谢,即日加通事舍人。

环庆有警,诏帅长安兵赴之,乃单骑驰往庆州,至则难已解。知原州,改秦凤钤辖。袭击西市城,先登有功,迁皇城副使。久之,知代州,加客省副使。辽遣谍盗西关锁,舜卿密易旧钥鐍而大之。数日,虏以锁来归,舜卿曰:「吾未尝亡锁也。」引视,纳之不能受,遂惭去,诛谍者。

转西上阁门使、知雄州。始视事,或告契丹游骑大集,请甲以俟,舜卿不为动,乃妄也。契丹系州民,檄索之,不听。会有使者至,因捕取其一以相当,必得释乃遣。在雄六年,恩信周浃。

元祐初,进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高州刺史、知熙州。夏人聚兵天都,连西羌鬼章青宜结,先城洮州,将大举入寇,舜卿欲乘其未集击之,会诸将议方略。使姚兕部洮西,领武胜兵合河州熟羌捣讲珠城,遣人间道焚河桥以绝西援;种谊部洮东,由哥龙谷宵济邦金川,黎明,至临洮城下,一鼓克之,俘鬼章并首领九人,斩馘数千计。迁马军都虞候,再迁徐州观察使、步军副都指挥使、知渭州。召还宿卫,未上道,卒,赠奉国军节度使,谥曰毅敏。

舜卿知书,晓吏事,谨文法,善料敌,著名北州。

宋守约,开封酸枣人。以父任为左班殿直,至河北缘边安抚副使,选知恩州。仁宗谕以乱后抚御之意,对曰:「恩与他郡等耳,而为守者犹以反侧待之,故人心不自安。臣愿尽力。」徙益州路钤辖,累迁文州刺史、康州团练使、知雄州,历龙神卫、捧日天武都指挥使,马步殿前都虞候。

入宿卫,迁洋州观察使。卫兵以给粟陈哗噪,执政将付有司治,守约曰:「御军安用文法!」遣一牙校语之曰:「天子太仓粟,不请何为?我不贷汝。」众惧而听命。进步军副都指挥使、威武军留后。神宗以禁旅骄惰,为简练之法,屯营可并者并之。守约率先推行,约束严峻,士始怨终服。或言其持军太急,帝密戒之,对曰:「臣为陛下明纪律,不忍使恩出于臣,而怨归陛下。」帝善之,欲擢置枢府,宰相难之,乃止。故事,当郊之岁,先期籍士卒之凶悍者,配下军以警众,当受粮而倩人代负者罚,久而浸弛,守约悉举行之。所居肃然无人声,至蝉噪于庭亦击去,人以为过。莅职十年卒,年七十一。赠安武军节度使,谥曰勤毅。

子球,以荫干当礼宾院。条秦、川券马四弊,群牧使用其议,马商便之。再使高丽,密访山川形势、风俗好尚,使还,图纪上之,神宗称善,进通事舍人。帝崩,告哀契丹,至,则使易吉服,球曰:「通和岁久,忧患是同,大国安则为之。」契丹不能夺。积迁西上阁门使、枢密副都承旨。为人谨密,朝日所闻上语,虽家人不以告。卒于官。

论曰:自郝质至宋守约,皆恂直忠笃,为一时名将。遭世承平,边疆少警,拥节旄,立殿陛,高爵重禄,以寿考终,宜也。姚氏世用武奋,兕与弟麟并有威名,关中号「二姚」。兕之子雄,亦以战功至节度使,而古竟以败贬,其才否可见已。

列传第一百九

○苗授子履王君万子赡

张守约王文郁周永清刘绍能王光祖李浩和斌子诜

刘仲武曲珍刘阒郭成贾岩张整张蕴王恩杨应询赵隆

苗授,字授之,潞州人。父京,庆历中,以死守麟州抗元昊者也。少从胡翼之学,补国子生,以荫至供备库副使。

王韶取镇洮,授为先锋,破香子城,拔河府。羌虽败,气尚锐,辄围香子以迎归师。韶遣将田琼救之,琼死,乃简骑五百属授,授奋击败之。休士二日,羌复要于架麻平,注矢如雨,众惧,授令曰:「第进毋恐!毡牌数百且至。」行前者传呼,羌惊乱。力战数十,斩首四千级。又破之于牛精谷,取珂诺城,尽得河湟地。

译杨燧是开封人,擅长骑马射箭,应募入伍,跟随征讨贝州时,挖掘地道进入城中。贼军平定后,他的功劳为第一,补任神卫指挥使。又跟随征讨侬智高,交战时亲手杀死数十人,众军乘势进攻而取胜。升任万胜都指挥使,调任荣州团练使、京城左厢巡检。救援濮宫火灾时,宋英宗认出了他的面貌;英宗即位后,任命他为邓州防御使、步军都虞候。历任环庆、泾原、鄜延三路副都总管,升至马军副都指挥使;由容州观察使授任宁远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去世后,追赠侍中,谥号庄敏。杨燧当初挖掘贝州城时,被叛兵打伤,同路士卒刘顺救了他,使他得以幸免。等到杨燧显贵时,刘顺已经去世,他寻访并优厚地抚恤刘顺的家人。凡是旧部的妻子儿女贫困得无法生活的,他一律收养。人们都称赞他的义行。刘舜卿,字希元,是开封人。父亲刘钧任监镇戎兵马,庆历年间和儿子尧卿在好水战死。舜卿十岁时,被录用为供奉官,历任昌州驻泊都监。他招降泸水蛮人八百名,诛杀其中强悍傲慢的人。任水洛城知城事。宋神宗经营西部边疆,近臣推荐他的才能,召来询问情况。舜卿回答说:“自从元昊称臣以后,秦中不再戒严。如今应当先治理好内部。”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命他训练京东的将领和士兵。一年后,他入宫在内殿接受检阅,皇帝感叹说:“坐、起、进、退都有法度,是可以任用的人。你不要忘记世代的仇敌,要努力思念忠孝,期望以此消灭敌人。”舜卿哭泣拜谢,当天加授通事舍人。环庆发生警报,诏令统帅带长安军队前往,舜卿于是单骑奔驰到庆州,到了那里,危难已经解除。任原州知州,改任秦凤钤辖。他袭击西市城,率先登城立功,升任皇城副使。过了很久,任代州知州,加授客省副使。辽国派间谍盗取西关的锁,舜卿秘密把旧锁换掉并将锁孔扩大。几天后,敌人拿着锁送回来,舜卿说:“我从来没有丢失过锁。”他拿来查看,锁放入锁孔无法容纳,于是敌人惭愧离去,并诛杀了那个间谍。调任西上阁门使、雄州知州。他刚开始处理政务时,有人报告契丹游骑大批聚集,请求整治军备等待敌人,舜卿不为所动,原来那是谎报。契丹拘捕了雄州百姓,舜卿发布檄文索要,契丹不答应。恰好有契丹使者到来,舜卿便抓住其中一人作为抵换,直到对方释放百姓才将他遣回。他在雄州任职六年,恩惠和威信遍及各处。元祐初年,升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高州刺史、熙州知州。夏人在天都山聚集军队,联合西部羌族的鬼章、青宜结,先修筑洮州城,准备大举入侵。舜卿想趁他们尚未聚齐时进攻,召集诸将商议策略。派姚兕统领洮西军,率武胜军联合河州熟羌袭击讲珠城;派人从小路焚烧河桥,断绝西面的援军。种谊统领洮东军,从哥龙谷连夜渡过邦金川,天亮时到达临洮城下,一鼓作气攻克城池,俘获鬼章和九名首领,斩杀敌军数千人。升任马军都虞候,又升任徐州观察使、步军副都指挥使、渭州知州。召回京城担任宿卫,尚未上路便去世,追赠奉国军节度使,谥号毅敏。舜卿通晓经书,熟悉吏治,谨慎遵守法令,善于判断敌情,在北方各州很有名望。宋守约是开封酸枣人。因父亲的恩荫任左班殿直,后来任河北缘边安抚副使,选任恩州知州。宋仁宗把叛乱之后如何安抚和治理的意图告诉他,他回答说:“恩州和其他郡一样,但担任知州的人仍把百姓当作心怀反侧来对待,所以人心不能安定。臣愿意竭尽全力。”调任益州路钤辖,官职累升至文州刺史、康州团练使、雄州知州,历任龙神卫、捧日、天武都指挥使,马步殿前都虞候。入宫担任宿卫,升任洋州观察使。卫兵因为领取粮食的事陈诉并喧哗,执政大臣准备交给有关部门治罪,守约说:“统率军队哪里用得着拘泥于文法!”便派一名牙校对士兵说:“这是天子太仓的粮食,不来请求还要做什么?我不会宽贷你们。”众人害怕而听从命令。升任步军副都指挥使、威武军留后。宋神宗认为禁军骄横懒惰,制定整顿训练的办法,能够合并的屯营就合并。守约率先推行,约束严厉,士兵起初怨恨,最终却服从。有人说他治军过于急切,皇帝暗中告诫他,他回答说:“臣是在替陛下申明纪律,不忍让恩惠出自臣而怨恨归于陛下。”皇帝认为他说得好,想提拔他进入枢密府,宰相反对,这才作罢。按旧例,遇到郊祀之年,要提前登记士卒中凶悍的人,发配到下军以警戒众人;接受粮食却雇人代替自己背运的,要加以惩罚。这些制度日久渐渐松弛,守约全部恢复执行。他所任职的地方肃静得听不见人声,甚至蝉在庭院里鸣叫也要把它赶走,人们认为他做得过分。他任职十年后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追赠安武军节度使,谥号勤毅。他的儿子宋球因恩荫在礼宾院任职。他分条说明秦、川两地券马制度的四项弊端,群牧司采用了他的建议,马商因此感到便利。他第二次出使高丽,暗中查访当地山川形势、风俗和爱好,出使回来后,把地图和记载献上,宋神宗称赞好,升任通事舍人。皇帝去世后,他出使契丹报哀,到了那里,契丹使者让他换穿吉服,宋球说:“两国通和已经很久,忧患也是相同的,大国安定,我们才会这样做。”契丹无法强迫他。官职累升至西上阁门使、枢密副都承旨。他为人谨慎缜密,每天朝见时听到皇帝的话,即使家人也不告诉。死于任上。史臣评论说:从郝质到宋守约,都诚实正直、忠诚厚重,是当时的名将。他们生逢太平时代,边疆很少有警报,手执节旄,立于殿陛之上,享有高爵厚禄,最终高寿而终,这是理所当然的。姚氏世代凭武力奋发,姚兕和弟弟姚麟都有威名,关中称他们为“二姚”。姚兕的儿子姚雄,也因战功官至节度使,而姚古最终因战败被贬,他的才能优劣也就可以看出来了。列传第一百九 苗授,儿子苗履;王君万,儿子王赡。张守约、王文郁、周永清、刘绍能、王光祖、李浩、和斌,儿子和诜。刘仲武、曲珍、刘阒、郭成、贾岩、张整、张蕴、王恩、杨应询、赵隆。苗授,字授之,是潞州人。父亲苗京,庆历年间曾坚守麟州,抵抗元昊而死。苗授年轻时跟随胡翼之学习,补为国子生,因恩荫升至供备库副使。王韶攻取镇洮时,苗授任先锋,攻破香子城,夺取河府。羌人虽然战败,士气仍然锐利,常常包围香子城来迎击宋军回师。王韶派将领田琼救援,田琼战死,于是挑选五百名骑兵交给苗授,苗授奋力进攻将其击败。休整士兵两天后,羌人又在架麻平拦击宋军,箭如雨下,众人害怕,苗授下令说:“只管前进,不要害怕!几百面毡牌马上就送到。”前面的士兵边走边传呼,羌人惊慌混乱。经过数十次奋战,斩首四千级。又在牛精谷击败羌人,攻取珂诺城,完全取得河湟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