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六十四

列传第十六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406–1413 段

建隆二年夏,帝谓之曰:「卿掌枢务,有年于兹,与卿秦州,以均劳逸。明日制出,恐卿以离朕左右为忧,故先告卿。」即以为雄武军节度。先是,秦州夕阳镇西北接大薮,多材植,古伏羌县之地。高防知州日,建议就置采造务,调军卒分番取其材以给京师。西夏酋长尚波于率众争夺,颇伤役卒,防捕击其党,以状闻。上令廷祚代防,赍诏赦尚波于等,夏人感悦。是年秋,以伏羌地来献。

乾德二年来朝,改镇京兆。开宝四年长春节来朝。俄遇疾,车驾临问,命爇艾灸其腹,遣中使王继恩监视之。未几卒,年五十四。赠侍中,官给葬事。

廷祚谨厚寡言,性至孝,居母丧,绝水浆累日。好学,聚书万余卷。治家严肃,尤崇奉释氏。

子元辅、元载、元范、元扆、元吉、元庆。元范、元庆仕皆至礼宾副使。元吉,阁门祗候。元吉子昭允,太子中舍。元庆子守仁,内殿崇班。

元辅字正臣,颇好学,善笔札。周广顺中,以父任补供奉官。世宗嗣位,迁洛苑使。宋初,授左骁卫将军、澶州巡检,累官至定州钤辖。卒,年四十八。子昭德、昭逊、昭普,并阁门祗候。

元载,建隆初,授太子右春坊通事舍人,赐绯鱼袋。廷祚出镇秦、雍,并补衙门都校。廷祚卒,授供奉官。太平兴国三年,加阁门祗候,与太祝母宾古使契丹。九年,擢为西上阁门副使,出知陕州。

雍熙三年,徙知秦州。州民李益者,为长道县酒务官,家饶于财,僮奴数千指,恣横持郡吏短长,长吏而下皆畏之。民负息钱者数百家,郡为督理如公家租调,独推官冯伉不从。益遣奴数辈伺伉按行市中,拽之下马,因毁辱之。先是,益厚赂朝中权贵为庇护,故累年不败。及伉屡表其事,又为邸吏所匿,不得达。后因市马译者附表以闻,译因入见,上其表。帝大怒,诏元载逮捕之。诏书未至,京师权贵已报益,益惧,亡命。元载以闻,帝愈怒,诏州郡物色急捕之,获于河中府民郝氏家,鞫于御史府,具得其状,斩之,尽没其家。益子仕衡先举进士,任光禄寺丞,诏除籍,终身不齿。益之伏法,民皆饭僧相庆。

端拱初,迁西上阁门使。淳化二年,加领富州刺史,俄徙知成都府。蜀俗奢侈,好游荡,民无赢余,悉市酒肉为声妓乐,元载禁止之;吏民细罪又不少贷,人多怨咎。及王小波乱,元载不能捕灭,受代归阙,而成都不守。

时李仕衡通判华州,常衔元载因事杀其父,伺元载至阙,遣人阅行装,收其关市之税。元载拒之,仕衡抗章疏其罪,坐责郢州团练副使。移单州,以疾授左卫将军致政。卒,年五十三。

子昭明,为内殿崇班;昭矩,太子中舍。

元扆字君华。太平兴国八年,选尚太宗第四女蔡国公主,授左卫将军、驸马都尉。明年正月,领爱州刺史。是冬,领本州团练使。

雍熙三年,有事北边,元扆表求试剧郡,命知郓州。逾年召入,寻知河阳。还朝,改鄯州观察使。特诏朝会序班次节度使,奉禄赐予悉增之。再知河阳。

淳化元年,以主疾召还。主薨,复遣之任。五年,秋霖河溢,奔注沟洫,城垒将坏,元扆躬涉泥滓,督工补塞。民多构木树杪以避水,元扆命济以舟楫,设饼饵以食。时澶、陕悉罹水灾,元扆所部赖以获安。

真宗即位,换安州观察使,俄知澶州。咸平三年,转运使刘锡上其治状,诏书嘉奖,迁宁国军留后、知定州。时王超、王继忠领兵逾唐河,与辽人战,元扆度其必败,乃急发州兵护河桥。既而超辈果败,辽人乘之,至桥,见阵兵甚盛,遂引去。考满,吏民诣阙贡马,疏其善政十事,愿借留树碑,表其德政。诏褒之。属岁旱,吏白召巫以土龙请雨。元扆曰:「巫本妖民,龙止兽也,安能格天?惟精诚可以动天。」乃集道人设坛,洁斋三日,百拜祈祷,澍雨沾洽。

景德三年代归,拜武胜军节度。三年,以陵域积水,议堙掘沟涧,命为修诸陵都部署,以内侍副都知阎承翰副之。出知潞州。初,并、代、泽、潞皆分辖戍卒,后并于太原。至是,以元扆临镇,遂分领泽、潞、晋、绛、磁、隰、威胜七州军戎事,委元扆专总之。东封,表求扈从,命祀青帝。礼毕,加检校太傅、知徐州。大中祥符四年,以祀汾阴恩,改领山南东道。五月,制书下,元扆被疾卒,年五十。赠中书令,谥忠惠。子弟进秩者五人。五年,葬元扆,时上元欲观灯,帝为移次夕。

元扆性谨让,在藩镇有忧民心,待宾佐以礼。喜读《春秋左氏》,声色狗马,一不介意。所得禄赐,即给亲族孤贫者。将赴徐州,请对言:「臣族属至多,其堪禄仕者皆为表荐,余皆均奉赡之。」公主有乳媪,得入参宫禁,元扆虑其去后妄有请托,白上拒之。真宗深所嘉叹,于帝婿中独称其贤。及殁,甚悼惜之。且以元扆得疾,本州不以闻,诏劾其官属。

译建隆二年夏天,皇帝对他说:“你掌管枢密事务,至今已有多年,我把秦州交给你,使劳逸得到均衡。明天诏令就会发布,我担心你会因为离开我的身边而忧虑,所以先告诉你。”于是任命他为雄武军节度使。在此以前,秦州夕阳镇西北连接大薮,那里有许多木材,是古代伏羌县的地方。高防任知州时,建议在那里设置采造务,调发军卒轮番采伐木材供应京师。西夏酋长尚波于率众争夺木材,打伤了不少役卒,高防捕击他的党羽,并把情况上报。皇帝命吴廷祚代替高防,带着诏书赦免尚波于等人,夏人感激喜悦。这年秋天,夏人献上伏羌之地。乾德二年,吴廷祚入朝,改任京兆军节度使。开宝四年长春节入朝。不久患病,皇帝亲临慰问,命人烧艾为他灸腹部,派中使王继恩监护。不久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追赠侍中,丧葬事宜由官府供给。吴廷祚谨慎厚道,少言寡语,性情极为孝顺。母亲去世服丧时,连续多日不进水浆。喜欢学习,聚集了一万多卷书。治家严整肃穆,尤其崇奉佛教。他的儿子有元辅、元载、元范、元扆、元吉、元庆。元范、元庆做官都升至礼宾副使。元吉任阁门祗候。元吉的儿子昭允任太子中舍。元庆的儿子守仁任内殿崇班。元辅字正臣,很喜欢学习,擅长书法。后周广顺年间,因父亲的恩荫补任供奉官。世宗即位后,升任洛苑使。宋朝初年,授左骁卫将军、澶州巡检,历任官职升至定州钤辖。去世时四十八岁。儿子昭德、昭逊、昭普,都任阁门祗候。元载在建隆初年,授太子右春坊通事舍人,赐绯鱼袋。吴廷祚出镇秦州、雍州时,又补任衙门都校。吴廷祚去世后,授供奉官。太平兴国三年,加任阁门祗候,和太祝母宾古一起出使契丹。九年,升任西上阁门副使,出任知陕州。雍熙三年,调任知秦州。秦州百姓李益任长道县酒务官,家中富有,童仆有数千人,任意挟制郡中官吏,长官以下都怕他。欠他利息钱的百姓有几百家,郡府替他催讨,像征收公家租税一样,只有推官冯伉不肯这样做。李益派几个奴仆在集市中窥伺冯伉,拖他下马,趁机毁谤侮辱他。此前,李益曾重金贿赂朝中权贵寻求庇护,所以多年没有败露。等冯伉多次上表揭发此事,又被邸吏藏匿,无法送达。后来借市马译者附带上表报告,译者入朝觐见时把表章呈上。皇帝大怒,下诏命元载逮捕李益。诏书尚未到,京师权贵已经把消息告诉李益,李益害怕,逃亡。元载把此事上报,皇帝更加愤怒,下诏令州郡访察其踪迹,迅速捕捉,后来在河中府百姓郝氏家中抓获。把他押到御史府审讯,全部查明他的罪状后斩首,并把他的全家财产全部没收。李益的儿子仕衡先前考中进士,任光禄寺丞,皇帝下诏将他除名,终身不得与士人交往。李益伏法后,百姓都供饭给僧人,互相庆贺。端拱初年,元载升任西上阁门使。淳化二年,加领富州刺史,不久调任知成都府。蜀地风俗奢侈,喜欢游荡,百姓没有剩余财物,却全都买酒肉供歌妓享乐,元载下令禁止这些事;对官民的小罪也不稍加宽贷,因此人们多怨恨责怪他。王小波叛乱时,元载不能捕获消灭叛军,接受替代回到朝廷,而成都也没有守住。当时李仕衡任华州通判,一直怨恨元载因事杀了他的父亲。等元载到朝廷时,便派人检查他的行装,征收他经过关市的税。元载拒绝,李仕衡上奏章列举他的罪状,因此获罪,被责授郢州团练副使。后来调任单州,因病授左卫将军退休。去世时五十三岁。儿子昭明任内殿崇班,昭矩任太子中舍。元扆字君华。太平兴国八年,选定娶太宗第四女蔡国公主,授左卫将军、驸马都尉。第二年正月,加领爱州刺史。这年冬天,加领本州团练使。雍熙三年,北方边境有战事,元扆上表请求到事务繁重的郡任职,朝廷命他知郓州。过了一年召入朝廷,不久任知河阳。回朝后,改任鄯州观察使。特地下诏规定,他在朝会时位次排在节度使之后,俸禄和赏赐全都增加。又任知河阳。淳化元年,因为公主患病召元扆回京。公主去世后,又派他赴任。五年,秋雨连绵,黄河泛滥,洪水奔流注入沟渠,城墙堡垒将要毁坏,元扆亲自涉入泥水,督促工人修补堵塞。百姓大多架木登上树梢躲避洪水,元扆命人用船救济,并设置饼食供他们食用。当时澶州、陕州都遭受水灾,元扆所管辖的地方因此得以安定。真宗即位后,改任安州观察使,不久任知澶州。咸平三年,转运使刘锡上奏他的治理政绩,皇帝下诏嘉奖,升任宁国军留后、知定州。当时王超、王继忠率兵渡过唐河,与辽人交战,元扆估计他们必败,于是急忙调发州兵保护河桥。后来王超等果然战败,辽人乘胜追击到桥边,看见守阵士兵很多,便退走。任期考核期满,官吏百姓到朝廷进献马匹,列举他的十项善政,请求暂时留任并立碑表彰他的德政。皇帝下诏褒奖他。适逢旱灾,属吏报告说应召巫师用土龙求雨。元扆说:“巫师本是妖妄之民,龙只是野兽,怎么能感动上天?只有精诚才能感动上天。”于是召集道士设坛,斋戒三日,拜了一百次祈祷,及时的甘雨降下,土地得到充分滋润。景德三年代替他人回朝,授武胜军节度使。这年因陵域积水,朝廷议论填塞并开挖沟涧,任命他为修治诸陵都部署,以内侍副都知阎承翰为副。出任知潞州。当初,并州、代州、泽州、潞州都分别统辖戍卒,后来合并归太原管辖。到这时,因元扆临镇,便分给他统领泽、潞、晋、绛、磁、隰、威胜七州军务,委托元扆专门总管。皇帝东封时,他上表请求随从,朝廷命他祭祀青帝。礼仪完毕,加检校太傅、知徐州。大中祥符四年,因祭祀汾阴的恩典,改领山南东道。五月,诏书下达时,元扆因病去世,享年五十岁。追赠中书令,谥号忠惠。他的子弟因他而升官的有五人。五年,安葬元扆,当时皇帝原想在上元节观灯,便为此改到第二天晚上。元扆性情谨慎谦让,在藩镇任职时有忧念百姓之心,按礼节对待宾客和僚佐。喜欢读《春秋左氏传》,对声色、犬马之乐一概不放在心上。所得俸禄赏赐,立即分给亲族和孤贫之人。他将赴徐州时,请求入朝面奏说:“臣的族人很多,凡是能够做官任职的,臣都替他们上表推荐;其余的人,臣都平均供养。”公主有一名乳母,能够出入宫禁,元扆担心她离开后擅自请托,便奏告皇帝加以拒绝。真宗深深赞叹他,在皇帝的女婿中唯独称赞他贤能。元扆去世后,真宗非常悲痛惋惜。又因为元扆患病,本州没有上报,便下诏弹劾他的属官。

子守礼,至六宅使、澄州刺史,以帝甥特赠和州防御使;守严,至内殿崇班,天禧中,录守严子承嗣、承绪并为殿直;守良为内殿崇班;守让阁门祗候。

李崇矩,字守则,潞州上党人。幼孤贫,有至行,乡里推服。汉祖起晋阳,次上党,史弘肇时为先锋都校,闻崇矩名,召署亲吏。乾祐初,弘肇总禁兵兼京城巡检,多残杀军民,左右惧,稍稍引去,惟崇矩事之益谨。及弘肇被诛,独得免。

周祖与弘肇素厚善,即位,访求弘肇亲旧,得崇矩。谓之曰:「我与史公受汉厚恩,戳力同心,共奖王室,为奸邪所构,史公卒罹大祸,我亦仅免。汝史氏家故吏也,为我求其近属,吾将恤之。」崇矩上其母弟福。崇矩素主其家,尽籍财产以付福,周祖嘉之,以崇矩隶世宗帐下。显德初,补供奉官。从征高平,以功转供备库副使,改作坊使。恭帝嗣位,命崇矩告哀于南唐。还判四方馆事。

宋初,李筠叛,命崇矩率龙捷、骁武左右射禁军数千人屯河阳,以所部攻大会砦,拔之,斩首五百级。改泽、潞南面行营前军都监,与石守信、高怀德、罗彦瑰同破筠众于碾子谷。及平泽、潞,遣崇矩先入城,收图籍,视府库。因上言曰:「上党,臣乡里也。臣父尚槁葬,愿护榇归京师。」许之,赐予甚厚。师还,会判三司张美出镇,拜右监门卫大将军,充三司使。从征李重进,还为宣徽北院使,仍判三司。

乾德二年,代赵普拜枢密使。五年,加检校太傅。时剑南初平,禁军校吕翰聚众构乱,军多亡命在其党中,言者请诛其妻子。太祖疑之,以语崇矩。崇矩曰:「叛亡之徒固当孥戮,然案籍合诛者万余人。」太祖曰:「朕恐有被其驱率,非本心者。」乃令尽释之。翰众闻之,亦稍稍自归。未几,翰败灭。

开宝初,从征太原。会班师,命崇矩为后殿。次常山,被病,帝遣太医诊视,命乘凉车还京师。崇矩叩头言:「凉车乃至尊所御,是速臣死尔。」固辞得免。

时赵普为相,崇矩以女妻普子承宗,相厚善,帝闻之不悦。有郑伸者,客崇矩门下仅十年,性险诐无行,崇矩待之渐薄。伸衔之,因上书告崇矩阴事。崇矩不能自明。太祖释不问,出为镇国军节度,赐伸同进士出身,以为酸枣主簿;仍赐器币、袭衣、银带。六年,崇矩入为左卫大将军。

太平兴国二年夏,河防多决,诏崇矩乘传自陕至沧、棣,按行河堤。是秋,出为邕、贵、浔、宾、横、钦六州都巡检使。未几,移琼、崖、儋、万四州都巡检使,麾下军士咸惮于行,崇矩尽出器皿金帛,凡直数百万,悉分给之,众乃感悦。时黎贼扰动,崇矩悉抵其洞穴抚慰,以己财遗其酋长,众皆怀附。代还,拜右千牛卫上将军。雍熙三年,命代宋偓判右金吾街仗兼六军司事。端拱元年,卒,年六十五。赠太尉,谥元靖。

崇矩性纯厚寡言,尤重然诺。尝事史弘肇,及卒,见其子孙,必厚礼之,振其乏绝。在岭海四五年,恬不以炎荒婴虑。旧涉海者多舣舟以俟便风,或旬余,或弥月,崇矩往来皆一日而渡,未尝留滞,士卒僮仆随者皆无恙。信奉释氏,饭僧至七十万,造像建寺尤多。又喜黄白术,自远迎其人,馆于家以师之,虽知其诈,犹以为神仙,试已终无悔恨。子继昌。

继昌字世长。初,崇矩与太祖同府厚善,每太祖诞辰,必遣继昌奉币为寿。尝畀弱弓轻矢,教以射法。建隆三年,荫补西头供奉官。太祖欲选尚公主,崇矩谦让不敢当,继昌亦自言不愿。崇矩亟为继昌聘妇,太祖闻之,颇不悦。

开宝五年,选魏咸信为驸马都尉,继昌同日迁如京副使。崇矩出华州,补镇国军牙职。入为右班殿直、东头供奉官,监大名府商税,岁课增羡。会诏择廷臣有劳者,府以名闻。丁外艰,服阕,授西京作坊副使。淳化中,齐饥多盗,命为登、莱、沂、密七州都巡检使。

至道二年,蜀贼平,余党颇啸聚,拜西京作坊使、峡路二十五州军捉贼招安都巡检使,旋改兵马钤辖。贼酋喻雷烧者,久为民患,以金带遗继昌,继昌伪纳之,贼懈不设备,因掩杀之。进西京左藏库使。

咸平三年,王均乱蜀,与雷有终、上官正、石普同受诏进讨,砦于城西门。贼忽开城伪遁,有终等各以所部径入,继昌觉,亟止之不听,因独还砦。贼果闭关发伏,悉陷之,有终等仅以身免。继昌按堵如故,所部诸校闻城中战声,泣请引去。继昌曰:「吾位最下,当俟主帅命。」是夕,有终驰报至,徙继昌屯雁桥门。三月,破弥牟砦,斩首千级,大获器仗,进逼鱼桥门,均脱走。继昌入城,严戒部下,无扰民者。获妇女童幼置空寺中,俟事平遣还其家。继昌急领兵追贼至资州,闻均枭首乃还。以功领奖州刺史。俄知青州,入掌军头引见司。

译儿子守礼,官至六宅使、澄州刺史,因是皇帝的外甥,特追赠和州防御使;守严官至内殿崇班,天禧年间,录用守严的儿子承嗣、承绪,都任殿直;守良任内殿崇班;守让任阁门祗候。李崇矩字守则,潞州上党人。幼年丧父,家境贫寒,却有高尚品行,乡里人都推重佩服他。汉祖在晋阳起兵,驻军上党,史弘肇当时任先锋都校,听说李崇矩的名声,召来任命为亲吏。乾祐初年,史弘肇统领禁军兼任京城巡检,残杀许多军民,他的左右亲信都害怕,渐渐离去,只有李崇矩侍奉他更加谨慎。等史弘肇被诛杀,只有李崇矩得以免祸。周太祖一向与史弘肇交情深厚,即位后访求史弘肇的亲旧,找到了李崇矩。对他说:“我和史公承受汉朝厚恩,竭尽力量、同心协力,共同扶助王室,却被奸邪构陷;史公最终遭遇大祸,我也仅仅得以免罪。你是史氏家的旧吏,请替我寻找他的近亲,我将加以抚恤。”李崇矩上报了史弘肇的母亲和弟弟福。李崇矩一向主持料理史家,便把全部财产登记后交给史福,周太祖称赞他,于是把李崇矩隶属到世宗帐下。显德初年,补任供奉官。随从征讨高平,因功升任供备库副使,改任作坊使。恭帝即位,命李崇矩向南唐报告哀闻。回来后判四方馆事。宋朝初年,李筠叛乱,命李崇矩率龙捷、骁武左右射禁军数千人驻扎河阳,率所部攻下大会砦,斩首五百级。改任泽州、潞州南面行营前军都监,与石守信、高怀德、罗彦瑰一起在碾子谷击败李筠的军队。泽州、潞州平定后,派李崇矩先入城,收取图籍,查看府库。于是他上奏说:“上党是臣的故乡。臣的父亲还未正式安葬,希望护送灵柩回京。”皇帝答应了,赏赐十分丰厚。军队返回时,适逢判三司张美出镇,授李崇矩右监门卫大将军,充任三司使。随从征讨李重进,回来后任宣徽北院使,仍兼判三司。乾德二年,代替赵普任枢密使。五年,加检校太傅。当时剑南刚刚平定,禁军校吕翰聚众作乱,许多逃亡士兵藏在他的党羽中,有人请求诛杀他们的妻子儿女。太祖对此表示怀疑,把这件事告诉李崇矩。李崇矩说:“叛乱逃亡之徒本来应当诛杀家属,但按名册应当诛杀的有一万多人。”太祖说:“朕担心其中有些人是被他驱使胁迫,并非出于本心。”于是下令全部释放他们。吕翰的部众听说后,也渐渐自行归降。不久,吕翰兵败被消灭。开宝初年,随从征讨太原。适逢班师,命李崇矩担任后殿。军队驻扎常山时,他患病,皇帝派太医诊治,命他乘凉车回京。李崇矩叩头说:“凉车是至尊所乘的车,乘它会使臣更快死去。”坚决推辞,才得以免乘。当时赵普任宰相,李崇矩把女儿嫁给赵普的儿子承宗,两家关系亲厚友善,皇帝听说后很不高兴。有个叫郑伸的人,在李崇矩门下做门客将近十年,性情险恶偏邪,没有品行,李崇矩逐渐冷落他。郑伸怀恨在心,便上书告发李崇矩暗中做的事情。李崇矩无法为自己申辩。太祖宽免了他不再追究,出任镇国军节度使;又赐郑伸同进士出身,任酸枣主簿,并赏赐器物、财帛、袭衣和银带。开宝六年,李崇矩入朝任左卫大将军。太平兴国二年夏天,黄河堤防多处决口,皇帝下诏命李崇矩乘驿车从陕州到沧州、棣州,巡视河堤。这年秋天,出任邕州、贵州、浔州、宾州、横州、钦州六州都巡检使。不久,调任琼州、崖州、儋州、万州四州都巡检使,部下军士都害怕前往,李崇矩拿出全部器皿、金帛,共值数百万,全部分给他们,众人这才感激喜悦。当时黎族盗贼扰乱,李崇矩亲自到他们的洞穴安抚,用自己的财物赠给酋长,众人都心怀感戴而归附。任期届满回朝后,授右千牛卫上将军。雍熙三年,命他代替宋偓判右金吾街仗兼六军司事。端拱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太尉,谥号元靖。李崇矩性情纯厚,少言寡语,尤其看重承诺。他曾侍奉史弘肇,史弘肇去世后,李崇矩每次见到他的子孙,必定厚礼相待,救济他们的贫困。在岭南海域任职四五年,安然处之,从不因炎热荒远而忧虑。过去渡海的人大多把船停靠在那里等待顺风,有时十多天,有时满一个月;李崇矩往来渡海都只用一天,从未停留耽搁,随行的士卒、童仆也都平安无事。他信奉佛教,供养僧人达七十万人,造佛像、建寺院尤其多。又喜欢炼丹术,从远方迎来这类人,把他们请到家中以师礼相待;即使知道他们是骗人的,仍把他们当作神仙,试验之后始终没有悔恨。儿子叫继昌。继昌字世长。当初,李崇矩与太祖同在一府任职,关系亲厚友善。每逢太祖诞辰,李崇矩必派继昌带着礼物祝寿。曾给继昌弱弓轻箭,教他射箭的方法。建隆三年,因恩荫补任西头供奉官。太祖想选他做驸马,李崇矩谦让不敢接受,继昌也自己说不愿意。李崇矩赶快替继昌聘娶妻子,太祖听说后很不高兴。开宝五年,选魏咸信为驸马都尉,继昌同日升任如京副使。李崇矩出任华州知州,补任镇国军牙职。继昌入朝任右班殿直、东头供奉官,监理大名府商税,年收入增加很多。适逢诏令选拔朝廷大臣中有功劳的人,大名府把他的姓名上报。父亲去世服丧,服满后授西京作坊副使。淳化年间,齐州饥荒,盗贼很多,任命他为登州、莱州、沂州、密州等七州都巡检使。至道二年,蜀地盗贼平定,余党还有不少聚集作乱,授继昌西京作坊使、峡路二十五州军捉贼招安都巡检使,不久改任兵马钤辖。盗贼首领喻雷烧长期为百姓祸害,把金带送给继昌。继昌假装接受,使盗贼松懈而不设防,乘机突袭杀死了他。升任西京左藏库使。咸平三年,王均在蜀地作乱,继昌与雷有终、上官正、石普一同接受诏令进讨,在城西门筑营。盗贼忽然打开城门,假装逃走,雷有终等各自率部直接入城,继昌察觉后急忙制止,他们不听,于是继昌独自返回营寨。盗贼果然关闭城门,发动伏兵,雷有终等全都陷入其中,仅仅保住性命逃出。继昌仍按原计划守卫营寨,他部下的将校听到城中战斗声,哭着请求撤退。继昌说:“我的官位最低,应当等待主帅的命令。”当天夜里,雷有终骑马飞驰来报,调继昌驻守雁桥门。三月,攻破弥牟砦,斩首一千级,缴获大量兵器军需,进逼鱼桥门,王均逃走。继昌进入城中,严格告诫部下,不得扰乱百姓。抓获的妇女和儿童安置在空寺中,等事情平定后送还各自家中。继昌急忙率兵追赶盗贼到资州,听说王均已经被斩首,才返回。因功领受奖赏,任奖州刺史。不久任知青州,入朝掌管军头引见司。

景德二年,将幸澶州,遣先赴河上给诸军铠甲。辽人请和,欲近臣充使,乃令继昌与其使姚东之偕诣辽部,俄与韩杞同至行在;及辽人聘至,又命至境首接伴。寻擢为西上阁门使。三年,又副任中正使契丹。是冬,将朝陵寝,以汝州近洛,卫兵所驻,命知州事兼兵马钤辖。驾还,召归,出知延州兼鄜延路钤辖。

大中祥符元年,进秩东上阁门使。俄以目疾求归京师。入对,劳问再三,遣尚医诊视,假满仍给以奉。少愈,令枢密院传旨,将真拜刺史,复任延安。继昌以疾表求休致。未几,改右骁卫大将军,领郡如故。祀汾阴,留为京师新城巡检钤辖,改左神武军大将军、权判右金吾街仗。其子遵勖,尚万寿长公主。

天禧初,主诞日,邀继昌过其家,迎拜为寿。帝知之,密以袭衣、金带、器币、珍果、美馔赐之。翌日,主入对,帝问继昌强健能饮食,拜连州刺史,出知泾州。表求两朝御书及谒拜诸陵,皆许之。二年冬,卒,年七十二。遣中使护榇以归。录其子赞善大夫文晟为殿中丞,殿直文旦为侍禁。

继昌性谨厚,士大夫乐与之游。为治尚宽,所至民怀之。任峡路时,与上官正联职。正残忍好杀,尝有县胥护刍粮,地远后期,正令斩之,继昌徐为解贷焉。郑伸者,早死,其母贫饿,尝诣继昌乞丐,家人兢前诟逐。继昌召见,与白金百两,时人称之。

遵勖初尚主,诏升为崇矩子,授昭德军留后、驸马都尉。

王仁赡,唐州方城人。少倜傥,不事生产,委质刺史刘词。词迁永兴节度,署为牙校。词将卒,遗表荐仁赡材可用。太祖素知其名,请于世宗,以隶帐下。

宋初,授武德使,出知秦州,改左飞龙使。建隆二年,迁右领军卫将军,充枢密承旨。高继冲请命,以仁赡为荆南巡检使。继冲入朝,命知军府。乾德初,迁左千牛卫大将军。不逾月,加内客省使。

二年春,召赴阙,擢为枢密副使。七月,加左卫大将军。兴师讨蜀,命仁赡为凤州路行营前军都监。蜀平,坐没入生口财货、杀降兵致蜀土扰乱,责授右卫大将军。初,剑南之役,大将王全斌等贪财,军政废弛,寇盗充斥。太祖知之,每使蜀来者,令陈全斌等所入贿赂、子女及发官库分取珠金等事,尽得其状。及全斌等归,帝诘仁赡,仁赡历诋诸将过失,欲自解。帝曰:「纳李廷珪妓女,开丰德库取金宝,岂全斌辈邪?」仁赡不能对。廷珪,故蜀将也。帝怒,令送中书鞫全斌等罪,仁赡以新立功,第行降黜而已。帝幸洛,以仁赡判留守司、三司兼知开封府事。及召沈伦赴行在,以仁赡为东京留守兼大内都部署。驾还,遂判三司,俄命权宣徽北院事。

太平兴国初,拜北院使兼判如故,加检校太保。四年,亲征太原,充大内部署,仍判留守司、三司,总辖里外巡检司公事。师还,加检校太傅。五年,仁赡廉得近臣戚里遣人市竹木秦、陇间,联巨筏至京师,所过关渡,矫称制免算;既至,厚结有司,悉官市之,倍收其直。仁赡密奏之,帝怒,以三司副使范旻、户部判官杜载、开封府判官吕端属吏。旻、载具伏罔上为市竹木入官;端为秦府亲吏乔琏请托执事者。贬旻为房州司户,载均州司户,端商州司户。判四方馆事程德玄、武德使刘知信,翰林使杜彦圭,日骑、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赵延溥,武德副使窦神兴,左卫上将军张永德,左领军卫上将军祁廷训,驸马都尉王承衎、石保吉、魏咸信,并坐贩竹木入官,责降罚奉。是岁,车驾北巡,命仁赡为大内部署。

七年春,以政事与僚属相矛盾,争辩帝前,仁赡辞屈,责授右卫大将军。翌日,改唐州防御使,月给奉钱三十万。仁赡之获罪也,兵部郎中、判勾院宋琪及三司判官并降秩。先是,仁赡掌计司殆十年,恣下吏为奸,怙恩宠无敢发者;前者发范旻等事,中外益畏其口。会属吏陈恕等数人率以皦察不畏强御自任,因议本司事有不协者。朝参日,恕独出班持状奏其事。帝诘之,仁赡屈伏。帝怒甚,故及于谴,而恕等悉奖擢。琪与恕等联事,始合谋同奏,至帝前而宋琪犹附会仁赡,故亦左降。仁赡既失权势,因怏怏成疾,数日卒,年六十六。

后帝因言及三司财赋,谓宰相赵普等曰:「王仁赡领邦计积年,恣吏为奸,诸场院官皆隐没官钱以千万计,朕悉令罢之,命使分掌。仁赡再三言,恐亏旧数,朕拒之。未逾年,旧获千缗者为一二万缗,万缗者为六七万缗,其利数倍,用度既足,傥遇水旱,即可免民租税。仁赡心知其非,颇亦惭悸,朕优容之。」子昭雍,为崇仪副使。

楚昭辅,字拱辰,宋州宋城人。少事华帅刘词。词卒,事太祖,隶麾下,以才干称,甚信任之。陈桥师还,昭宪太后在城中,太祖忧之,遣昭辅问起居,昭辅具言士众推戴之状,太后乃安。

译景德二年,皇帝将要前往澶州,派继昌先到黄河边给各军发放铠甲。辽人请求议和,朝廷想让近臣充任使者,于是命继昌与辽使姚东之一同前往辽人驻地,不久又与韩杞一同到达行在。辽人派使者来聘后,又命继昌到边境迎接陪伴。不久升任西上阁门使。三年,又任副使,随任中正出使契丹。这年冬天,皇帝将要朝拜陵寝,因为汝州靠近洛阳,是卫兵驻扎之地,命继昌知州事兼兵马钤辖。皇帝回京后,召继昌回朝,出任知延州兼鄜延路钤辖。大中祥符元年,升任东上阁门使。不久因眼病请求回京。入朝面见皇帝,皇帝多次慰问,派尚医诊治;休假期满后仍照常发给俸禄。病情稍有好转,命枢密院传旨,将正式授予他刺史之职,恢复他在延安的任职。继昌上表请求退休。不久改任右骁卫大将军,仍领原郡。祭祀汾阴时,留在京师任新城巡检钤辖,改任左神武军大将军、暂代判右金吾街仗。他的儿子遵勖娶万寿长公主为妻。天禧初年,公主生日,邀请继昌到家中,迎接他并行拜礼祝寿。皇帝知道后,暗中赐给继昌袭衣、金带、器物、珍果和美食。第二天,公主入朝面见皇帝,皇帝问继昌是否身体强健、能够饮食,于是授他连州刺史,出任知泾州。继昌上表请求赐给他太祖、太宗两朝御书,并请求拜谒各陵,皇帝都答应了。天禧二年冬天去世,享年七十二岁。派中使护送灵柩回乡。录用他的儿子赞善大夫文晟为殿中丞,殿直文旦为侍禁。继昌性情谨慎厚道,士大夫都乐意同他交游。他治理地方崇尚宽厚,所到之处百姓都怀念他。任峡路都巡检使时,与上官正共同任职。上官正残忍嗜杀,曾有县中小吏负责护送草料粮食,因为路远而误期,上官正下令斩杀他,继昌从容替他解释求情,使其获免。郑伸早已去世,他的母亲贫困饥饿,曾到继昌那里乞讨,家人争相上前辱骂驱逐她。继昌召见她,给她白银一百两,当时的人都称赞此事。遵勖起初娶公主为妻,诏令将他的身份提升为李崇矩之子,授昭德军留后、驸马都尉。王仁赡,唐州方城人。年轻时豪放不羁,不经营产业,把自己托身于刺史刘词。刘词调任永兴节度使,任命他为牙校。刘词将要去世时,遗表推荐王仁赡,说他的才能可以任用。太祖一向知道他的名声,便向世宗请求,把他隶属到自己帐下。宋朝初年,授武德使,出任知秦州,改任左飞龙使。建隆二年,升任右领军卫将军,充任枢密承旨。高继冲请求朝廷任命,便任王仁赡为荆南巡检使。高继冲入朝后,命王仁赡知军府。乾德初年,升任左千牛卫大将军。不到一个月,加任内客省使。二年春,召他赴朝,提升为枢密副使。七月,加任左卫大将军。出兵讨伐蜀地,命王仁赡为凤州路行营前军都监。蜀地平定后,他因没收俘虏、财物以及杀害投降士兵,导致蜀地再次扰乱而获罪,被降授右卫大将军。当初剑南战役中,大将王全斌等人贪图财物,军政废弛,盗贼遍地。太祖知道后,每当有从蜀地来的人,便命他们陈述王全斌等人收受的贿赂、子女,以及打开官库瓜分珠宝金银等事情,终于查清了全部情况。王全斌等人回来后,皇帝责问王仁赡,王仁赡逐一斥责诸将的过失,想为自己开脱。皇帝说:“收受李廷珪的妓女,打开丰德库取走金银财宝,难道也是王全斌等人干的吗?”王仁赡无法回答。李廷珪原是蜀将。皇帝大怒,命把王全斌等送到中书省审讯罪行;王仁赡因为新近立过功,只实行降职贬黜而已。皇帝到洛阳时,任王仁赡判留守司、三司,并兼知开封府事。召沈伦前往行在后,任王仁赡为东京留守兼大内都部署。皇帝回京后,他便判三司,不久命他暂代宣徽北院事。太平兴国初年,授北院使,仍兼判原职,加检校太保。四年,皇帝亲征太原,任王仁赡为大内部署,仍判留守司、三司,总管京城内外巡检司事务。军队返回后,加检校太傅。五年,王仁赡查知近臣和外戚派人到秦州、陇州一带购买竹木,编成巨大的木筏运到京师,沿途经过关卡渡口,都假称有诏令免除税算;到京后,又厚结有关官署,全部由官府收购,且加倍收取价钱。王仁赡秘密上奏此事,皇帝大怒,把三司副使范旻、户部判官杜载、开封府判官吕端交给有关官吏审讯。范旻、杜载全部认罪,承认欺骗皇上,把竹木买入官府;吕端则是替秦王府亲吏乔琏向办事官员请托。范旻贬为房州司户,杜载贬为均州司户,吕端贬为商州司户。判四方馆事程德玄、武德使刘知信、翰林使杜彦圭、日骑和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赵延溥、武德副使窦神兴、左卫上将军张永德、左领军卫上将军祁廷训,以及驸马都尉王承衎、石保吉、魏咸信,都因贩运竹木并将其卖给官府而获罪,受到责降和罚减俸禄的处分。这年,皇帝北巡,命王仁赡为大内部署。七年春,王仁赡因政事与同僚发生矛盾,在皇帝面前争辩,理屈词穷,被责授右卫大将军。第二天,改任唐州防御使,每月发给俸钱三十万。王仁赡获罪时,兵部郎中、判勾院宋琪和三司判官也都降了官秩。在此以前,王仁赡掌管财政机构将近十年,任由下属官吏作奸,依仗皇帝恩宠,没有人敢揭发他;此前他揭发范旻等人的事情后,朝廷内外更加畏惧他的言辞。适逢属官陈恕等几人都以明察、不畏强权自任,于是议论本司事务中不协调的地方。朝参那天,陈恕独自出班,拿着奏状上奏此事。皇帝责问王仁赡,王仁赡屈服认错。皇帝非常愤怒,所以也把他牵连进谴责之中,而陈恕等人全都受到奖赏提拔。宋琪与陈恕等人共同办事,起初同谋联名上奏;到了皇帝面前,宋琪却仍附和王仁赡,所以也被贬降。王仁赡失去权势后,因郁郁不乐而成病,几天后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后来皇帝谈到三司的财赋,对宰相赵普等人说:“王仁赡掌管国家财政多年,任意纵容官吏作奸,各场院的官员都隐没官钱,数以千万计。朕把他们全部罢免,命使臣分别掌管。王仁赡多次说这样恐怕会使旧有数额减少,朕拒绝了他。不到一年,过去只能收得一千缗的地方,变成一两万缗;过去收得一万缗的地方,变成六七万缗,收益增加数倍。用度既然充足,遇到水灾旱灾时,就可以免除百姓的租税。王仁赡心里知道自己错了,也很惭愧惊惧,朕宽容了他。”儿子昭雍,任崇仪副使。楚昭辅字拱辰,宋州宋城人。年轻时侍奉华州节度使刘词。刘词去世后,他侍奉太祖,隶属太祖部下,因才干著称,太祖非常信任他。陈桥兵变后军队返回,昭宪太后在城中,太祖为她担忧,派楚昭辅问候起居,楚昭辅详细说明将士拥戴太祖的情况,太后才安下心来。

宋初,为军器库使。太祖亲讨泽、潞,及征淮扬,并以昭辅为京城巡检。建隆四年,权知扬州,使江表。还,命钩校左藏库金帛,数日而毕,条对称旨。开宝四年,帝以其能心计,拜左骁卫大将军、权判三司。六年,迁枢密副使。九年,命权宣徽南院事。

太平兴国初,拜枢密使。三年,加检校太傅。从征太原,加检校太尉。俄以足疾请告,帝亲临问。以所居湫隘,命有司广之,昭辅虑侵民地,固让不愿治。帝嘉其意,赐白金万两,令别市第。昭辅被疾,家居近一岁,始以石熙载代之。昭辅不求解职,上亦不忍罢。会郊祀毕,罢为骁骑卫上将军。逾年卒,年六十九。废朝,赠侍中,命中使护其丧归葬乡里。无子,录其兄子吉为供奉官,敏为殿直。

昭辅性勤介,人不敢干以私,然颇吝啬,前后赐予万计,悉聚而畜之。尝引宾客故旧至藏中纵观,且曰:「吾无汗马劳,徒以际会得此,吾为国家守尔,后当献于上。」及罢机务,悉以市善田宅,时论鄙之。

初,词卒,昭辅来京师,问卜于瞽者刘悟。悟为筮卜,曰:「汝遇贵人,见奇表丰下者即汝主也,宜谨事之,汝当贵矣。」及见太祖,状貌如悟言,遂委质焉。

咸平三年,录弟之子谅为借职。大中祥符八年,又录从孙鼎为右班殿直。吉至内殿崇班。吉子随,敏子咸,并进士及第,随为太常博士,咸屯田员外郎。

李处耘,潞州上党人。父肇,仕后唐,历军校,至检校司徒。从讨王都定州,契丹来援,唐师不利,肇力战死之。晋末,处耘尚幼,随兄处畴至京师,遇张彦泽斩关而入,纵士卒剽略。处耘年犹未冠,独当里门,射杀十数人,众无敢当者。会暮夜,遂退。迨晓复斗,又杀数人,斗未解。有所亲握兵,闻难来赴,遂得释,里中赖之。

汉初,折从阮帅府州,召置门下,委以军务。从阮后历邓、滑、陕、邠四节度,处耘皆从之。在新平日,折氏甥诣阙诬告处耘之罪,周祖信之,黜为宜禄镇将。从阮表雪其冤,诏复隶麾下。

显德中,从阮遗表称处耘可用,会李继勋镇河阳,诏署以右职。继勋初不为礼,因会将吏宴射,处耘连四发中的,继勋大奇之,令升堂拜母,稍委郡务,俾掌河津。处耘白继勋曰:「此津往来者惧有奸焉,不可不察也。」居数月,果得契丹谍者,索之,有与西川、江南蜡书,即遣处耘部送阙下。

太祖时领殿前亲军,继勋罢镇,世宗以处耘隶太祖帐下,补都押衙。会太祖出征,驻军陈桥,处耘见军中谋欲推戴,遽白太宗,与王彦升谋,召马仁瑀、李汉超等定议,始入白太祖,太祖拒之。俄而诸军大噪,入驿门,太祖不能却。处耘临机决事,谋无不中,太祖嘉之,授客省使兼枢密承旨、右卫将军。

从平泽、潞,迁羽林大将军、宣徽北院使。讨李重进,为行营兵马都监。贼平,以处耘知扬州。大兵之后,境内凋弊,处耘勤于绥抚,奏减城中居民屋税,民皆悦服。建隆三年,诏归京师,老幼遮道涕泣,累日不得去。拜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赐甲第一区。

朗州军乱,诏慕容延钊率师讨之,以处耘为都监。入辞,帝亲授方略,令会兵汉上。先是,朝廷遣内酒坊副使卢怀忠使荆南,觇势强弱。使还,具言可取之状,遂命处耘图之。处耘至襄州,先遣阁门使丁德裕假道荆南,请具薪水给军,荆人辞以民庶恐惧,愿供刍饩于百里外。处耘又遣德裕谕之,乃听命。遂令军中曰:「入江陵城有不由路及擅入民舍者斩。」

师次荆门,高继冲遣其叔保寅及军校梁延嗣奉牛酒犒师,且来觇也。处耘待之有加,谕令翌日先还。延嗣大喜,令报继冲以无虞。荆门距江陵百余里,是夕,召保寅等饮宴延钊之帐。处耘密遣轻骑数千倍道前进。继冲但俟保寅、延嗣之还,遽闻大军奄至,即惶怖出迎,遇处耘于江陵北十五里。处耘揖继冲,令待延钊,遂率亲兵先入登北门。比继冲还,则兵已分据城中,荆人束手听命。即调发江陵卒万余人,并其师,晨夜趋朗州。又先遣别将分麾下及江陵兵趋岳州,大破贼于三江口,获船七百余艘,斩首四千级。又遇贼帅张从富于澧江,击败之。逐北至敖山砦,贼弃砦走,俘获甚众。处耘释所俘体肥者数十人,令左右分啖之,黥其少健者,令先入朗州。会暮,宿砦中,迟明,延钊大军继至。黥者先入城言,被擒者悉为大军所啖,朗人大惧,纵火焚城而溃。会朗帅周保权年尚幼,为大将汪端劫匿于江南砦僧寺中。处耘遣麾下将田守奇帅师渡江获之。遂入潭州,尽得荆湖之地。

译宋朝初年,任军器库使。太祖亲自讨伐泽州、潞州以及淮扬时,都任命楚昭辅为京城巡检。建隆四年,暂代知扬州,出使江南。回来后,命他核查左藏库的金帛,几天便完成,分条回答都符合皇帝旨意。开宝四年,皇帝认为他善于筹算,授左骁卫大将军,暂代判三司。六年,升任枢密副使。九年,命他暂代宣徽南院事。太平兴国初年,授枢密使。三年,加检校太傅。随从征讨太原,加检校太尉。不久因脚病请假,皇帝亲自前往慰问。因他居住的房屋低洼狭窄,命有关部门扩建,楚昭辅担心侵占百姓土地,坚决推辞,不愿修治。皇帝赞赏他的心意,赐白银一万两,命他另买住宅。楚昭辅患病,在家将近一年,才以石熙载代替他。楚昭辅没有请求解除职务,皇帝也不忍心罢免他。适逢郊祀礼毕,罢去他的枢密使职务,任骁骑卫上将军。一年多后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停止朝会,追赠侍中,命中使护送他的灵柩回乡安葬。没有儿子,录用他的兄长之子吉为供奉官,敏为殿直。楚昭辅性情勤勉正直,别人不敢以私事求托于他;但他很吝啬,前后得到的赏赐数以万计,全都聚集起来储藏。曾经带宾客故旧到藏库中任意观看,并说:“我没有立过战功,只是因为机遇得到这些东西;我是在替国家保管,日后应当献给皇上。”等到罢去机要职务后,他把全部财物用来购买良田住宅,当时舆论鄙视他。当初刘词去世后,楚昭辅来到京师,向盲人刘悟求问卜。刘悟替他占卦说:“你将遇到贵人,见到相貌奇异、下颏丰满的人,就是你的主人,应当谨慎侍奉他,你将显贵。”等见到太祖,太祖的相貌正如刘悟所说,于是楚昭辅便向他托身效力。咸平三年,录用弟弟的儿子谅为借职。大中祥符八年,又录用堂孙鼎为右班殿直。吉官至内殿崇班。吉的儿子随、敏的儿子咸,都考中进士;随任太常博士,咸任屯田员外郎。李处耘,潞州上党人。父亲李肇在后唐做官,历任军校,官至检校司徒。随从军队讨伐定州的王都时,契丹来援,唐军失利,李肇奋力作战而死。后晋末年,李处耘还年幼,跟随兄长处畴来到京师,遇到张彦泽砍破城门闯入,放纵士卒抢掠。李处耘当时尚未成年,却独自守在里门,射杀十多人,众人没有敢抵挡他的。适逢天黑,于是退去。到天亮后又来交战,又杀死数人,战斗仍未解开。有一位亲近之人手握兵权,听到危难前来救援,李处耘才得以解脱,乡里人都依赖他的保护。后汉初年,折从阮任府州节度使,召李处耘置于门下,把军务委托给他。折从阮后来历任邓、滑、陕、邠四镇节度使,李处耘都跟随他。在新平任职时,折氏的外甥到朝廷诬告李处耘有罪,周太祖相信了,贬他为宜禄镇将。折从阮上表替他洗雪冤屈,皇帝下诏恢复他隶属折从阮部下。显德年间,折从阮在遗表中称李处耘可以任用,适逢李继勋镇守河阳,便下诏授给他右职。李继勋起初对他不以礼相待,后来在宴请将吏比试射箭时,李处耘连续四箭都射中靶心,李继勋非常惊异,命他登堂拜见自己的母亲,逐渐把郡中事务委托给他,并让他掌管河津。李处耘对李继勋说:“这个渡口来往的人中,恐怕有奸细,不可不加以察看。”过了几个月,果然抓到契丹间谍,搜查他时发现有写给西川、江南的蜡封书信,便派李处耘押送到朝廷。太祖当时统领殿前亲军,李继勋罢去镇职后,世宗把李处耘隶属到太祖帐下,补任都押衙。适逢太祖出征,军队驻扎陈桥,李处耘看出军中谋划拥戴太祖,立即告诉太宗,并与王彦升谋划,召来马仁瑀、李汉超等人确定计议,才入内告诉太祖,太祖拒绝了他们。不久,各军大声喧嚷,闯入驿门,太祖无法阻止。李处耘临机决断,所谋划的事情没有不成功的,太祖赞赏他,授客省使兼枢密承旨、右卫将军。随从平定泽州、潞州,升任羽林大将军、宣徽北院使。讨伐李重进时,任行营兵马都监。叛乱平定后,任李处耘知扬州。大军过后,境内凋敝,他勤于安抚救济,上奏请求减免城中居民的屋税,百姓都喜悦而服从。建隆三年,诏令他回京,老幼百姓拦在道路上哭泣,连续多日使他无法离开。授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赐甲等住宅一所。朗州军队发生叛乱,诏令慕容延钊率军讨伐,任李处耘为都监。入朝辞行时,皇帝亲自交给他作战方略,命他在汉水会合军队。此前,朝廷派内酒坊副使卢怀忠出使荆南,窥察其强弱。卢怀忠回来后,详细说明荆南可以攻取的情况,于是命李处耘谋划此事。李处耘到襄州后,先派阁门使丁德裕借道荆南,请求荆南准备柴薪和饮水供应军队。荆南人以百姓恐惧为由推辞,希望在百里之外供应草料粮食。李处耘又派丁德裕晓谕他们,他们才听从命令。于是李处耘下令军中:“进入江陵城后,有不按道路行进以及擅自进入百姓住宅的,一律斩首。” 军队驻扎荆门时,高继冲派他的叔父保寅和军校梁延嗣带着牛和酒慰劳军队,同时也是来窥探军情的。李处耘优厚地接待他们,告诉他们第二天先回去。梁延嗣非常高兴,让人报告高继冲说没有忧患。荆门距离江陵一百多里,这天晚上,李处耘在慕容延钊的帐中召集保寅等人饮宴。李处耘秘密派遣数千轻骑倍道兼程前进。高继冲只等保寅、梁延嗣回来,突然听说大军突然抵达,立即惊慌恐惧地出迎,在江陵北面十五里处遇到李处耘。李处耘向高继冲作揖,让他等候慕容延钊,自己便率亲兵先进入城内登上北门。等高继冲回来时,军队已经分头占据城中各处,荆南人束手听命。李处耘立即征发江陵一万多名士卒,连同自己的军队,日夜赶往朗州。又先派别将率部下和江陵军队赶赴岳州,在三江口大败盗贼,缴获船只七百多艘,斩首四千级。又在澧江遇到盗贼首领张从富,将其击败。追赶败兵到敖山砦时,盗贼放弃营寨逃走,俘获了很多人。李处耘放出几十名被俘者中身体肥胖的人,命左右分食他们;给其中年少强壮的刺面,命他们先进入朗州。天黑时,军队宿营在砦中,天将亮时,慕容延钊的大军才赶到。被刺面的人先入城,说被俘的人全都被大军吃掉了,朗州人非常恐惧,放火焚烧城池后溃散。适逢朗州节度使周保权年纪还小,被大将汪端劫持,藏在江南砦的僧寺中。李处耘派部下将领田守奇率军渡江把他抓获。于是进入潭州,完全取得荆湖地区。

初,师至襄州,衢肆鬻饼者率减少,倍取军人之直。处耘捕得其尤者二人送延钊,延钊怒不受,往复三四,处耘遂命斩于市以徇。延钊所部小校司义舍于荆州客将王氏家,使酒凶恣,王氏酝于处耘。处耘召义呵责,义又谮处耘于延钊。至白湖,处耘望见军人入民舍,良久,舍中人大呼求救,遣捕之,即延钊圉人也,乃鞭其背,延钊怒斩之。由是大不协,更相论奏。朝议以延钊宿将贳其过,谪处耘为淄州刺史。处耘惧,不敢自明。在州数年,乾德四年卒,年四十七。废朝,赠宣德军节度、检校太傅,赐地葬于洛阳偏桥村。

处耘有度量,善谈当世之务,居常以功名为己任。荆湖之役,处耘以近臣护军,自以受太祖之遇,思有以报,故临事专制,不顾群议,遂至于贬。后太祖颇追念之。及开宝中,为太宗纳其次女为妃,即明德皇后也。

子继隆、继和,自有传;继恂,官至洛苑使、顺州刺史,赠左神武大将军。继恂子昭逊,为供备库使。处畴,官至作坊使,子继凝。

继隆字霸图,幼养于伯父处畴。及长,以父荫补供奉官。处耘贬淄州,继隆亦除籍。会长春节,与其母入贡,复旧官。时权臣与处耘有宿憾者,忌继隆有才,继隆因落魄不治产,以游猎为娱。

乾德中平蜀,选为果、阆监军,年方弱冠,母忧其未更事,将辅以处耘左右。继隆曰:「是行儿自有立,岂须此辈,愿不以为虑。」母慰而遣之。代还,夜涉栈道,雨滑,与马偕坠绝涧,深十余丈,絓于大树。骑卒驰数十里外,取火引绠以出之。

会征江南,领雄武卒三百戍邵州,止给刀盾。蛮贼数千阵长沙南,截其道。继隆率众力战,贼遁去,手足俱中毒矢,得良药而愈,部卒死伤者三之一。太祖闻其勇敢而器重之。又与石曦率兵袭袁州,破桃田砦,追贼二十里,入潭富砦,焚其梯冲刍积。

复从李符督荆湖漕运,给征南诸军。吴人以王师不便水战,多出舟师断饷道,继隆屡与斗,粮悉善达。日驰四五百里,常令往来觇候。一日中途遇虎,射杀之。尝获吴将,部送赴阙,至项县而病,斩其首以献,太祖益嘉之。与吴人战,流矢中额,以所冠胄坚厚,得不伤。

太祖察其才,且追念其父,欲拔用之,谓曰:「升州平,可持捷书来,当厚赏汝。」时内侍使军中者十数辈,皆伺城陷献捷,会有机事当入奏,皆不愿行,而继隆独请赴阙。太宗见其来,时城尚未下,甚讶之。继隆度金陵破在旦夕,因言在途遇大风晦暝,城破之兆也。翌日,捷奏至,太祖召谓曰:「如汝所料矣。」吴将卢绛聚众万余,攻掠州县,命继隆招来之。江南平,录功迁庄宅副使。从幸西洛,改御营前后巡检使。

太平兴国二年,改六宅使。尝诏与王文宝、李神祐、刘承珪同护浚京西河,又与梁迥、窦神宝治决河。迥体肥硕,所乘舟弊不能济,继隆易以己舟。已而继隆舟果覆,栖枯桑杪,赖他舟以度。

从征太原,为四面提举都监,与李汉琼领梯冲地道攻城西面,机石过其旁,从卒仆死,继隆督战无怠。讨幽州,与郭守文领先锋,破契丹数千众。及围范阳,又与守文为先锋,大败其众于湖翟河南。

后为镇州都监,契丹犯边,与崔翰诸将御之。初,太宗授以阵图,及临阵有不便,众以上命不可违。继隆曰:「事有应变,安可预定,设获违诏之罪,请独当也。」即从宜而行,败之于徐河。

四年,迁宫苑使、领妫州刺史,护三交屯兵。与潘美出征北边,破灵丘县,尽略其人以归。改定州驻泊都监。尝领兵出土镫砦,与贼战,获牛羊、车帐甚众。诏书褒美。

李继迁叛,命继隆与田仁朗、王侁率兵击之。四月,出银州北,破悉利诸族,追奔数十里,斩三千余级,俘蕃汉老幼千余,枭代州刺史折罗遇及其弟埋乞首,牛马、铠仗所获尤多。又出开光谷西杏子坪,破保寺、保香族,斩其副首领埋乜已五十七人,降银三族首领析八军等三千余众,复破没邵浪、悉讹诸族,及浊轮川东、兔头川西,生擒七十八人,斩首五十九级,俘获数千计。引师至监城,吴移、越移四族来降,惟岌伽罗腻十四族怙其众不下,乃与尹宪袭击之,夷其帐千余,俘斩七千余级。俄改领环州团练使,又护高阳关屯兵。

从曹彬征幽州,率兵助先锋薛继昭破其众数千于固安南,下固安、新城,进克涿州,矢中左股,血流至踵,获契丹贵臣一人。彬欲上其功,继隆止之。俄而傅潜、米信军败众溃,独继隆所部振旅而还。即命继隆知定州,寻诏分屯诸军,继隆令书吏尽录其诏。旬余,有败卒集城下,不知所向,继隆按诏给券,俾各持诣所部。太宗益嘉其有谋。

译当初,曹处耘到达襄州时,街市上卖饼的人大多减少分量,却加倍收取军人的钱。处耘逮捕了其中最过分的两个人,送到慕容延钊那里;延钊发怒,不肯接受。这样往返三四次,处耘于是下令把他们在市中斩首示众。慕容延钊部下的小校司义住在荆州客将王氏家中,纵酒逞凶,恣意妄为,王氏便向处耘告发。处耘召来司义斥责,司义又向延钊诬陷处耘。到达白湖时,处耘看见军人进入民宅,过了很久,屋里的人大声呼救;他派人去捕捉,原来是延钊的养马人,便鞭打他的背部,延钊发怒,将他斩首。因此两人关系极为不和,互相上奏论列。朝廷议论认为延钊是宿将,宽免了他的过错,却贬处耘为淄州刺史。处耘害怕,不敢自行申辩。他在淄州任职数年,于乾德四年去世,享年四十七岁。朝廷停止朝会,追赠宣德军节度、检校太傅,赐地葬于洛阳偏桥村。曹处耘有气量,善于谈论当时的事务,平日总把建立功名当作自己的责任。荆湖战役中,处耘以近臣身份担任护军,自认为受到太祖的知遇,想着有所报答,所以遇到事情便独断专行,不顾众人的议论,终于因此被贬。后来太祖很是追念他。到开宝年间,处耘把次女嫁给太宗为妃,就是明德皇后。他的儿子继隆、继和,另有本传;继恂官至洛苑使、顺州刺史,追赠左神武大将军。继恂的儿子昭逊,任供备库使。处畴官至作坊使,儿子是继凝。继隆字霸图,幼年由伯父处畴抚养。长大后,凭父亲的恩荫补任供奉官。处耘被贬到淄州时,继隆也被削去官籍。适逢长春节,他和母亲入朝进贡,于是恢复原来的官职。当时有些权臣过去与处耘结怨,忌惮继隆有才,继隆因此潦倒失意,不置办产业,以游猎为乐。乾德年间平定蜀地,继隆被选为果州、阆州监军,年纪刚到二十岁。母亲担心他没有经历世事,想让处耘身边的人辅助他。继隆说:“这次出行,儿子自当有所建树,哪里需要这些人?请不要为此担忧。”母亲安慰他后送他出发。任期届满返回时,他夜间经过栈道,因下雨路滑,与马一起坠入十多丈深的绝涧,被树干挂住。骑兵跑到数十里外,取来火把和绳索,才把他救出。适逢征讨江南,继隆率三百名雄武军士驻守邵州,却只发给他们刀盾。数千名蛮贼在长沙以南列阵,截断他们的道路。继隆率众奋力作战,贼军逃走;他手脚都中了毒箭,得到良药才痊愈,部下士卒死伤了三分之一。太祖听说他的勇敢,对他很器重。后来他又与石曦率兵袭击袁州,攻破桃田寨,追赶贼军二十里,进入潭富寨,焚烧他们的云梯、冲车和积存的草料。他又跟随李符督运荆湖漕粮,供给征南各军。吴人认为宋军不善水战,常常派水军截断粮道,继隆多次与他们交战,粮食全都顺利运达。他每天奔驰四五百里,常常命人往来侦察。一日途中遇到老虎,他射箭将其杀死。曾经俘获一名吴将,押送到京城,到了项县却病死了,便斩下他的首级献上,太祖更加赞赏他。他与吴人交战时,流箭射中额头,因为所戴头盔坚厚,得以没有受伤。太祖看出他的才干,又追念他的父亲,想提拔任用他,对他说:“升州平定后,你可以拿着捷报来,朕将重重赏赐你。”当时在军中的内侍使者有十多人,都等着城破后献捷;适逢有机密军情应当入朝奏报,他们都不愿前往,只有继隆独自请求赴京。太宗看见他到来时,升州尚未攻下,非常惊讶。继隆推测金陵很快就会攻破,于是说途中遇到大风、天色昏暗,这是城池将破的征兆。第二天,捷报果然送到,太祖召见他说:“事情正如你所料。”吴将卢绛聚集一万多人,攻打劫掠州县,朝廷命继隆招抚他们。江南平定后,记录功劳,升任庄宅副使。随从太祖巡幸西洛,改任御营前后巡检使。太平兴国二年,改任六宅使。曾奉诏与王文宝、李神祐、刘承珪共同护治疏浚京西河,又与梁迥、窦神宝治理决口的河流。梁迥身材肥壮,所乘的船破旧,不能渡河,继隆把自己的船换给他。不久继隆的船果然倾覆,他栖身在枯桑树梢上,依靠别的船才渡过河去。随从征讨太原时,任四面提举都监,与李汉琼率领士卒在城西面攻打,使用云梯、冲车和地道;投石机的石块从他身旁飞过,随从士卒有的倒下,有的战死,但继隆督促作战,毫不懈怠。征讨幽州时,他与郭守文率先锋,击破数千契丹军。围攻范阳时,又与守文担任先锋,在湖翟河南大败契丹军。后来任镇州都监,契丹侵犯边境,他与崔翰等将领抵御敌军。当初太宗把阵图授给他,到了临阵时发现阵图有不合适之处,众人认为皇帝的命令不可违背。继隆说:“事情需要随机应变,怎么能预先完全确定?如果因此获罪违诏,请让我一人承担。”于是按照实际情况行动,在徐河击败了契丹军。太平兴国四年,升任宫苑使,兼领妫州刺史,统护三交屯兵。与潘美出征北方边境,攻破灵丘县,把当地百姓全部掳掠回来。改任定州驻泊都监。曾率兵出土镫寨,与贼军交战,俘获了大量牛羊、车辆和帐篷。诏书予以褒奖。李继迁反叛,朝廷命继隆与田仁朗、王侁率兵攻打他。四月,从银州以北出兵,击破悉利等部族,追赶逃军数十里,斩首三千多级,俘获蕃汉老幼一千多人,又把代州刺史折罗遇及其弟埋乞的首级悬挂示众,所获牛马、铠甲兵器尤其多。又从开光谷西面的杏子坪出兵,击破保寺、保香等族,斩杀其副首领埋乜已五十七人,迫使银州三族首领析八军等三千多人投降;又击破没邵浪、悉讹等族,以及浊轮川以东、兔头川以西的部族,生擒七十八人,斩首五十九级,俘获数以千计。率军到监城时,吴移、越移四族前来投降,只有岌伽罗腻十四族倚仗人多不肯投降,于是与尹宪袭击他们,夷平其帐落一千多座,俘获、斩杀七千多人。不久改任环州团练使,又护卫高阳关屯兵。随从曹彬征讨幽州时,率兵援助先锋薛继昭,在固安以南击破数千敌军,攻下固安、新城,进而攻克涿州。继隆的左腿被箭射中,鲜血流到脚跟,却俘获了一名契丹贵臣。曹彬想上奏报告他的功劳,继隆制止了他。不久傅潜、米信的军队战败,众军溃散,只有继隆的部队整顿军容后返回。朝廷立即命继隆主持定州事务,不久又下诏分驻各军,继隆命书吏把诏书全部抄录下来。十多天后,有败兵聚集在城下,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继隆依据诏书发给他们凭证,让他们各自拿着凭证到所属部队去。太宗更加赞赏他有谋略。

三年,迁侍卫马军都虞候、领武州防御使。契丹大入边,出为沧州都部署。刘廷让与敌战君子馆,先约继隆以精卒后殿,缓急为援。既而敌围廷让数重,继隆引麾下兵退保乐寿,廷让力不敌,全军陷没,裁以单骑遁免。上怒,追继隆赴阙,令中书问状,既而得释。逾年,加领本州观察使。

端拱初,制授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保顺节度。九月,出为定州都部署。初,朝议有寇至,令坚壁清野,勿与战。一日,契丹骤至,攻蒲城,至唐河。护军袁继忠慷慨请出师,中黄门林延寿等五人以诏书止之。继隆曰:「阃外之事,将帅得专。」乃与继忠出兵,战数合,击走之。

二年冬,送刍粟入威虏军,蕃将于越率骑八万来邀王师,继隆所领步骑裁一万,先命千人设伏城北十里,而与尹继伦列阵以待。敌众方食,继伦出其不意,击走之。继隆追奔过徐河,俘获甚众。尝有诏废威虏军,继隆言:「梁门为北面保障,不可废。」遂城守如故,讫为要地。

淳化初,上遣使至定州,密谕继隆:「若契丹复入寇,朕当亲讨。」继隆上奏曰:「自北边肆孽,边邑多虞,陛下不知臣不材,任以疆事,臣敢不讲求军实,震耀戎容,奉扬天声,以遏外侮。然臣奉辞之日,曾沥愚衷,诚以蜂蚁之妖,必就鲸鲵之戮。臣子之分,死生以之,望不议于亲巡,庶靡劳于天步,今聆圣诲,将决亲征,且一人既行,百司景从,次舍驱驰,郡县供馈,劳费滋甚。殄此微妖,当责将帅,臣虽驽弱,誓死为期。」是岁,契丹不入边,议遂止。

四年夏,召还,太宗面奖之,改领静难军节度,复遣还屯所。时夏州赵保忠与继迁连谋,朝廷患之,又绥州牙校高文▯不举城效顺,河外蕃汉大扰,以继隆为河西行营都部署、尚食使尹继隆为都监以讨之。既而继迁遁去,擒保忠以献。初,裨将侯延广、监军秦翰议请诛保忠,及出兵追之,继隆曰:「保忠杌上肉尔,当请于天子。今继迁遁去,千里穷碛,艰于转饷,宜养威持重,未易轻举。」延广等服其言。

会密诏废夏州,隳其城。继隆命秦翰与弟继和及高继勋同入奏,以为朔方古镇,贼所窥觎之地,存之可依以破贼;并请于银、夏两州南界山中增置保戍,以扼其冲,且为内属蕃部之障蔽,而断贼粮运。皆不报。

至道二年,白守宗守荣、马绍忠等送粮灵州,为继迁所邀,败于洛浦河。上闻之怒,亟命继隆为灵、环十州都部署。是秋,五路讨继迁,以继隆出环州,取东关镇,由赤柽、苦井路赴之。继隆以所出道回远乏水,请由橐驼路径趋贼之巢穴。且遣继和入奏,太宗召诘之,知其必败,因遣周莹赍手诏切责,督其进军赤柽。莹至,继隆以便宜发兵,不俟报,与丁罕行十余日,果不见贼而还。诸将失期,士卒困乏。继隆素刚,因惭愤,肆杀戮,乃奏转运使陈绛、梁鼎军储不继,并坐削秩。

三年春,继迁以蕃部从顺者众,遣其军主史▯▯遇率兵屯橐驼口西北双雉,以遏绝之。执仓族蕃官▯▯遇来告,继隆遣刘承蕴、田敏会▯▯遇讨之,斩首数千级,获牛马、橐驼万计。

先是,受诏送军粮赴灵州,必由旱海路,自冬至春,而刍粟始集。继隆请由古原州蔚茹河路便,众议不一,继隆固执论其事,太宗许焉。遂率师以进,壁古原州,令如京使胡守澄城之,是为镇戎军。

真宗即位,改领镇安军节度、检校太傅。逾月召还,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解兵柄归本镇。咸平二年,丁内艰,起复。会秋潦暴集,蔡水坏岸,继隆乘危督士卒补塞,自辰讫午,冲波稍息。四年,加检校太师。王师失利于望都,继隆累表求诣阙面陈边事,因乞自效。俄召还,延见询访,因言:「丑类侵扰,盖亦常事,愿委将帅讨伐,不烦亲征。」真宗慰谕之,改山南东道节度,判许州。景德初,明德皇太后不豫,诏入省疾。九月,复许会葬。是冬,契丹大入,逾魏郡至河上。真宗幸澶渊,继隆表求扈从,命为驾前东西排阵使,先赴澶州,陈师于北城外,毁车为营。敌数万骑急攻,继隆与石保吉率众御之,追奔数里。及上至,幸北门观兵,召问慰劳,见其所部整肃,叹赏久之。翌日,幸营中,召从臣饮宴。二年春,还京,加开府仪同三司、食邑、实封。诏始下,会疾作,上亲临问。继和时为并、代钤辖,驿召省视。卒,年五十六。车驾临哭之恸,为制服发哀。赠中书令,谥忠武。以其子昭庆为洛苑使,从子昭囗、昭逊,并为内殿崇班。又录其门下二十余人。乾兴初,诏与李沆,王旦同配享真宗庙庭。

译太平兴国三年,升任侍卫马军都虞候,兼领武州防御使。契丹大举入侵边境,继隆出任沧州都部署。刘廷让与敌军在君子馆交战,事先约定让继隆率精锐部队殿后,情况紧急时作为援军。后来敌军把刘廷让包围了好几层,继隆率部下退守乐寿;廷让抵挡不住,全军陷没,仅凭一匹马逃脱。皇帝发怒,追召继隆赴京,命中书省审问情状,后来将他释放。过了一年,加领本州观察使。端拱初年,授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领保顺节度。九月,出任定州都部署。当初朝廷议定,敌寇到来时应坚壁清野,不要交战。一天,契丹突然到来,攻打蒲城,直抵唐河。护军袁继忠慷慨请求出兵,中黄门林延寿等五人拿诏书加以阻止。继隆说:“边境以外的事务,将帅可以专断处理。”于是与继忠出兵,交战数合,将契丹军击退。端拱二年冬,继隆押送草料粮食进入威虏军,蕃将于越率八万骑兵前来拦截宋军。继隆所统率的步骑兵只有一万人,先命一千人在城北十里设伏,又与尹继伦列阵等待。敌军正在进食,尹继伦出其不意地进攻,将其击退。继隆追赶败军越过徐河,俘获了很多敌人。曾有诏令要废除威虏军,继隆说:“梁门是北面屏障,不可废除。”于是仍照旧筑城守备,最终成为要地。淳化初年,太宗派使者到定州,秘密告诉继隆:“如果契丹再次入侵,朕将亲自征讨。”继隆上奏说:“自从北方边境肆意作乱以来,边境城邑多有忧患。陛下不以臣无能,任命臣负责边疆事务,臣怎敢不整顿军备,展示军威,宣扬天子的声威,以遏制外敌侵犯?然而臣奉命出发那天,曾倾吐愚见,确实认为像蜂蚁一样的小妖孽,必将遭受鲸鲵般的诛戮。作为臣子的职责,死生都应以此为准则,希望不要考虑亲自巡幸征讨,也许可以免除天子跋涉劳苦。如今听说圣上将决定亲征,而且一人出行,百官就会随从,驻扎、奔驰以及郡县供应粮饷,劳费必然大增。消灭这些小妖孽,应当责成将帅办理;臣虽然驽弱,也决心以死效命。”这一年契丹没有入侵边境,亲征的议论于是停止。淳化四年夏,朝廷召继隆回京,太宗当面嘉奖他,改任静难军节度,又派他返回屯驻之地。当时夏州赵保忠与李继迁共同谋划,朝廷以此为忧;绥州牙校高文▯没有献城归顺,黄河以外的蕃汉各部大为骚动,于是任命继隆为河西行营都部署,以尚食使尹继隆为都监,前去讨伐。不久李继迁逃走,官军擒获赵保忠献上。起初,副将侯延广、监军秦翰建议请求杀掉赵保忠;等到出兵追击李继迁时,继隆说:“赵保忠不过是砧板上的肉罢了,应当请示天子。如今李继迁已经逃走,千里荒漠,转运粮饷困难,应当养精蓄锐、持重行事,不宜轻率出兵。”侯延广等人都信服他的话。适逢朝廷秘密下诏废除夏州,毁坏它的城墙。继隆命秦翰、弟弟继和以及高继勋一同入朝奏报,认为朔方是古代重镇,是贼人窥伺觊觎之地,保留它可以作为依托来击破贼军;并请求在银州、夏州南界的山中增设堡垒和戍守,以扼守要冲,同时作为归附蕃部的屏障,截断贼军的粮运。这些请求都没有得到答复。至道二年,白守宗、守荣、马绍忠等人运粮到灵州,被李继迁拦截,在洛浦河战败。太宗听闻后大怒,立即任命继隆为灵州、环州等十州都部署。这年秋天,宋军分五路讨伐李继迁,继隆从环州出兵,攻取东关镇,准备经赤柽、苦井路前往。继隆认为这条出兵道路迂回遥远且缺水,请求改走橐驼路径,直趋贼军巢穴。并派继和入朝奏报,太宗召见并责问他,知道这一路必然失败,于是派周莹携带亲笔诏书严厉斥责继隆,督促他向赤柽进军。周莹到达后,继隆按照实际情况自行发兵,没有等待答复,与丁罕行军十多天,果然没有遇到贼军,只得返回。各将都错过了期限,士卒困乏。继隆一向刚强,因惭愧愤怒,任意杀戮,于是上奏说转运使陈绛、梁鼎供应军需不继,并因此一同被削减官阶。至道三年春,李继迁因为归顺他的蕃部众多,派军主史▯▯遇率兵驻扎在橐驼口西北的双雉,以阻断归顺者。仓族蕃官▯▯遇前来报告,继隆派刘承蕴、田敏会同▯▯遇前去讨伐,斩首数千级,缴获牛马、骆驼以万计。在此以前,继隆奉诏押送军粮前往灵州,必须走旱海路,从冬天一直到春天,草料粮食才开始集中。继隆请求改走古原州蔚茹河一带的道路,认为更为便利,众人议论不一,继隆坚持陈述此事,太宗答应了。于是他率军进发,在古原州扎营,命如京使胡守澄筑城,这座城就是镇戎军。真宗即位后,改任继隆兼领镇安军节度、检校太傅。过了一个月召回,加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解除兵权,返回本镇。咸平二年,遭逢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后起复任用。适逢秋季暴雨骤集,蔡水冲坏堤岸,继隆冒着危险督促士卒修补堵塞,从辰时一直到午时,冲击的水势才渐渐平息。咸平四年,加任检校太师。宋军在望都失利,继隆多次上表请求赴京当面陈述边防事务,并请求亲自效力。不久朝廷召他回京,延请入见询问,他于是说:“敌类侵扰边境,也是常事,希望把讨伐任务交给将帅,不必劳烦皇帝亲征。”真宗安慰劝谕他,改任山南东道节度,兼任许州知州。景德初年,明德皇太后病重,诏令继隆入宫探视病情。九月,又允许他参加葬礼。这年冬天,契丹大举入侵,越过魏郡到达黄河边。真宗亲临澶渊,继隆上表请求随从,朝廷任命他为御驾前东西排阵使。他先到澶州,在北城外列阵,并拆毁车辆作为营垒。数万敌骑猛烈进攻,继隆与石保吉率众抵御,追击败军数里。皇帝到达后,亲临北门观看军队,召见继隆询问并慰劳,看到他的部队整齐严肃,长久赞叹赏识。第二天,皇帝亲临军营,召集随从大臣饮宴。景德二年春,继隆返回京城,加任开府仪同三司,增加食邑和实封。诏令刚刚下达,继隆恰好发病,真宗亲自前往探问病情。继和当时任并州、代州钤辖,皇帝通过驿站传召他前来探视。继隆去世,享年五十六岁。皇帝亲临哭吊,悲恸异常,并为他穿丧服举哀。追赠中书令,谥号忠武。任命他的儿子昭庆为洛苑使,堂侄昭囗、昭逊都任内殿崇班。又录用他门下二十多人。乾兴初年,诏令他与李沆、王旦一同配享真宗庙庭。

继隆出贵胄,善骑射,晓音律,感慨自树,深沉有城府,严于御下。好读《春秋左氏传》,喜名誉,宾礼儒士。在太宗朝,特被亲信,每征行,必委以机要。真宗以元舅之亲,不欲烦以军旅,优游近藩,恩礼甚笃。然多智用,能谦谨保身。明德寝疾,欲面见之,上促其往。继隆但诣万安宫门拜笺,终不入。又尝命诸王诣第候谒,继隆不设汤茗,第假王府从行茶炉烹饮焉。昭庆改名昭亮,至东上阁门使、高州刺史。

继和字周叔,少以荫补供奉官,三迁洛苑使。淳化后,继隆多在边任,继和常从行,友爱尤至,每令入奏机事。继隆罢兵柄,手录唐李勣遗戒授继和,曰:「吾门不坠者在尔矣。」

初,继隆之请城镇戎军也,朝廷不果于行。继和面奏曰:「平凉旧地,山川阻险,旁扼夷落,为中华襟带,城之为便。」太宗乃许焉。后复不守。咸平中,继和又以为言,乃命版筑,以继和知其军,兼原、渭、仪都巡检使。城毕,加领平州刺史。建议募贫民及弓箭手,垦田积粟,又屡请益兵,朝议未许。上曰:「苟缓急,部署不为济师,则或至失援矣。」命继和兼泾、原、仪、渭钤辖。时继迁未弭,命张齐贤、梁颢经略,因访继和边事。继和上言:

镇戎军为泾、原、仪、渭北面扞蔽,又为环、庆、原、渭、仪、秦熟户所依,正当回鹘、西凉、六谷、吐蕃、咩逋、贱遇、马臧、梁家诸族之路。自置军已来,克张边备,方于至道中所葺,今已数倍。诚能常用步骑五千守之,泾、原、渭州苟有缓急,会于此军,并力战守,则贼必不敢过此军;而缘边民户不废耕织,熟户老幼有所归宿。

此军苟废,则过此新城,止皆废垒。有数路来寇:若自陇山下南去,则由三百堡入仪州制胜关;自瓦亭路南去,则由弹筝峡入渭州安国镇;自清石岭东南去,则由小卢、大卢、潘谷入潘原县;若至潘原而西则入渭州,东则入泾州;若自东石岭东公主泉南去,则由东山砦故彭阳城西并入原州;其余细路不可尽数。如以五千步骑,令四州各为备御,不相会合,则兵势分而力不足御矣。故置此城以扼要路。

即令自灵、环、庆、鄜、延、石、隰、麟、府等州以外河曲之地,皆属于贼,若更攻陷灵州,西取回鹘,则吐蕃震惧,皆为吞噬,西北边民,将受驱劫。若以可惜之地,甘受贼攻,便思委弃,以为良策,是则有尽之地,不能供无已之求也。

臣虑议者以调发刍粮扰民为言,则此军所费,上出四川,地里非遥,输送甚易。又刘琮方兴屯田,屯田若成,积中有备,则四州税物,亦不须得。

况今继迁强盛,有逾曩日。从灵州至原、渭、仪州界,次更取棨子山以西接环州山内及平夏,次并黄河以东以南、陇山内外接仪州界,及灵州以北河外。蕃部约数十万帐,贼来足以斗敌,贼迁未盛,不敢深入。今则灵州北河外,镇戎军、环州并北彻灵武、平夏及山外黄河以东族帐,悉为继迁所吞,纵有一二十族,残破奔迸,事力十无二三。

自官军瀚海失利,贼愈猖狂,群蕃震惧,绝无斗志。兼以咸平二年弃镇戎后,继迁径来侵掠军界蕃族,南至渭州安国镇北一二十里,西至南市界三百余里,便于萧关屯聚万子、米逋、西鼠等三千,以胁原、渭、灵、环熟户,常时族帐谋归贼者甚多。赖圣谟深远,不惑群议,复置此军,一年以来,蕃部咸以安集,边民无复愁苦。以此较之,则存废之说,相失万倍矣。

又灵州远绝,居常非有尺布斗粟以供王府,今关西老幼,疲苦转饷,所以不可弃者,诚恐滋大贼势,使继迁西取秦、成之群蕃,北掠回鹘之健马,长驱南牧,何以枝梧。昨朝廷访问臣送刍粮道路,臣欲自萧关至镇戎城砦,西就胡卢河川运送。但恐灵州食尽,或至不守,清远固亦难保,青冈、白马曷足御擀,则环州便为极边。若贼从萧关、武延、石门路入镇戎,纵有五七千兵,亦恐不敌,即回鹘、西凉路亦断绝。

伏见咸平三年诏书,缘边不得出兵生事蕃夷,盖谓贼如猛兽,不怫其心,必且不动。臣愚虑此贼他日愈炽,不若听骁将锐旅屡入其境,彼或聚兵自固,则勿与斗,妖党才散,则令掩击。如此则王师逸而贼兵劳,贼心内离,然后大举。

及灵州孤垒,戍守最苦,望比他州尤加存恤。且守边之臣,内忧家属之窘匮,外忧奸邪之憎毁。忧家则思为不廉,忧身则思为退迹,思不廉则官局不治,思退迹则庶事无心,欲其奋不顾身,令出惟行,不可得已。良由赏未厚、恩未深也。赏厚则人无顾内之忧,恩深则士有效死之志。古之帝王皆悬爵赏以拔英俊,卒能成大功。

译继隆出身贵族,善于骑马射箭,通晓音律,意气奋发而自我树立,深沉而有城府,对待下属严厉。他喜欢读《春秋左氏传》,看重声誉,以礼接待儒士。在太宗朝,他特别受到亲信,每次出征,太宗一定把机密要务交给他。真宗因为他是元舅的亲属,不愿让他劳苦于军旅,便让他安居在京城附近的藩镇,恩宠礼遇十分深厚。然而他富有谋略,能够谦逊谨慎地保全自身。明德皇太后病重,想当面见他,真宗催促他前往。继隆只到万安宫门拜送笺表,始终没有进去。又曾命诸王到他的府第问候拜访,继隆没有准备汤水茶叶,而是借用王府随行人员的茶炉煮茶供饮。昭庆改名昭亮,官至东上阁门使、高州刺史。继和字周叔,年少时凭荫补任供奉官,三次升迁至洛苑使。淳化以后,继隆多在边地任职,继和常常随行,兄弟友爱尤其深厚,继隆每次都让他入朝奏报机密事务。继隆被解除兵权后,亲手抄录唐代李勣留下的戒言交给继和,说:“我们家门不衰落,就全靠你了。” 当初,继隆请求修筑镇戎军城,朝廷没有立即实行。继和当面奏说:“平凉是旧地,山川险阻,旁边扼制夷狄部落,是中原的要害,筑城在那里很便利。”太宗于是答应了。后来镇戎军又一度失守。咸平年间,继和再次提出此事,朝廷于是命人修筑城墙,任命继和知镇戎军,兼任原州、渭州、仪州都巡检使。城池修成后,加领平州刺史。继和建议招募贫民和弓箭手,开垦田地、积储粮食,又多次请求增加兵力,朝廷议论没有答应。皇帝说:“如果遇到紧急情况,都部署不能及时调集军队援助,就可能导致失去援军。”于是命继和兼任泾州、原州、仪州、渭州钤辖。当时李继迁的叛乱尚未平息,朝廷命张齐贤、梁颢经营谋划边防,便询问继和边境事务。继和上奏说:镇戎军是泾州、原州、仪州、渭州北面的屏障,又是环州、庆州、原州、渭州、仪州、秦州熟户所依靠的地方,正处在回鹘、西凉、六谷、吐蕃、咩逋、贱遇、马臧、梁家等部族往来的道路上。自从设置军城以来,边防装备大为增强,和至道年间修筑时相比,如今已经增加了数倍。如果确实能够常年派五千步骑兵守卫这里,泾州、原州、渭州一旦有紧急情况,便会合到镇戎军,共同奋力防守,那么贼军一定不敢越过此军;沿边百姓也不会停止耕作纺织,熟户的老幼都能有归宿。如果废除这座军城,那么越过这座新城以后,所经过的就全是废弃的营垒。敌军有几条道路可以入侵:如果从陇山下向南走,就会由三百堡进入仪州制胜关;从瓦亭路向南走,就会由弹筝峡进入渭州安国镇;从清石岭向东南走,就会由小卢、大卢、潘谷进入潘原县;到达潘原后向西就进入渭州,向东就进入泾州;如果从东石岭向东、由公主泉向南走,就会由东山寨经过旧彭阳城西面进入原州;其余小路无法一一列举。假如只用五千步骑兵,让四州各自防守,彼此不能会合,那么兵力就会分散,力量不足以抵御敌军。因此设置这座城来扼守要道。这样一来,灵州、环州、庆州、鄜州、延州、石州、隰州、麟州、府州以外黄河曲折地带的土地,就都会归于贼人;如果再攻陷灵州,向西夺取回鹘,那么吐蕃就会震惊恐惧,都会成为贼人的吞并对象,西北边境的百姓将遭受驱赶劫掠。如果因为舍不得土地,甘愿承受贼军攻击,随即考虑放弃它,以为这是好计策,那么这就是用有限的土地,无法满足贼人无休止的要求。臣担心议论者会以调发草料粮食扰民为理由,那么镇戎军所需的费用,可以从四川运出,路程并不遥远,运输十分容易。况且刘琮正在兴办屯田,屯田如果成功,内部有了储备,那么四州的税收物资也不必再另行征取。何况如今李继迁强盛,超过从前。从灵州到原州、渭州、仪州交界,逐步占取棨子山以西、连接环州山内以及平夏的地区,又兼并黄河以东以南、陇山内外直到仪州交界的地区,以及灵州以北黄河以外的地方。蕃部约有数十万帐,贼军来时足以与之交战;过去李继迁势力尚未强盛,不敢深入。如今灵州北面黄河以外、镇戎军、环州以及向北直达灵武、平夏和山外黄河以东的各族帐落,全都被李继迁吞并;即使还有一二十个部族,也都残破逃散,实力十成只剩二三成。自从官军在瀚海失利后,贼势更加猖狂,各蕃部震惊恐惧,完全没有战斗意志。加上咸平二年放弃镇戎军以后,李继迁径直前来侵掠军界的蕃族,南到渭州安国镇以北一二十里,西到南市界三百多里,方便在萧关聚集万子、米逋、西鼠等部三千人,以威胁原州、渭州、灵州、环州的熟户;平时各部帐落谋划归附贼人的很多。幸亏陛下谋略深远,没有被众议迷惑,重新设置了镇戎军。一年以来,各蕃部都因此安定聚集,边境百姓不再忧愁困苦。拿这件事比较,保留还是废除的说法,差别简直有万倍。况且灵州遥远隔绝,平时没有一尺布、一斗粮食供给王府。如今关西的老幼疲于转运粮饷,所以灵州不能放弃,实在是担心这样会助长贼势,使李继迁向西夺取秦州、成州的各蕃部,向北掠取回鹘的良马,长驱南下放牧,我们将拿什么来抵挡?前些时候朝廷询问臣运送草粮的道路,臣想从萧关到镇戎城寨,再向西沿胡卢河川运输。但只怕灵州粮食耗尽,以至于守不住;清远本来就难以保全,青冈、白马哪里足以抵御贼军侵袭?那样环州就会成为最前线。如果贼军从萧关、武延、石门一带进入镇戎,即使有五七千士兵,恐怕也不能抵敌,连通往回鹘、西凉的道路也会断绝。臣伏读咸平三年的诏书,规定沿边不得出兵向蕃夷挑起事端,大概是认为贼人像猛兽,不触怒它的心意,它就一定不会妄动。臣愚见认为,与其等这股贼势日后越来越强,不如听任勇猛将领率精锐部队多次进入其境内;他们如果聚集兵力自守,就不要与之交战,等贼党刚刚散去,就命军队突然袭击。这样王师安逸而贼兵疲劳,贼人的内部就会离心,然后再大举进攻。至于灵州这座孤立的城堡,戍守最为艰苦,希望比其他州更加予以体恤。况且守边大臣,在内忧虑家属贫困,在外忧虑奸邪之人的憎恨诋毁。忧虑家属,就会想办法做不廉洁的事;忧虑自身,就会考虑退避保身。想做不廉洁的事,官府事务就治理不好;想退避保身,各项事务就会无心办理。想让他们奋不顾身、命令一下便坚决执行,是不可能的。这实在是因为赏赐不厚、恩遇不深。赏赐优厚,人们就没有顾念家中的忧虑;恩遇深厚,士卒就有拼死效命的志向。古代帝王都悬爵位和赏赐来选拔英俊之士,最终能够成就大功。

大凡君子求名,小人徇利。臣为儿童时,尝闻齐州防御使李汉超守关南,齐州属州城钱七八万贯,悉以给与,非次赏赉,动及千万。汉超犹私贩榷场,规免商算,当时有以此事达于太祖者,即诏汉超私物所在,悉免关征。故汉超居则营生,战则誓死,赀产厚则心有所系,必死战则动有成绩。故毕太祖之世,一方为之安静。今如汉超之材固亦不少,苟能用皇祖之遗法,选择英杰,使守灵武,高官厚赏,不吝先与;往日,留半奉给其家,半奉资其用,然后可以责洁廉之节,保必胜之功也。

又戎事内制,或失权宜,汉时渤海盗起,龚遂为太守,尚听便宜从事。且渤海,汉之内地,盗贼,国之饥民;况灵武绝塞,西鄙强戎,又非渤海之比。苟许其专制,则无失事机,纵有营私冒利,民政不举,亦乞不问。用将之术,异于他官,贪勇知愚,无不皆录,但使法宽而人有所慕,则久居者安心展体,竭材尽虑,何患灵州之不可守哉?

又朝廷比禁青盐,甚为允惬。或闻议者欲开其禁。且盐之不入中土,困贼之良策也。今若谓粮食自蕃界来,虽盐禁不能困贼,此鬻盐行贿者之妄谈也。蕃粟不入贼境,而入于边廪,其利甚明。况汉地不食青盐,熟户亦不入蕃界博易,所禁者非徒粮食也,至于兵甲皮干之物,其名益多。以朝廷雄富,犹言摘山煮海,一年商利不入,则或阙军须。况蕃戎所赖,止在青盐,禁之则彼自困矣。望固守前诏为便。

五年,继和领兵杀卫埋族于天麻川。自是垄山外诸族皆恐惧内附,愿于要害处置族帐砦栅,以为戍守。继和因请移泾原部署于镇戎,以壮军势,又请开道环、延为应援。真宗以其精心戎事,甚嘉之。戎人伺警巡驰备,一夕,塞长壕,越古长城抵城下。继和与都监史重贵出兵御之,贼据险再突城隍,列阵接战,重贵中重创,败走之,大获甲骑。有诏嘉奖,别出良药、缣帛、牢酒以赐。

继和习武艺,好谈方略,颇知书,所至干治。然性刚忍,御下少恩,部兵终日擐甲,常如寇至;及较阅之际,杖罚过当,人多怨焉。真宗屡加勖励,且为覆护之。尝上言:「保捷军新到屯所,多亡命者,请优赐缗钱;苟有亡逸,即按军法。」旧制,凡赐军中,虽缘奏请者,亦以特旨给之。上以继和峻酷,欲军士感其惠,特令以所奏著诏书中而加赐之。且以计情定罪,自有常制,不许其请。终以边防之地,虑人不为用,遣张志言代还。既即路,军中皆恐其复来。

六年,又出为并、代钤辖。将行请对,欲领兵去按度边垒。上曰:「河东岩险,兵甲甚众,贼若入寇,但邀其归路,自可致胜,不必率兵而往也。」

景德初,北边入寇,徙北平砦。车驾驻澶渊,继和受诏与魏能、张凝领兵赴赵州蹑敌后。契丹请和,边民犹未宁,又命副将张凝为缘边巡检安抚使。事平,复还并、代。时朝廷每诏书约束边事,或有当行极断之语,官吏不详深意,即处大辟。继和言其事,乃诏:「自今有云重断、极断、处斩、决配之类,悉须裁奏。」先是,继隆卒,继和耻以遗奏得官。久之,迁西上阁门使。未几,擢殿前都虞候、领端州防御使。大中祥符元年卒,年四十六。赠镇国军节度,遣诸王率宗室素服赴吊。二子早卒。帝以其族盛大,诸侄皆幼,令三班选使臣为主家事。

弟继恂,至洛苑使、顺州刺史,赠左神武大将军。子昭逊为供备库使。

论曰:夫乘风云之会,依日月之光,感慨发愤,效忠骏奔,居备要任,出握重兵,如是而令名克终,斯固可伟也。吴廷祚策李筠之破,如目睹其事,诚有将略。李崇矩秉纯厚之德,感史弘肇之恩,保其叛亡之孥,然交郑伸不知其倾险,坐谪炎海,固无先见之明矣;其子继昌,忘父仇以恤伸母之贫,虽非中道,亦人所难。王仁赡征蜀,杀降附之卒,肆贪矫之行,郁郁而毙,自贻伊戚,尚何尤乎?楚昭辅当陈桥推戴,太祖遣之入安母后,亦必可托以事者;及为三司,善于心计,人不可干以私,然终以讦直,取寡信之名,何欤?处耘于创业之始,功参缔构,克荆山,靖衡、湘,势如拉枯,而志昧在和,勋业弗究,良可惜也;幸联戚畹之贵,秉旄继世,抑造物之报,啬此而丰彼欤?

列传第十七

○曹彬子璨玮琮潘美李超附

译大体说来,君子追求名声,小人追逐利益。臣年幼时,曾听说齐州防御使李汉超镇守关南,齐州所属州县的城钱有七八万贯,全都拿来供给他,非按常规的赏赐动辄达到千万。李汉超还私自在榷场贩卖货物,谋求免除商税,当时有人把这件事报告给太祖,太祖立即下诏,李汉超私人物品所在之处,全部免除关税。因此李汉超平时能够经营生计,作战时就发誓死战;财产丰厚,心中有所牵挂,必定死战,行动便常有成效。所以太祖在位始终,关南一带因此安定。如今像李汉超这样的才干固然也不少,如果能够采用皇祖留下的办法,选拔英杰,让他们镇守灵武,给予高官厚赏,不吝惜先行赏赐;平日把俸禄的一半供给他们的家属,另一半作为他们使用的费用,然后才可以要求他们保持清廉的节操,确保取得必胜的功绩。况且军务如果受内廷牵制,有时会失去应变的便利。汉代渤海盗贼兴起时,龚遂任太守,尚且听任他便宜行事。何况灵武是隔绝的边塞,西部边境有强悍的戎人,更不是渤海可以相比的。如果允许守将专断处理事务,就不会错失战机;即使有营私谋利、民政没有治理好,也请不要追究。任用将领的方法不同于任用其他官员,无论贪婪、勇敢、聪明、愚钝,都可以记录考察;只要法令宽松,使人有所仰慕,那么长期驻守的人就能安心施展才干,竭尽才智,又何必担心灵州不能守住呢?况且朝廷近来禁止青盐,这非常适宜妥当。有人听说议论者想要解除这一禁令。盐不进入中原,是困扰贼人的好办法。如今如果说粮食从蕃界运来,即使禁盐也不能困住贼人,这是贩盐行贿之人的妄言。蕃地的粮食不进入贼境,而是进入边境粮仓,其利害关系非常明显。何况汉地不食青盐,熟户也不进入蕃界进行贸易;所禁止的不只是粮食,还有铠甲、皮革、弓弩等物品,名称更多。朝廷如此富强,尚且说要开山取铜、煮海制盐,一年商利不进入,军需就可能短缺。何况蕃戎所依赖的,只是青盐,禁绝它,他们自然就会困窘。希望坚决遵守先前的诏令为好。咸平五年,继和率兵在天麻川杀败卫埋族。从此垄山以外的各部族都恐惧,想要归附内地,愿意在要害处设置部族帐落和寨栅,作为戍守之地。继和于是请求把泾原部署迁到镇戎军,以壮大军势,又请求开通环州、延州之间的道路作为援助。真宗认为他精心办理军务,非常赞赏他。戎人窥伺宋军警戒巡逻,连夜修筑长壕,越过古长城抵达城下。继和与都监史重贵出兵抵御,贼军凭险再次冲击城防,他们列阵交战,史重贵身负重伤,宋军将其击败,缴获大量铠甲战马。朝廷下诏嘉奖,另行赐给良药、缣帛、牲牢和酒。继和熟悉武艺,喜欢谈论战略,很懂一些书籍学问,所到之处都能干练地处理政务。但他性情刚硬残忍,统御下属缺少恩惠,部下士兵整天穿戴铠甲,常常像敌寇即将到来一样;到了校阅之时,杖罚又过于严酷,众人多有怨恨。真宗多次加以勉励,并且替他遮护。继和曾上奏说:“保捷军刚到屯驻地,其中有许多亡命之徒,请优厚赏赐钱财;如果有人逃亡,就按军法处理。”旧制度规定,凡是军中的赏赐,即使因奏请而发,也要由特别诏令颁给。皇帝认为继和严酷苛刻,想让士兵感受到他的恩惠,特意把他的请求写入诏书并加以赏赐。但军中若根据情势定罪,自有固定制度,不准许继和所请。最终考虑到边防之地,担心士兵不肯为他效力,便派张志言代替他回来。继和刚上路,军中都害怕他再回来。咸平六年,又出任并州、代州钤辖。临行前请求入朝答对,想率兵前去按察巡视边境营垒。皇帝说:“河东山川险峻,兵甲很多,贼人如果入侵,只要截击他们的归路,自然可以取胜,不必率兵前去。” 景德初年,北方边境遭到入侵,继和调任北平寨。皇帝驻跸澶渊,继和奉诏与魏能、张凝率兵前往赵州,从敌军后方跟踪追击。契丹请求议和,但边民仍未安宁,于是又任命副将张凝为沿边巡检安抚使。事情平定后,继和又返回并州、代州。当时朝廷每次下诏约束边防事务,有时诏书中有应当严厉决断的话,官吏不明白其中深意,便径行处以死刑。继和谈及此事,于是下诏说:“从今以后,凡诏书中有重断、极断、处斩、决配之类的说法,都必须裁决上奏。”此前继隆去世,继和以凭借遗奏取得官职为耻。过了很久,升任西上阁门使。不久,提拔为殿前都虞候,兼领端州防御使。大中祥符元年去世,享年四十六岁。追赠镇国军节度,派诸王率宗室穿着素服前往吊唁。他的两个儿子早逝。皇帝因为他的家族兴盛庞大、侄子们都年幼,命三班选派使臣主持家务。他的弟弟继恂,官至洛苑使、顺州刺史,追赠左神武大将军。他的儿子昭逊任供备库使。史臣评论说:能够乘逢风云际会,依靠日月般的君主之光,感奋发愤,竭尽忠诚,奋勇效力,居于重要职位,出外掌握重兵,像这样还能使美名善终,这确实值得称道。吴廷祚谋划击破李筠,仿佛亲眼看见了事情的发展,确实有将帅的谋略。李崇矩秉持纯厚的德行,感念史弘肇的恩德,保护他叛亡家属;然而他结交郑伸,不知郑伸奸险,因而被贬到炎海,确实没有先见之明。他的儿子继昌,忘掉父亲的仇怨,体恤郑伸母亲的贫困,虽然不是合乎中道,也不是常人容易做到的。王仁赡征讨蜀地时,杀害投降归附的士卒,肆意贪婪妄为,郁郁而死,这是自己招来的忧患,还有什么可责怪的呢?楚昭辅在陈桥拥立太祖时,太祖派他入宫安置太后,他也一定是可以托付事情的人;等到任三司使时,善于精打细算,别人不能拿私事来干扰他,但最终因为过于直率揭发他人,落得不被信任的名声,这是为什么呢?处耘在创业初期,功劳参与国家的奠基,攻克荆山,安定衡州、湘州,形势如同拉折枯木一般顺利,却因志在讲和而昏昧不明,功业没有完成,实在令人惋惜。幸而因与皇室外戚联姻而获得贵显,执掌旌节,世代相继,这难道是造物主的报偿,吝惜了这一方面,却丰厚了另一方面吗?列传第十七 曹彬的儿子曹璨、曹玮、曹琮;潘美、李超附列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