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四十八

译咸平三年，高琼代替任期回朝，因为手上的创伤不能拿笏板，诏令他拿着手杖入朝拜见，授任殿前都指挥使。在此以前，范廷召、桑赞所率领的边军临敌退却，谏官请求治他们的罪。皇帝拿这件事询问高琼，高琼回答说：“军队违背将领命令，依法应当诛杀。但是陛下去年已经赦免了他们的罪，如今又重新施行；而且各路正在驻军，不是改换将领的时候，臣恐怕众心疑惧。”于是皇帝停止了这件事。景德年间，皇帝北巡。当时前军已经与敌军交战，皇帝想亲自到营垒去，有人劝他向南返回，高琼说：“敌军已经疲惫，陛下应当亲自前往，以督促战事成功。”皇帝很高兴，当天便前往澶渊。第二年，因为停战，挑选各班直中服役十年的人出任军校，年老的退为本班剩员。高琼进言说：“这不是激励劝勉的办法，难道宿卫人员不辛劳吗？”从此服役八年的人都可以按次序补任军职。马军都校葛霸暂时兼管步军司，适逢因病请假，便命高琼兼领两司。高琼从容上言说：“臣年老衰弱，倘若又患上犬马之疾，那么就需要一名将领总管这两个职务。臣侍奉先朝时，侍卫都虞候以上的官员常有十人，职位彼此相近，容易升迁调动，也可以使军队熟悉他们的名望；边藩有紧急情况时，也可以从中选用。”皇帝深以为然。不久，高琼因长期患病请求解除兵权，授任检校太尉、忠武军节度使。大中祥符三年冬天，他病重，皇帝想亲自前往探问，宰相认为不可，于是作罢。高琼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侍中。高琼不识字，却通晓军政；但很自负，很少同副将商议。高琼善于教育几个儿子：继勋、继宣、继忠、继密、继和、继隆、继元。其中继勋、继宣最为知名。继勋字绍先，起初补任右班殿直。他仪表身材高大魁伟，太宗见到后很惊异，召来询问他的家世，他回答是高琼的儿子。于是提拔为寄班祗候，多次升迁至内殿崇班。咸平初年，王均占据益州。继勋以崇仪副使身份任益州兵马都监、提举西川诸州军巡检公事。招安使雷有终把五百名士兵交给继勋，让他守卫东郭两座城门。适逢贼军进攻弥牟砦，继勋带兵边战边转移到嘉州，将贼军击败，缴获黄伞、金涂枪后返回。雷有终又增加精锐部队，再次进攻两座城门，攻克后便在城上建立旗帜。各将领知道城已攻下，雷有终才率军逼近天长门，贼军又来抵抗。适逢天色已晚，雷有终想稍作休息，继勋说：“贼军已经困窘，赶快攻击，不要错失机会。”他率十多名骑兵奋力鏖战，身上中了数处创伤，鲜血浸湿铠甲；战马死了，又换马继续进攻。适逢入内都知秦翰前来援助，贼军退守子城，不敢出来。继勋暗中得知贼军想在夜里逃走，便故意打开包围让他们溃逃，王均最终失败覆灭。继勋因功升任崇仪使。贼军残余党徒藏在山林中，不时出来抢劫，于是调任绵、汉、剑门路都巡检使。继勋招募凶悍的少年侦察贼军动静，彻底追踪到山岩洞穴，趁其不备，将他们全部擒获或杀死。又调任峡路钤辖，回朝后升任洛苑使、并代州钤辖。调到岢岚军驻守。契丹聚集五万军队驻扎在草城川，继勋登高观察，对军使贾宗说：“他们人多却阵势不整，是将领无能。我军虽然人少，却可以用奇兵取胜。先在山下埋伏，敌人见我军弱小，一定会急攻。我诱使他们向南退走，你发动伏兵乘势攻击，他们必定大败。”双方转战到寒光岭时，伏兵出动，契丹果然败退；相互践踏而死的有一万多人，缴获的马、牛、骆驼很多。升任弓箭库使，赐金带、锦袍，兼领荣州刺史，调任麟州、府州钤辖。当时军队驻扎在黄河以外，粮饷运输接不上。继勋扼守兔毛川，接济运送军粮，军队才得以渡过。调任环州知州，又调任瀛州知州。当时年成饥荒，他招募富人拿出粮食供给贫民。第二年获得大丰收，境内有四棵树长成连理，当地人上报他的治理情况，请求让他留任。升任内藏库使，以宫苑使身份出使契丹。回来后任定州知州，升任西上阁门使、昭州团练使，调任鄜延路钤辖，因买马时压低价格而获罪丢官。不久又任西上阁门使、荣州刺史、冀州知州，兼领果州团练使。调任贝州，又任瀛州知州。仁宗即位后，改任东上阁门使，正式授予陇州团练使，任雄州知州。这年冬天，契丹在燕州、蓟州打猎，侦察士兵报告说有军队进入边境抢掠，各边州都戒严。继勋说：“契丹每年依靠汉人的金帛，怎么敢损害两国的盟好呢？”他安然自若，后来才知道是渤海人背叛契丹，在两国边界行动抢劫。升任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连州防御使，又任瀛州知州。历任步军、马军殿前都虞候、步军副都指挥使、邕州观察使、泾原路副都总管兼渭州知州。入朝担任宿卫，出任天雄军都总管；他希望重新守护边境，后来却被留在朝廷，没有派遣出去。之后任真定府、定州路都总管，改任威武军节度观察留后，最终授任保顺军节度使、马军副都指挥使。恭谢礼完成后，调任昭信军节度使，担任庄献明肃太后山陵、庄懿太后园陵都总管。他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帝在便殿召见他，允许一个儿子扶持他，不必行拜礼，并准许他辞去管军职务。授任建雄军节度使、滑州知州。黄河水突然暴涨，冲刷堤岸；继勋虽然年老，仍亲自督促劳役，露天坐在河边，直到夜晚还不停工，水势才减弱。滑州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他去世时七十八岁，皇帝停止视朝一天，追赠太尉。继勋性情谦逊，有机谋策略，善于安抚统御士卒，临战总能取胜。他在蜀地很有威名，号称“神将”。他的儿子遵甫，官至北作坊副使。嘉祐八年，遵甫的女儿被册立为皇后；神宗即位后，册立为皇太后。继勋屡次被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康王，谥号穆武。熙宁九年，皇帝诏令宰相王珪撰写神道碑，亲自篆写碑额，题为“克勤敏功钟庆之碑”。遵甫也被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楚王。继宣字舜举。年幼时善于骑马射箭，也很擅长书写，懂得读书。因恩荫补任西头供奉官、惠民河巡督漕船。适逢年成饥荒、盗贼很多，他兼任沿河巡检，负责捕盗，升任阁门祗候、邠州兵马都监。曹玮镇守邠州时，多次同他谈论军事，推荐说他可以任用。乾兴初年，继宣以​​内殿崇班身份任益州都监。蜀人富裕奢侈，元宵节大规模张灯，知府薛奎告诫他要防备盗贼，继宣登记恶少年，供给酒食犒劳他们，让他们夜间暗中在盗贼背上作记号，第二天便把盗贼全部捕获。历任磁州、相州、邢州、洺州都巡检使，任安肃军知军，调任保州。多次升任礼宾使、益州路兵马钤辖。回朝后任西上阁门使、泾原路钤辖兼安抚使、渭州知州，升任四方馆使、昭州刺史、雄州知州。

译起初，元昊反叛，声称要侵犯关陇。继宣请求防备麟州、府州。不久，羌兵果然入侵黄河以外，攻陷丰州。继宣升任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恩州团练使、并州知州。不久贼军侵犯麟州、府州，继宣率军驻扎在陵井，抵达天门关。这天夜里下大雨，军队渡河时渡过了一半，黑色冰凌突然合拢，船只无法前进，于是准备牲畜和酒，写文祈祷。不久冰凌解开，军队渡过河，进军驻扎府谷，间或派勇士夜间扰乱贼营。又招募受黥刑、被发配的厢军，得到二千多人，号称清边军，命副将王凯统领。军队行进到三松岭，数万贼军包围他们，清边军奋勇出击，斩首一千多级；贼军相互践踏而死的无法计算。继宣修筑宁远砦，观察地脉，凿石打出泉水。不久又修筑五座城砦，升任眉州防御使，去世。范廷召，冀州枣强人。他的父亲范铎被乡里的恶少年杀害。范廷召十八岁时，亲手杀死杀父仇人，剖取仇人的心祭奠父亲的坟墓。二十岁时，身高七尺多，臂力很强。他曾做盗贼，以勇猛强壮闻名。后周广顺初年，应募任北面招收指挥使。世宗即位后，入朝补任卫士。随从征讨高平时，作战奋力，升任殿前指挥使。随从征讨淮南，在紫金山作战时，流箭射中左大腿。宋朝初年，他随从平定李筠、李重进，转任本班都知。又随从征讨太原，再升任散都头、都虞候，兼领费州刺史。太平兴国年间，他以日骑军都指挥使身份随军平定太原、征讨范阳。秦王赵廷美曾派亲信属吏阎怀忠、赵琼犒劳禁军各级校官，范廷召也参与其中，因此获罪，出任唐州马步军都指挥使。雍熙三年，朝廷商议北征，召他入朝任马步军都军头，兼领平州刺史、幽州道前军先锋都指挥使。他在固安以南遇到贼军，击破其三千人，斩首一千多级，攻克固安、新城二县，乘胜攻下涿州。范廷召又与贼军交战，身中流箭，鲜血染湿铠甲上的丝缕，但神色自若，督促战斗更加急迫，皇帝下诏褒奖他。军队返回后，升任日骑右厢都指挥使，兼领本州团练使；又升任左厢，改兼领高州。端拱初年，出任齐州防御使。几个月后，授任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兼领澄州防御使。端拱二年，转任殿前都虞候，兼领凉州观察使、镇州副都部署。在徐河大败三万契丹军，斩首数千级。淳化二年，任平虏桥砦都部署，历任并代、环庆两路副部署。至道年间，朝廷派将领从五路征讨李继迁，命范廷召辅佐李继隆，任环庆灵都部署。范廷召从延州一路出兵，在白池遇到贼军，缴获米、募军主吃啰等人的兵器、铠甲数万件。这次战役中，各将领都误了约定日期，只有范廷召与王超大小交战数十次，多次获胜，皇帝嘉奖他。不久又任并代两路都部署。至道三年，升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领河西军节度使，任定州行营都部署。咸平二年，契丹入侵边塞，皇帝北巡。范廷召在瀛州以西与契丹交战，斩首二万级，追击败军到莫州以东三十里，又斩首一万多级，夺回契丹掳掠的老幼数万人，契丹逃走。军队返回后，记录功劳，加授检校太傅，增加食邑，又改任殿前都指挥使。咸平四年正月，他患病，皇帝亲临探问，去世时七十五岁，追赠侍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范廷召在军中四十多年，自显德年间以来，凡是皇帝亲自出征，他没有一次不随从。善于骑马射箭，曾经外出打猎，有一群鸟飞过，范廷召发箭，三只鸟被一箭贯穿，观看的人惊骇称异。他生性厌恶飞禽，所到之处几乎把飞禽弹射殆尽。尤其不喜欢驴叫，听见后一定打死驴。他的儿子守均官至散员都虞候、演州刺史；守信任内殿承制、阁门祗候；守宣任内殿崇班；守庆改名为珪，后来任西京作坊副使、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葛霸，真定人。仪表雄伟刚毅，善于击刺、骑马和射箭。起初在太宗藩邸侍奉太宗；太宗即位后，补任殿前指挥使，逐渐升任本班都知，三次升迁至散员都虞候。雍熙年间，幽州军队失去军纪，大规模补充军校，任葛霸为骁骑军都指挥使、兼领檀州刺史，驻守定州。他曾在唐河遇到敌军，与之交战，将敌军击败驱走，斩获很多。不久召回任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端拱初年，出任博州团练使，历任潞州、代州部署。淳化元年，提拔为殿前都虞候，兼领潘州观察使，任高阳关副都部署，进为都部署。共经历七次战斗。召回朝廷，诏令授任保顺军节度使，仍旧掌管军队。出任镇州都部署，调任天雄军。咸平三年，皇帝在大名慰劳军队，葛霸与石保吉一同前来朝见。当时康保裔在河间战死，皇帝当天便任葛霸为贝州、冀州、高阳关前军行营都部署。二月，就地升任副都指挥使。不久，改任邠宁、泾原、环庆三路都部署。咸平四年，升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领感德军节度使。景德元年，澶州横垄埽黄河决口，命葛霸任修河都部署。尚未出发，恰逢北部边境有警，真宗商议亲征，任葛霸为驾前西面邢州、洺州路都部署，又让他辅佐李继隆任驾前东面排阵使，驻扎澶州。第二年召回朝廷，因功特意增加封邑。葛霸上言，朝廷居丧期间仍然停止音乐，请求停止迎授的制度，皇帝批准了奏请。这年冬天，因为葛霸长期掌兵，年纪又老，罢去军职，授任昭德军节度使、并代都部署。当时朝廷大臣中有隶属于他部下的人，很是扰乱军民；葛霸年老昏聩，受到他们蒙蔽，真宗知道后，所以有这次召回。咸平四年夏天，调任耀州知州。葛霸虽然懦弱，但能够谨慎正直、自我约束。适逢皇帝东封，他上表请求随从皇帝车驾。后来因病不能随从，皇帝车驾返回途中驻扎卫南，葛霸的病稍有好转，便前往迎接并拜见行在。皇帝嘉奖他的心意，慰劳问候了很久。不久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太尉。他的儿子有怀信、怀正、怀敏、怀煦。怀信官至如京副使，怀煦任内殿承制，怀正任博州团练使、沧州和莫州知州。

译怀敏因荫补任西头供奉官，加任阁门祗候。历任同提点益州路刑狱、襄邓都巡检。出使契丹后，任隰州、莫州、保州知州，多次升任东染院使、康州刺史、雄州知州，就地升任西上阁门使。上奏《平燕策》。适逢年成干旱，塘水干涸，怀敏担心契丹使者到来后会测量水塘的广度和深度，于是把界河的水引入塘中，水塘又恢复原状。召回朝廷询问边事后，又回任雄州，改任莱州团练使。浊流砦的士兵叛乱，杀死官吏后溃逃，怀敏发兵突然袭击，把叛党全部杀死。他在雄州任职五年，调任沧州。怀敏是王德用的妹夫，王德用被贬后，怀敏也被降职为滁州知州。陕西用兵时，起用他为泾原路马步军副总管兼泾原、秦凤两路经略安抚副使。入朝应对后，皇帝把曹玮曾穿戴过的铠甲头盔赐给他，命他整顿鄜延、环庆两路，决定哪些砦栅应保留或废弃。提拔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眉州防御使、本路副都总管、泾原知州。升任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鄜延路副都总管。升任殿前都虞候、延州知州。范仲淹说他狡猾懦弱、不懂军事，于是又调任泾原路兼招讨、经略、安抚副使。庆历二年，元昊侵犯镇戎军，怀敏出兵瓦亭砦，督率砦主都监许思纯、环庆路都监刘贺、天圣砦主张贵，以及沿边都巡检使向进、刘湛、赵瑜等抵御敌军。军队驻扎在安边砦，草料供应还没有断绝，怀敏却擅自离开军队，夜间到达开远堡以北一里处扎营。不久，他从镇戎军西南方向出发，又让一百多名随骑先行，承受赵正说：“敌人很近，不可轻率前进。”怀敏才稍稍停下。傍晚赶到养马城，与镇戎军知军曹英、泾原路都监李知和、王保、王文、镇戎军都监李岳、西路都巡检使赵璘等会合。听说元昊把军队迁到新壕以外，怀敏商议天亮时袭击，于是命各路将领分四路前往定川砦：刘湛、向进从西水口出兵，泾原路都监赵珣从莲华堡出兵，曹英、李知和从刘璠堡出兵，怀敏从定西堡出兵。李知和与曹英督军连夜出发。第二天，刘湛、向进行军到赵福堡，遇到敌军，交战失利，退守向家峡；怀敏派赵珣、曹英以及镇戎军西路巡检李良臣、孟渊前去援救。不久报告说敌军已经拔除栅栏、越过边壕，怀敏进入定川砦固守。敌军毁坏板桥，截断他们的归路，另开二十四条道路通过军队，从四面包围他们。又截断定川上游的水源，使他们饥渴。刘贺率领蕃兵在河西迎战，不能取胜，余下的士兵溃散逃走。怀敏作为中军驻扎在塞门东侧，曹英等布阵在东北角。敌军从褊江三、叶燮会两处出来，四面包围宋军。敌军先以精锐冲击中军，中军不动，敌军便回头攻击曹英的军队。适逢东北方向刮起黑风，各部队失去联系，阵势于是混乱。士卒攀登城墙垛口争相入城，曹英脸部被流箭射中，倒在壕沟里，怀敏部下看见后也惊慌奔逃。怀敏被众人践踏，几乎死亡，被抬到瓮城，过了很久才苏醒。他又选拔士兵占据城门和桥梁，挥刀砍杀来冲入城中的人。赵珣等率骑兵从四面合击抵御敌军，敌军稍稍退却，但宋军大部队已经没有斗志。赵珣骑马冲入，劝怀敏退回军中。这天晚上，敌军在城四角聚集火把，面对西北方向呼喊说：“你不是总管厅中负责点验阵图的人吗？你本来很懂军事，却进入了我们的包围圈，如今还想往哪里去！”夜里四更，怀敏召集曹英、赵珣、李知和、王保、王文、许思纯、刘贺、李良臣、赵瑜商议，没人知道该怎么办，于是谋划结成阵势逃往镇戎军。鸡鸣时，怀敏亲自宣布：“亲军左右两翼以及在后面的部队，都不许移动。天亮后，跟随我前往安西堡。让曹英、赵珣担任先锋，刘贺、许思纯担任左右翼，李知和殿后；听到中军鼓声才可以行动。”到了卯时，鼓声还没有响，怀敏先上马，而大军仍然按兵不动。怀敏绕行指挥了两次，准备径直离开，有人抓住马缰劝他不可这样做，怀敏不得已返回。他派参谋郭京等到城中取草料，还没有回来，怀敏又上马，呵斥牵缰绳的人让开；那人不听，他拔剑将要砍他，士卒于是四散。怀敏驱马向东南奔驰二百里，到达长城壕时，道路已经被截断，敌军从四面包围了他，于是他和各位将领都被杀害。其余九千四百多名军士、六百多匹马，被敌军截断在后。怀敏的儿子宗晟与赵正、郭京、承受王昭明等人返回，守住定川砦。起初，怀敏命令军中的步兵不许移动；等前阵已经离开，后军中有许多人不知道这道命令，所以都得以幸存。当时韩质、郝从政、胡息率领六千兵守卫莲华堡，刘湛、向进率一千兵守卫向家峡，都没有前来救援。于是敌军长驱直入到达渭州，纵横六七百里，焚烧荡平房屋，屠杀掠夺百姓和牲畜后离去。奏报送到后，皇帝悲叹哀悼了很久，追赠怀敏为镇戎军节度使兼太尉；曹英、李知和、赵珣、王保、王文、韩质、李岳、张贵、赵璘、许思纯、李良臣以及同时战死的人，还有泾原巡检杨遵、笼竿城巡检姚奭、泾原都巡检司监押董谦、同巡检唐斌、指使霍达，都分别追赠官职。又降低向进等人的官职，削去郝从政、赵瑜的职务。怀敏通晓时事，善于观察人情，所以常常因才能被推荐。等到任用他为将领后，他却轻率而不懂得随机应变，最终导致军队覆没。皇帝念及他，赐谥号忠隐。他的儿子宗晟、宗寿、宗礼、宗师都升了官。评论说：真宗在澶渊作战，高琼的功劳也很大。范廷召十八岁时能够亲手杀死杀父仇人；高琼将要在市集被处以磔刑，幸而逃脱；葛霸善于击刺、骑马射箭，曾在藩邸供职：这些人都不是平素熟习韬略的人。等到他们投身军旅，先后镇守节度州镇，却都取得显著成就，是因为他们所处的时代和机遇正好。有人说高琼很自负，谋划议论不让参佐参与，却通晓军政；葛霸虽然失于谦逊懦弱，却能谨慎正直、自我约束；范廷召虽然性情有怪癖，在军中四十年，多次随从征讨，所到之处都有功劳：这些都不妨碍他们成为勇猛果敢的人。范廷召的几个儿子中，珪最贤能；葛霸的儿子怀敏战死，本来都值得称道。至于继宣、继勋继承父业成为将领，远远超过他们的父亲，这大概就是“克勤敏功钟庆之碑”得以树立的原因吧！凭借三个儿子如此建立功业，却不能同狄青、郭逵相提并论，难道不是因为勇力有余而器识不足吗？” 列传第四十九 曹利用，孙继邺附传；张耆的儿子希一等；杨崇勋；夏守恩及其弟守赟、儿子随；狄青、张玉；孙节附传；郭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