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529–1538 段

会命曹彬等进讨幽州,问群臣以方略,鉴上疏极言不可。论者以鉴燕人,沮议非忠也,太宗置不问。与赵延进同掌左藏,延进恃恩逾规,鉴廷奏之。有旨罢延进,以鉴判三司度支、凭由催欠司。时三部各置凭由催欠,鉴请并为一,从之。王明、李惟清荐其能,用为江南转运使。本部有大姓为民患者,鉴以名闻。太宗尽令部送魁首及妻子赴阙,以三班职名羁縻之,江左震肃。又建议割瑞州清江、吉州新淦、袁州新喻三县置临江军,时以为便。召还,特被慰奖。梓州符昭愿骄僭不法,即以鉴代之。迁刑部员外郎、判大理寺,迁屯田郎中、判三司都催欠司,改都勾院,擢拜枢密直学士、知通进、银台、封驳司,又掌三班。上言供奉官以下不考校殿最,恐无沮劝,即诏鉴兼磨勘职。改三司为左右计,分天下为十道,鉴奏其非便。未几,果复旧。

淳化中,盗起西蜀,王继恩讨平之,而御军无政,其下恃功暴横。益州张咏密奏,请命近臣分屯师旅,即遣鉴与西京作坊使冯守规偕往。召对后苑门,面授方略。鉴曰:「益部新复,军旅不和,若闻使命骤至,易其戎伍,虑或猜惧,变生不测。请假臣安抚之名。」太宗称善。鉴至蜀,继恩犹偃蹇,不意朝廷闻其纵肆。鉴之行,付以空名宣头及廷臣数人,鉴与咏即遣部戍卒出境,继恩麾下使臣亦多遣东还,督继恩辈分路讨捕残寇,而鉴等招辑反侧。事平归朝,未至,拜左谏议大夫、户部使。

会五路进兵讨西夏,令鉴乘传往环州,与李继隆议护送刍粮入灵州。及还,上疏曰:

关辅之民,数年以来,并有科役,畜产荡尽,室庐顿空。加以浦洛之行,曾经剽劫。原州之役,又致迁延。非独令之弗从,实缘力所不逮。况复先弃粮草,见今逐处追科,本户税租,互遣他州送纳,往返千里,费耗十倍,愁苦怨叹,充塞路岐,自春徂冬,曾无暂息,糇粮乏绝,力用殚穷。顾此疲羸,尤堪轸恤。今若复有差率,益流致亡,纵令驱迫,必恐挠溃。愿陛下特垂诏旨,无使重劳,因兹首春,俾务东作。

况灵州一方,僻居绝塞,虽西陲之旧地,实中夏之蠹区。竭物力以供须,困甲兵而援送,萧然空垒,祗益外虞。不若以赐继迁,使怀恩奉籍,稍息飞輓之役。事当深虑,理要预防。若待川决而后防,火炽而方戢,则焚溺之患深矣,虽欲拯救,其可得乎?

寻诏鉴专督军粮,以军兴法从事,馈运颇集。

真宗即位,迁给事中、使如故。咸平初,改工部侍郎、出知广州。居二年,民条其政绩上请刻石。三年,移知朗州。溪洞群蛮数寇扰,鉴召酋豪,谕以威信,皆俯伏听命。

初,鉴在南海,李夷庚为通判,谢德权为巡检,皆与之不协。二人密言鉴以赀付海贾,往来贸市,故徙小郡。至是,鉴自陈有亲故谪琼州,每以奉米附商舶寄赡之,又言夷庚、德权憸人贪凶之状,上意稍释。召还,以疾徙知相州。有芝草生于监牧之室,鉴表其祥异,以为河朔弭兵款附之兆。优诏答之。景德初,卒,年五十八。子士廉为殿中丞,士宗太子洗马,士程屯田员外郎。

姚坦,字明白,曹州济阴人。开宝中,以《尚书》擢第,调补将陵尉。历隰州推官、将作监丞、知浔州。太平兴国三年召还,为著作佐郎、通判唐州。

八年,诸王出阁,诏给、谏以上,于朝班中举年五十以上、通经有文行者,以备宫僚,乃以户部员外郎王适、监察御史赵齐为卫王府谘议,左赞善大夫戴玄为本府翊善。水部员外郎赵令图为广平郡王府谘议,国子博士阎象为本府翊善。又以起居舍人杨可法、国子博士杨幼英、左赞善大夫杜新及坦并为皇子翊善,国子博士邢昺为诸王府侍讲,坦仍赐绯鱼。太宗召适等谓曰:「诸子生长深宫,未知世务,必资良士赞导,使日闻忠孝之道。汝等皆朕所慎简,各宜勉之。」坦历殿中丞、仓部员外郎,赐金紫。迁本曹郎中,转考功,仍为益王府翊善。

坦性木强固滞。王尝于邸中为假山,费数百万,既成,召宾僚乐饮,置酒共观之。坦独俯首,王强使视之,曰:「但见血山耳,安得假山!」王惊问故,坦曰:「在田舍时,见州县催科,捕人父子兄弟,送县鞭笞,流血被体。此假山皆民租税所为,非血山而何?」是时太宗亦为假山,闻而毁之。

译适逢朝廷命曹彬等进军讨伐幽州,向群臣询问谋略,张鉴上疏极力陈说不可出兵。议论者认为张鉴是燕地人,阻挠出兵建议并非忠诚,太宗置之不问。他与赵延进共同掌管左藏,赵延进倚仗皇帝恩宠而逾越法度,张鉴在朝廷上奏劾他。皇帝下旨罢免赵延进,任张鉴判三司度支、凭由催欠司。当时三部各自设置凭由催欠司,张鉴请求合并为一司,朝廷听从了。王明、李惟清推荐他的才能,任他为江南转运使。他所辖地区有大姓成为百姓祸害,张鉴把他们的姓名上报。太宗命各部把首领及其妻子儿女全部押送京城,用三班的官职名义羁縻他们,江南因此震慑肃静。张鉴又建议划出瑞州清江、吉州新淦、袁州新喻三县设置临江军,当时人们认为很便利。召回朝廷后,特意加以慰问奖赏。梓州符昭愿骄横僭越、违法乱纪,便以张鉴代替他。张鉴升任刑部员外郎、判大理寺,又升屯田郎中、判三司都催欠司,改任都勾院,提拔授任枢密直学士、知通进、银台、封驳司,又掌管三班。他上言说,供奉官以下不考核殿最,恐怕无法形成贬抑和劝勉,于是诏令张鉴兼任磨勘职。后来将三司改为左右计,分天下为十道,张鉴上奏认为这样不便利。不久,果然又恢复旧制。淳化年间,西蜀盗贼兴起,王继恩将其讨平,但统领军队没有法度,部下依仗功劳横行暴虐。益州张咏秘密上奏,请求命近臣分驻各地统领军队,于是派张鉴与西京作坊使冯守规一同前往。张鉴在后苑门接受召见,皇帝当面授予他方略。张鉴说:“益州刚刚平定,军队内部不和,如果听说使者突然到来并改换军伍,恐怕会引起猜疑和恐惧,发生意外变故。请给臣一个安抚的名义。”太宗称好。张鉴到蜀地后,王继恩仍然傲慢无礼,没有料到朝廷已经知道他放纵部下横行。张鉴出发时,朝廷交给他空白的宣头以及几名朝臣的名义,张鉴与张咏立即把驻守的士卒分别调出境外,王继恩部下的使臣也多被遣返回京,并督促王继恩等人分路搜捕残余盗寇,而张鉴等则招抚和收编反叛者。事情平定后,他回朝,尚未到达,便被授任左谏议大夫、户部使。适逢五路进兵讨伐西夏,命张鉴乘驿传前往环州,与李继隆商议护送草料粮食运入灵州的事。回来后,他上疏说:关中和陕北的百姓,几年来一再承担科派和劳役,牲畜财产都耗尽了,房屋也顿时空了。加上浦洛之战,曾遭受抢掠;原州之战,又导致迁延劳作。他们并不是不服从命令,实在是力量达不到。何况先前丢弃了粮草,现在各处又追究征发;本户的税租,还要互相派往别州缴纳,往返千里,费用损耗增加十倍。忧愁痛苦和怨恨叹息充满道路,从春天直到冬天,不曾有片刻休息,干粮粮食缺乏断绝,财力和劳力都已经耗尽。看到这些疲惫羸弱的百姓,更应当加以怜悯。如今如果再有差遣征发,只会使他们更加流离而死亡;即使强行驱使,也恐怕会溃散。希望陛下特别下诏,不要再使他们劳苦,趁着今年初春,让他们专心从事春耕。何况灵州这一带偏僻地处边塞,虽然是西部边疆过去的土地,实际上却是中原的祸患之区。耗尽物力来供应它,困乏兵力来援送粮草,只留下空荡荡的营垒,反而徒增外患。不如把灵州赐给李继迁,使他感念恩德、奉行户籍,稍稍停止飞速转运和劳役。事情应当深思熟虑,道理在于预先防范。如果等到河水决口后才去防堵,火势烧旺后才去扑灭,那么焚烧淹溺的祸患就深重了,即使想救援,又怎么来得及呢?不久,诏令张鉴专门督办军粮,按照战时军法办理,粮草运输颇为集中。真宗即位后,张鉴升任给事中,原来的职务照旧。咸平初年,改任工部侍郎,出任知广州。在那里任职两年,百姓分条列举他的政绩上报,请求刻在石碑上。咸平三年,调任知朗州。溪洞各部蛮族多次侵扰,张鉴召集首领豪强,以威势和信义晓谕他们,他们都俯伏听命。当初,张鉴在南海任职时,李夷庚任通判,谢德权任巡检,两人都与他不和。他们暗中说张鉴把财物交给海商,往来贸易,所以才被调到小州。到这时,张鉴自行陈述说,自己有亲属朋友被贬到琼州,常常把俸米托商船寄去供养;又揭发李夷庚、谢德权奸邪贪暴的情状,皇上的疑意稍稍消解。召回朝廷后,因病调任知相州。有芝草生长在监牧官舍,张鉴上表称这是祥瑞异象,认为是河朔停止战争、归附朝廷的征兆。皇帝下优诏答复。景德初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儿子士廉任殿中丞,士宗任太子洗马,士程任屯田员外郎。姚坦,字明白,是曹州济阴人。开宝年间,凭借《尚书》考中科举,调补将陵县尉。历任隰州推官、将作监丞、知浔州。太平兴国三年召回朝廷,任著作佐郎、通判唐州。太平兴国八年,诸王出阁开府,诏令给事中、谏官以上的官员,在朝班中推举年满五十、精通经书且有文才品行的人,以备任王府僚属。于是任户部员外郎王适、监察御史赵齐为卫王府谘议,左赞善大夫戴玄为该府翊善;水部员外郎赵令图为广平郡王府谘议,国子博士阎象为该府翊善。又任起居舍人杨可法、国子博士杨幼英、左赞善大夫杜新以及姚坦共同担任皇子翊善,国子博士邢昺任诸王府侍讲,姚坦仍赐绯鱼。太宗召见王适等人说:“诸王生长在深宫,不了解世间事务,一定要依靠贤良之士辅佐引导,使他们每天都能听到忠孝的道理。你们都是朕慎重选拔的人,各自应当努力。”姚坦历任殿中丞、仓部员外郎,获赐金紫。升任本曹郎中,转任考功,仍担任益王府翊善。姚坦性情木讷刚强而固执。益王曾在王府中修筑假山,耗费数百万钱。假山建成后,召集宾客僚属设宴饮酒,共同观赏。唯独姚坦低着头,益王强迫他抬头观看,他说:“我只看见一座血山,哪里是什么假山!”益王惊讶地问原因,姚坦说:“我住在乡间时,看见州县催收赋税,抓捕百姓的父子兄弟,押到县里鞭打,鲜血遍布全身。这座假山全是百姓的租税造成的,不是血山又是什么呢?”当时太宗也在修假山,听说此事后便把假山毁掉了。

王少佚豫,坦即丑诋,王颇鄙其为人。自是坦每暴扬其事,上尝诫之曰:「元杰知书好学,亦足为贤王矣。少不中节,亦须婉辞规讽,况无大故而诋讦之,岂裨赞之道邪?」顷之,左右乃教王诈称疾不朝。太宗日使视疾,逾月不瘳,甚忧之,召王乳母问状,乳母曰:「王本无疾,徒以姚坦检束,居常不得自便,王不乐,故成疾。」上怒曰:「吾选端士,辅王为善。王不能用其谏,而又诈疾,欲使朕去正人以自便,何可得也。且王年少,必尔辈为之谋耳。」因命捽至后苑,杖之数十。召坦慰谕曰:「卿居王宫,能以正为群小所疾,大为不易。卿但如是,勿虑谗间,朕必不听。」王薨,改卫尉少卿,判吏部南曹。他日因事得对,上以其旧人,召升殿与语。坦言及故府,意短诸王而称己之敢言。坦退,上谓侍臣曰:「坦在宫邸,不能以正理诲谕,事有微失,即从而扬之,此卖直取名耳。」

景德初,求补郡,俾知邓州。转运使表其治状,诏嘉奖之。大中祥符初,复知光州。二年,卒,年七十五。

索湘,字巨川,沧州盐山人。开宝六年进士,释褐郓州司理参军。齐州有大狱,连逮者千五百人,有司不能决。湘受诏推鞫,事随以白。太平兴国四年,转运使和岘荐其能,迁太仆寺丞,充度支巡官。改太子右赞善大夫,转殿中丞,充推官,拜监察御史。九年,河决,坏民田,命与户部推官元▯同按行。会诏下东封,与刘蟠同知泰山路转运事,又为河北转运副使。湘经度供馈,以能干闻。事集,加屯田员外郎。

明年,契丹入寇,王师衄于君子馆,敌兵乘胜据中渡桥,塞土门,将趋镇州。诸将计议未定,湘为田重进画谋,结大阵东行,声言会高阳关兵,敌以为然,即拥众邀我于平虏城。夜二鼓,率兵而南,径入镇阳,据唐河,乘其无备破砦栅。及敌兵觉,悉遁走。雍熙中,召为盐铁判官,改驾部员外郎。端拱二年,河北治方田,命副樊知古为招置营田使。会议罢,复为河北转运使。转虞部郎中,选为将作少监。居无何,有讼其擅易库缣以自用者,坐授膳部员外郎、知相州。时有群盗聚西山下,谋断澶州河桥,入攻磁、相州,援旗伐鼓,白昼抄劫。邻郡发兵千人捕逐,无敢近。湘择州军得精锐三百人,侦其入境,即掩击而尽擒之。转运使王嗣宗以状闻,诏复旧官,命为河东转运使。湘以忻州推官石宗道、宪州录事胡则为干职,命以自随,所至州郡,勾检其簿领焉。二人后皆历清要。明年,王超等率师趋乌白池,抵无定河。水源涸绝,军士渴乏。时湘已辇大锹千枚至,令凿井,众赖以济。

真宗即位,入为右谏议大夫。复充河北转运使,属郡民有干酿,岁输课甚微,而不逞辈因之为奸盗。湘奏废之。德州旧赋民马以给驿,又役民为步递,湘代以官马兵卒,人皆便之。会内殿崇班阎日新建议,请于静戎、威虏两军置场鬻茶,收其利以资军用。湘言非便,遂止。又言事者请许榷场商旅以茶药等物贩易于北界,北界商旅许于雄、霸州市易,资其懋迁,庶息边患。诏湘详议以闻,乃上言曰:「北边自兴置榷场,商旅辐凑,制置深得其宜。今若许其交相贩易,则沿边商人深入戎界,窃为非便。又北界商人若至雄、霸,其中或杂奸伪,何由辨明?况边民易动难安,蕃戎之情宜为羁制。望且仍旧为便。」会有诏规度复修定州新乐、蒲阴两县,湘以其地迫窄,非屯兵之所,遂奏罢之。

湘少文而长于吏事,历边部,所至必广储畜为备豫计,出入军旅间,颇著能名。先是,边州置榷场,与蕃夷互市,而自京辇物货以充之,其中茶茗最为烦扰,复道远多损败。湘建议请许商贾缘江载茶诣边郡入中,既免道途之耗,复有征算之益。又威虏、静戎军岁烧缘边草地以虞南牧,言事者又请于北砦山麓中兴置银冶,湘以为召寇,亦奏罢之。

咸平二年,入为户部使。受诏详定三司编敕,坐与王扶交相请托,擅易板籍,责授将作少监。三年,出知许州,徙荆南,复为右谏议大夫、知广州。四年,卒,诏遣其子希颜护丧传置归乡里。

宋太初,字永初,泽州晋城人。太平兴国三年举进士,解褐大理评事、通判戎州,以善政闻。有诏褒美,迁将作监丞、赞善大夫、通判晋州,转太常丞。雍熙三年,通判成都府,赐绯鱼。会诏求直言,著《守成箴》以献。淳化初,迁监察御史。时北面用兵,选为雄州通判。入判度支勾院。二年,为京西转运副使。未几,移河东。四年,迁正使。改殿中侍御史。

译益王年轻时放纵享乐,姚坦就当面丑诋他,益王很鄙视他的为人。从此姚坦常常公开宣扬益王的过失。皇上曾告诫他说:“元杰懂得读书学习,也足以成为贤王。即使偶尔行为不合礼法,也应当委婉地劝谏,何况没有重大过错却诋毁揭发他,这难道是辅佐引导的道理吗?”不久,左右近臣教益王假称有病不上朝。太宗每天都派人探视病情,一个多月仍不痊愈,十分忧虑,便召见益王的乳母询问情况。乳母说:“王本来没有病,只是因为姚坦约束太严,平时不能自由行事,王心中不乐,所以竟然像得了病。”皇上大怒说:“我选择正直之士辅导王行善。王不能采纳他的劝谏,反而装病,想让我撤去正直之人以便自己放纵,哪有这样的道理!况且王还年轻,一定是你们这些人替他出谋划策。”于是命人把乳母揪到后苑,杖打几十下。又召姚坦来安慰他说:“你住在王府,能够因为坚持正道而被众小人憎恨,实在很不容易。你只管这样做,不必担心谗言离间,朕一定不会听信。”益王去世后,姚坦改任卫尉少卿,判吏部南曹。后来有一天因事得以入朝应对,皇上念他是旧臣,召他升殿交谈。姚坦谈到旧王府时,语意中贬低诸王而夸耀自己敢于直言。姚坦退下后,皇上对侍臣说:“姚坦在王府时,不能用正道教诲规劝,只要有一点小过失,就跟着宣扬,这是出卖正直来求取名声罢了。” 景德初年,姚坦请求补任外郡,朝廷让他知邓州。转运使上表报告他的政绩,诏令嘉奖。大中祥符初年,又任知光州。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索湘,字巨川,是沧州盐山人。开宝六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郓州司理参军。齐州有一宗重大案件,牵连逮捕一千五百人,有关官署无法判决。索湘奉诏审讯推究,事情随即真相大白。太平兴国四年,转运使和岘推荐他的才能,升任太仆寺丞,充任度支巡官。改任太子右赞善大夫,转任殿中丞,充任推官,授监察御史。太平兴国九年,黄河决口,毁坏百姓田地,命他与户部推官元▯一同巡视查勘。适逢诏令东封,他与刘蟠共同主管泰山路转运事务,又任河北转运副使。索湘筹划供应和运输,因能干而闻名。事情办成后,加授屯田员外郎。第二年,契丹入侵,宋军在君子馆失利,敌军乘胜占据中渡桥,堵塞土门,准备进趋镇州。诸将还没有议定计策,索湘替田重进谋划,结成大阵向东进发,声称要与高阳关的军队会合,敌军信以为真,便率众在平虏城拦截宋军。夜里二更,索湘率军向南,直入镇阳,占据唐河,乘敌军没有防备攻破寨栅。等敌军察觉后,全都逃走。雍熙年间,召回任盐铁判官,改任驾部员外郎。端拱二年,河北治理方田,命他辅佐樊知古任招置营田使。会议结束后,又任河北转运使。转任虞部郎中,选任将作少监。不久,有人控告他擅自调换库中绢帛供自己使用,他因此被降授膳部员外郎、知相州。当时群盗聚集在西山脚下,图谋截断澶州河桥,进入磁州、相州抢劫,举旗击鼓,白天公然抄掠。邻郡出兵一千人追捕,没有人敢接近。索湘从州军中选出三百名精锐,侦知盗贼进入境内后,突然袭击,把他们全部擒获。转运使王嗣宗将情况上报,诏令恢复索湘原来的官职,任命他为河东转运使。索湘任用忻州推官石宗道、宪州录事胡则作为干办公事的属官,命他们随行;每到州郡,就检查核对当地的簿册文书。石宗道和胡则后来都历任清要之职。第二年,王超等率军进趋乌白池,到达无定河。河水源头干涸断绝,士兵口渴缺水。当时索湘已经运来大锹一千把,命令士兵凿井,众人依靠这些井水得以渡过难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千枚〕 真宗即位后,索湘入朝任右谏议大夫。又充任河北转运使。所辖州郡有百姓私自酿酒,每年缴纳的酒税很少,而无赖之徒借此作奸犯盗。索湘上奏请求废除这一做法。德州过去把百姓的马作为驿站供给,又役使百姓充当步递,索湘改用官马和士兵代替,人人都觉得便利。适逢内殿崇班阎日新建议,请求在静戎、威虏两军设置茶场出售茶叶,收取利润以补助军费。索湘说这样不便,于是停止。又有人上奏请求允许榷场商旅把茶、药等物贩运到北界交易,允许北界商旅在雄州、霸州交易,以资助贸易,希望借此平息边患。诏令索湘详细议论上报,于是他上言说:“北边自从兴置榷场以来,商旅汇聚,制度安排很是合宜。如今如果允许双方互相贩卖交易,那么沿边商人深入戎界,私下活动恐怕很不方便。北界商人如果来到雄州、霸州,其中或许混杂奸诈伪冒之人,又怎么辨别?何况边民容易动乱而难以安定,蕃戎的情况应当加以羁縻控制。希望暂且仍旧为好。”适逢诏令筹划修建定州新乐、蒲阴两县城,索湘认为那里地势狭窄,不适合屯兵,于是上奏请求停止。索湘文才不高而长于处理吏务,历任边地官职,所到之处一定广泛储备物资,作好预先防备的打算,出入军旅之间,很有能干的声誉。此前,边州设置榷场,与蕃夷互市,又从京城运输货物来充实榷场,其中茶叶最为繁琐扰民,而且道路遥远,损耗毁坏很多。索湘建议允许商人沿江运茶到边郡交纳,既免除路途损耗,又能取得征税的利益。又因为威虏、静戎两军每年焚烧边境草地,以防备南方游牧部族放牧,言事者又请求在北面寨堡山麓重新设置银矿,索湘认为这会招来寇患,也上奏请求停止。咸平二年,入朝任户部使。奉诏详细修订三司编敕,因与王扶互相请托、擅自更换板籍而获罪,被降授将作少监。三年,出任知许州,调任荆南,又任右谏议大夫、知广州。四年去世,诏令派他的儿子希颜护送灵柩,乘驿站车辆回归乡里。宋太初,字永初,是泽州晋城人。太平兴国三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通判戎州,以善政闻名。朝廷下诏褒奖,升任将作监丞、赞善大夫、通判晋州,转任太常丞。雍熙三年,任通判成都府,赐绯鱼。适逢诏令各人直言,他撰写《守成箴》进献。淳化初年,升任监察御史。当时北方用兵,选任他为雄州通判。入朝判度支勾院。淳化二年,任京西转运副使。不久调任河东。四年,升任正使。改任殿中侍御史。

至道初,迁兵部员外郎,充盐铁副使,赐金紫。时陈恕为使,太初有所规画必咨恕,未尝自用为功,恕甚德之。会西鄙有警,转馈艰急,改刑部郎中、充陕西转运使。二年,命白守荣、马绍忠护刍粮,分三番抵灵州。转运副使卢之翰违旨并往,为戎人所剽。上怒,捕太初及副使秘书丞窦玭系狱。太初责怀州团练副使,之翰、玭悉除名,之翰贬许州司马,玭商州司户掾。明年,起太初为祠部郎中,知梓州。俄复旧秩。

真宗嗣位,召还,复命经度陕西馈运事。咸平初,拜右谏议大夫、知江陵府。蛮寇扰动,太初以便宜制遏,诏奖之。三年,再知梓州。明年,益州雷有终以母老求还,诏太初就代。时分川峡为四路,各置转运使。上以事有缓急,难于均济,命太初为四路都转运使,要切之务,俾同规画。太初与钤辖杨怀忠颇不协,时蜀土始安,上虑其临事矛盾,亟召太初还。会御史中丞赵昌言等坐事被劾,命权御史中丞。先是,按劾有罪必豫请朝旨,太初以为失风宪体,狱成然后闻上,时论韪之。俄出知杭州。太初有宿疾,以浙右卑湿不便,求近地,得庐州。疾久,颇昏忘,不能治大郡,连徙汝、光二州。景德四年卒,年六十二。录其弟继让试校书郎。

太初性周慎,所至有干职誉。尝著《简谭》三十八篇,自序略曰:「广平生纂文史老释之学,尝谓《礼》之中庸,伯阳之自然,释氏之无为,其归一也。喜以古圣道契当世之事,而患未博也,忽外物触于耳目,内机发于性情,因笔而简之,以备阙忘耳。」子传庆,后为太子中舍。

卢之翰字维周,祁州人。曾祖玄晖,鸿胪卿。祖知诲,天雄军掌书记。父宏,蔡州防御判官。之翰少笃学,家贫,客游单州,防御使刘乙馆于门下。乙徙钱塘,之翰随寓其郡。太平兴国四年举进士,不得解,诣登闻自陈,诏听附京兆府解试。明年登第,解褐大理评事、知临安县,三迁殿中丞,通判洺州。

会契丹入寇,之翰募城中丁壮,决漳、御河以固城壁,虏不能攻。吏民诣阙求借留。召还,迁太常博士,为河东转运副使,徙京西转运副使,改工部员外郎。建议导潩河合于淮,达许州,以便漕运。以劳加户部员外郎。又改陕西转运使,迁吏部员外郎。至道初,李顺乱蜀,命兼西川安抚转运使。贼平,还任。

之翰尝荐李宪为大理丞,宪坐赃抵死,之翰当削三任。时副使郑文宝议城清远军,又禁蕃商货盐,之翰心知其非便,以文宝方任事,不敢异其议。及文宝得罪,之翰并前愆,左授国子博士,领使如故。寻复旧职。会调发刍粮输灵州,诏分三道护送,命洛苑使白守荣、马绍忠领其事。之翰违旨擅并为一,为李继迁邀击于浦洛河,大失辎重。诏国子博士王用和乘传逮捕,系狱鞫问。之翰坐除名,贬许州司马。明年,起为工部员外郎、同勾当陕西转运使。真宗即位,复吏部员外郎,充转运使。以久次,召拜礼部郎中,赐金紫,复遣之任。

咸平元年,以疾命国子博士张志言代还。未几,复出为京西转运使。先是,朝廷议城故原州,以张守备,之翰沮罢之,其后西鄙不宁,修葺为镇戎军。之翰坐横议非便,黜知归州,便道之官,限五日即发。三年,授广南西路转运使。会广州索湘卒,就改太常少卿、知州事。之翰无廉称,又与转运使凌策不协,阴发其事。五年,徙知永州,未行,卒,年五十七。

郑文宝,字仲贤,右千牛卫大将军彦华之子。彦华初事李煜,文宝以荫授奉礼郎,掌煜子清源公仲寓书籍,迁校书郎。入宋,煜以环卫奉朝请,文宝欲一见,虑卫者难之,乃被蓑荷笠,以渔者见,陈圣主宽宥之意,宜谨节奉上,勿为他虑。煜忠之。后补广文馆生,深为李昉所知。

太平兴国八年登进士第,除修武主簿。迁大理评事、知梓州录事参军事。州将表荐,转光禄寺丞。留一岁,代归。献所著文,召试翰林,改著作佐郎、通判颍州。丁外艰,起知州事。召拜殿中丞,使川、陕均税。次渝、涪,闻夔州广武卒谋乱,乃乘舸泛江,一夕数百里,以计平之。授陕西转运副使,许便宜从事。会岁歉,诱豪民出粟三万斛,活饥民八万六千口。既而李顺乱西蜀,秦陇贼赵包聚徒数千,将趋剑阁以附之。文宝移书蜀郡,分兵讨袭,获其渠魁,余党歼焉。

文宝前后自环庆部粮越旱海入灵武者十二次,晓达蕃情,习其语。经由部落,每宿酋长帐中,其人或呼为父。迁太常博士。内侍方保吉出使陕右,颇恣横,且言文宝与陈尧叟交游,为荐其弟尧佐。驿召令辨对,途中上书自明。太宗察其事,坐保吉罪,厚赐文宝而遣之,俄又召至阙下,文宝奏对辩捷,上深眷遇。俄加工部员外郎。时龙猛卒戍环庆,七年不得代,思归,谋乱。文宝矫诏以库金给将士,且自劾,请代偿。诏蠲其所费。

译至道初年,升任兵部员外郎,充任盐铁副使,赐金紫。当时陈恕任使者,宋太初凡有谋划都向陈恕请教,从不把功劳据为己有,陈恕非常感激他。适逢西部边境有警,粮饷转运艰难紧急,改任刑部郎中,充陕西转运使。至道二年,命白守荣、马绍忠护送草料粮食,分三批抵达灵州。转运副使卢之翰违背诏旨,合并队伍一同前往,结果被戎人抢掠。皇上震怒,逮捕宋太初和副使、秘书丞窦玭入狱。宋太初被降为怀州团练副使,卢之翰、窦玭都被除名;卢之翰贬为许州司马,窦玭任商州司户掾。第二年,起用宋太初为祠部郎中,知梓州。不久恢复原来的官秩。真宗继承皇位后,召宋太初回朝,又命他筹划陕西粮饷运输事务。咸平初年,授右谏议大夫、知江陵府。蛮族侵扰骚动,宋太初根据实际情况采取措施加以制止,诏令嘉奖他。三年,再任知梓州。第二年,益州雷有终因母亲年老请求回乡,诏令宋太初就地代替他。当时把川峡分为四路,各设置转运使。皇上认为事务有缓急,难以均衡调度,命宋太初任四路都转运使,凡重要紧急事务,都让他共同筹划。宋太初与钤辖杨怀忠很不和,当时蜀地刚刚安定,皇上担心两人临事发生矛盾,急忙召宋太初回朝。适逢御史中丞赵昌言等人因事获罪被弹劾,命宋太初暂代御史中丞。此前,凡要按察弹劾有罪之人,必先请示朝廷旨意;宋太初认为这有失御史台的体制,案件办成后才上报皇上,当时舆论称许此举。不久出任知杭州。宋太初有长期疾病,认为浙江西部低洼潮湿,不适合自己,请求调往近地,于是得到庐州。病久后,他很是昏聩健忘,不能治理大州,接连调任汝州、光州。景德四年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录用他的弟弟继让为试校书郎。宋太初性情周密谨慎,所到之处都有能干办事的声誉。他曾撰写《简谭》三十八篇,自己的序文大略说:“我广泛搜集编纂文史、老氏和佛教的学说,曾认为《礼》中所说的中庸、老子所说的自然、佛教所说的无为,归根到底是相同的。我喜欢用古代圣人的道理来符合当代事务,只是担心所知还不广博;忽然有外物触动耳目,内心的机悟从性情中发生,于是用笔简略记录下来,以备日后缺漏遗忘。”他的儿子传庆,后来任太子中舍。卢之翰,字维周,是祁州人。曾祖父玄晖,任鸿胪卿;祖父知诲,任天雄军掌书记;父亲卢宏,任蔡州防御判官。卢之翰年少时专心好学,家境贫寒,客居游学于单州,防御使刘乙把他安置在门下。刘乙调任钱塘,卢之翰随他寄居在该郡。太平兴国四年考进士,没有考中,于是到登闻鼓院自陈,诏令允许他附在京兆府参加解试。第二年考中,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知临安县,三次升迁至殿中丞,通判洺州。适逢契丹入侵,卢之翰招募城中壮丁,挖开漳河、御河来加固城墙,契丹军不能攻克。官吏百姓到京城请求留任他。召回朝廷后,升任太常博士,任河东转运副使,调任京西转运副使,改任工部员外郎。他建议疏导潩河,使它与淮河相通,通达到许州,以便利漕运。因劳绩加授户部员外郎。又改任陕西转运使,升任吏部员外郎。至道初年,李顺在蜀地作乱,命他兼任西川安抚转运使。盗贼平定后,回到原任。卢之翰曾推荐李宪任大理丞,李宪因贪赃被判死罪,卢之翰应当削去三任官阶。当时副使郑文宝建议修筑清远军城,又禁止蕃商贩运食盐,卢之翰心里知道这样不方便,但郑文宝正掌管此事,不敢提出不同意见。等到郑文宝获罪,卢之翰连同以前的过失一起被追究,降任国子博士,原来的使职照旧。不久恢复旧职。适逢调发草料粮食运往灵州,诏令分三路护送,命洛苑使白守荣、马绍忠负责。卢之翰违背诏旨,擅自合并为一路,被李继迁在浦洛河截击,辎重损失惨重。诏令国子博士王用和乘驿传逮捕他,押入狱中审问。卢之翰因罪被除名,贬为许州司马。第二年,起用为工部员外郎、同勾当陕西转运使。真宗即位后,恢复吏部员外郎,充任转运使。因任职资历已久,召回授礼部郎中,赐金紫,又派他赴任。咸平元年,因病命国子博士张志言代替他回朝。不久,又出任京西转运使。此前,朝廷商议修筑旧原州城,张守备以此为由,卢之翰阻止了这件事;后来西部边境不安,朝廷修葺该城,改名为镇戎军。卢之翰因发表不合适的意见获罪,降为知归州,取便道赴任,限定五天内出发。三年,授广南西路转运使。适逢广州索湘去世,就地改任太常少卿、知州事。卢之翰没有廉洁的声誉,又与转运使凌策不和,暗中揭发凌策的事情。五年,调任知永州,尚未成行便去世,享年五十七岁。郑文宝,字仲贤,是右千牛卫大将军彦华的儿子。彦华起初侍奉李煜,文宝因父荫授任奉礼郎,掌管李煜儿子清源公仲寓的书籍,升任校书郎。宋朝攻取南唐后,李煜以环卫官身份奉朝请,文宝想见他,又担心守卫阻拦,便披蓑衣、戴斗笠,装作渔夫求见,向李煜陈说圣主宽宥的意思,劝他谨慎守节侍奉皇上,不要再考虑其他事情。李煜认为他忠诚。后来文宝补任广文馆生,深受李昉了解。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任修武主簿。升任大理评事、知梓州录事参军事。州将上表推荐他,转任光禄寺丞。留任一年后,任满回朝。他献上自己所写的文章,朝廷召他在翰林院考试,改任著作佐郎、通判颍州。遭逢父亲丧事服丧期满后,起用为知州事。召回授任殿中丞,出使川、陕核定税赋。经过渝州、涪州时,听说夔州广武卒谋反,于是乘船沿江而下,一夜航行数百里,运用计谋平定了叛乱。授陕西转运副使,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处理事务。适逢年成歉收,他诱导豪民拿出三万斛粮食,使八万六千名饥民得以活命。不久李顺在西蜀作乱,秦陇一带盗贼赵包聚集数千人,准备前往剑阁归附李顺。文宝给蜀郡发文书,分兵讨伐袭击,擒获其首领,其余党徒也被消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万六千口〕 文宝先后从环庆地区运送粮食,越过旱海进入灵武,共有十二次。他通晓蕃族情况,熟悉他们的语言。经过各部落时,每晚都住在首领的帐中,有的人甚至称呼他为父亲。升任太常博士。内侍方保吉出使陕右,十分放纵蛮横,并且说文宝与陈尧叟交往,是为了推荐陈尧叟的弟弟陈尧佐。朝廷用驿马召文宝来辩明此事,他在途中上书申辩。太宗察知事实后,治方保吉的罪,厚赐文宝并遣送他;不久又召他到朝廷,文宝奏对辩说敏捷,皇上深为宠信优待。不久加授工部员外郎。当时龙猛卒驻守环庆,七年没有轮换,思念归乡,便图谋叛乱。文宝假传诏令,用库中金钱发给将士,并且自行弹劾,请求由自己偿还。诏令免除他所花费的钱。

先是,诸羌部落树艺殊少,但用池盐与边民交易谷麦,会馈輓趋灵州,为继迁所钞。文宝建议以为「银、夏之北,千里不毛,但以贩青白盐为命尔。请禁之,许商人贩安邑、解县两池盐于陕西以济民食。官获其利,而戎益困,继迁可不战而屈」。乃诏自陕以西有敢私市者,皆抵死,募告者差定其罪。行之数月,犯者益众。戎人乏食,相率寇边,屠小康堡。内属万余帐亦叛。商人贩两池盐少利,多取他径出唐、邓、襄、汝间邀善价,吏不能禁。关、陇民无盐以食,境上骚扰。上知其事,遣知制诰钱若水驰传视之,悉除其禁,召诸族抚谕之,乃定。

朝廷议城古威州,遣内侍冯从顺访于文宝,文宝言:

威州在清远军西北八十里,乐山之西。唐大中时,灵武朱叔明收长乐州,邠宁张君绪收六关,即其地也。故垒未圯,水甘土沃,有良木薪秸之利。约葫芦、临洮二河,压明沙、萧关两戍,东控五原,北固峡口,足以襟带西凉,咽喉灵武,城之便。

然环州至伯鱼,伯鱼抵青冈,青冈拒清远皆两舍,而清远当群山之口,扼塞门之要,刍车野宿,行旅顿绝。威州隔城东隅,竖石盘互,不可浚池。城中旧乏井脉,又飞乌泉去城尚千余步,一旦缘边警急,贼引平夏胜兵三千,据清远之冲,乘高守险,数百人守环州甜水谷、独家原,传箭野狸十族,胁从山中熟户,党项孰敢不从,又分千骑守碛北清远军之口,即自环至灵七百里之地,非国家所有,岂威州可御哉?请先建伯鱼、青冈、清远三城,为顿师归重之地。

古人有言:「金城汤池,非粟不能守。」俟二年间,秦民息肩,臣请建营田积粟实边之策,修五原故城,专三池盐利,以金帛啖党项酋豪子弟,使为朝廷用。不唯安朔方,制竖子,至于经营安西,绥复河湟,此其渐也。

诏从其议。

文宝至贺兰山下,见唐室营田旧制,建议兴复,可得秔稻万余斛,减岁运之费。清远据积石岭,在旱海中,去灵、环皆三四百里,素无水泉。文宝发民负水数百里外,留屯数千人,又募民以榆槐杂树及猫狗鸦乌至者,厚给其直。地舄卤,树皆立枯。西民甚苦其役,而城之不能守,卒为山水所坏。又令宁、庆州为水硙,亦为山水漂去。

继迁酋长有嵬啰嵬悉俄者,文宝以金帛诱之,与手书要约,留其长子为质,令阴图继迁,即遣去。谓之曰:「事成,朝廷授汝以刺史。」文宝又预漆木为函,以备驰献继迁之首。又发民曳石碑石诣清远军,将图纪功。而嵬啰等尽以事告继迁,继迁上表请罪。上怒文宝,犹含容之。既而文宝复请禁盐,边民冒法抵罪者甚众。太常博士席羲叟决狱陕西,廉知其事,以语中丞李昌龄,昌龄以闻。文宝又奏减解州盐价,未满岁,亏课二十万贯,复为三司所发。乃命盐铁副使宋太初为都转运使,代文宝还,下御史台鞫问,具伏。下诏切责,贬蓝山令。未几,移枝江令。

真宗即位,徙京山。咸平中召还,授殿中丞,掌京南榷货。时庆州发兵护刍粮诣灵州,文宝素知山川险易,上言必为继迁所败。未几,果如其奏。转运使陈纬没于贼,继迁进陷清远军。时文宝丁内艰,服未阕,即命相府召询其策略。文宝因献《河西陇右图》,叙其地利本末,且言灵州不可弃。时方遣大将王超援灵武,即复文宝工部员外郎,为随军转运使。至环州,或言灵州已陷,文宝乃易其服,引单骑,冒大雪,间道抵清远故城,尽得其实,遂奏班师,就除本路转运使,上疏请再葺清远军。都部署王汉忠言其好生事,遂徒河东转运使。尝上言管内广锐兵万余,难得资粮,请徙置近南诸州,又欲令强壮户市马,备征役。宰相李沆等以为广锐州兵,皆本州守城,置营必虑安土重迁,徙之即致纷扰。又强壮散处乡落,无所拘辖,勒其市马,亦恐非便。上复令文宝条对,文宝固执前议,且言土人久留,恐或生事。上曰:「前令团并军伍,改置营壁,欲其互移本贯,行之已久。」而文宝确陈其利,因命钱若水详度以闻。若水所对与沆等同,遂罢之。

先是,麟、府屯重兵,皆河东输馈,虽地里甚迩,而限河津之阻。土人利于河东民罕至,则刍粟增价。上尝访使边者,言河裁阔数十步,乃诏文宝于府州、定羌军经度置浮桥,人以为便。会继迁围麟州,令乘传晨夜赴之,围解,迁刑部员外郎,赐金紫。顷之,寇准荐其熟西事,可备驱策,因复任陕西转运使。尝出手札,密戒令边事与僚属计议,勿得过有须索,重扰于下。后有言其张皇者,诏徙京西,以朱台符代之。

译此前,各羌族部落种植农作物很少,只用池盐同边民交换谷麦;朝廷运送粮草前往灵州时,又常被李继迁抢掠。文宝建议说:“银州、夏州以北,方圆千里不长草木,只靠贩卖青盐、白盐为生罢了。请禁止这种贸易,允许商人在陕西贩运安邑、解县两池的盐,以供养百姓。官府可以取得盐利,而戎人会更加困乏,李继迁可以不战而屈服。”于是诏令从陕西以西,凡敢私下交易盐的都判死罪,并招募告发者,酌定其罪行。实行几个月后,犯法的人反而更多。戎人缺少食物,纷纷侵寇边境,屠杀小康堡。已经归附的万余帐也叛乱了。商人贩运两池盐利润少,便多走其他道路,出入唐州、邓州、襄州、汝州之间,谋取高价,官吏无法禁止。关中、陇右百姓没有盐吃,边境上骚动不安。皇上得知此事,派知制诰钱若水乘驿传疾行察看,全部解除禁令,召集各族加以安抚晓谕,事情才安定下来。朝廷商议修筑古威州城,派内侍冯从顺向文宝询问,文宝说:威州在清远军西北八十里、乐山以西。唐大中年间,灵武的朱叔明收复长乐州,邠宁的张君绪收复六关,所指的就是这个地方。旧营垒还没有毁坏,水甘土肥,又有良木、薪柴和秸秆等资源。它可以约束葫芦、临洮两河,压制明沙、萧关两处戍所,向东控制五原,向北扼守峡口,足以成为西凉的屏障、灵武的咽喉,在这里筑城很便利。然而从环州到伯鱼、从伯鱼到青冈、从青冈到清远,彼此都相距两舍;清远又正当群山的入口,扼守塞门的要害,运草料的车辆只能露宿野外,行旅也完全断绝。威州隔着城池处在东角,四周石山盘曲交错,无法开挖护城河。城中旧来就缺少井脉,飞乌泉距离城池还有一千多步。一旦边境告急,贼军带领三千名平夏精兵,占据清远的要冲,凭借高处和险要防守;再派几百人守住环州甜水谷、独家原,向野狸十族传递箭信,胁迫山中的熟户,党项人谁敢不服从?又分出一千骑兵守住碛北清远军的关口。这样一来,从环州到灵州七百里的土地就不属于国家所有,难道仅凭威州能够防御吗?请先修建伯鱼、青冈、清远三座城,作为军队驻扎、粮重转运的据点。古人说过:“即使有坚固的城池和滚烫的护城河,没有粮食也不能守住。”等到两年之间,使秦地百姓得到休息,我请求制定修建营田、积储粮食、充实边防的策略,修复五原旧城,专门掌握三池盐利,用金帛诱使党项首领的子弟,使他们为朝廷效力。这样不只是安定朔方、制服那个小子,甚至经营安西、安抚并收复河湟,也可以由此逐步实现。诏令采纳了他的建议。文宝来到贺兰山下,看见唐朝营田的旧制度,建议恢复营田,可以收获一万多斛粳稻,减少每年运输的费用。清远城据守积石岭,位于旱海之中,距离灵州、环州都三四百里,向来没有水泉。文宝发动百姓从数百里外背水而来,留下几千人屯田,又招募百姓把榆树、槐树等杂树以及猫、狗、乌鸦等带来的人,全部给以优厚的价钱。土地盐碱,树木全都刚栽下便枯死。西部百姓深受劳役之苦,而城池又无法守住,最终被山洪冲毁。他又命宁州、庆州修建水碾,也被山洪冲走。继迁部族中有个首领叫嵬啰嵬悉俄,文宝用金帛诱使他归附,并亲自写信与他订约,留下他的长子作为人质,命他暗中谋害继迁,随后就把他遣走。文宝对他说:“事情成功后,朝廷授给你刺史之职。”文宝又预先把木匣涂漆,准备快马送上继迁的首级。又征发百姓拖运石碑到清远军,准备谋划刻碑记功。但嵬啰等人把事情全部告诉了继迁,继迁上表请求治罪。皇帝对文宝很愤怒,但仍宽容了他。不久文宝又请求禁盐,边境百姓因触犯法律而获罪的很多。太常博士席羲叟在陕西审理案件,查访得知此事后,把情况告诉了御史中丞李昌龄,昌龄上奏朝廷。文宝又上奏请求降低解州盐价,不到一年,盐课亏损二十万贯,又被三司揭发。于是任命盐铁副使宋太初为都转运使,代替文宝,并召文宝回京,交御史台审问,他全部认罪。朝廷下诏严厉斥责,贬为蓝山县令。不久又调任枝江县令。真宗即位后,调任京山县令。咸平年间召回朝廷,授殿中丞,掌管京南榷货事务。当时庆州发兵护送粮草前往灵州,文宝一向熟悉山川险易,上奏说一定会被继迁打败。不久,果然如他所奏。转运使陈纬死于贼军之手,继迁进军攻陷清远军。当时文宝正遭逢母亲丧事,丧服尚未除,宰相府便奉命召他询问策略。文宝于是进献《河西陇右图》,叙述当地地利的始末,并且说灵州不可放弃。当时正派遣大将王超援救灵武,于是恢复文宝工部员外郎之职,任随军转运使。到达环州时,有人说灵州已经陷落,文宝便换上衣服,带一名骑兵,冒着大雪,从小路赶到清远旧城,完全查明了实际情况,于是上奏请求班师,并就地任命为本路转运使。他上疏请求重新修葺清远军。都部署王汉忠说他喜欢惹事,于是调任河东转运使。他曾上奏说,辖区内有广锐兵一万多人,难以筹集军粮,请求把他们迁置到靠近南方的各州;又想让强壮户购买战马,以备征役。宰相李沆等人认为,广锐州的士兵都是本州守城之兵,设置营寨必须考虑他们安土重迁,迁移他们只会造成纷扰。况且强壮兵散居乡村,没有统一管辖,强行让他们买马,也恐怕不妥。皇帝又令文宝分条答复,文宝坚持原来的意见,并且说当地人长期留在那里,恐怕会生出事端。皇帝说:“以前命令把军队合并编组,改建营寨壁垒,是想让他们相互迁回原籍,这项措施实行已经很久了。”文宝仍然确实陈述迁置的好处,于是皇帝命钱若水详细衡量后上奏。钱若水的答复与李沆等人的意见相同,于是这件事便作罢。在此以前,麟州、府州驻扎重兵,军需都由河东输送,虽然路程很近,却受河流渡口阻隔。当地人以河东百姓很少到来为有利条件,便抬高粮草价格。皇帝曾询问出使边地的人,对方说河面不过宽几十步,于是下诏命文宝在府州、定羌军筹划修建浮桥,众人都认为很便利。正好继迁围攻麟州,皇帝命文宝乘驿马日夜赶赴那里。围困解除后,升任刑部员外郎,赐金鱼袋、紫衣。不久,寇准推荐说他熟悉西部事务,可以供朝廷驱使,于是又任陕西转运使。他曾发出亲笔手札,秘密告诫说边境事务要同僚属共同商议,不得过分索取,以免加重对下属的扰害。后来有人说他故意夸大边事,皇帝下诏把他调到京西,由朱台符代替他。

景德元年冬,契丹犯边,又徙河东。文宝安辑所部,募乡兵,张边备,又领蕃汉兵赴河北,手诏褒谕。未几,复莅京西。契丹请和,文宝陈经久之策,上嘉之。三年,召还,未至,遇疾,表求藩郡散秩。诏听不除其籍,续奉养疾,以其子郓州推官于陵为大理寺丞、知襄城县,以便其养。大中祥符初,改兵部员外郎。车驾祀汾阴还,文宝至郑州请见。上以其久疾,除忠武军行军司马。文宝不就,以前官归襄城别墅。六年,卒,年六十一。

文宝好谈方略,以功名为己任。久在西边,参预兵计,心有余而识不足,又不护细行,所延荐属吏至多,而未尝择也。晚年病废,从子为邑,多挠县政。能为诗,善篆书,工鼓琴。有集二十卷,又撰《谈苑》二十卷、《江表志》三卷。

王子舆字希孟,密州莒人。曾祖甲,以义勇为乡人所推。唐末,淄、青、徐、兖皆南结吴人以拒梁,梁得三镇,吴人北侵益急,沂、密尤被其害。州民聚为八砦以扞寇,遂署甲为八砦都指挥使。祖徽,袭父职,晋末,贼帅赵重进掠高密,徽战没。父琏,复嗣其事。周世宗平淮南,始去兵即农,厚自封殖。

子舆少业文词,太平兴国八年举进士,解褐北海主簿。历大理评事,知临海县,改光禄寺丞。使西蜀决狱还,知兴国军。淳化中,雷有终为江、浙、荆湖茶盐制置使,奏子舆为判官。转太子中允,改著作郎,江、淮、两浙制置茶盐,就转太常博士。真宗即位,迁殿中侍御史。因入对,与三司论列利害,以子舆为长。转度支员外郎。子舆以每事上计司,移报稽滞,求兼省职,乃命为盐铁判官,仍领制置,增岁课五十余万贯。咸平三年,就命兼充淮南转运使。

子舆精于吏事,久掌茶盐漕运,周知利害,裁量经制,公私便之。所至郡县,以公事申请者,文牒纷委,顷刻待报,子舆皆即决遣,曾无凝滞。明年,表求代,诏许自择。子舆以卞衮、刘师道名闻,即命衮与师道为转运使。召子舆,拜右谏议大夫、户部使。五年二月,方奏事便殿,俄疾作仆地,命中使掖之以出,至第卒。以子道宗方幼,命三司判官朱台符检校其家。子舆止一子,而三女皆幼。道宗寻卒,家寓楚州。子舆妻刘还父母家,子舆旅榇在京师,景德中,官借船移柩,还葬其里,鬻京师居第,以钱寄楚州官库,以备三女资送。从其从弟之请也。

刘综,字居正,河中虞乡人。少依外兄通远军使董遵诲,遵诲尝遣贡马。太祖嘉其敏辩,将授三班之职。综自陈素习词业,愿应科举。及还,上解真珠盘龙衣以赐遵诲,综辞曰:「遵诲人臣,安敢当此赐!」上曰:「吾委遵诲以方面,不以此为疑也。」

雍熙二年举进士第,解褐邛州军事推官。就改永康军判官,迁大理评事、通判眉州,转太仆寺丞。代还,对便殿,因言:「蜀地富庶,安宁已久,益州长吏,望慎择其人。」上嘉之,改太子中允。未几,李顺果为乱,复召见,面赐绯鱼。寻为三门发运司水陆转运使,通判大名府。连丁家难,起知建安军。

先是,天长军及扬州六合县民输赋非便,综奏请降天长军为县,隶扬州,以六合县隶建安军,自是民力均济。时淮南转运使王嗣宗兼发运事,规画多迂滞。综因上言请复置都大发运司,专干其职。至道二年,迁太常丞,职事修举,多称荐之者。

咸平初,命代王钦若判三司都理欠凭由司,出为河北转运副使。尝言:「州县幕职官,以昏耄放罢者,其间有实廉谨之士,或幼累无托,或居止无定,全藉禄廪以济朝夕,一旦停罢,则饥寒无依,以伤和气。望自今并除致仕官。」又言:「法官断狱,皆引律令之文,以定轻重之罪,及其奏御,复云虑未得中,别取进止,殊非一成不变之道,且复烦于圣断。望自今降旨约束,不得复然。」时河北承兵寇之后,民户凋弊,吏部所铨幕职州县官皆四方之人,不习风俗,且有怀土之思,以是政事多因循不举。综建议请自今并以河朔人充之,冀其安居,勤于职事。

夏人扰西边,环庆大屯士马,诏徙综为陕西转运副使,转太常博士。时梁鼎议禁解盐,官自货鬻,乃命综与杜承睿制置青白盐事。综条上利害,力言非便,卒罢其事。时灵州孤危,献言者或请弃之,综上言曰:「国家财力雄富,士卒精锐,而未能剪除凶孽者,诚以赏罚未行,而所任非其材故也。今或轻从群议,欲弃灵川,是中贼之奸计矣。且灵州民淳土沃,为西陲巨屏,所宜固守,以为扞蔽。然后于浦洛河建军城,屯兵积粮为之应援,此暂劳永逸之势也。况镇戎军与灵州相接,今若弃之,则原、渭等州益须设备,较其劳费十倍而多,则利害之理昭然可验矣。」俄充转运使。

译景德元年冬天,契丹侵犯边境,又调任河东转运使。文宝安抚整顿所属地区,招募乡兵,加强边防,又率领蕃汉军队赴河北,皇帝亲笔下诏褒奖晓谕。不久,又任京西转运使。契丹请求议和,文宝陈述长久相持的策略,皇帝嘉许他。景德三年,召回朝廷,尚未到京,便患病,上表请求任藩郡闲散官职。皇帝下诏允许他不削除仕籍,继续领取俸禄养病,并把他的儿子、郓州推官于陵任为大理寺丞、知襄城县,以便供养父亲。大中祥符初年,改任兵部员外郎。皇帝祭祀汾阴回京,文宝到郑州请求觐见。皇帝考虑到他久病,授忠武军行军司马。文宝没有赴任,以原来的官职回到襄城别墅。大中祥符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文宝喜欢谈论方略,把建立功名看作自己的责任。他长期在西部边境,参与谋划军事,虽然有余力,见识却不足;又不注意细小的品行,所延请推荐的属吏很多,却从未认真选择。晚年因病残废,侄子任县令时,他多次干扰县政。他能作诗,擅长篆书,精通弹琴。有文集二十卷,又撰写《谈苑》二十卷、《江表志》三卷。王子舆,字希孟,是密州莒县人。曾祖王甲,因为勇于仗义受到乡人的推举。唐朝末年,淄州、青州、徐州、兖州都向南联合吴人来抵抗后梁。后梁取得三镇后,吴人向北进攻更加急迫,沂州、密州尤其深受其害。州民聚集起来组成八座营寨抵御贼寇,于是任命王甲为八砦都指挥使。祖父王徽承袭父亲的职务,后晋末年,贼帅赵重进掠夺高密,王徽战死。父亲王琏又继承了这项职务。周世宗平定淮南后,才解除兵职务农,努力经营产业,使家业丰厚。子舆年轻时学习文章词赋。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北海主簿。历任大理评事、知临海县,改任光禄寺丞。出使西蜀审理案件回来后,任兴国军知军。淳化年间,雷有终任江、浙、荆湖茶盐制置使,上奏推荐子舆为判官。转任太子中允,改任著作郎、江淮两浙制置茶盐,就地转任太常博士。真宗即位后,升任殿中侍御史。他因入朝答对,与三司议论各项利弊,皇帝认为子舆最为优秀,转任度支员外郎。子舆认为每件事都要上报计司,往来文书常有延误,于是请求兼任省职,便任命他为盐铁判官,仍掌制置事务,使每年的盐课增加五十多万贯。咸平三年,就地命他兼任淮南转运使。子舆精通吏务,长期掌管茶盐和漕运,完全了解其中的利弊,裁量制定经常性的制度,公私双方都感到便利。他所到的郡县,凡是因公事请求处理的,文书纷纷送来,片刻之间就等候答复,子舆都立即裁决发下,从没有拖延。第二年,他上表请求有人接替,诏令允许他自行选择。子舆推荐卞衮、刘师道的名声,上面立即任命卞衮和刘师道为转运使。召子舆回朝,授右谏议大夫、户部使。咸平五年二月,他正在便殿奏事,忽然发病倒地,皇帝命宦官扶他出去,到了府第便去世了。因儿子道宗当时年幼,命三司判官朱台符检点管理他的家产。子舆只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也都年幼。道宗不久也去世,家属寄居楚州。子舆的妻子刘氏回到父母家,子舆的灵柩停放在京师。景德年间,官府借船把灵柩运回,在家乡安葬;又卖掉他在京师的住宅,把钱寄存在楚州官库,准备作为三个女儿的嫁妆。这是依从他堂弟的请求办理的。刘综,字居正,是河中府虞乡人。年轻时依附外舅通远军使董遵诲。董遵诲曾经派人进贡马匹。太祖赞赏刘综机敏善辩,准备授给他三班的官职。刘综自己陈述一向学习词章,希望参加科举。董遵诲回来时,皇帝解下珍珠盘龙衣赐给董遵诲,刘综推辞说:“遵诲是臣子,哪里敢承受这样的赏赐!”皇帝说:“我把一方军政委托给遵诲,并不因这件事怀疑他。” 雍熙二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邛州军事推官。就地改任永康军判官,升大理评事、眉州通判,转任太仆寺丞。代任期满回朝,在便殿答对,趁机说:“蜀地富庶,安宁已经很久了,益州长官,希望慎重选择人选。”皇帝嘉许他,改任太子中允。不久李顺果然作乱,皇帝再次召见他,当面赐给绯衣、鱼袋。不久任三门发运司水陆转运使、大名府通判。接连遭逢家中丧事,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建安军知军。在此以前,天长军以及扬州六合县的百姓缴纳赋税不方便,刘综上奏请求把天长军降为县,隶属于扬州;把六合县改隶建安军。从此百姓的负担得到均衡,彼此都感到便利。当时淮南转运使王嗣宗兼管发运事务,筹划安排多有迂回拖滞。刘综于是上奏,请求重新设置都大发运司,专门主管这项职务。至道二年,升任太常丞,职务办理得很有成效,很多人称赞推荐他。咸平初年,命他代替王钦若审理三司都理欠凭由司,出任河北转运副使。他曾说:“州县幕职官中,有些因年老昏聩而被罢免的人,其中也有确实廉洁谨慎的士人;有的年幼而无所依托,有的居处没有定所,全靠俸禄维持日常生活,一旦停发俸禄,便饥寒无所依靠,从而伤害天地间的和气。希望从今以后一律改授致仕官职。”又说:“法官审断案件,都引用律令条文来确定罪行轻重,但等到上奏御前时,又说恐怕裁断不适中,另请皇帝决定,这绝不是一成不变的办法,而且又增加了圣上的裁断负担。希望从今以后下诏约束,不得再这样做。”当时河北经历兵乱贼寇之后,民户衰败,吏部所选任的幕职和州县官都是四方人,不熟悉当地风俗,而且有思念故土之情,因此政事多因循拖延,不能办成。刘综建议从今以后一律任用河朔人充任,希望他们安居当地,勤勉办理职务。夏人侵扰西部边境,环州、庆州大规模驻扎军队,诏令调刘综为陕西转运副使,转任太常博士。当时梁鼎建议禁止解盐,由官府自行贩卖,于是命刘综和杜承睿办理青盐、白盐事务。刘综分条上奏说明利弊,竭力说这样做不妥,最终停止了这件事。当时灵州孤立危急,有献策的人请求放弃灵州,刘综上奏说:“国家财力雄厚,士卒精锐,却不能剪除凶恶的敌人,确实是因为赏罚没有实行,任用的人又不是合适的人才。如今如果轻率听从众议,想放弃灵州,这是中了贼人的奸计。况且灵州百姓淳朴,土地肥沃,是西部边疆的巨大屏障,应当坚固守卫,用来抵御遮蔽敌人。然后在浦洛河修建军城,屯驻军队、积储粮食为灵州援助,这是暂时劳苦而长久安逸的形势。何况镇戎军与灵州相连接,如今如果放弃灵州,那么原州、渭州等州就更加需要加强防备;比较所耗费的劳力财力,将多出十倍,这样利害关系就显然可以验证了。”不久,任命他为转运使。

四年,又献议于镇戎军置屯田务,又录唐《安国镇制置城壕镇戎古记》石本以进,诏从其请。俄诣阙,奏事称旨,赐金紫、缗钱五十万,复遣莅职。又尝言:「天下州郡长吏,审官皆据资例而授,未为得人。自今西川、荆湖、江、浙、福建、广南知州,或地居津要,或户口繁庶之处,望亲加选任。其执政旧臣及给、舍以上知州处,亦择官通判。又京朝官当任远官者,率以父母未葬为辞,意求规免。请自今父母委未葬者,许请告营办。审官投状,并明言父母已葬,方许依例考课,违者并罢其官。」从之。

五年,拜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六年,迁起居舍人,再为河北转运使。时两河用兵,边事烦急,转漕之任,尤所倚办。综继领其职,号为详练。至是眷瞩甚厚,警急之际,辄资其奏处。契丹请和,乃遣近臣谕以擢用之意。景德三年,召拜户部员外郎、枢密直学士、勾当三班院。综言:「御史员数至少,每奉朝请,劾制狱,多以他官承之,甚紊彝制。望诏两制以上各举材堪御史者充,三院共置十员。若出使按狱,所经州郡,官吏能否,生民利病,刑狱枉滥,悉得察举。」四年,西幸,道出河阳境上,时节度王显被疾还京,以综权知孟州事。未几召还,复出知并州,以政绩闻。州民乞留,优诏嘉奖。归朝,知审官院,改吏、礼二部郎中,充职,兼知通进、银台、封驳司。

大中祥符四年,馆伴契丹使,因作《大雪歌》以献。即命同知贡举,以李宗谔代为馆伴使。俄权知开封府。综以贵要交结富民,为之请求,或托为亲属,奏授试秩,缘此谒见官司,颇紊公政,因建议请加抑止。又文武官居远任,而家属寓京师,其子孙弟侄无赖者,望严行约束,并其交游辈劾罪,从之。七年,以老疾求典河中,真宗以太宁宫庙长吏奉祠,综艰于拜起,虑不克恭事,命知庐州。明年,罢学士,授右谏议大夫。八年卒,年六十一。

综强敏有吏材,所至抑挫豪右,振举文法,时称干治。然尚气好胜,不为物论所许。子建中、正中,并赞善大夫。弟绰,淳化三年进士,官刑部郎中。

卞衮,字垂象,益州成都人。父震,工为诗。举蜀进士,渝州刺史南光海辟为判官。蜀平,仍旧职。会贼杜承褒率众围城,援兵不至,震躬率士卒,且战且拒,为流矢所中,创甚,不能临军。而州兵重伤,卷甲宵遁,刺史陈文袭不能遏贼,遂入据郡城,以伪官厚贿诱震,震皆斩其使。贼有东章者,本州兵校也。因遣人述朝廷威德,谕以祸福,章惧且信,因伏兵击其党类。承褒之众素不为备,即时大溃,震与文袭分部余卒夹攻之,贼众遂平。文袭坐陷失州城,削籍为民。震以前功得赎,以虢州录事参军卒。

太平兴国八年,衮登进士第,累迁大理评事、知将乐县,改光禄寺丞、通判泗州。迁著作佐郎、广南转运司承受公事,俄通判宣州。淳化中,上命采庶僚中廉干者,给御书印纸,俾书课最,仍赐实奉以旌异之,衮预焉。改太常丞。咸平初,迁监察御史,为淮南转运副使、同荆湖发运使,以干职闻,就加殿中侍御史。入判三司开拆司,再为淮南转运使兼发运使。咸平六年,并三司使之职而分置副贰,以衮为刑部员外郎,充盐铁副使。景德初,疽发于背卒,年四十五。录其弟扆为临颍主簿,子咸为将作监主簿。

衮明敏有吏干,累掌财赋,清心治局,号为称职。然性惨毒,掊克严峻,专事捶楚,至有「大虫」之号。真宗尝谓近臣曰:「衮公忠尽瘁,无所畏避,人罕能及,然顷在外任,颇伤残酷,所至州县,纤微之过,无所容贷。大凡督察部下,纠逖愆违,非有大故,所宜矜恕,官吏自当畏威怀恩,不敢贰过,公家之事亦无不济。乃知为吏之方,适中为善也。」

许骧,字允升,世家蓟州。祖信,父唐,世以财雄边郡。后唐之季,唐知契丹将扰边,白其父曰:「今国政废弛,狄人必乘衅而动,则朔、易之地,民罹其灾。苟不即去,且为所虏矣。」信以资产富殖,不乐他徙,唐遂潜赍百金而南。未几,晋祖革命,果以燕、蓟赂契丹,唐归路遂绝。尝拥商赀于汴、洛间,见进士缀行而出,窃叹曰:「生子当令如此!」因不复行商,卜居睢阳,娶李氏女,生骧,风骨秀异。唐曰:「成吾志矣!」

郡人戚同文以经术聚徒,唐携骧诣之,且曰:「唐顷者不辞父母,死有余恨,今拜先生,即吾父矣。又自念不学,思教子以兴宗绪,此子虽幼,愿先生成之。」骧十三,能属文,善词赋。唐不识字,而罄家产为骧交当时秀彦。

译咸平四年,他又献策请求在镇戎军设置屯田事务,并抄录唐代《安国镇制置城壕镇戎古记》的石刻本进献,皇帝下诏同意他的请求。不久他到朝廷,奏事符合皇帝旨意,赐金鱼袋、紫衣和缗钱五十万,又派他回去任职。他又曾说:“天下各州郡的长官,审官院都只是根据资历条例授予,未必能得到合适的人。从今以后,西川、荆湖、江、浙、福建、广南的知州,有的地方处在交通要冲,有的地方户口繁多,希望亲自加以选任。对于执政旧臣以及给事中、舍人以上官员所任知州的地方,也要选择官员担任通判。京朝官应当担任远方官职时,往往以父母尚未安葬为借口,实际上是想设法免任。请从今以后,父母尸骨确实尚未安葬的,允许请假办理丧葬事务。审官院投递任职状时,要明确说明父母已经安葬,才允许按照惯例考核;违犯者一并罢免官职。”皇帝采纳了。咸平五年,授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六年,升任起居舍人,再任河北转运使。当时黄河以北两地用兵,边境事务紧急,转运粮饷的职务尤其依赖他来办理。刘综接任后,号称精细熟练。到这时皇帝对他的信任眷顾很深,遇到紧急情况,往往依靠他的奏议处置。契丹请求议和,于是派近臣向契丹说明准备提拔任用刘综的意思。景德三年,召回授户部员外郎、枢密直学士、勾当三班院。刘综说:“御史人数太少,每次奉召入朝,弹劾审判案件时,常由其他官员代任,严重扰乱常规制度。希望下诏让两制以上官员各自推荐适合担任御史的人,三院共设置十人。如果出使审察案件,所经过州郡的官吏贤能与否、百姓的利弊、刑狱是否枉滥,都可以察访举劾。”景德四年,皇帝西行,路过河阳境内。当时节度使王显因病回京,命刘综代理孟州事务。不久召回,又出任并州知州,因政绩显著而闻名。州民请求留任,皇帝下优诏嘉奖。回朝后,任审官院知院,改任吏部、礼部郎中,充任职务,兼任通进、银台、封驳司知事。大中祥符四年,任馆伴契丹使,因而作《大雪歌》进献。随即命他同知贡举,由李宗谔代任馆伴使。不久代理开封府。刘综因为权贵要人结交富民,替他们请托,有时还托称是亲属,奏请授予试用官阶;富民因此得以拜见官府,严重扰乱公事,于是建议加以抑制。又说文武官员在外地任职,而家属寄居京师,其中子孙弟侄有无赖之徒,希望严格约束,并将其交游同党一并弹劾治罪,皇帝采纳了。大中祥符七年,因年老多病请求主管河中府,真宗认为太宁宫庙长官需要奉祠,刘综行动艰难,恐怕不能恭敬办事,于是命他知庐州。第二年,罢免学士,授右谏议大夫。大中祥符八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刘综刚强敏捷,有治吏才能,所到之处都压制豪强,整顿振兴法令文书,当时称赞他善于治理。但他意气用事、争强好胜,不为舆论所认可。儿子建中、正中,都任赞善大夫。弟弟刘绰,淳化三年考中进士,官至刑部郎中。卞衮,字垂象,是益州成都人。父亲卞震,擅长作诗。考中蜀地进士后,渝州刺史南光海征召他为判官。蜀地平定后,仍任原职。正好贼人杜承褒率众围城,援兵没有到,卞震亲自率领士卒,一边作战一边抵抗,被流箭射中,伤势很重,不能到军中督战。州兵又多有重伤,于是卷起铠甲连夜逃走。刺史陈文袭不能遏制贼军,贼军便进入占据州城,用伪官职和厚重贿赂诱降卞震,卞震把他们派来的使者全部斩杀。贼军中有个叫东章的人,原本是本州的军校。卞震便派人向他说明朝廷的威势恩德,晓谕祸福,东章害怕而且相信,于是埋伏袭击他的同党。杜承褒的部众平素没有防备,当即大败溃散,卞震与陈文袭分头率领残余士卒夹击他们,贼军终于被平定。陈文袭因陷失州城获罪,被削除仕籍,贬为平民。卞震凭借此前的功劳得以赎免,后来以虢州录事参军的官职去世。太平兴国八年,卞衮考中进士,屡次升任大理评事、知将乐县,改任光禄寺丞、泗州通判。升任著作佐郎、广南转运司承受公事,不久任宣州通判。淳化年间,皇帝命令从众官中选取廉洁能干的人,赐给他们御书印纸,让他们记录考核成绩最优者,并仍然赐给实际俸禄以表彰他们,卞衮也在其中。改任太常丞。咸平初年,升监察御史,任淮南转运副使、兼荆湖发运使,以办事能干闻名,就地加授殿中侍御史。入朝任三司开拆司判官,再任淮南转运使兼发运使。咸平六年,三司使的职务合并后又分置副使,任卞衮为刑部员外郎,充盐铁副使。景德初年,背上毒疮发作而死,享年四十五岁。录用他的弟弟卞扆为临颍主簿,儿子卞咸为将作监主簿。卞衮聪明敏捷,有办事才能,屡次掌管财赋,清心治理事务,号称称职。然而他性情残酷狠毒,搜刮苛取,执法严厉峻急,专门使用鞭打刑罚,以至于有“大虫”的称号。真宗曾对近臣说:“卞衮公忠而竭尽劳瘁,无所畏惧回避,这是很少有人能比得上的。但他前些时候在外任职,未免过于残酷,所到州县,对细小的过错也一概不宽容。大体说来,督察下属、纠正过失,如果不是重大事故,就应当加以怜悯宽恕;这样官吏自然会畏惧威严、感念恩德,不敢再犯,国家的事务也没有办不成的。由此可知,做官吏的方法,以适度为好。” 许骧,字允升,世代居住在蓟州。祖父许信,父亲许唐,世代凭借财产在边郡称雄。后唐末年,许唐知道契丹将要侵扰边境,告诉父亲说:“如今国政废弛,狄人一定会乘着空隙发动进攻,那么朔州、易州一带的百姓就会遭受灾祸。如果不立即离开,将要被他们俘虏了。”许信因为资产丰厚,不愿迁徙到别处,许唐于是暗中带着一百金向南方逃走。不久,晋祖改朝换代,果然把燕州、蓟州贿赂给契丹,许唐回去的道路于是断绝。他曾带着商货往来于汴州、洛阳之间,看见进士们成行走出,私下叹息说:“生儿子就应当让他成为这样的人!”于是不再经商,选择居住在睢阳,娶李氏之女为妻,生下许骧。许骧相貌风骨秀美奇异,许唐说:“我的志愿实现了!” 郡人戚同文以经学聚徒讲学,许唐带着许骧去拜访他,并且说:“我过去没有辞别父母,死后仍有遗恨;如今拜您为师,您就是我的父亲了。我又想到自己没有求学,希望教导儿子来振兴宗族事业。这个孩子虽然年幼,希望先生成就他。”许骧十三岁时,就能写文章,擅长词赋。许唐不识字,却耗尽家产,让许骧结交当时的才俊。

骧太平兴国初诣贡部,与吕蒙正齐名,太宗尹京,颇知之。及廷试,擢甲科,解褐将作监丞、通判益州,赐钱二十万。迁右赞善大夫。五年,转右拾遗、直史馆,改右补阙。六年,出为陕府西北路转运副使。会罢副使,徙知鄜州。召还,为比部员外郎。历知宣、升二州。雍熙二年,改江南转运副使。洪、吉上供运船水损物,主吏惧罪,故覆舟,鞫狱者按以欺盗,当流死者数百人。骧驰往讯问,得其情实以闻,多获轻典,优诏褒之。又上言:「劫盗配流,遇赦得原,还本乡,雠告捕者,多所杀害,自今请以隶军。」诏可。迁正使。端拱初,拜主客郎中,俄徙知福州。累表求还,不俟报,入朝,召对便殿,延问良久。改兵部郎中,领西川转运使,以久处外任为辞,擢授右谏议大夫,就命知益州。召归,上言:「蜀民浮窳易摇,宜择忠厚者抚之,为预备。」既而李顺叛,众颇服其先见。命知审官院,迁御史中丞,以疾固让,不许。占谢日,命坐劳问,出良药赐之曰:「此朕所服得验者。」后骧以久病不能振职。真宗即位,改兵部侍郎。屡求小郡养疾,因入朝失仪,为御史所纠,特诏不问,命知单州。咸平二年卒,年五十七。赠工部尚书。赐其子宗寿出身。

骧虽无他才略,而人以儒厚长者称之。宗寿后为殿中丞。

裴庄字端己,阆州阆中人。曾祖琛,后唐昭州刺史。祖远,河东观察支使。父全福,鄮县令。庄在蜀,以明经登第。归宋,历虹县尉、高陵主簿,本府召权司理掾。转运使雷德骧以威望自任,尝巡按至境,官属皆出迎候。庄独视事本局,徐谒道周,德骧称其有守。徙权忻州录事参军。先是,并州彳侍积军储,条制甚峻,掌出纳者常十余人,庄代之,独任其事。擢授绛州防御推官,提点并、岚二州缗帛刍粮,改辽州判官,仍莅旧局

雍熙三年,命将巡边,以庄掌随军粮料。内客省使杨守一称荐之,授大理寺丞。时迁云、朔降户于汝、洛,遣庄安辑之。俄通判忻州,未上道,会魏咸信出镇澶州,改命通判。未逾年,咸信表其能,迁太子中允。端拱初,潘美镇真定,又辟为通判。时契丹掠赵、深,边将无功,庄上书以为「周世宗诛樊爱能、何徽二将,遂取淮南,克巴蜀。愿陛下申明纪律,无使玩寇。」又言:「缘边砦栅戍兵既寡,戎人易以袭取,咸请废罢,以益州兵。」会诏建方田,庄复上言:「大役兵师,虑生事于边鄙。」上善之。

淳化三年,召访以边事,称旨,面赐绯鱼,令授清资官。翌日,拜监察御史、荆湖南路转运使。未行,改三司盐铁判官。上疏请给两省官谏纸,又引故事,禁屠月勿报重刑。会刘式建议请废缘江榷务,庄力言其非便。出为荆湖北路转运使。五年,李顺乱蜀,命与雷有终并兼峡路随军转运、同知兵马事。或言庄本蜀人,不宜此任,上益倚信之,许以便宜。事平,转殿中侍御史,历工部、司封二员外郎,特召问讨贼方略。

至道二年,遣将五路出讨李继迁,庄阴料师出无功,因请加恩继迁,俟其倔强拒命,则按甲塞外,俘擒未晚。既而诸将果败绩。俄迁祠部郎中。真宗即位,迁度支,充河东转运使。上章言:「庆、邠、延州、通远军,咸处边要,请武干如姚内斌、董遵诲者任之。」又言:「田绍斌尝被疑,韩崇业本秦王婿,程德玄始事晋邸,初甚亲近,后疏远外迁,皆怀怨望,不宜委以戎寄。」未几,移知苏州。

咸平二年,命巡抚江南。使还,言池州、兴国军得良吏,余无足称者。且言:「朝廷所命知州、通判,率以资考而授,至有因循偷安,无政术而继得亲民者。其素蕴公器有政绩者,偶缘公坐,则黜司冗务,真伪莫辨,侥幸滋甚。自今望慎选其人,勿以资格补授,有政绩者加以恩礼。」

是年秋,契丹犯塞,命为河北转运使。时傅潜统大军驻定州北,庄屡条奏其无谋略,虑或失几。会王显掌枢密,显与潜俱起攀附,颇庇之。庄奏至,多不报。徙知越州。俄傅潜得罪,庄因上言:「显、潜皆非材,致误边事,请行严诛,以肃群议。」未几,徙知宣州。会诏百辟上封直言,庄条列四事:一曰去暴征,二曰省烦刑,三曰择吏职,四曰敦稼政。疏奏,诏令开陈其所宜行先后,庄对甚悉。改司封郎中。景德初,命安抚两浙,奏能吏二十人,慢官者五人,多所升黜。又知潞、邢二州。

大中祥符初东封,改鸿胪少卿,入判登闻鼓院。祀汾阴,迁太仆少卿,为北岳加号册礼副使,撰《北行记》三卷以献。六年,出知襄州。明年,车驾幸南京,庄以逮事太宗恩例,授太府卿,权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天禧二年,入判刑部,以疾分司西京。郊祀,改光禄卿,求归上都,以便医药。卒,年八十一。录其孙庆孙,试将作监主簿。

译太平兴国初年,许骧到贡部应试,与吕蒙正齐名。当时太宗任开封府尹,很了解他。到殿试时,选为甲科,脱去布衣,任将作监丞、益州通判,赐钱二十万。升任右赞善大夫。太平兴国五年,转任右拾遗、直史馆,改任右补阙。六年,出任陕府西北路转运副使。正好罢免副使之职,调任鄜州知州。召回朝廷,任比部员外郎。历任宣州、升州知州。雍熙二年,改任江南转运副使。洪州、吉州运送上供物资的船只因水损坏货物,主管官吏害怕获罪,故意弄翻船只,审理此案的人按欺诈盗窃论罪,判处流放、死刑的有数百人。许骧骑马赶去审问,查明真实情况后上报,许多人因此获得较轻的刑罚,皇帝下优诏褒奖他。又上奏说:“劫盗被发配流放,遇到赦免得以释放,返回本乡后,往往杀害仇人和告发、捕捉他们的人;从今以后,请把这类人隶属于军队。”诏令同意。升任转运正使。端拱初年,授主客郎中,不久调任福州知州。他多次上表请求回朝,不等候答复便入朝,皇帝召他在便殿答对,留他询问了很久。改任兵部郎中,兼领西川转运使。他以长期在外任职为辞,升授右谏议大夫,就地命他知益州,并上奏说:“蜀地百姓浮躁懒惰,容易动摇,应当选择忠厚的人去安抚他们,预先做好防备。” 不久李顺叛乱,众人很佩服许骧的先见之明。任命他知审官院,升任御史中丞,他因病坚决推辞,皇帝不准。占日谢恩时,皇帝命他坐下,慰劳询问病情,并赐给他良药说:“这是朕服用后见效的药。”后来许骧因长期患病,不能振作履行职务。真宗即位后,改任兵部侍郎。他多次请求到小郡养病,后来因入朝时失仪,被御史纠察,皇帝特地下诏不予追究,命他知单州。咸平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追赠工部尚书。赐他的儿子宗寿出身。许骧虽然没有其他才略,但人们以儒雅厚重的长者称赞他。宗寿后来任殿中丞。裴庄,字端己,是阆州阆中人。曾祖裴琛,任后唐昭州刺史。祖父裴远,任河东观察支使。父亲裴全福,任鄮县县令。裴庄在蜀地凭明经科考中进士。归附宋朝后,历任虹县县尉、高陵主簿,本府召他代理司理掾。转运使雷德骧以威望自任,曾经巡察到境内,属官都出来迎接等候,只有裴庄在自己的部门办理事务,过了一会儿才到道路旁拜见。雷德骧称赞他有操守。调任代理忻州录事参军。在这以前,并州积存军粮,条例制度十分严苛,掌管出纳的官员常有十多人,裴庄代任后独自承担这项事务。升授绛州防御推官,提点并州、岚州两州的缗帛、刍粮事务,改任辽州判官,仍然管理原来的事务机构。雍熙三年,命将领巡察边境,任命裴庄掌管随军粮料。内客省使杨守一称赞推荐他,授大理寺丞。当时把云州、朔州投降的户口迁到汝州、洛州,派裴庄去安抚整顿他们。不久任忻州通判,还未上路,正好魏咸信出镇澶州,于是改命他任澶州通判。不到一年,魏咸信上表称赞他的才能,升任太子中允。端拱初年,潘美镇守真定,又征召他为通判。当时契丹掠夺赵州、深州,边将没有功劳,裴庄上书认为:“周世宗诛杀樊爱能、何徽两名将领,于是取得淮南,攻克巴蜀。希望陛下申明纪律,不要让将领轻视敌寇。”又说:“沿边寨栅的戍兵已经很少,戎人很容易袭取,大家都请求废除这些寨栅,把兵力增补到州城。”正好诏令修建方田,裴庄又上奏说:“大规模役使军队,恐怕会在边境生出事端。”皇帝认为他说得好。淳化三年,皇帝召他询问边事,他的回答符合旨意,皇帝当面赐给他绯衣、鱼袋,命令授予他清资官。第二天,授监察御史、荆湖南路转运使。尚未出行,改任三司盐铁判官。他上疏请求给两省官员发谏纸,又援引旧例,请求禁止屠宰的月份不要上报重刑案件。正好刘式建议废除沿江榷务,裴庄竭力说这样做不妥。出任荆湖北路转运使。淳化五年,李顺在蜀地作乱,命他与雷有终共同兼任峡路随军转运使、同知兵马事。有人说裴庄本是蜀人,不适合担任这一职务,皇帝反而更加倚重信任他,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便宜行事。事情平定后,转任殿中侍御史,历任工部、司封二员外郎,皇帝特意召见询问讨伐贼寇的方略。至道二年,朝廷派将领从五路出兵讨伐李继迁,裴庄暗中估计军队出征不会成功,于是请求对继迁施加恩惠,等到他倔强抗命时,再整顿军队驻在塞外,到那时俘获他也不晚。后来各路将领果然战败。不久升任祠部郎中。真宗即位后,升任度支,充河东转运使。他上奏说:“庆州、邠州、延州、通远军,都处在边境要地,请任用像姚内斌、董遵诲那样有武略才能的人。”又说:“田绍斌曾经受到怀疑,韩崇业本是秦王的女婿,程德玄起初侍奉晋王府,最初十分亲近,后来关系疏远而外调,他们都怀有怨望,不宜把军事重任委托给他们。”不久,调任苏州知州。咸平二年,命他巡抚江南。出使回来后,他说池州、兴国军得到了一些好官,其余没有值得称道的。他又说:“朝廷任命知州、通判,大多根据资历和考核授予,甚至有些因循偷安、没有治政办法的人,接连得到亲民官职。那些平素具有公器、做出政绩的人,偶然因公事获罪,却被贬去主管闲散事务,真伪无法辨别,侥幸之风越来越严重。从今以后希望慎重选择官员,不要按照资格补授;有政绩的人,应当加以恩礼。” 这一年秋天,契丹侵犯边塞,任命裴庄为河北转运使。当时傅潜统领大军驻扎在定州北面,裴庄多次分条上奏说他没有谋略,担心他可能错失时机。正好王显掌管枢密院,王显与傅潜都是靠攀附起家,很是庇护他。裴庄的奏章送到后,大多没有得到答复。调任越州知州。不久傅潜获罪,裴庄于是上奏说:“王显、傅潜都不是有才干的人,以致贻误边事,请求严加诛罚,以整肃众议。”不久调任宣州知州。正好诏令百官上密封奏章直言,裴庄列举四件事:一是革除暴虐的征敛,二是减少烦琐的刑罚,三是选择合适的官吏,四是重视农业政务。奏疏上呈后,皇帝下诏让他详细说明各项措施实行的先后次序,裴庄回答得十分详尽。改任司封郎中。景德初年,命他安抚两浙,他上奏推荐能吏二十人,弹劾怠慢职守的官员五人,很多人因此升迁或贬黜。又任潞州、邢州知州。大中祥符初年举行东封,改任鸿胪少卿,入朝任登闻鼓院判官。祭祀汾阴时,升任太仆少卿,担任为北岳加尊号册礼副使,撰写《北行记》三卷进献。大中祥符六年,出任襄州知州。第二年,皇帝车驾到南京,裴庄因按侍奉太宗的恩例,授太府卿,代理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天禧二年,入朝任刑部判官,因病分司西京。举行郊祀时,改任光禄卿,请求回上都,以便治病服药。去世,享年八十一岁。录用他的孙子庆孙为试将作监主簿。

庄有吏干,颇无清操,慷慨敢言,太宗奖其忠谠,多所听纳。好为规画,然寡学术。尝建议请置广听院西垣学士,闻者嗤之。晚年退居,制棺椟以自随。喜接宾客,终日无倦。子奂,咸平三年进士,屯田郎中;稷,左班殿直、阁门祗候。

牛冕,字君仪,徐州彭城人。太平兴国三年进士,解褐将作监丞、通判郴州,徙和州。加左赞善大夫,迁太常丞、知滁州,以勤政闻。召归,转监察御史。

端拱元年,召试文章,迁左正言、直史馆。出知润州,徙泉州,未至,就命为福建转运使,加左司谏。建议废邵武军归化金坑,土人便之。至道初,召入,进秩兵部员外郎,知潭州。至郡才数日,复召拜兼侍御史知杂事。

真宗在东宫,冕尝奉使赐生辰礼币,即位尚记其名,改工部郎中。永熙陵复土,会阙中丞,命为仪仗使。时三司各设官局,多不均济。冕请合为一使,分设其贰,则事务不烦而办,其后卒用冕议。

咸平元年,选知益州,仍拜右谏议大夫。两川自李顺平后,民罹困苦,未安其业,朝廷缓于矜恤,故戍卒乘符昭寿之虐,啸集为乱。冕与转运使张适委城奔汉州,诏遣赴阙,至京兆,劾其罪,并削籍,冕流儋州,适为连州参军。冕遇赦,移钦、英二州,历鄂、海二州别驾、淮南节度副使。

大中祥符初,真宗语宰相曰:「冕素纯善,黜弃久矣,量宜甄叙。」即起知涟水军,俄复为祠部员外郎,卒,年六十四。子昭俭,至殿中丞。

张适者,太平兴国五年进士。任藩郡,有治绩,以廉敏称。为水部员外郎、知鄜州。获对,太宗喜其词气俊迈,赐绯鱼。旋改京东转运副使,加直集贤院,一日三被宠渥,时人荣之。徙西川转运使,坐贬,后起为彰信军节度副使、知淮阳军,卒。

栾崇吉,字世昌,开封封丘人。少为吏部令史,上书言事,调补临淄主簿。会令坐赃败,即命崇吉代之。复以书判优等,改舒州团练判官,未行,留为中书刑房堂后官,改太子右赞善大夫,出掌扬州榷务。未几,迁殿中丞,复为堂后官兼提点五房公事。

崇吉明习文法,清白勤事。至道初,擢度支员外郎、度支副使。时以堂后官著作佐郎杨文质为秘书丞、提点五房事,上召见,谓曰:「汝见擢用栾崇吉否?当自勖励。」崇吉俄加祠部郎中。真宗时,累擢为江南转运使。代还,判刑部兼鼓司、登闻院。后迁司农少卿、知洪州。有司岁敛民财造舟,崇吉至,奏罢之。以疾徙濠州,迁卫尉少卿,以将作监致仕,卒。子二人:源,虞部员外郎。沂,殿中丞。

袁逢吉,字延之,开封鄢陵人。曾祖仪,仕唐,以军功至黄州刺史。祖光甫,尉氏令。父蟾,大理评事。逢吉四岁,能诵《尔雅》、《孝经》,七岁兼通《论语》、《尚书》。周太祖召见,发篇试之,赐束帛以赏其精习。开宝八年,擢《三传》第,释褐清江尉。知州王明荐其能,就除丰城令。明年,又与转运使张去华条上治状,以《春秋》博士召。端拱初,迁国子博士、度支推官。又判户部勾院、度支、凭由理欠司。淳化中,改户部判官。历水部、司门员外郎。出为西京转运使,转水部郎中。宰相吕蒙正称其有经术,宜任学官。会蜀叛,方籍其吏资授西川转运使。至道初,徙荆湖北路。时贼方平,夔、峡犹聚官军,供馈出于荆楚,逢吉惮涉远,不赴军前计度,坐乏粮饷,罢职知夔州。会遣使川、陕采访,因条上知州、通判有治迹者七人,逢吉与朱协、李虚己、薛颜、邵晔、查道、刘检预焉,皆赐诏褒谕。历司门、库部二郎中。

咸平中,复为京东转运使,连知福、江、陈、襄四州。大中祥符中,权西京留司御史台,徙知汝州,以逮事太祖,拜鸿胪少卿。七年,卒,年六十九。

逢吉性修谨,练达时务。初,郓州牧马草地侵民田数百顷,牒诉连上,凡五遣使按视,不决。逢吉受命往,则悉还所侵田,民咸德之。兄及甫,历京东、峡路转运副使,至驾部郎中。逢吉子成务,至比部员外郎、京东转运副使。从子楚材,至虞部员外郎。

韩国华,字光弼,相州安阳人。太平兴国二年举进士,解褐大理评事、通判泸州,就迁右赞善大夫。代还,除彰德军节度判官。迁著作佐郎、监察御史。

雍熙中,假太常少卿使高丽。时太宗将北征,以高丽接辽境,屡为其所侵,命赍诏谕之,且令发兵西会。既至,其俗颇犷骜,恃险迁延,未即奉诏。国华移檄,谕以朝廷威德,宜亟守臣节,否则天兵东下,无以逃责。于是俯伏听命。使还,赐绯鱼。雍熙三年,改右拾遗、直史馆,判鼓司、登闻院,俄充三司开拆推官。四年,判本司,迁左司谏,充盐铁判官。

译裴庄有办事才能,但很不注重清廉操守;性情慷慨,敢于直言。太宗称奖他的忠诚正直,采纳了他许多意见。他喜欢谋划安排,但学术修养不足。曾建议在西垣设置广听院,任用学士,听到的人都讥笑他。晚年退居在家,制作棺材随身携带。他喜欢接待宾客,整天都不感到疲倦。儿子裴奂,咸平三年进士,官至屯田郎中;裴稷,任左班殿直、阁门祗候。牛冕,字君仪,是徐州彭城人。太平兴国三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将作监丞、郴州通判,调任和州。加授左赞善大夫,升任太常丞、知滁州,以勤于政事闻名。召回朝廷,转任监察御史。端拱元年,召他考试文章,升任左正言、直史馆。出任润州知州,调任泉州知州,还未到任,就地任命为福建转运使,加授左司谏。他建议废除邵武军归化金坑,当地人感到便利。至道初年,召入朝廷,进升官阶为兵部员外郎,任潭州知州。到郡才几天,又被召回,授兼侍御史知杂事。真宗在东宫时,牛冕曾奉命出使,赐给各地生辰礼物。真宗即位后还记得他的名字,改任工部郎中。永熙陵复土时,恰逢御史中丞职位空缺,任命他为仪仗使。当时三司各自设置官署,很多事情不能协调。牛冕请求合并为一个使司,再分别设置副职,这样事务就不会繁杂而且能办成;后来最终采用了牛冕的建议。咸平元年,选任知益州,仍授右谏议大夫。两川自李顺平定后,百姓遭受困苦,尚未安定自己的产业,朝廷又迟缓于怜恤救济,因此戍卒趁着符昭寿的暴虐,聚众呼啸作乱。牛冕与转运使张适弃城逃到汉州,诏令他们赴朝廷,到达京兆后,弹劾他们的罪行,一并削除仕籍。牛冕流放儋州,张适任连州参军。牛冕遇赦后,迁往钦州、英州,历任鄂州、海州别驾、淮南节度副使。大中祥符初年,真宗对宰相说:“牛冕一向纯厚善良,被贬弃已经很久了,应当酌情重新任用。”随即起用为涟水军知军,不久恢复任祠部员外郎,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儿子昭俭,官至殿中丞。张适是太平兴国五年进士。任藩郡官时有治理成绩,以廉洁敏干著称。任水部员外郎、知鄜州。获准入朝答对,太宗喜爱他文辞气度俊秀豪迈,赐绯衣、鱼袋。不久改任京东转运副使,加直集贤院,一天之内三次受到恩宠,当时人以为荣耀。调任西川转运使,因获罪被贬,后来起用为彰信军节度副使、知淮阳军,去世。栾崇吉,字世昌,是开封府封丘人。年轻时任吏部令史,上书陈述政事,调补临淄主簿。正好县令因贪赃获罪败露,立即命栾崇吉代任。又因书判成绩优等,改任舒州团练判官;尚未赴任,留任中书刑房堂后官,改任太子右赞善大夫,出任扬州榷务主管。不久升任殿中丞,又任堂后官兼提点五房公事。栾崇吉明晓熟悉文书法令,清廉勤勉办事。至道初年,升任度支员外郎、度支副使。当时把堂后官、著作佐郎杨文质任为秘书丞、提点五房事务,皇帝召见栾崇吉,对他说:“你看见堂后官栾崇吉被提拔任用了吗?应当自己勉励。”不久栾崇吉加授祠部郎中。真宗时,屡次升任江南转运使。任期届满回朝,任刑部判官兼鼓司、登闻院判官。后来升任司农少卿、知洪州。有司每年征收百姓财物造船,栾崇吉到任后上奏请求停止。因病调任濠州,升任卫尉少卿,以将作监官职致仕,去世。两个儿子:栾源,任虞部员外郎;栾沂,任殿中丞。袁逢吉,字延之,是开封府鄢陵人。曾祖袁仪,任唐朝官员,凭军功升至黄州刺史。祖父袁光甫,任尉氏县令。父亲袁蟾,任大理评事。袁逢吉四岁时,就能背诵《尔雅》《孝经》;七岁时又通晓《论语》《尚书》。周太祖召见他,抽取篇章考问,赐给束帛,以奖励他精心学习。开宝八年,考中《三传》科,脱去布衣,任清江县尉。知州王明推荐他的才能,就地授任丰城县令。第二年,他又与转运使张去华分条上报治理成绩,朝廷以《春秋》博士之职召用。端拱初年,升任国子博士、度支推官,又任户部勾院、度支、凭由理欠司判官。淳化年间,改任户部判官。历任水部、司门员外郎。出任西京转运使,转任水部郎中。宰相吕蒙正称赞他有经学才术,适合任学官。正好蜀地发生叛乱,朝廷正按他的资历授任西川转运使。至道初年,调任荆湖北路转运使。当时贼乱刚平定,夔州、峡州仍聚集着官军,军需供应都出自荆楚,袁逢吉害怕远途跋涉,没有到军前筹划调度,因粮饷缺乏获罪,罢免职务,任夔州知州。正好朝廷派使者到川、陕巡行采访,他便分条上奏推荐有治理成绩的知州、通判七人,袁逢吉与朱协、李虚己、薛颜、邵晔、查道、刘检都在其中,全部得到诏书褒奖晓谕。历任司门郎中、库部郎中。咸平年间,再任京东转运使,接连任福州、江州、陈州、襄州四州知州。大中祥符年间,代理西京留司御史台,调任汝州知州;因曾侍奉太祖,授鸿胪少卿。大中祥符七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袁逢吉性情端正谨慎,熟悉通达时务。起初,郓州放牧马匹的草地侵占民田数百顷,百姓接连上呈文书申诉,朝廷先后五次派使者查验,都没有解决。袁逢吉奉命前往后,便把侵占的田地全部归还,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哥哥袁及甫,历任京东、峡路转运副使,官至驾部郎中。袁逢吉的儿子成务,官至比部员外郎、京东转运副使。侄子楚材,官至虞部员外郎。韩国华,字光弼,是相州安阳人。太平兴国二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泸州通判,就地升任右赞善大夫。任期届满回朝,授彰德军节度判官。升任著作佐郎、监察御史。雍熙年间,代理太常少卿出使高丽。当时太宗将要北伐,因为高丽接近辽的边境,多次受到辽的侵扰,便命韩国华携带诏书晓谕高丽,并命令它发兵向西会师。韩国华到达后,高丽的风俗很强悍傲慢,依仗险要地势拖延,没有立即奉行诏命。韩国华发布檄文,晓谕朝廷的威势恩德,应该赶快恪守臣节,否则天兵向东进发,就无法逃避罪责。于是高丽俯伏听命。出使回来后,赐绯衣、鱼袋。雍熙三年,改任右拾遗、直史馆,判鼓司、登闻院,不久充任三司开拆推官。四年,任本司判官,升任左司谏,充盐铁判官。

淳化二年,契丹请和,朝议疑其非实,遣国华使河朔以察之。既至,尽得其诈以闻。每岁后苑赏花,三馆学士皆得预。三年春,国华与潘太初因对,自言任两省清官兼计司职,不得侍曲宴,愿兼馆职,即日命并直昭文馆。后二日,陪预苑宴。三司属官兼直馆,自国华等始。未几,授刑部员外郎,历判三司勾院,复为盐铁判官,又为左计判官,寻都判三勾,赐金紫,改兵部员外郎、屯田郎中、京东转运使,徙陕西路。旧制,川、陕官奉缗悉支铁钱,资用多乏,国华奏增其数。加都官郎中,入判大理寺,改职方郎中。以详定失中,命梁颢代之。知河阳、潞州,转运使言其善绥辑,供亿干办,诏奖之。

景德中,假秘书监使契丹,又为江南巡抚,入权开封府判官。真宗朝陵,魏咸信自曹州召入扈从,命国华权州事。俄改太常少卿、出知泉州。大中祥符初,迁右谏议大夫。四年,代还,至建州,卒于传舍,年五十五。赐其子珫出身。

国华伟仪观,性纯直,有时誉。子琚、璩、琦,并进士及第。琦相英宗、神宗,自有传。

何蒙,字叔昭,洪州人。少精《春秋左氏传》。李煜时,举进士不第,因献书言事,署录事参军。入宋,授洺州推官。太平兴国五年,调遂宁令。时太宗亲征契丹还,作诗以献。召见赏叹,授右赞善大夫,三迁至水部员外郎、通判庐州。时郡中火燔廨舍,榷务俱尽。蒙假民器,贷邻郡曲米为酒,既而课增倍。户部使上其状,诏SS缗钱奖之。稍迁司门。巡抚使潘慎修荐其材敏,驿召至京,因面对,访以江、淮茶法,蒙条奏利害称旨,赐绯鱼及钱十万。后二日复对,又上淮南酒榷便宜,特改库部,复赐钱二十万,因命至淮右提总其事,自是岁有羡利。使还,知温州,未行,留提举在京诸司库务。求外任,复命知温州。坐举人不当,削一官。

真宗即位,复前资,因上言请开淮南盐禁。时卞衮、杨允恭辈方以禁盐为便,共排抑之,出知梧州。顷之,改水部郎中,上所著《兵机要类》十卷。时审官拟知汉阳军,及引对,改知鄂州。大中祥符初,转库部。四年,加太府少卿。未几,知太平州,又知袁州。州民多采金,蒙建议请以代租税。上曰:「若此则农废业矣。」不许。俄徙濠州。六年,上表谢事,授光禄少卿致仕,命未下,卒,年七十七。

慎知礼,衢州信安人。父温其,有词学,仕钱俶,终元帅府判官。知礼幼好学,年十八,献书干俶,署校书郎。未几,命为掌书记。

宋初,介俶子惟济入觐,归,署营田副使。太平兴国三年,从俶归朝,授鸿胪卿。历知陈州、兴元府。知礼母年八十余,居宛丘,恳求归养。退处十年,缙绅称其孝。及母服除,表请纳禄。至道三年,以工部侍郎致仕。知礼自幼至白首,岁读《五经》,周而后止。每开卷,必正衣冠危坐,未尝少懈焉。咸平初卒,年七十一。子从吉。

从吉字庆之,钱俶之婿也。为元帅府长史。归宋,历将作少监。会择朝士有望者补少列,改太子右庶子。真宗升储,换卫尉少卿。真宗即位,复为右庶子,迁詹事。从吉自归朝,居散秩几三十年,颇以文酒自娱,士大夫多与之游。景德初,上言求领事务,判刑部。颇留意法律,条上便宜,天下所奏成案率多纠驳,取本司所积负犯人告身鬻之,以市什器。

大中祥符初,改授卫尉卿,纠察在京刑狱,拜右谏议大夫,判吏部铨。初,选人试判多藉地而坐,从吉以公钱市莞席给之。临事敏速,勤心公家,所至务皦察,多请对陈事,上谓其无隐。

八年,改给事中、权知开封府。既受命,召戒之曰:「京府浩穰,凡事太速则误,太缓则滞,惟须酌中耳。请属一无所受。」才数月,有咸平县民张斌妻卢氏,诉侄质被酒诟悖。张素豪族,质本养子,而证左明白,质贿于吏。从吉子大理寺丞锐时督运石塘河,往来咸平,为请于县宰,断复质刘姓,第令与卢同居。质洎卢迭为讼,县闻于府。从吉命户曹参军吕楷就县推问。卢之从叔虢略尉昭一赂白金三百两于楷,楷久不决。卢兄文质又纳钱七十万于从吉长子大理寺丞钧,钧以其事白从吉,而隐其所受。卢又诣府列诉,即下其事右军巡院。昭一兄澄尝以手书达钱惟演,云寄语从吉,事逮钧、锐,请缓之。从吉颇疑惧,密请付御史台。即诏御史王奇、直史馆梁固鞫之。狱成,从吉坐削给事勒停,惟演罢翰林学士,楷、钧免官,配隶衡、郢州,锐、文质皆削一官,澄、昭一并决杖配隶。

译淳化二年,契丹请求议和,朝廷议论怀疑其并非真心,派韩国华出使河朔来察看。到达后,他完全查明契丹的欺诈并上报。每年后苑赏花,三馆学士都能参加。淳化三年春天,韩国华与潘太初因答对时自己说,任两省清贵官职又兼任计司职务,却不能参加宫中的曲宴,希望兼任馆职;当天便命他一并直昭文馆。两天后,他陪同参加后苑宴会。三司属官兼任直馆,从韩国华等人开始。不久授刑部员外郎,历任三司勾院判官,又任盐铁判官,再任左计判官,不久任都判三勾,赐金鱼袋、紫衣,改任兵部员外郎、屯田郎中、京东转运使,调任陕西路。旧制度规定,川、陕官员的俸禄钱全部发给铁钱,生活资用多有不足,韩国华上奏请求增加数额。加授都官郎中,入朝任大理寺判官,改任职方郎中。因详定事务失当,命梁颢代替他。任河阳、潞州知州,转运使说他善于安抚整顿,供应军需办事能干,诏书予以嘉奖。景德年间,代理秘书监出使契丹,又任江南巡抚,入朝代理开封府判官。真宗朝拜陵墓时,魏咸信从曹州召回京师随从护驾,命韩国华代理曹州事务。不久改任太常少卿,出任泉州知州。大中祥符初年,升任右谏议大夫。四年,任期届满回朝,走到建州时,在驿舍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赐他的儿子珫出身。韩国华仪表伟岸,性情纯厚正直,受到当时人的称誉。儿子琚、璩、琦,都考中进士。琦辅佐英宗、神宗,另有本传。何蒙,字叔昭,是洪州人。年轻时精通《春秋左氏传》。李煜在位时,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于是进献奏书陈述政事,被署任录事参军。归入宋朝后,授洺州推官。太平兴国五年,调任遂宁县令。当时太宗亲自征讨契丹回来,何蒙作诗进献。皇帝召见并赞叹,授右赞善大夫,三次升迁至水部员外郎、庐州通判。当时郡中大火烧毁官署,榷务也全部焚毁。何蒙借用百姓的器具,又向邻郡借曲米酿酒,后来税课增加了一倍。户部使上报此事,诏令赐给他缗钱奖赏。稍后升任司门郎中。巡抚使潘慎修推荐他才干敏捷,皇帝用驿马召他到京,趁机当面询问江淮茶法,何蒙分条上奏利弊,符合皇帝旨意,赐绯衣、鱼袋和钱十万。两天后再次答对,他又上奏淮南酒榷的便宜办法,皇帝特意改任他为库部郎中,又赐钱二十万,于是命他到淮右提点总管这项事务,从此每年都有盈余利润。出使回来后,任温州知州,还未赴任,留在京师提举诸司库务。请求外任,又命他知温州。因推荐举人不当,被削夺一级官阶。真宗即位后,恢复原来的资序。他于是上奏请求开放淮南盐禁。当时卞衮、杨允恭等人正认为禁盐有利,共同排斥压制他的意见,何蒙被调出任梧州知州。不久改任水部郎中,进献所著《兵机要类》十卷。当时审官院拟任他为汉阳军知军,及至引见答对,又改任鄂州知州。大中祥符初年,转任库部郎中。四年,加授太府少卿。不久任太平州知州,又任袁州知州。州中百姓多采金,何蒙建议用金代替租税。皇帝说:“这样一来农民就荒废本业了。”不准许。不久调任濠州。大中祥符六年,上表请求退休,授光禄少卿致仕,诏命尚未下达便去世,享年七十七岁。慎知礼,是衢州信安人。父亲慎温其,有词章学问,仕于钱俶,最终任元帅府判官。慎知礼从小喜爱学习,十八岁时进献书信向钱俶求取职位,被署任校书郎。不久,命任掌书记。宋朝初年,介俶的儿子惟济入朝觐见,回来后,被任命为营田副使。太平兴国三年,跟随钱俶归顺朝廷,被授予鸿胪卿。历任陈州、兴元府知州。知礼的母亲年过八十,住在宛丘,他恳切请求回去奉养母亲。退居十年,士大夫都称赞他的孝行。母亲丧服期满后,上表请求辞去俸禄。至道三年,以工部侍郎身份退休。知礼从幼年到老年,每年都诵读《五经》,周而复始,直到生命终止。每次打开书卷,必定整理衣冠,端正坐姿,从未稍有懈怠。咸平初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他的儿子是从吉。从吉字庆之,是钱俶的女婿。任元帅府长史。归顺宋朝后,历任将作少监。适逢选拔有声望的朝官补任少列官职,于是改任太子右庶子。真宗被立为太子后,改任卫尉少卿。真宗即位,又任右庶子,升任詹事。从吉归朝以后,任散秩官将近三十年,很以吟诗饮酒自娱,许多士大夫都和他交游。景德初年,上书请求主持事务,任刑部判官。他很留意法律,把有利于政务的意见分条上奏;天下奏报的判决案件,大多被他纠正驳回。他取用本部门积存的罪犯告身出售,换钱购买日用品。大中祥符初年,改授卫尉卿,负责纠察京城的刑狱案件;又任右谏议大夫,判吏部铨选。起初,选人考试判词时常常借地方坐在地上,从吉用公款买莞席供他们使用。他处理事务敏捷迅速,尽心于公事,所到之处都务求明察,常常请求面见皇帝陈述事情,皇帝说他没有隐瞒。大中祥符八年,改任给事中、权知开封府。他接受任命后,皇帝召见并告诫他说:“京府事务繁多,凡事办得太快就会出错,太慢就会停滞,只须斟酌适中罢了。请托一概不要接受。”才过几个月,咸平县有个百姓张斌,他的妻子卢氏控告侄子张质醉酒后辱骂悖逆。张家一向是豪族,张质本是养子,但证据明白,张质又向官吏行贿。从吉的儿子、大理寺丞锐当时负责督运石塘河,往来咸平,便替张质向县宰求情,县宰判令张质恢复刘姓,只让他与卢氏共同居住。张质和卢氏接连互相诉讼,县里将此事报告给开封府。从吉命户曹参军吕楷到县审问。卢氏的从叔、虢略尉昭一向吕楷行贿白金三百两,吕楷长久不作裁决。卢氏的哥哥文质又向从吉的长子、大理寺丞钧送钱七十万,钧把这件事告诉从吉,却隐瞒自己收钱的事。卢氏又到府中逐项申诉,从吉立即将此案交给右军巡院。昭一的哥哥澄曾亲笔写信给钱惟演,说替他转告从吉,此事牵连钧、锐,请求缓办。从吉很是疑惧,秘密请求把案件交御史台审理。于是诏令御史王奇、直史馆梁固审讯。案件审结,从吉因事情已经被揭发而获罪,被削去给事中的官职并勒令停职;钱惟演罢去翰林学士;吕楷、钧免官,发配衡州、郢州;锐、文质各削一官;澄、昭一一同决杖,发配流放。

又高清者,库部郎中士宏之子,景德中举进士,宰相寇准以弟之女妻之。寇氏卒,故相李沆家复婿之。历官以贿闻,颇恃姻援骄纵,被服如公侯家,以是欺蠹小民。知太康县,民有诣府诉家产者,清纳其贿,时已罢任,即逃居他所。锐尝就清贷白金七十两,清以多纳贿赂,事将败,求以为助。时方鞫卢氏狱,从吉请对,发其事,欲以自解。逮清等系狱,命比部员外郎刘宗吉、御史江仲甫劾之。清枉法当死,特杖脊黥面,配沙门岛;锐又削卫尉寺丞。从吉坐首露在已发,当赎铜,特削谏议大夫。天禧三年,起为卫尉卿。明年,判登闻鼓院。坐与寇准善,以光禄卿致仕。未几卒,年七十。

从吉喜为诗,时有警语。兼工医术。子孙登仕者甚众,第进士升朝曳朱绂者数人。家富于财,尤能治生,多作负贩器僦赁,以至鬻棺椟于市。又善为馔具,分遗权要。晚年进趋弥笃,以至于败,物论鄙之。子镛,金部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锴,太常博士。

论曰:八政之首食货,以国家之经费不可一日而无也。然生之有道而用之有节,则存乎其人焉尔。张鉴将命西蜀,处制得宜,庶乎可与行权者也。子舆裁损经制,索湘议罢鬻茶,许骧谨守儒行,知礼笃信经学,国华不辱君命,皆有足称者焉。太初自谓达性命之蕴,而卒流于释、老之归,文宝久任边郡,而不免以生事蒙黜,刘综著劳朔、易而短于经术,从吉勤于公务而疏于训子,固未得为尽善也。自余诸子,之翰亏洁白之操,卞衮乏仁恕之道,冕之弃其城守,坦之疏于辅导,则君子所不取也。

列传第三十七

○马全义子知节雷德骧子有终孙孝先曾孙简夫王超子德用

马全义,幽州蓟人。十余岁学击剑,善骑射。十五,隶魏帅范延光帐下。延光叛,晋祖征之,以城降,悉籍所部来上。全义在籍中,因补禁军。以不得志,遂遁去。汉乾祐中,李守贞镇河中,召置帐下。及守贞叛,周祖讨之,全义每率敢死士,夜出攻周祖垒,多所杀伤。守贞贪而无谋,性多忌克,全义屡为画策,皆不能用。城陷,遂变姓名亡命。

周广顺初,世宗镇澶渊,全义往事之。从世宗入朝,周祖召见,补殿前指挥使,谓左右曰:「此人忠于所事,昔在河中,屡挫吾军,汝等宜效之。」世宗即位,迁右番行首。从世宗战高平,以功迁散员指挥使。从征淮南,以功迁殿前指挥使、右番都虞候。恭帝即位,授铁骑左第二军都校,领播州刺史。

宋初,历内殿直都知、控鹤左厢都校,领果州团练使。从征李筠,筠退保泽州,城小而固,攻之未下,太祖患之,召全义赐食御榻前问计,对曰:「筠守孤城,若并力急攻,立可殄灭,傥缓之,适足长其奸尔。」太祖曰:「此吾心也。」即麾兵急击之。全义率敢死士数十人乘城,攀堞而上,为飞矢贯臂,流血被体。全义拔镞临敌,士气益奋,遂克其城。迁虎捷左厢都校,领睦州防御使。又从征李重进,领控鹤、虎捷两军为后殿。贼平班师,录功居多,改龙捷左厢都校,领江州防御使,俄被疾。太祖遣太医诊视,仍谕密旨曰:「俟疾间,当授以河阳节制。」全义疾已亟,但叩头谢。数日卒,年三十八。特赠检校太保、大同军节度使。子知节。

知节字子元,幼孤。太宗时,以荫补供奉官,赐今名。年十八,监彭州兵,以严莅众,众惮之如老将。又监潭州兵,时何承矩为守,颇以文雅饰吏治,知节慕之,因折节读书。雍熙间,护兵博州,契丹入边,败我师于君子馆。先是,知节完城缮甲,储积刍粟,吏民以为生事。既而契丹果至,以有备,引去。

徙知定远军。时议调河南十三州之民输饷,河北转运使樊知古适至军议事,知节曰:「军少粟多,簸其红腐,尚当得十之六七。」知古从之,果获粟五十万斛,分给诸屯,遂省河南之役。时部民入保避寇,卒有盗妇女首饰者,护军止笞遣之。知节曰:「民避外患而来,反罹内寇,此而可恕,何以肃下?」即命斩之。知深、庆二州,迁西京作坊使。旋知梓州。李顺之叛,诏与王继恩同讨贼。继恩恃势自任,恶知节不附己,遣守彭州,付以羸兵三百,彭之旧卒,悉召还成都。知节累请益兵,不从。贼众十万攻城,知节力战,自晨抵晡,士多死,慨然叹曰:「死贼手,非壮夫也。」即横槊溃围出,迟明,援兵至,复鼓噪入,贼遂溃去。太宗闻而叹曰:「贼众我寡,知节不易当也。」授益州钤辖,加益、汉九州都巡检使,迁内园使。会韩景祐帐下刘旰胁牙兵为乱,连下州县,众逾二千,知节领兵三百,追至蜀州,与战,旰走邛州。知节曰:「贼破邛州,必乘胜渡江薄我,既息而后战,官军虽倍,制之亦劳,不如乘其弊急击之,破之必矣。」遂行。次方井镇,与旰遇,杀之无噍类。

译又有个叫高清的人,是库部郎中士宏的儿子,景德年间考中进士,宰相寇准把弟弟的女儿嫁给他。寇氏去世后,前宰相李沆家又把女儿嫁给他。他历任官职,却因受贿闻名,很倚仗姻亲关系而骄横放纵,穿戴如同公侯之家,因此欺压侵害小民。他任太康县知县时,有百姓到府中控告家产纠纷,高清收受了他的贿赂;当时他已经卸任,便逃到别处居住。锐曾向高清借白金七十两,高清因收受许多贿赂,事情将要败露,便请求锐帮助自己。当时正审理卢氏案件,从吉请求入朝面对皇帝陈述此事,想借此为自己辩解。于是逮捕高清等人下狱,命比部员外郎刘宗吉、御史江仲甫弹劾审查。高清枉法受贿,依法应当处死,特予脊杖、面部刺字,发配沙门岛;锐又被削去卫尉寺丞。从吉因在事情已经揭发后才首先揭露高清,按罪应当赎铜,特意削去谏议大夫。天禧三年,起用为卫尉卿。第二年,判登闻鼓院。又因与寇准友善获罪,以光禄卿身份退休。不久去世,享年七十岁。从吉喜欢作诗,诗中时常有警策之语。他还精通医术。他的子孙中出仕的很多,考中进士、入朝任官并穿朱色官服的有好几人。家中财富丰厚,尤其善于经营生计,常制作挑担贩运、租赁所用的器具,甚至在市场上出售棺材。他又善于制作食具,把它们分送给权贵。晚年更加热衷于奔走求进,以至于因此败亡,舆论鄙视他。儿子镛,任金部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锴,任太常博士。史官评论说:八政以食货为首,因为国家的经费一天也不能缺少。然而,生产有方法、使用有节制,就在于主持其事的人了。张鉴将奉命出使西蜀,处理和制定措施得当,大概可以说是懂得权宜变通的人。子舆裁减经常性制度,索湘建议停止贩卖茶叶,许骧谨守儒者的操行,知礼笃信经学,国华没有辱没君命,这些人都有值得称道之处。太初自称通达性命的奥秘,最终却流入佛、道的归宿;文宝长期任职边郡,却免不了因滋生事端而被贬黜;刘综在朔方、易州建立了功劳,却短于经学;从吉勤于公务,却疏于教训儿子,确实都不能说是尽善尽美。其余各人,之翰亏损了清白的操守,卞衮缺乏仁慈宽恕的德行,冕之抛弃了守卫城池的职责,坦之疏于辅导,这些都是君子所不取的。列传第三十七 马全义;他的儿子知节;雷德骧;他的儿子有终;孙子孝先;曾孙简夫;王超;他的儿子德用。马全义是幽州蓟县人。十多岁时学习击剑,擅长骑马射箭。十五岁时,隶属于魏帅范延光的帐下。范延光叛乱,晋祖征讨他,范延光献城投降,把部下全部登记上报。马全义在名册中,于是被补入禁军。因不得志,便逃走。后汉乾祐年间,李守贞镇守河中,召他置于帐下。等到李守贞叛乱,周祖讨伐他,马全义常常率领敢死之士,夜间出击周祖营垒,杀伤很多。李守贞贪婪而没有谋略,性情又多猜忌、嫉贤妒能,马全义多次替他谋划,都不能被采用。城池陷落后,马全义便改名换姓逃亡。周广顺初年,世宗镇守澶渊,马全义前往投事。跟随世宗入朝后,周祖召见他,补任殿前指挥使,并对左右说:“这个人忠于所事之主,从前在河中,多次挫败我的军队,你们应当效法他。”世宗即位后,升任右番行首。跟随世宗在高平作战,因功升任散员指挥使。又随军征讨淮南,因功升任殿前指挥使、右番都虞候。恭帝即位,授任铁骑左第二军都校,兼领播州刺史。宋朝初年,历任内殿直都知、控鹤左厢都校,兼领果州团练使。随太祖征讨李筠时,李筠退守泽州。城小而坚固,进攻未能攻下,太祖为此忧虑,召马全义赐食,在御榻前询问计策。他回答说:“李筠守着一座孤城,如果集中兵力迅速进攻,立即就可以消灭他;假如拖延,正好使他的奸谋得到发展。”太祖说:“这正是我的想法。”于是指挥军队猛烈进攻。马全义率数十名敢死士登城,攀着城墙的矮墙而上,被飞箭射穿手臂,鲜血流遍身体。马全义拔出箭镞,面对敌人作战,士气更加振奋,于是攻克城池。升任虎捷左厢都校,兼领睦州防御使。又随军征讨李重进,兼领控鹤、虎捷两军担任后殿。叛军平定后班师,论功马全义功劳最多,改任龙捷左厢都校,兼领江州防御使,不久患病。太祖派太医诊治,并传密旨说:“等病势稍缓,应当授予他河阳节度使之职。”马全义病情已经危急,只能叩头谢恩。几天后去世,享年三十八岁。特意追赠检校太保、大同军节度使。儿子是知节。知节字子元,幼年丧父。太宗时,因父荫补任供奉官,皇帝赐给他现在的名字。十八岁时,监领彭州军队,严厉治理部众,大家像畏惧老将一样畏惧他。后来又监领潭州军队,当时何承矩任知州,很用文雅来修饰吏治,知节仰慕他,于是降低身份勤读书。雍熙年间,护卫博州军队,契丹入侵边境,在君子馆打败宋军。在此之前,知节修缮城池、整治铠甲,储备草料粮食,官吏百姓都认为他是在无事生非。后来契丹果然到来,因为宋军已有准备,便退兵离去。调任定远军知军。当时朝廷商议征调河南十三州的百姓运输军粮,河北转运使樊知古恰好到军中议事,知节说:“军队少而粮食多,把其中红腐的粮食筛掉,尚且应当能得到十分之六七。”樊知古听从了他,果然获得粮食五十万斛,分给各屯,于是省去了河南百姓的劳役。当时辖区百姓进入城堡躲避盗寇,有士卒盗取妇女首饰,护军只打了他一顿板子便遣走。知节说:“百姓为了躲避外患而来,反而遭受内部盗寇之害;这也可以宽恕的话,还凭什么整肃部下?”于是下令斩杀他。知任深、庆二州后,升任西京作坊使。不久任梓州知州。李顺叛乱,诏令他与王继恩一同讨贼。王继恩倚仗权势擅自作主,厌恶知节不依附自己,派他守彭州,只给他三百名弱兵;彭州原有的士卒则全部召回成都。知节多次请求增兵,王继恩不答应。十万贼军攻城,知节奋力作战,从早晨一直战到傍晚,士卒死伤很多,他慨然叹道:“死在贼人手里,不是壮士所为。”于是横着长矛冲出包围。天快亮时,援兵到达,他又击鼓呐喊冲入城中,贼军于是溃退。太宗听说后叹道:“敌众我寡,知节实在难以抵挡。”授任益州钤辖,加任益、汉九州都巡检使,升任内园使。适逢韩景祐部下刘旰胁迫牙兵作乱,接连攻下州县,人数超过二千。知节率三百名士兵追到蜀州,与他交战,刘旰逃往邛州。知节说:“贼军攻破邛州后,一定会乘胜渡江逼近我们;等他们休息后再战,即使官军人数多一倍,制服他们也很费力。不如趁他们疲惫迅速进攻,这样必定能打败他们。”于是出兵。军队驻扎在方井镇时,遇到刘旰,杀死刘旰及其部众,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