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九十七

列传第四十九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609–1614 段

曹利用,字用之,赵州宁晋人。父谏,擢明经第,仕至右补阙,以武略改崇仪使。利用少喜谈辩,慷慨有志操。谏卒,补殿前承旨,改右班殿直,迁为鄜延路走马承受公事。

景德元年,契丹寇河北,真宗幸澶州,射杀契丹大将挞览,契丹欲收兵去,使王继忠议和,择可使契丹者。利用适奏事行在,枢密院以利用应选,帝曰:「此重事也,毋轻用人。」明日,枢密使王继英又荐利用,遂授阁门祗候、崇仪副使,奉书诣契丹军。帝语利用曰:「契丹南来,不求地则邀赂尔。关南地归中国已久,不可许;汉以玉帛赐单于,有故事。」利用愤契丹,色不平,对曰:「彼若妄有所求,臣不敢生还。」帝壮其言。

利用驰至军中,耶律隆绪母见利用车上,车轭设横板,布食器,召与饮食,其从臣重行坐。饮食毕,果议关南地,利用拒之。遣其臣韩杞来报命,利用再使契丹。契丹母曰:「晋德我,畀我关南地,周世宗取之,今宜还我。」利用曰:「晋人以地畀契丹,周人取之,我朝不知也。若岁求金帛以佐军,尚不知帝意可否,割地之请,利用不敢以闻。」其政事舍人高正始遽前曰:「我引众以来,图复故地。若止得金帛归,则愧吾国人矣。」利用曰:「子盍为契丹熟计,使契丹用子言,恐连兵结衅,不得而息,非国利也。」契丹度不可屈,和议遂定,利用奉约书以归。擢东上阁门使、忠州刺史,赐第京师。契丹遣使来聘,遂命利用迎劳之。

知宜州刘永规驭下残酷,军校乘众怨,杀永规叛,陷柳城县,围象州,分兵掠广州,岭南骚动。帝谓辅臣曰:「向者司天占候当用兵,朕固忧远方守将非其人,以起边衅,今果然。曹利用晓方略,尽心于事,其以为广南安抚使。」利用至岭外,遇贼武仙县。贼持健标,蒙采盾,衣甲坚利,锋镝不能入。利用使士持巨斧长刀破盾,遂斩首以徇。岭南平,迁引进使。历客省使、嘉州防御使,出为鄜延路总管。大中祥符七年,拜枢密副使,加宣徽北院使、同知院事,进知院事,遂拜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利用在位既久,颇恃功。天禧二年,辅臣丁谓、李迪争论帝前,迪斥谓奸邪,因言利用与之为朋党。利用曰:「以片文遇主,臣不如迪;捐躯以入不测之虏,迪不逮臣也。」迪坐是免,而利用以检校太师兼太子少保为会灵观使,进尚书右仆射。

乾兴初,加左仆射兼侍中、武宁军节度使、景灵宫使,诏如曹彬给公使钱岁万缗。契丹使者萧从顺桀骜,称疾留馆下,不时发。朝廷遣使问劳,相望于道。利用请一切罢之,从顺乃引去。

加司空。旧制,枢密使虽检校三司兼侍中、尚书令,犹班宰相下。乾兴中,王曾由次相为会灵观使,利用由枢密使领景灵宫使,时重宫观使,诏利用班曾上,议者非之。未几,曾进昭文馆大学士、玉清昭应宫使,将告谢,而利用犹欲班曾上,阁门不敢裁。帝与太后坐承明殿久之,遣押班趣班,阁门惶惧莫知所出,曾抗声目吏曰:「但奏宰臣王曾等告谢。」班既定,而利用怏怏不平。帝使同列慰晓之,仍诏宰臣、枢密使序班如故事,而利用益骄,尚居次相张知白上。寻召张旻于河阳,为枢密使,利用疑代己,始悔惧焉。

初,章献太后临朝,中人与贵戚稍能轩轾为祸福,而利用以勋旧自居,不恤也。凡内降恩,力持不予,左右多怨,太后亦严惮利用,称曰「侍中」而不名。利用奏事帘前,或以指爪击带鞓,左右指以示太后曰:「利用在先帝时,何敢尔邪?」太后颔之。利用奏抑内降恩难屡却,亦有不得已从之者。人揣知之,或绐太后曰:「蒙恩得内降辄不从,今利用家媪阴诺臣请,其必可得矣。」下之而验,太后始疑其私,颇衔怒。

内侍罗崇勋得罪,太后使利用召崇勋戒敕之,利用去崇勋冠帻,诟斥良久,崇勋恨之。会从子汭为赵州兵马监押,而州民赵德崇诣阙告汭不法事。奏上,崇勋请往按治,遂穷探其狱。汭坐被酒衣黄衣,令人呼万岁,杖死。初,汭事起,即罢利用枢密使,加兼侍中判邓州。及汭诛,谪左千牛卫将军、知随州。又坐私贷景灵宫钱,贬崇信军节度副使,房州安置,命内侍杨怀敏护送;诸子各夺二官,没所赐第,籍其赀,黜亲属十余人。宦者多恶利用,行至襄阳驿,怀敏不肯前,以语逼之,利用素刚,遂投缳而绝,以暴卒闻。

后其家请居邓州,帝恻然许之,命其子内殿崇班渊监本州税。明道二年,追复节度兼侍中,后赠太傅,还诸子宫,赐谥襄悼,命学士赵概作神道碑,帝为篆其额曰「旌功之碑」,诏归所没旧产。

利用性悍梗少通,力裁侥幸,而其亲旧或有因缘以进者,故及于祸。然在朝廷忠荩有守,始终不为屈,死非其罪,天下冤之。

译曹利用,字用之,赵州宁晋人。父亲曹谏,考中明经科,官至右补阙,因武略改任崇仪使。曹利用年轻时喜欢谈论辩说,慷慨有志向、有操守。曹谏去世后,曹利用补任殿前承旨,改任右班殿直,升任鄜延路走马承受公事。景德元年,契丹侵犯河北,真宗到达澶州,射杀契丹大将挞览。契丹想收兵离去,派王继忠商议和谈,于是选择可以出使契丹的人。曹利用正好到行在奏事,枢密院认为曹利用符合人选,皇帝说:“这是重大事务,不要轻率用人。”第二天,枢密使王继英又推荐曹利用,于是授任阁门祗候、崇仪副使,带着书信前往契丹军中。皇帝对曹利用说:“契丹南下,如果不索要土地,就会索取财物。关南土地归属中原已经很久,不能答应;汉朝曾用玉帛赏赐单于,这是有先例的。”曹利用因契丹的行径愤怒,脸色不平,回答说:“他们如果胡乱提出要求,臣不敢活着回来。”皇帝认为这话很壮烈。曹利用骑快马赶到契丹军中,耶律隆绪的母亲看见曹利用坐在车上,车轭上设置横板,摆放着饮食器具,便召他一同饮食;她的随从大臣分两排坐下。饮食完毕,契丹果然谈到关南土地,曹利用拒绝了。契丹派大臣韩杞来传达命令,曹利用再次出使契丹。契丹太后说:“后晋感念我的恩德,把关南土地给了我;周世宗又夺取了它,如今应该还给我。”曹利用说:“晋人把土地给契丹,周人又夺取土地,这些事情我朝并不知道。若每年索取金帛来资助军队,臣尚且不知道皇帝是否同意;至于割让土地的请求,臣不敢把它报告给朝廷。”契丹政事舍人高正始急忙上前说:“我带领众人到这里,就是想恢复旧有土地。如果只得到金帛回去,那我在我国人面前就要感到惭愧了。”曹利用说:“您何不替契丹仔细谋划?如果契丹采用您的意见,恐怕两国连年用兵、结下仇怨,不能停息,这并不是国家的利益。”契丹估计无法使曹利用屈服,和约于是确定,曹利用奉带盟约文书返回。提拔为东上阁门使、忠州刺史,赐给他京城中的宅第。契丹派使者前来聘问,于是命曹利用迎接并慰劳他们。”}], 知宜州刘永规统治部下残酷,军校乘着众人的怨恨,杀死刘永规反叛,攻陷柳城县,包围象州,又分兵劫掠广州,岭南因此骚动。皇帝对辅臣说:“先前司天监占候说应当用兵,朕本来就担心远方守将不是合适的人,会引发边境事端,今天果然如此。曹利用通晓谋略,办事尽心,应任命他为广南安抚使。”曹利用到岭外,在武仙县遇到贼军。贼军拿着坚硬的长枪,蒙着彩色盾牌,所穿铠甲坚固锋利,刀箭都不能射入。曹利用派士兵拿巨斧和长刀劈破盾牌,于是斩首示众。岭南平定后,升任引进使。历任客省使、嘉州防御使,出任鄜延路总管。大中祥符七年,被授为枢密副使,加宣徽北院使、同知枢密院事,升为知枢密院事,随后拜为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曹利用任职很久以后,很是倚仗功劳。天禧二年,辅臣丁谓、李迪在皇帝面前争论,李迪斥责丁谓奸邪,并说曹利用与他结成朋党。曹利用说:“凭一篇文章得到君主赏识,臣不如李迪;舍弃性命进入深不可测的敌虏之中,李迪却比不上臣。”李迪因此获罪被免职,而曹利用以检校太师兼太子少保任会灵观使,升任尚书右仆射。乾兴初年,加任左仆射兼侍中、武宁军节度使、景灵宫使,诏令像曹彬那样每年给他一万缗公使钱。契丹使者萧从顺桀骜不驯,声称有病留在馆舍,不按时出发。朝廷派使者接连不断地前往慰问,路上相望。曹利用请求一概停止这些安排,萧从顺才带人离去。加任司空。按照旧制度,枢密使即使兼有检校三司、侍中、尚书令等官衔,班次仍在宰相之下。乾兴年间,王曾由次相任会灵观使,曹利用由枢密使兼领景灵宫使,当时人们重视宫观使,诏令让曹利用的班次排在王曾之上,议论者非难此事。不久,王曾升任昭文馆大学士、玉清昭应宫使,将要入朝告谢,而曹利用仍想排在王曾之上,阁门官不敢裁决。皇帝与太后在承明殿坐了很久,派押班催促排班,阁门官惊惶不知如何处理。王曾高声对属吏说:“只须奏报宰臣王曾等入朝告谢。”班次既已确定,曹利用闷闷不乐,心中不平。皇帝派同列官员去安慰开导他,仍下诏说宰臣与枢密使的排班依照旧例,但曹利用更加骄横,尚且排在次相张知白之上。不久,朝廷从河阳召张旻回京任枢密使,曹利用怀疑他要取代自己,这才开始后悔并感到恐惧。起初,章献太后临朝听政时,宦官和贵戚稍有权势便能操纵祸福,而曹利用以功勋旧臣自居,对此并不顾惜。凡是宫中直接降下的恩典,他都极力坚持不予批准,身边的人大多怨恨他,太后也严肃而忌惮曹利用,只称他为“侍中”而不直呼其名。曹利用在帘前奏事,有时用指甲敲击带鞓,左右侍从指给太后看,说:“曹利用在先帝时,哪里敢这样做?”太后点头表示认可。曹利用奏称,压制宫中直接降下的恩典,不能屡次拒绝,也有不得已而同意的。人们揣知其中情形,有人欺骗太后说:“蒙受恩典得到宫中直接下达的命令,他总是不听从;如今曹利用家的老媪暗中答应替臣请求,这件事一定可以办成。”太后把这件事交给曹利用处理,果然得到验证,太后才怀疑他徇私,渐渐含怒于他。内侍罗崇勋获罪,太后让曹利用召见罗崇勋训诫他。曹利用摘去罗崇勋的冠帽和头巾,辱骂斥责了很久,罗崇勋因此怨恨他。恰逢曹利用的侄子曹汭任赵州兵马监押,而州民赵德崇到宫阙告发曹汭违法之事。奏章上报后,罗崇勋请求前往审查处理,于是彻底追究这起案件。曹汭因醉酒后穿黄衣,并让人呼喊万岁,获罪被杖打而死。起初曹汭的事情发生时,曹利用就被罢免枢密使,加任兼侍中、判邓州。等到曹汭被诛杀,又贬为左千牛卫将军、知随州。又因私自借用景灵宫钱获罪,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房州,命内侍杨怀敏护送;他的几个儿子各被削夺两级官阶,没收皇帝赐给他的宅第,登记没收他的财产,十多个亲属也被贬黜。宦官大多憎恶曹利用,走到襄阳驿时,杨怀敏不肯再向前走,并用言语逼迫他。曹利用一向刚强,于是上吊而死,朝廷以暴病死亡上报。后来曹利用的家人请求居住在邓州,皇帝悲悯地答应了,并命他的儿子、内殿崇班曹渊监理本州税务。明道二年,追复节度使兼侍中的官衔,后来追赠太傅,把没收的宅第归还给他的几个儿子,赐谥号襄悼,命学士赵概撰写神道碑,皇帝亲自篆写碑额“旌功之碑”,下诏归还原先没收的产业。曹利用性情强悍刚直而少有通融,极力裁抑侥幸求进之事,但他的亲旧中也有人凭借关系得到升进,所以他最终遭遇了这场灾祸。然而他在朝廷中忠诚尽职、持守原则,始终不肯屈服,死得并非罪有应得,天下人都为他感到冤屈。

孙继邺字元嗣,其先金陵人。祖谦,事李升为长剑都指挥使,南伐闽,援兵不至,战死。父承睿时为小校,愤将兵者不如期,致其父没,乃刺杀之,亡去,转徙淮、楚间。久之,入京师,以策上太宗,授左班殿直,终左藏库使。

继邺初以三班奉职监涔阳酒税。会宜州陈进反,曹利用辟以自随,为前驱,破贼于象州大乌岭。以功迁左侍禁、端州兵马监押。徙秦州永宁砦,总徒城洛门,改西头供奉官。晁迥荐为阁门祗候,上御戎策十数事。又用曹玮荐,为鄜延路兵马都监,徙知环州,累迁崇仪副使。会修筑洪德砦,与总兵者论事不协,绌为冀州兵马都监,起知保安军,徙泾州。使契丹。

枢密使曹利用欲用之,继邺恶其权盛,阴知利用将有祸,数以疾辞,遂除左龙武军统军致仕。利用贬,复为崇仪副使,迁供备库使、知石州,徙保州,领恩州刺史、知雄州。累迁西上阁门使,擢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端州防御使。出为环庆路副都总管,道改泾原路,兼知渭州。建言:「萧关故道,前控大川,善水草,贼骑所从出也。诚得属羌,与奉赐,且羁其酋领,使为藩篱,则可无西顾忧矣。」为步军都虞候,徙真定路,卒。

张耆,字元弼,开封人。年十一,给事真宗藩邸,及即位,授西头供奉官。尝与石知颙侍射苑中,连发中的,擢供备库副使、带御器械。

咸平中,契丹犯边,以功迁南作坊使、昭州刺史、天雄军兵马钤辖。边兵未解,徙镇州行营钤辖,又徙定州。契丹围望都,耆与诸将从间道往援,比至,城已陷矣。耆与敌战,身被数创,杀契丹枭将。迟明复战,而王继忠为契丹所执。耆还,因言天道方利先举者,请大举讨之,及上兴师出境之日。帝以问辅臣,以为不可。迁昭州团练使、并代州钤辖。明年,契丹兵复入,旁欲亲征,耆奏边事十余条,多论兵贵持重及所以取胜者。召还,入对,帝曰:「卿尝请北伐,契丹入塞,与卿所请兴师之日同,悔不用卿策。今领守澶州而未得人,如何?」耆请行。帝喜,命为驾前西面钤辖,令至澶州候契丹远近。耆驰骑往,改东面排阵钤辖。

事平,会曹州赵谏告耆受金,为人求荐礼部,贬供备库使、潞州都监。久之,事稍辨,复官管勾皇城司。帝以耆历河东,稔边事,召耆至宣和阁,问地里险易状。耆因言:「云、应、蔚、朔四郡,间遣人以文移至并、代间,非觇边虚实,即欲熟道路。宜密谕代州,使自云、应、蔚至者由大石谷入,自朔至者由土墱入,余间道皆塞之以示险。」景德罢兵,耆与曹璨、李神祐、岑保正阅军籍,请汰罢癃者。迁英州防御使、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

从帝东封,迁绛州防御使、殿前都虞候。时建玉清宫,耆奏疏谓殚国财力,非所以承天意。迁相州观察使、马军副都指挥使。从祀汾阴,授威塞军节度使,进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罢,判河阳。丁父母忧,起复,徙武宁军节度使,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陈州。累迁镇安军、淮南节度使、判寿州。遣中书舍人张师德就赐告敕。寻召为枢密使兼群牧制置使、会灵观使。

先名旻,至是表改名耆。加尚书左仆射,历河阳、泰宁、山南东道、昭德军节度使,进兼侍中,封邓国公。章献太后崩,以左仆射、护国军节度出判许州,移襄、邓、孟、许、陈、寿六州,封徐国公。

耆为人重密,有智数,真宗在东宫,尝命授以《论语》、《左氏春秋》,后又赐《宸戒》二十条及《圣政记》、《册府元龟》,故颇知传记及术数之学,言象纬辄中。章献太后微时尝寓其家,耆事之甚谨。及太后预政,宠遇最厚,赐第尚书省西,凡七百楹,安佚富盛逾四十年。家居为曲阑,积百货其中,与群婢相贸易。有病者亲为诊切,以药儥之,欲钱不出也。所历藩镇,人颇以为扰。然御诸子严,日一见之,即出就外舍,论者亦以此多之。以太子太师致仕,卒,赠太师兼侍中,谥荣僖。

子二十四人。得一,庆历中守贝州,妖人王则作乱,不能死,又与之草礼仪,伏诛;可一,坐与群婢贼杀其妻,弃市;利一,团练使;诚一,客省使、枢密都承旨。

希一字简翁,以父耆任,累官引进使,在知冀、邢等九州。贝州叛,希一先引兵至,得其水门。犹絓兄得一累,监洪州盐。复为河北缘边安抚副使。请徙边兵内地以宽籴费,每州岁为市平以籴边谷,使人不能高下其价;戍卒之孥给粮,先军士一日,使其家为伍保,坐以逃亡之累,皆著为法。徙成都利州路钤辖、真定府路总管。

累使辽及馆客,辽人尝以雄州不当禁渔界河、及役白沟两属民为言。希一曰:「界河之禁,起于大国统和年,今文移尚存。白沟本输中国田租,我太宗特除之,自是大国侵牟立税,故名两属,恶有中国不役之理?」辽人词塞。以均州防御使提举集禧观,卒。弟利一。

译孙继邺,字元嗣,他的祖先是金陵人。祖父孙谦,侍奉李升,任长剑都指挥使,南下攻打闽地时援兵没有到,战死。父亲孙承睿当时任小校,愤恨领兵的人没有按期赴援,导致父亲死亡,于是刺杀了那人,逃亡而去,辗转迁徙在淮、楚之间。过了很久,他进入京师,把策略献给太宗,被授为左班殿直,最终任左藏库使。孙继邺起初以三班奉职的身份监理涔阳酒税。恰逢宜州陈进反叛,曹利用征召他随从自己,任前锋,在象州大乌岭击破贼军。因功升任左侍禁、端州兵马监押。调往秦州永宁砦,统领民夫修筑洛门城,改任西头供奉官。晁迥推荐他任阁门祗候,他向皇帝上奏十多条御敌策略。又因曹玮推荐,任鄜延路兵马都监,调任知环州,多次升迁至崇仪副使。恰逢修筑洪德砦,与统领军队的人意见不合,被降为冀州兵马都监,起任知保安军,调任泾州。出使契丹。枢密使曹利用想要任用他,孙继邺厌恶曹利用权势过盛,暗中知道曹利用将有灾祸,几次以有病为由推辞,于是被授为左龙武军统军并退休。曹利用被贬后,他恢复任崇仪副使,升为供备库使、知石州,调任保州,兼领恩州刺史、知雄州。多次升任西上阁门使,提拔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端州防御使。出任环庆路副都总管,途中改任泾原路,并兼知渭州。他上言说:“萧关旧道,前面控制着大河,水草丰美,是贼军骑兵出入的道路。如果确实能得到属羌归附,给他们奉赐,并且羁縻他们的酋长,使他们成为藩篱屏障,那么就可以没有西顾之忧了。”任步军都虞候,调往真定路,去世。张耆,字元弼,开封人。十一岁时,在真宗藩邸供职;真宗即位后,授为西头供奉官。他曾与石知颙在苑中陪侍皇帝射箭,连续射中靶心,提拔为供备库副使、带御器械。咸平年间,契丹侵犯边境,张耆因功升任南作坊使、昭州刺史、天雄军兵马钤辖。边境战事尚未平息,调任镇州行营钤辖,又调往定州。契丹包围望都,张耆与诸将从小路前往援救,等到达时,城已经陷落。张耆与敌军交战,身受数处创伤,杀死契丹的勇将。天亮稍早时再次交战,而王继忠被契丹擒获。张耆回来后,于是说天时正有利于先发制人,请求大举讨伐契丹,并请求确定皇帝出兵越过边境的日期。皇帝把此事问辅臣,辅臣认为不可。张耆升任昭州团练使、并代州钤辖。第二年,契丹军队又入侵,皇帝将要亲征,张耆上奏边防事务十多条,多论述用兵贵在持重以及取胜的方法。朝廷召他回京,入宫应对。皇帝说:“你曾请求北伐,契丹入塞的时间,正与卿请求出兵的日期相同,朕后悔没有采用你的策略。如今要领兵守澶州,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怎么办?”张耆请求前往。皇帝很高兴,任命他为驾前西面钤辖,命他到澶州侦察契丹军队的远近。张耆骑快马前往,改任东面排阵钤辖。事情平定后,恰逢曹州人赵谏告发张耆收受金钱、替人请求推荐入礼部,张耆被贬为供备库使、潞州都监。过了很久,事情逐渐辨明,他恢复官职,管勾皇城司。皇帝认为张耆历任河东官职,熟悉边防事务,召他到宣和阁,询问各地地理险易的情况。张耆于是说:“云、应、蔚、朔四郡,间或派人带着文书到并州、代州之间,不是窥探边境虚实,就是想熟悉道路。应秘密告知代州,让从云、应、蔚州来的人由大石谷进入,从朔州来的人由土墱进入,其余小路都堵塞起来,以显示道路险要。”景德年间停战后,张耆与曹璨、李神祐、岑保正查阅军籍,请求淘汰罢免老弱残废者。升任英州防御使、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张耆跟随皇帝到泰山举行东封大典,升任绛州防御使、殿前都虞候。当时正在修建玉清宫,张耆上奏说这样会耗尽国家财力,不是用来承顺上天意旨的办法。升任相州观察使、马军副都指挥使。跟随皇帝到汾阴祭祀,授威塞军节度使,升任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罢去枢密副使后,任判河阳。遭父母丧,服丧期满后起复,调任武宁军节度使,拜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陈州。多次升任镇安军、淮南节度使、判寿州。派中书舍人张师德前往赐给他告敕。不久召回任枢密使兼群牧制置使、会灵观使。他原名张旻,到这时上表请求改名为张耆。加任尚书左仆射,历任河阳、泰宁、山南东道、昭德军节度使,升任兼侍中,封邓国公。章献太后去世后,以左仆射、护国军节度使出任判许州,调任襄、邓、孟、许、陈、寿六州,封徐国公。张耆为人稳重缜密,有智谋。真宗在东宫时,曾命人教授他《论语》《左氏春秋》,后来又赐给他《宸戒》二十条、《圣政记》《册府元龟》,所以他很熟悉传记和术数之学,谈论天象纬度往往都能应验。章献太后地位低微时曾寄居在他家,张耆侍奉她非常谨慎。等到太后参与政事,对他的宠遇最为优厚,赐给他尚书省西面的宅第,共有七百间房屋,他安逸富贵了四十多年。他在家中设置曲栏,把各种货物堆积在里面,与众婢女互相交易。有病人时,他亲自为其诊察,用药物卖给他们,却想要钱而不肯拿出药来。他所任职的藩镇,当地人多认为受到扰乱。但他管教几个儿子很严,每天只见他们一次,随即让他们到外舍居住,议论者也因此称许他。以太子太师退休,去世,追赠太师兼侍中,谥号荣僖。张耆有二十四个儿子。得一,庆历年间镇守贝州,妖人王则作乱时不能为国死节,反而替王则起草礼仪,因此伏法;可一,因与众婢女合谋杀害妻子获罪,弃市处死;利一,任团练使;诚一,任客省使、枢密都承旨。希一,字简翁,因父亲张耆的恩荫,历任引进使,任知冀、邢等九州。贝州叛乱时,希一先率兵到达,夺取了城的水门。仍因哥哥得一获罪而受牵连,监理洪州盐务。后来又任河北缘边安抚副使。他请求把边兵调到内地,以减轻籴粮费用;每州每年按照平价买入边境粮食,使人不能抬高或压低价格;戍卒的妻子儿女发给粮食时,比军士提前一天,使他们的家属编入伍保,按逃亡罪连坐,这些都写入法令。调任成都利州路钤辖、真定府路总管。他多次出使辽国并担任馆客。辽人曾以雄州不应禁止在界河捕鱼,以及役使白沟两属百姓为理由提出责难。希一说:“界河禁令起于辽国统和年间,如今相关文书还在。白沟原本向中原缴纳田租,我太宗特意免除了这项租税,从此你们大国侵夺并设置税收,所以才称为两属之地;哪里有中原不役使百姓的道理?”辽使无言以对。以均州防御使提举集禧观,去世。弟弟是利一。

利一字和叔。以荫补供奉官、光州都监。提点京东、淮南刑狱,知莫、冀二州,为河北缘边安抚都监兼阁门通事舍人、知广信军。

谍告辽人宋元寇边,利一置酒高会于谯门,元率众遁去。徙知保州、雄州,累迁西上阁门使、嘉州团练使。辽人刺两属民为兵,民不堪其辱,利一绥来之。有大姓举族南徙,慕而来者至二万。利一发禀振恤,且移诘涿州,自是不敢复刺。

巡检赵用有罪,坐不察举,改卫州钤辖。久之,为定州路钤辖,进马步军总管,徙真定、大名府路。历知代、沧、澶、郑、相州,终雄州团练使。

杨崇勋,字宝臣,蓟州人。祖守斌,事太祖为龙捷指挥使。父全美,事太宗为殿前指挥使。崇勋以父任为东西班承旨,事真宗于东宫。帝尝曰:「闻若嗜学,吾授若书。」崇勋自是稍通兵法及前代兴废之事。真宗即位,迁左侍禁、西头供奉官、寄班祗候。

雷有终讨王均,崇勋承受公事,以奏捷擢内殿崇班。累迁西上阁门使、群牧都监,改副使,以左卫大将军、恩州刺史为枢密都承旨,寻提举枢密诸房、通进银台司事。以英州防御使为马军都虞候、并代州马步军副都总管,留为客省使、领群牧使。

真宗久不豫,寇准罢。入内副都知周怀政谋奉帝为太上皇,传位太子,复相准。尝以谋访崇勋,崇勋以变告。丁谓得其辞,夜造曹利用,共议发之。翌日,诛怀政,擢崇勋邓州观察使,不拜,乃以内客省使领桂州观察使,复兼群牧使。初,群牧置使皆以文臣领之,崇勋曰:「马者战备,虽无事,可去邪?」

仁宗即位,以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知陈州,授殿前都虞候、真定府定州路副都总管、知定州,历马军副都指挥使、殿前都指挥使、振武军节度使,拜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宫中火,为修葺副使。又历镇南、定武军、山南东道节度使。

章献与仁宗言,先帝最称崇勋质信,可任大事,乃进枢密使。百官诣洪福院上章懿册,退而立班奉慰,宰相张士逊过崇勋园饮,日中期不至。御史中丞范讽劾奏,与士逊俱罢,以同平章事、河阳三城节度使判许州。翌日,改陈州。景祐初,怀政家人讼冤,遂罢同平章事,知寿州,徙亳州,复知陈州。

契丹将渝盟,朝廷择将备边,崇勋请行,复拜同平章事、判定州。既而老不任事,徙成德军,又徙郑州。坐其子宗诲纳赇枉法,以左卫上将军致仕,改太子太保,卒。赠太尉,溢恭密,寻改谥恭毅。

崇勋性贪鄙,久任军职。当真宗时,每对,辄肆言中外事,喜中伤人,人以是畏之。在藩镇日,尝役兵工作木偶戏人,涂以丹白,舟戴鬻于京师。

夏守恩,字君殊,并州榆次人。父遇,为武骑军校,与契丹战,殁。时守恩才六岁。补下班殿侍,给事襄王宫,累迁西头供奉官。

真宗即位,四迁至北作坊使、普州刺史。帝幸澶渊,守恩从行,数见任使。迁博州刺史,历龙神卫、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泰州防御使。帝不豫,中宫预政,以守恩领亲兵,倚用之。擢殿前都虞候,以安远军节度使观察留后管勾殿前马步军都指挥使事。

天圣初,加步军副都指挥使、威塞军节度使,为永定陵总管。雷允恭、邢中和徙皇堂,穿地得水泉,土石相半,人疫,功不就。守恩以闻,允恭等伏诛。徙节河阳三城,归本镇,知澶、相、曹三州,并代路马步军都总管,历天雄、泰宁、武宁节度使,为真定府定州路都总管。

守恩所至,恃宠骄恣不法。其子元吉通赂遗,市物多不予直。定州通判李参发其赃,命侍御史赵及与大名府通判李钺鞫问得实,法当死,帝命贷之,除名连州编管,卒贬所。

守赟字子美。初,守恩给事襄王邸,王问其兄弟,守恩言守赟四岁而孤,日侍王邸,不得时抚养,心辄念之。王为动容,即日召入宫,而怜其幼,听就外舍。后二年,复召入,王乳母齐国夫人使傅婢拊视之。

稍长,习通文字。王为太子,守赟典工作事。及即位,授右侍禁。李继迁叛,命使绥、夏伺边衅,迁西头供奉官、寄班祗候。帝幸大名,为驾前走马承受。康保裔与贼战,没,部曲畏诛,声言保裔降贼,密诏守赟往察之。守赟变服入营中,廉问得状,还奏称旨。诏恤保裔家,以守赟为真定路走马承受公事。

帝幸澶渊及祀汾阴,皆为驾前巡检,累迁东绫锦副使。从幸亳州,命修行宫。转崇仪使、提举仓草场。帝甚亲信之,遣中使问守赟曰:「欲管军乎?为横行使乎?」守赟曰:「臣得日近冕旒足矣。」寻迁西上阁门使、提举诸司库务,以右千牛卫大将军、昭州刺史为枢密都承旨,兼领三班院。

每契丹使至,与杨崇勋迭为馆伴副使,凡十余年。擢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改马军、并代州都总管。累迁步军、马军殿前副都指挥使,建武、镇东、保大军节度使。俄以修大内劳,除殿前都指挥使,徙定国军节度使。

译利一,字和叔。因恩荫补任供奉官、光州都监。任提点京东、淮南刑狱,知莫州、冀州,任河北缘边安抚都监兼阁门通事舍人、知广信军。侦察者报告辽人宋元侵犯边境,利一在谯门大摆酒宴,宋元率众逃走。调任知保州、雄州,多次升任西上阁门使、嘉州团练使。辽人把两属百姓刺字后征为士兵,百姓无法忍受这种侮辱,利一安抚招徕他们。有一户大姓举族南迁,仰慕利一而来的人达到两万人。利一发放仓粮赈济抚恤,并移文责问涿州,从此辽人不敢再刺字征兵。巡检赵用获罪,利一因没有察觉并举发而获罪,改任卫州钤辖。过了很久,任定州路钤辖,升任马步军总管,调任真定、大名府路。历任知代州、沧州、澶州、郑州、相州,最终任雄州团练使。杨崇勋,字宝臣,蓟州人。祖父杨守斌,侍奉太祖,任龙捷指挥使。父亲杨全美,侍奉太宗,任殿前指挥使。杨崇勋因父亲任职而补任东西班承旨,在东宫侍奉真宗。皇帝曾说:“听说你喜爱学习,我来给你授书。”杨崇勋从此逐渐通晓兵法以及前代兴亡成败之事。真宗即位后,升任左侍禁、西头供奉官、寄班祗候。雷有终讨伐王均时,杨崇勋承受军政事务,因上奏捷报被提拔为内殿崇班。多次升任西上阁门使、群牧都监,改任副使;以左卫大将军、恩州刺史任枢密都承旨,不久提举枢密院各房及通进银台司事务。以英州防御使任马军都虞候、并代州马步军副都总管,留任客省使,兼领群牧使。真宗长期身体不适,寇准被罢职。入内副都知周怀政谋划奉真宗为太上皇,传位给太子,再让寇准任宰相。他曾把这个谋划询问杨崇勋,杨崇勋把政变之事报告了朝廷。丁谓得到他的供词,连夜拜访曹利用,共同商议揭发此事。第二天,周怀政被诛杀,杨崇勋升任邓州观察使,他不接受,于是以权知客省使兼领桂州观察使,又兼群牧使。起初,群牧使都由文臣兼领,杨崇勋说:“马匹是战备,即使没有战事,难道可以废弃吗?” 仁宗即位后,以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知陈州,授殿前都虞候、真定府定州路副都总管、知定州,历任马军副都指挥使、殿前都指挥使、振武军节度使,拜为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宫中发生火灾,他任修葺副使。又历任镇南军、定武军、山南东道节度使。章献太后对仁宗说,先帝最称赞杨崇勋质朴诚信,可以担当大事,于是升任枢密使。百官到洪福院奉上章懿皇后的册文,退下后列班慰问,宰相张士逊经过杨崇勋的园林饮酒,到了中午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御史中丞范讽弹劾上奏,张士逊与杨崇勋一同被罢职,以同平章事、河阳三城节度使判许州。第二天,改判陈州。景祐初年,周怀政的家人诉说冤屈,于是罢去同平章事,知寿州,调任亳州,又恢复知陈州。契丹将要违背盟约,朝廷挑选将领准备边防,杨崇勋请求前往,于是再次拜为同平章事、判定州。后来年老不能任事,调任成德军,又调任郑州。因他的儿子宗诲收受贿赂、枉法办事获罪,以左卫上将军退休,改任太子太保,去世。追赠太尉,谥号恭密,不久改谥为恭毅。杨崇勋性情贪婪卑鄙,长期担任军职。在真宗时期,他每次入朝应对,总是放肆谈论朝廷内外的事情,喜欢中伤别人,人们因此害怕他。他任藩镇官员时,曾役使士兵制作木偶戏人,涂成红白两色,装在船上运到京师贩卖。夏守恩,字君殊,并州榆次人。父亲夏遇,任武骑军校,与契丹交战时战死。当时夏守恩才六岁。补任下班殿侍,在襄王宫供职,多次升任西头供奉官。真宗即位后,夏守恩四次升迁,任至北作坊使、普州刺史。皇帝巡幸澶渊,夏守恩随行,多次被任用。升任博州刺史,历任龙神卫、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泰州防御使。皇帝身体不适,宫中由中宫参与处理政事,倚重任用夏守恩,让他统领亲兵。提拔为殿前都虞候,以安远军节度使观察留后身份管勾殿前马步军都指挥使事务。天圣初年,加任步军副都指挥使、威塞军节度使,任永定陵总管。雷允恭、邢中和迁移皇堂,挖地时发现水泉,土石各半,役夫患病,工程没有完成。夏守恩把情况上报,雷允恭等人伏法。调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回到本镇,知澶州、相州、曹州三州,任并代路马步军都总管,历任天雄、泰宁、武宁节度使,任真定府定州路都总管。夏守恩所到之处,都倚仗宠信而骄横放纵、违法乱纪。他的儿子元吉收受贿赂,买东西多不给足价。定州通判李参揭发他的赃物,朝廷命侍御史赵及与大名府通判李钺审讯,查得属实,按法律应当处死。皇帝命令宽免他,削除名籍,发配连州编管,最终死在贬所。守赟,字子美。起初,夏守恩在襄王府供职,襄王询问他的兄弟,夏守恩说守赟四岁就成了孤儿,每天在王府侍奉,不能按时抚养他,心中总是思念。襄王为之动容,当天就把守赟召入宫中,又怜悯他年幼,允许他到外舍居住。两年后,又召他入宫,襄王的乳母齐国夫人让傅婢抚养照看他。守赟渐渐长大,熟习并通晓文字。襄王成为太子后,守赟掌管工役事务。襄王即位,授守赟右侍禁。李继迁反叛,命他出使绥州、夏州侦察边境事端,升任西头供奉官、寄班祗候。皇帝巡幸大名时,他任驾前走马承受。康保裔与贼军交战,战死,他的部下害怕被诛杀,散布说康保裔投降了贼军。皇帝秘密诏令守赟前往查察。守赟改换服装进入军营,查访得到实情,回来奏报,符合皇帝旨意。诏令抚恤康保裔的家属,以守赟任真定路走马承受公事。皇帝巡幸澶渊以及到汾阴祭祀时,守赟都任驾前巡检,多次升任东绫锦副使。随皇帝巡幸亳州时,命他修缮行宫。转任崇仪使、提举仓草场。皇帝非常亲近信任他,派宦官询问守赟说:“你想统领军队吗?想任横行使吗?”守赟说:“臣能够每天接近陛下,已足够了。”不久升任西上阁门使、提举诸司库务,以右千牛卫大将军、昭州刺史任枢密都承旨,兼领三班院。每逢契丹使者到来,他都与杨崇勋轮流担任馆伴副使,这样持续了十多年。提拔为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改任马军都虞候、并代州都总管。多次升任步军、马军殿前副都指挥使,任建武、镇东、保大军节度使。不久因修缮大内有功,被授为殿前都指挥使,调任定国军节度使。

守恩坐赃废,守赟亦以镇海军节度使罢管军,之本镇。逾年,徙定州路都总管,召知枢密院事。既入见,帝问西事,守赟言:「平时小障屯兵马不及千余,贼兵盛至,固守不暇,安能出门邪?宜并其兵以据冲要,伺便邀击,功或可成。」帝然之。

刘平、石元孙败,人有以降贼诬告者。守赟颇辨其枉,引康保裔事为质,自请将兵击贼。换宣徽南院使、陕西马步军都总管兼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命勾当御药院张德明、黎用信掌御剑以随之。然守赟性庸怯,寡方略,不为士卒所服。

寻诏驻军河中,居数月,徙屯鄜州。其子随为陕西缘边招讨副使。时晏殊、宋绶知枢密院,又召守赟同知院事。随卒,守赟请罢,以宣徽南院使、天平军节度使判澶州,以疾徙相州。疾稍平,复为真定府定州等路都总管,未至,徙高阳关,就判瀛州。卒,赠太尉,谥忠僖。

随字君正,颇好儒术,多从士大夫游。以父荫为茶酒班殿侍,迁右班殿直。仁宗在东宫,为率府副率兼春坊谒者。及即位,除内殿承制、阁门祗候,累迁西上阁门使,出为天雄军兵马钤辖。以母疾召还,领三班院,再迁四方馆使、营州刺史。出知卫州,真拜韶州团练使。徙邠州,迁泰州防御使。

元昊反,为鄜延路副都总管。随本名元亨,与元昊有嫌,因奏改焉。寻徙环庆路,未几,复还鄜延。元昊为书及锦袍、银带投境上,以遗金明李士彬,且约与同叛。候人得之,诸将皆疑士彬,独随曰:「此行间尔。士彬与羌世仇,若有私约,通赠遗,岂使众知邪?」乃召士彬与饮,厚抚之。士彬感泣,后数日,果击贼,斩首获羊马自效。

及守赟知枢密院事,除耀州观察使、知亳州。刘平、石元孙败,以随知河中府。守赟经略安抚陕西,留领会灵观事。守赟还,复为陕西副都总管兼缘边招讨副使。帝曰:「朝廷方以边事委卿,卿毋以父在机密为嫌。」时随已病,次陕州,卒。赠昭信军节度使,谥庄恪。随在边陲无多战功,然慎重少过。

论曰:「曹利用投身不测之渊,以口舌啖契丹,使河北七十年无锋镝之虞,勋业固伟矣。岭南之战,亦岂可少哉!恃功怙宠,祝萌而弗悟,可悲也已!耆、崇勋二夏奋阘茸,位将相,皆骄侈贪吝,恃私恩,违清议,君子所不取也。

狄青,字汉臣,汾州西河人。善骑射。初隶骑御马直,选为散直。宝元初,赵元昊反,诏择卫士从边,以青为三班差使、殿侍、延州指使。时偏将屡为贼败,士卒多畏怯,青行常为先锋。凡四年,前后大小二十五战,中流矢者八。破金汤城,略宥州,屠SV咩、岁香、毛奴、尚罗、庆七、家口等族,燔积聚数万,收其帐二千三百,生口五千七百。又城桥子谷,筑招安、丰林、新砦、大郎等堡,皆扼贼要害。尝战安远,被创甚,闻寇至,即挺起驰赴,众争前为用。临敌被发、带铜面具,出入贼中,皆披靡莫敢当。

尹洙为经略判官,青以指使见,洙与谈兵,善之,荐于经略使韩琦、范仲淹曰:「此良将材也。」二人一见奇之,待遇甚厚。仲淹以《左氏春秋》授之曰:「将不知古今,匹夫勇尔。」青折节读书,悉通秦、汉以来将帅兵法,由是益知名。以功累迁西上阁门副使,擢秦州刺史、泾原路副都总管、经略招讨副使,又加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惠州团练使。

仁宗以青数有战功,欲召见问以方略,会贼寇渭州,命图形以进。元昊称臣,徙真定路副都总管,历侍卫步军殿前都虞候、眉州防御使,迁步军副都指挥使、保大安远二军节度观察留后,又迁马军副都指挥使。

青奋行伍,十余年而贵,是时面涅犹存。帝尝敕青傅药除字,青指其面曰:「陛下以功擢臣,不问门地,臣所以有今日,由此涅尔,臣愿留以劝军中,不敢奉诏。」以彰化军节度使知延州,擢枢密副使。

皇祐中,广源州蛮侬智高反,陷邕州,又破沿江九州,围广州,岭外骚动。杨畋等安抚经制蛮事,师久无功。又命孙沔、余靖为安抚使讨贼,仁宗犹以为忧。青上表请行,翌日入对,自言:「臣起行伍,非战伐无以报国。愿得蕃落骑数百,益以禁兵,羁贼首致阙下。」帝壮其言,遂除宣徽南院使、宣抚荆湖南北路、经制广南盗贼事,置酒垂拱殿以遣之。时智高还据邕州,青合孙沔、余靖兵次宾州。

先是,蒋偕、张忠皆轻敌败死,军声大沮。青戒诸将毋妄与贼斗,听吾所为。广西钤辖陈曙乘青未至,辄以步卒八千犯贼,溃于昆仑关,殿直袁用等皆遁。青曰:「令之不齐,兵所以败。」晨会诸将堂上,揖曙起,并召用等三十人,按以败亡状,驱出军门斩之。沔、靖相顾愕眙,诸将股栗。

译夏守恩因贪赃被罢职,守赟也以镇海军节度使身份被免去统领军队之职,回到本镇。过了一年,调任定州路都总管,召回任知枢密院事。入朝觐见后,皇帝询问西部边事,守赟说:“平时小型堡障驻兵不到一千多人,贼兵大举到来时,连坚守都来不及,怎么能出城作战呢?应当合并这些兵力据守交通要冲,等待有利时机出击,也许可以成功。”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刘平、石元孙战败后,有人诬告他们投降贼军。守赟很是辨明他们的冤屈,并以康保裔的事情作为证据,主动请求率兵攻击贼军。改任宣徽南院使、陕西马步军都总管兼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命勾当御药院张德明、黎用信掌管御剑随军同行。但守赟性情平庸怯懦,缺少谋略,不被士卒信服。不久诏令他驻军河中,住了几个月,调往鄜州驻扎。他的儿子守随任陕西缘边招讨副使。当时晏殊、宋绶知枢密院,又召守赟任同知枢密院事。守随去世,守赟请求罢职,以宣徽南院使、天平军节度使判澶州,因病调任相州。病情稍有好转,又任真定府定州等路都总管,还未到任,又调往高阳关,并就地判瀛州。去世,追赠太尉,谥号忠僖。守随,字君正,很喜欢儒学,多与士大夫交游。因父亲恩荫补任茶酒班殿侍,升任右班殿直。仁宗在东宫时,任率府副率兼春坊谒者。仁宗即位后,授内殿承制、阁门祗候,多次升任西上阁门使,出任天雄军兵马钤辖。因母亲生病召回京城,兼领三班院,再升任四方馆使、营州刺史。出任知卫州,正式授为韶州团练使。调任邠州,升为泰州防御使。元昊反叛时,守随任鄜延路副都总管。守随本名元亨,因为与元昊有嫌隙,便上奏请求改名。不久调任环庆路,没过多久又回到鄜延。元昊写信并把锦袍、银带投到边境上,送给金明的李士彬,同时约他一同反叛。侦察人员得到这些东西,诸将都怀疑李士彬,只有守随说:“这只是离间计。李士彬与羌人世代为仇,如果真有私下约定、互相赠送财物,难道会让众人知道吗?”于是召李士彬来饮酒,厚加安抚。李士彬感动流泪,几天后果然出击贼军,斩首并缴获羊马来报效。等到守赟任知枢密院事时,守随被授为耀州观察使、知亳州。刘平、石元孙战败后,以守随知河中府。守赟经略、安抚陕西,留下守随兼领会灵观事务。守赟回来后,守随又任陕西副都总管兼缘边招讨副使。皇帝说:“朝廷正要把边境事务托付给卿,卿不要因为父亲在枢密院任职而有所顾虑。”当时守随已经生病,走到陕州时去世。追赠昭信军节度使,谥号庄恪。守随在边境没有多少战功,但行事谨慎稳重,过失很少。史臣评论说:“曹利用投身于深不可测的险境,凭口才说服契丹,使河北七十年没有刀兵之忧,功业确实伟大。岭南的战事,难道也可以轻视吗!他倚仗功劳、贪恋宠信,祸患已经萌发却没有醒悟,实在可悲!张耆、杨崇勋以及夏守恩、夏守赟、夏守随兄弟父子,凭借奋战行伍而起,登上将相之位,却都骄奢贪吝,倚仗私恩,违背清正的舆论,这是君子所不取的。狄青,字汉臣,汾州西河人。擅长骑马射箭。起初隶属于骑御马直,选为散直。宝元初年,赵元昊反叛,诏令挑选卫士随军赴边,任狄青为三班差使、殿侍、延州指使。当时偏将屡次被贼军击败,士卒大多畏惧胆怯,狄青出战时常常担任先锋。前后四年,大小交战二十五次,被流箭射中的有八次。攻破金汤城,掠取宥州,屠杀[原文“SV咩”字样疑为OCR讹误,无法确释]、岁香、毛奴、尚罗、庆七、家口等族,焚烧积聚的物资数万,收缴帐幕二千三百顶,俘获人口五千七百人。又修筑桥子谷城,建造招安、丰林、新砦、大郎等堡寨,都扼守贼军要害。他曾在安远交战,受伤很重,听说敌寇到来,立即挺身而起,骑马赶去,众人争先恐后为他效力。临敌时披散头发、戴铜面具,出入贼军之中,所向披靡,没有人敢抵挡。尹洙任经略判官时,狄青以指使身份拜见他。尹洙与他谈论军事,认为他很出色,便向经略使韩琦、范仲淹推荐说:“这是优秀将领的材料。”二人一见到他就认为非同寻常,给予非常优厚的待遇。范仲淹把《左氏春秋》传授给他说:“将领不了解古今,只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狄青降低身份读书,完全通晓秦、汉以来将帅的兵法,从此更加知名。因功多次升任西上阁门副使,提拔为秦州刺史、泾原路副都总管、经略招讨副使,又加任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惠州团练使。仁宗因为狄青多次建立战功,想召见他询问谋略,恰逢贼军侵犯渭州,便命人绘制狄青的画像进呈。元昊称臣后,调任真定路副都总管,历任侍卫步军殿前都虞候、眉州防御使,升任步军副都指挥使、保大军和安远军节度观察留后,又升任马军副都指挥使。狄青从行伍中奋起,十多年便显贵了,当时脸上的刺字仍然存在。皇帝曾命令狄青用药除去刺字,狄青指着自己的脸说:“陛下是因为功劳提拔臣,并不问臣的门第。臣能有今天,正是因为这刺字,臣愿意留下它来激励军中将士,不敢奉行诏令。”以彰化军节度使知延州,提拔为枢密副使。皇祐年间,广源州蛮人侬智高反叛,攻陷邕州,又攻破沿江九州,包围广州,岭外骚动。杨畋等人负责安抚并经制蛮族事务,军队长期没有功效。又命孙沔、余靖任安抚使讨伐贼军,仁宗仍然为此忧虑。狄青上表请求出征,第二天入宫应对,自己说:“臣出身行伍,若不参加征战就没有办法报国。希望得到几百名蕃落骑兵,再增调禁兵,把贼首押送到宫阙之下。”皇帝认为这话豪壮,于是授任宣徽南院使、宣抚荆湖南北路、经制广南盗贼事,并在垂拱殿置酒为他送行。当时侬智高退回占据邕州,狄青会合孙沔、余靖的军队,驻扎在宾州。在此以前,蒋偕、张忠都轻敌战败而死,军队声势大受挫折。狄青告诫诸将不要擅自与贼军交战,听从我的指挥。广西钤辖陈曙趁狄青还没有到,便率八千步兵进攻贼军,在昆仑关溃败,殿直袁用等人都逃走。狄青说:“号令不统一,这就是军队失败的原因。”清晨在厅堂上召集诸将,向陈曙作揖请他起身,又召袁用等三十人,以战败逃亡的罪状审问,将他们驱出军门斩首。孙沔、余靖面面相觑,惊愕不已,诸将吓得双腿发抖。

已而顿甲,令军中休十日。觇者还,以为军未即进。青明日乃整军骑,一昼夜绝昆仑关,出归仁铺为阵。贼既失险,悉出逆战。前锋孙节搏贼死山下,贼气锐甚,沔等惧失色。青执白旗麾骑兵,纵左右翼,出贼不意,大败之,追奔五十里,斩首数千级,其党黄师宓、侬建中智中及伪官属死者五十七人,生擒贼五百余人,智高夜纵火烧城遁去。迟明,青按兵入城,获金帛钜万、杂畜数千,招复老壮七千二百尝为贼所俘胁者,慰遣之。枭黄师宓等邕州城下,敛尸筑京观于城北隅。时贼尸有衣金龙衣者,众谓智高已死,欲以上闻。青曰:「安知非诈邪?宁失智高,不敢诬朝廷以贪功也。」初,青之至邕也,会瘴雾昏塞,或谓贼毒水上流,土饮者多死,青殊忧之。一夕,有泉涌砦下,汲之甘,众遂以济。

复为枢密副使,迁护国军节度使、河中尹。还至京师,帝嘉其功,拜枢密使,赐第敦教坊,优进诸子官秩。初,青既行,帝每忧之曰:「青有威名,贼当畏其来。左右使令,非青亲信者不可;虽饮食卧起,皆宜防窃发。」乃驰使戒之。及闻青已破贼,顾宰相曰:「速议赏,缓则不足以劝矣。」

始,交阯愿出兵助讨智高,余靖言其可信,具万人粮于邕、钦待之。诏以缗钱三万赐交址为兵费,许贼平厚赏之。青既至,檄余靖无通使假兵,即上奏曰:「李德政声言将步兵五万、骑一千赴援,非其情实。且假兵于外以除内寇,非我利也。以一智高而横蹂二广,力不能讨,乃假兵蛮夷,蛮夷贪得忘义,因而启乱,何以御之?请罢交阯助兵。」从之。贼平,人服其有远略。

青在枢密四年,每出,士卒辄指目以相矜夸。又言者以青家狗生角,且数有光怪,请出青于外以保全之,不报。嘉祐中,京师大水,青避水徙家相国寺,行止殿上,人情颇疑,乃罢青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出判陈州。明年二月,疽发髭,卒。帝发哀,赠中书令,谥武襄。

青为人慎密寡言,其计事必审中机会而后发。行师先正部伍,明赏罚,与士同饥寒劳苦,虽敌猝犯之,无一士敢后先者,故其出常有功。尤喜推功与将佐。始,与孙沔破贼,谋一出青,贼既平,经制余事,悉以诿沔,退若不用意者。沔始叹其勇,既而服其为人,自以为不如也。尹洙以贬死,青悉力赒其家事。子谘、咏,并为阁门使。咏数有战功。

熙宁元年,神宗考次近世将帅,以青起行伍而名动夷夏,深沈有智略,能以畏慎保全终始,慨然思之,命取青画像入禁中,御制祭文,遣使赍中牢祠其家。

张玉字宝臣,保定人。以六班散直隶狄青麾下,筑青涧、招安砦。遇夏兵三万,有驰铁骑挑战者,玉单持铁简出斗,取其首及马,军中因号曰张铁简。以状闻。仁宗曰:「真勇将也。」以为本路同巡检。从征侬智高,抵归仁驿,贼列三锐陈以逆官军,军小却,玉率右厢突骑横贯贼垒,贼大溃。帝召见,使作锐陈于殿廷下,观破贼之势。擢为广西钤辖,徙大名,进龙、神四厢都指挥使,为副都总管。

谅祚攻大顺城,玉以兵三千夜击之,惊溃而去。累迁昭州防御使,徙泾原。熙宁中,庆州卒叛,玉袭逐于石门,卒穷蹙请降,玉斩二百人,坐夺职,降为陵州团练使,居数月,复之。

王韶开熙河,玉迁宣州观察使,为副都总管。河北置三十七将,以玉为第一将。入为马步军都虞候,卒,赠建雄留后。

孙节,开封人。少隶军籍,以才勇补右侍禁。与狄青同在延州,数攻破敌砦有功,累迁西京左藏库副使。及青讨智高,辟隶麾下。至归仁铺,节为前锋,直前搏战,贼锐甚,节鏖山下,俄中枪而没。特赠忠武军节度留后,封其妻为仁寿郡君,官其子二人、从子三人,给诸司副使奉,终其丧。

郭逵,字仲通,其先自邢徙洛。康定中,兄遵死于敌,录逵为三班奉职,隶陕西范仲淹麾下。仲淹勉以问学。延安清刚社募兵误杀熟羌,将论死,逵请而免之,活壮士十三人。方议取灵武,逵曰:「地远而食不继,城大而兵不多,未见其利。」未几,泾原任福以全军没,人服其先见。

陈执中安抚京东,奏为驻泊将。执中与宾佐论当今名将,共推葛怀敏。逵曰:「怀敏易与尔,他日必败朝廷事。」执中始怒,居数日,问曰:「君何以知葛怀敏非名将而败事邪?」曰:「喜功徼幸,徒勇无谋,可禽也。」执中叹曰:「君真知兵,怀敏既覆师矣。」为真定兵马监押。

译不久狄青让军队整顿铠甲,下令全军休息十天。侦察者回来,认为军队不会立即进攻。狄青第二天才整顿骑兵,昼夜兼程越过昆仑关,在归仁铺列阵。贼军既然失去险要地势,便全部出动迎战。前锋孙节奋力与贼军搏斗,战死在山下,贼军士气非常锐盛,孙沔等人吓得面色变了。狄青手持白旗指挥骑兵,放出左右两翼,从贼军意料之外发动攻击,大败贼军,追击逃兵五十里,斩首数千级。贼党黄师宓、侬建中、侬智中以及伪官属等死者五十七人,生擒贼军五百多人,侬智高夜里放火烧城逃走。天将亮时,狄青约束军队进入城中,缴获金帛数万、各种牲畜数千,招抚并遣返曾被贼军俘获胁迫的老弱壮丁七千二百人。把黄师宓等人的首级悬挂在邕州城下,收集尸体在城北角筑成京观。当时贼军尸体中有穿金龙衣的人,众人都说侬智高已经死了,想把这件事上报朝廷。狄青说:“怎么知道不是欺诈?宁可失去侬智高,也不敢为了贪功欺骗朝廷。”起初狄青到邕州时,正遇瘴气雾霭昏暗阻塞,有人说贼军把毒药投入上游,饮用当地水的人大多死亡,狄青非常忧虑。一天夜里,有泉水在营寨下涌出,取来一尝甘甜,众人于是靠它渡过难关。狄青又任枢密副使,升任护国军节度使、河中尹。回到京师后,皇帝嘉奖他的功劳,拜为枢密使,赐给他敦教坊的宅第,优待提升他的几个儿子的官阶。起初狄青出征后,皇帝常常为他担忧,说:“狄青有威名,贼军一定害怕他到来。身边的使令人员,不能不是狄青亲信的人;即使饮食、睡卧、起居,也都应防备突然发生的变故。”于是派快马使者去告诫他。听说狄青已经击破贼军后,皇帝回头对宰相说:“赶快商议赏赐,迟了就不足以起到劝勉作用了。” 起初,交阯愿意出兵帮助讨伐侬智高,余靖说可以相信他们,便在邕州、钦州准备一万人的粮食等待他们。诏令赐给交阯三万缗钱作为军费,并答应平定贼军后给予厚赏。狄青到达后,发布檄文命余靖不要与交阯使者往来、借用他们的军队,随即上奏说:“李德政声称将率五万步兵、一千骑兵前来援助,这并非他的真实意图。况且向外族借兵来消灭内部贼寇,并不是对我国有利的事。仅仅因为一个侬智高就让两广横遭蹂躏,自己无力讨伐,反而借兵于蛮夷;蛮夷贪得忘义,因而开启祸乱,以后拿什么抵御他们?请停止交阯的援兵。”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贼军平定后,人们都佩服他有长远谋略。狄青任枢密使四年,每次出行,士卒总是指指点点,把他当作彼此夸耀的对象。又有言官说狄青家中的狗长了角,而且多次出现光怪异象,请求把狄青调出朝廷以保全他,皇帝没有答复。嘉祐年间,京师发大水,狄青为避水把家迁到相国寺,出入停留在殿上,人们心中颇为疑惧,于是罢去狄青的枢密使,改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出任判陈州。第二年二月,胡须上生疽,去世。皇帝为他哀悼,追赠中书令,谥号武襄。狄青为人谨慎缜密,少言寡语;凡是筹划事情,一定审慎判断,等到符合时机才行动。出兵时先整顿队伍,明确赏罚,与士卒一同忍受饥寒劳苦,即使敌人突然袭击,也没有一个士卒敢于落后或抢先,所以他每次出征常常立功。他尤其喜欢把功劳推给将领和属官。起初,他与孙沔共同击破贼军,谋划全由狄青提出;贼军平定后,关于经制事务的其他安排,全都推给孙沔,自己退居一旁,像是不愿意过问。孙沔起初惊叹他的勇敢,后来佩服他的为人,自认为不如他。尹洙因贬谪而死,狄青竭尽全力周济处理他的家事。他的儿子狄谘、狄咏,都任阁门使。狄咏多次建立战功。熙宁元年,神宗考核排列近世将帅,认为狄青出身行伍却声名震动夷夏,深沉而有智谋,能够凭借谨慎畏惧保全自己直到始终,感慨地思念他,命人取狄青的画像送入宫禁,亲自撰写祭文,派使者带着中牢祭品到他家祭祀。张玉,字宝臣,保定人。以六班散直的身份隶属狄青麾下,修筑青涧、招安砦。遇到三万名夏军,有人骑着铁甲战马奔驰挑战,张玉独自拿着铁简出战,取下那人的首级和战马,军中因此称他为“张铁简”。朝廷把这件事上报,仁宗说:“真是勇将啊!”任命他为本路同巡检。跟随征讨侬智高,到达归仁驿时,贼军列出三支精锐部队布阵迎击官军,官军稍稍退却,张玉率右厢突骑横向冲过贼军营垒,贼军大败溃散。皇帝召见张玉,让他在殿廷下演示锐阵,以观察攻破贼军的形势。提拔为广西钤辖,调往大名,升任龙神四厢都指挥使,任副都总管。谅祚进攻大顺城,张玉率三千士兵夜袭,敌军受惊溃逃。多次升任昭州防御使,调往泾原。熙宁年间,庆州士卒反叛,张玉在石门追击袭取,叛卒困窘不堪,请求投降,张玉斩杀二百人,因此获罪被削夺官职,降为陵州团练使,过了几个月恢复原职。王韶开拓熙河地区时,张玉升任宣州观察使,任副都总管。河北设置三十七将,以张玉为第一将。入朝任马步军都虞候,去世,追赠建雄留后。孙节,开封人。年轻时隶属军籍,因才干勇力补任右侍禁。与狄青同在延州,多次攻破敌军营寨立功,多次升任西京左藏库副使。等到狄青征讨侬智高时,征召他隶属麾下。到归仁铺时,孙节作为前锋,径直向前奋勇搏战,贼军锐气正盛,孙节在山下苦战,不久中枪而死。特意追赠忠武军节度留后,封他的妻子为仁寿郡君,授予他的两个儿子、三个侄子官职,发给各司副使的俸禄,直到服丧期满。郭逵,字仲通,他的祖先从邢州迁到洛阳。康定年间,哥哥郭遵战死于敌军,朝廷录用郭逵为三班奉职,让他隶属陕西范仲淹麾下。范仲淹勉励他学习求问。延安清刚社招募士兵时误杀熟羌,准备按罪判死刑,郭逵请求宽免,救活了十三名壮士。当时正商议夺取灵武,郭逵说:“地方遥远而粮食接济不上,城池很大而兵力不多,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不久,泾原任福全军覆没,人们佩服他事先的见识。陈执中安抚京东时,上奏任命郭逵为驻泊将。陈执中与宾客僚佐议论当今名将,众人共同推举葛怀敏。郭逵说:“葛怀敏容易对付罢了,他日后一定会使朝廷的事情失败。”陈执中起初很生气,过了几天,问道:“你凭什么知道葛怀敏不是名将而且会坏事呢?”郭逵说:“他喜好邀功、希求侥幸,只是勇敢而没有谋略,可以被擒获。”陈执中叹息说:“你真懂得军事,葛怀敏已经使军队覆没了。”任真定兵马监押。

保州卒叛,田况遣逵往招之。逵与乱者侍其臻尝同事范仲淹,驰至城下,示以旧所佩紫囊。臻识之,即与其党韦贵、史克顺皆再拜,邀逵登城。既见,申谕祸福,众或疑不即下,曰:「若降,恐不免。」逵请以身为质,于是开城降。论功加阁门祗候、环庆兵马都监。遭母忧,不得解官,凡三请乃许。庆帅杜杞赆以钱四十万,谢弗受。卒丧,为泾原都监。拔古渭城,转通事舍人,徙河北缘边安抚都监。副吴奎使契丹,值其主受尊号,入观礼。使还,黜为汾州都监。

庞籍镇河东,俾权忻州。契丹来求天池庙地,籍不能决,以诿逵。逵访得太平兴国中故牍,证为王土,檄报之,契丹愧伏。

湖北溪蛮彭仕羲叛,加带御器械,为路钤辖兼知澧州。得蛮亲信为乡导,尽平诸隘,遂破其所居桃花州,仕羲弃城走,众悉降。迁礼宾使,徙南路钤辖、知邵州。武冈蛮反,逵讨平之。累迁容州观察使。仁宗山陵,以逵掌宿卫。迁殿前都虞候,出为泾原路副都部署。

治平二年,以检校太保同签书枢密院,旋出领陕西宣抚使,判渭州。逵虽立军功,而骤跻政地,议者不厌,谏官、御史交论之,不听。神宗即位,迁静难军留后,召还。言者复力争,乃改宣徽南院使、判郓州。至郓七日,徙镇鄜延。

种谔受嵬名山降,取绥州,夏人遂杀杨定。朝论以边衅方起,欲弃绥。逵曰:「虏既杀王官,而又弃绥不守,见弱已甚。且名山举族来归,当何以处?」既而夏人欲以塞门、安远二砦来易,朝廷许之。逵曰:「此正商于六百里之策也。非先交二砦,不可与。」遣其属赵禼、薛昌朝与夏使议,唯言砦基,禼曰:「二砦之北,旧有三十六堡,且以长城岭为界,西平王祥符所移书固在也。」虏使惊不能对,乃寝其请。初,诏焚弃绥州,逵匿而不下。至是,帝问大臣,皆莫知,逵始自劾向者违诏旨之罪,帝手诏褒答。

夏人又求以亡命景询易名山,逵曰:「询,庸人也,于事何所轻重!受之则不得不还名山,恐自是蕃酋无复敢向化矣。」逵诇得杀杨定者首领姓名,谍告将斩之于境以谢罪,逵曰:「是且枭死囚以绐我。」报曰:「必执李崇贵、韩道喜来。」夏人言:「杀之矣。」逵命以二人状貌物色诘问虏,情得,乃执献之。加检校太尉、雄武军留后。

韩绛主种谔计图横山,与逵议出兵。逵曰:「谔,狂生尔,朝廷徒以家世用之,必误大事。」绛怒,以为沮挠,奏召逵还。明年,庆州乱,出判永兴,徙秦州。王韶开熙河,逵案其不法。朝廷遣蔡确鞫之,谓逵诬罔,落宣徽使、知潞州。徙太原,复宣徽使。

交阯李乾德陷邕管,召为安南行营经略招讨使兼荆湖、广南宣抚使,请鄜延、河东旧吏士自随。将行,宴于便殿,赐中军旗章剑甲以示宠。次长沙,先遣将复邕、廉;至广西,讨拔广源州,降守将刘应纪;又拔决里隘,乘胜取桄榔、门州,大战富良江,斩伪王子洪真。乾德穷蹙,奉表归命。时兵夫三十万人,冒暑涉瘴地,死者过半。至是,与贼隔一水不得进,乃班师。坐贬左卫将军,西京安置,屏处十年。哲宗立,复左屯卫大将军致仕。起知潞州,进广州观察使、知河中。辞归洛,改左武卫上将军、提举崇福宫,卒。辍视朝一日,赠雄武军节度使。

逵忼慨喜兵学,神宗尝访八阵遗法,对曰:「兵无常形,是特奇正相生之一法尔。」因为帝论其详。在延安,使以教兵,久不就。逵择诸校习金鼓屯营者六十四人,使人教一队,顷刻而成。尤善用偏裨,每至所部,令人自言所能,暇日阅按之,故临阵皆尽其技。

李复圭治庆州之败,既斩李信、刘甫,又欲罪鄜延都巡检使白玉。玉见逵托以后事,且泣言不得终养母。逵哀之,不遣,申救甚力,得免。已而玉大捷于新砦,神宗谓逵曰:「白玉能以功补过,卿之力也。」每战,先招怀,后战斗,爱惜士卒,不妄加诛戮。其杀贼妇女老弱者,皆不赏。虽坐征南无功久废,犹隐然为一时宿将云。

论曰:宋至仁宗时,承平百年,武夫鸷卒遭时致位者虽有之,起健卒至政府,隐然为时名将,惟青与逵两人尔。青在边境凡二十五战,无大胜,亦无大败,最后昆仑一举,颇著奇隽。考其识量,亦过人远矣。逵料葛怀敏之败,如烛照龟卜,一时最为知兵。虽南征无功,用违其长,又何尤焉。

列传第五十

○吴育宋绶子敏求从子昌言李若谷子淑孙寿朋复圭王博文子畴王鬷

吴育,字春卿,建安人也。父待问,与杨亿同州里,每造亿,亿厚礼之。门下少年多易之,亿曰:「彼他日所享,非若曹可望也。」累官光禄卿,以礼部侍郎致仕。

译保州士卒反叛,田况派郭逵前往招降。郭逵与叛乱者侍其臻曾一同在范仲淹手下任职,郭逵骑马赶到城下,拿出过去佩戴的紫囊给他看。侍其臻认出后,便与同党韦贵、史克顺一起拜了两拜,请郭逵登城。见面后,郭逵反复说明祸福,众人有的怀疑立即投降,说:“即使投降,恐怕也不能免死。”郭逵请求以自己作为人质,于是城门打开,叛军投降。论功升任阁门祗候、环庆兵马都监。遭遇母亲丧事时,不能解除官职服丧,前后三次请求才获准。庆州长官杜杞赠送四十万钱作为丧礼,郭逵谢绝不收。服丧结束后,任泾原都监。攻取古渭城,转任通事舍人,调任河北缘边安抚都监。作为副使随吴奎出使契丹,适逢契丹国主接受尊号,入内观看礼仪。出使回来后,被贬为汾州都监。庞籍镇守河东时,让郭逵暂代忻州知州。契丹来索取天池庙的土地,庞籍不能决定,便把此事交给郭逵。郭逵查访得到太平兴国年间的旧文书,证明那里是中原王朝的土地,于是发布檄文答复契丹,契丹惭愧服气。湖北溪蛮彭仕羲反叛,郭逵加任带御器械,任路钤辖兼知澧州。他找到蛮人的亲信作为向导,完全平定各处险隘,于是攻破彭仕羲居住的桃花州,彭仕羲弃城逃走,部众全部投降。升任礼宾使,调任南路钤辖、知邵州。武冈蛮人反叛,郭逵讨伐平定。多次升任容州观察使。仁宗下葬时,郭逵掌管宿卫。升任殿前都虞候,出任泾原路副都部署。治平二年,以检校太保、同签书枢密院事身份出任枢密院职务,不久出任陕西宣抚使,判渭州。郭逵虽然建立过军功,但突然跻身执政之地,议论者并不满意,谏官、御史交相弹劾,朝廷不听。神宗即位后,升任静难军留后,召回朝廷。言官又极力争论,于是改任宣徽南院使、判郓州。到郓州七天,调任镇守鄜延。种谔接受嵬名山投降,夺取绥州,夏人于是杀死杨定。朝廷舆论认为边境事端刚刚兴起,想要放弃绥州。郭逵说:“敌人既已杀害朝廷官员,我们又放弃绥州而不守,显得已经非常软弱了。况且嵬名山举族前来归附,应当把他们安置在哪里?”后来夏人想用塞门、安远两座砦交换绥州,朝廷答应了。郭逵说:“这正是商于割让六百里土地的计策。若不先交出两座砦,就不能同意。”他派属官赵禼、薛昌朝与夏使议论,夏使只说砦基的事情。赵禼说:“两砦以北,旧有三十六座堡寨,并且以长城岭为界,西平王在祥符年间移送的文书还在这里。”敌使惊讶得不能答复,于是搁置了请求。起初,诏令焚毁放弃绥州,郭逵把诏令藏起来没有执行。到这时,皇帝询问大臣,大家都不知道,郭逵才自行弹劾先前违背诏旨的罪过,皇帝亲自下诏褒奖答复他。夏人又请求用逃亡者景询交换名将山。逵说:“景询是个庸人,对事情有什么轻重可言!接受他,就不得不归还名山;恐怕从此以后,蕃部首领再也没有敢归顺教化的了。”逵侦得杀死杨定的首领姓名,夏人派间谍来报告说将把他斩首于边境以谢罪。逵说:“这不过是要斩杀一个已判死刑的囚犯来欺骗我。”回报说:“一定把李崇贵、韩道喜抓来。”夏人说:“已经杀了。”逵命人根据这两人的相貌特征盘问俘虏,终于查明实情,于是把他们捉来献上。加授检校太尉、雄武军留后。韩绛主持种谔谋划夺取横山的计划,和逵商议出兵。逵说:“种谔不过是个狂妄的书生,朝廷只是因为他的家世才任用他,一定会误了大事。”韩绛大怒,认为逵是在阻挠破坏,于是上奏请求召逵回朝。第二年,庆州发生动乱,逵出任永兴军判官,调任秦州。王韶开发熙河地区,逵查办他的违法行为。朝廷派蔡确审讯王韶,蔡确反说逵诬陷欺骗,逵因此被罢免宣徽使,降为潞州知州。调任太原,恢复宣徽使之职。交阯的李乾德攻陷邕管,朝廷召逵任安南行营经略招讨使,兼任荆湖、广南宣抚使。他请求带鄜延、河东的旧部属官吏和士卒随行。将要出发时,皇帝在便殿设宴,赐给他中军旗帜、符章、宝剑和铠甲,以表示宠信。军队驻扎长沙时,逵先派将领收复邕州、廉州;到达广西后,进攻并攻下广源州,使守将刘应纪投降;又攻下决里隘,乘胜夺取桄榔、门州,在富良江展开大战,斩杀伪王子洪真。李乾德处境穷困窘迫,奉表归顺。此次出兵共有兵卒三十万人,冒着暑热跋涉瘴气流行的地方,死者超过一半。到这时,宋军与贼军隔着一条水不能前进,于是撤军回师。逵因征讨南方没有功劳获罪,被贬为左卫将军,安置在西京,幽居十年。哲宗即位后,恢复左屯卫大将军之职,以致仕身份退居。后来起用为潞州知州,升任广州观察使、河中知府。辞官回洛阳,改任左武卫上将军、提举崇福宫,去世。皇帝停止视朝一天,追赠雄武军节度使。逵性情慷慨,喜爱兵法。神宗曾向他询问八阵图遗留下来的方法,逵回答:“用兵没有固定的阵形,这只是奇兵与正兵相互转化的一种方法罢了。”于是详细地为皇帝讲论。逵在延安时,曾让人用八阵法训练士兵,但很久没有成功。逵挑选各营校尉中熟习鸣金击鼓、屯驻布营的六十四人,派人教他们一队士兵,很快便训练成功。逵尤其善于使用偏将、副将。每到所管辖的部队,就让将士各自说明所长,闲暇时再检阅考察他们,所以临阵作战时都能发挥各自的本领。李复圭处理庆州战败一事,已经斩杀李信、刘甫,又想治鄜延都巡检使白玉的罪。白玉拜见逵,把身后之事托付给他,并且哭着说自己不能终身奉养母亲。逵很怜悯他,没有把他遣走,并极力上奏营救,使他得以免死。不久,白玉在新砦大获全胜,神宗对逵说:“白玉能够用战功弥补过失,是你的力量。”每逢作战,逵总是先招抚怀柔,之后才交战;爱惜士卒,不随意诛杀。凡是杀死贼军妇女、老人和弱者的,一概不予奖赏。虽然因征讨南方没有功劳而长期废弃不用,他仍然隐然是当时的老将。评论说:宋朝到了仁宗时期,承平已有一百年。武夫猛士因时势而获得官位的虽有其人,但从健壮士卒起身做到宰执,隐然成为当时名将的,只有狄青和郭逵两个人。狄青在边境共经历二十五战,没有大胜,也没有大败,最后在昆仑关一战,颇为显露出奇特杰出的才能。考察他的见识和器量,也远远超过常人。郭逵预料葛怀敏战败,就像烛火照见龟甲卜兆一样清楚,一时之间最为懂得用兵。虽然南征没有功劳,是因为用在了不适合发挥长处的地方,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列传第五十 吴育、宋绶;宋敏求、宋昌言;李若谷、李淑、李寿朋、李复圭;王博文、王畴;王鬷。吴育,字春卿,是建安人。他的父亲吴待问,和杨亿是同乡。每次拜访杨亿,杨亿都厚礼相待。杨亿门下的年轻人多轻视吴待问,杨亿说:“他将来所享有的成就,不是你们所能企望的。”吴待问历任光禄卿,后来以礼部侍郎身份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