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十

译太祖即位时，延钊正掌握重兵驻守真定，皇帝派使者传达诏旨，允许他便宜行事。延钊与韩令坤率所属部队整顿治理边境，以镇静安定著称。太祖嘉奖他们，加授延钊殿前都点检、同中书门下二品之职，这是为了避开与其父同名的缘故。郴筠叛乱，起初命延钊与王全斌从东路会合进讨，不久任行营都部署、知潞州行府事；平定后，加兼侍中，诏令他返回澶州。建隆二年，长春节入朝，赐给住宅一所。他上表请求解除军职，调任山南东道节度使、西南面兵马都部署。这年冬天大寒，皇帝派宦官赐给他貂皮袍和百子毡帐。建隆四年春，命军队南征，任延钊为湖南道行营前军都部署。当时延钊患病，诏令他乘肩舆处理军务。贼将汪端率数千人侵扰朗州，延钊很快将其擒获，在市中处以磔刑。荆州、湘州平定后，加检校太尉。这年冬天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起初，延钊与太祖关系友善。显德末年，太祖任殿前都点检，延钊任副职，太祖常像对待兄长一样敬奉延钊；太祖即位后，每次派使者慰劳问候，仍称他为兄长。延钊卧病不起时，皇帝封好药物赐给他；听到他去世，悲痛哭泣了很久。追赠中书令，追封河南郡王，录用他的子弟中授官的共四人。儿子有德业、德丰、德钧。德业官至卫州刺史，德钧官至尚食副使。延钊的弟弟延忠，历任内殿直、供奉西头官都知，官至磁州刺史；延卿官至虎捷军都指挥使。延卿的儿子是德琛。德丰，字日新，幼年聪明颖悟，延钊很爱他，曾说：“振兴我家门的必定是这个孩子。”八岁时，补任山南东道衙内指挥使。延钊去世后，授任如京使。开宝年间，随军征讨太原，兼领御寨南面巡检。又任扬州都监。征讨南唐时，任洞子都监。城池攻下后，命任升州都监。市井安定，江南水乡富足，出使者大多搜刮聚敛金帛，唯独德丰以廉洁闻名。不久兼领蔚州刺史。太平兴国二年，任庆州知州，兼任邠州、宁州都巡检。他曾击破小遇族，夺得几十匹名马，朝廷下诏书嘉奖慰谕。在任九年，以简约安静治理，边镇因此安定。雍熙四年，奉命到登州、莱州检阅壮丁，回来后授西上阁门使。这年冬天，出任定远军钤辖，命他统领后阵中队，另率一万骑兵抵御边患。淳化二年，提升官阶为东上，任邢州知州。三年，改任判四方馆事，出任延州知州。当时侯延广任灵武知州，有人说他掌握西夏情况，却倔强难以控制，于是命德丰代替他，并就地赐白银三千两。适逢设置新的使职名号，改任四方馆使。不久因所部治理不好，调任庆州知州，随即又改任灵州知州兼部署。粮价暴涨，德丰拿出私家粮仓赈济饥民，使许多人得以活命。转任引进使。贼军进入境内，德丰率兵将其击退，缴获大量羊马。咸平二年，升任客省使，任镇州知州，皇帝在便殿召见他，对他抚慰非常周到。到了冬天，辽人南侵，德丰整修军备、坚守城池，粮饷供应不断，朝廷下诏嘉奖他。三年，改任沧州知州。德丰轻视钱财而乐于施舍，厚待将士。他在西部边境任职时，母亲留在京师，妻子儿女寄居长安，家中非常贫困，真宗怜悯他们，特地下诏发给团练使的俸禄。过了一年，升任颍州团练使，兼知贝州、瀛州二州。五年去世，享年五十五岁。家中没有多余财产，评论者称许他的品行。儿子惟素，官至殿内承制。德琛凭延钊的荫庇补任供奉官，多次升任内殿崇班、夔州知州。李顺叛乱时，叛军首领张余率十多万人、千余艘船来进犯。德琛与李顺在龙山交战，斩首一千多级；又与白继赟攻击叛军，斩首二万级，全部烧毁敌船。叛军劫掠开州、包围云安，德琛前往救援，又斩首一百多级。朝廷多次下诏嘉奖慰谕。历任西京作坊副使、左藏副使。咸平二年，转任崇仪副使、荆湖北路钤辖。蛮人侵扰澧州、鼎州边境，德琛在北氵义交战，夺取耕牛、铠甲，斩获敌人后返回。调任峡路钤辖，尚未到任，又改任夔州知州。景德年间，兼领梧州刺史，再任峡路钤辖，又升任庄宅使；后来任并州、代州钤辖，知宪州。天禧初年，改任右监门卫大将军。符彦卿，字冠侯，陈州宛丘人。他的父亲符存审，任后唐宣武军节度使、蕃汉马步军都总管、中书令。彦卿十三岁时就能骑马射箭。在太原侍奉庄宗，以谨慎诚实著称，能够出入庄宗寝室；长大后，任亲从指挥使。进入汴州后，升任散员指挥使。郭从谦发动叛乱时，庄宗身边的人都逃走了，只有彦卿奋力作战，射杀十多人。不久箭矢射向皇帝车舆，他于是痛哭离去。天成三年，任龙武都虞候、吉州刺史，在定州讨伐王都，在嘉山大败契丹。第二年攻克王都城池，授耀州团练使。改任庆州刺史。奉诏在方渠北面的乌仑山口修筑堡寨，以招抚党项。清泰初年，改任易州刺史，兼领北面骑军，赐给戎服、铠甲和战马。他曾在遂城盐台淀打猎，一天射杀獐、野猪、狼、狐狸、兔子共四十二只，观看的人都认为神奇。后晋天福初年，授同州节度使。他的兄长彦饶也镇守滑台。不久彦饶叛乱，彦卿上表请求治罪，请求退居田里，晋祖宽释了他，没有追究。改任左羽林统军，不久兼领右羽林，改镇鄜延。少帝年幼时就与彦卿亲近，即位后召他回朝，出镇河阳三城。辽人南侵，诏令彦卿率所属军队在澶州抵抗。契丹数万骑兵在铁丘包围高行周，诸将都不敢抵挡其锋芒，唯独彦卿率数百骑兵攻击，辽人逃走，高行周得以解围。后来李守贞讨平青州的杨光远，彦卿调镇许州，封为祁国公。开运二年，彦卿与杜重威、李守贞经营北部边境。契丹主率十多万人包围晋军盱阳城，军中缺水，挖井就坍塌，士兵争相绞取泥水吮吸，人马多因口渴而死。当时晋军处于下风，将要交战时，弓弩无法施展。彦卿对张彦泽、皇甫遇说：“与其束手待擒，哪里如拼死一战？但也未必就会死。”张彦泽等人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暗中派兵绕到敌军后方，顺风发动攻击，契丹大败，契丹主骑骆驼逃走，晋军缴获数万件器械、铠甲、旗帜和仪仗。少帝嘉奖他，改任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

译他受到身边人的离间。适逢再次出兵河朔，彦卿没有参与，朝廷调换了他的部队，给他配备几千名羸弱士兵，戍守荆州口。等到杜重威率大军在滹水投降，朝廷紧急诏令彦卿与高【原文缺名】率禁兵驻守澶渊。正逢张彦泽带领辽兵进入汴州，彦卿与高行周于是归附辽国。辽主以阳城战败之事责问彦卿，彦卿回答：“臣侍奉晋王，不敢吝惜一死；今天的事情，生死任凭处置。”辽主笑着释放了他。适逢徐州、宋州盗贼蜂起，辽主立即派彦卿回去镇守。行军到甬桥时，盗贼首领李仁恕率数万人攻打徐州。彦卿从城上缒绳而出，大声向贼军喊道：“我本应为国家讨伐盗贼，你们为什么反而进入虎口，帮助盗贼攻城？我即使与你们有父子关系，如今也已成为仇敌，应当死战，城池不能让你们进入。”盗贼惊惶惭愧，在彦卿面前列队下拜，请求免罪。彦卿让他们立下誓言，才解散离去。汉祖进入汴州后，彦卿从徐州来朝，改镇衮州，加兼侍中。乾祐年间，加兼中书令，封魏国公，授守太保，调镇青州。等到杨邠等人被杀，朝廷召他催促他赶赴京城。周太祖即位，封彦卿为淮阳王。刘铢被诛杀后，把他的京城宅第赐给彦卿。征讨衮州时，彦卿到皇帝行在朝见，献上马匹、锦缎彩帛和军粮一万石，连续受到赏赐。不久调镇郓州。适逢朝廷召魏府王殷入朝，打算让彦卿代替他镇守魏府。不久辽人起兵，朝廷留下王殷扼守要地，所以彦卿没有入朝。王殷获罪后，便任彦卿为大名尹、天雄军节度使，进封卫王。世宗初年，并州军扰乱潞州，潞州军战败，命彦卿率兵从磁州固镇路进军，压制敌军后方。皇帝亲自征讨时，任命彦卿为行营一行都部署、知太原行府事，率步骑二万余人讨伐。起初彦卿出发时，世宗认为并州军虽然战败，但朝廷的粮运接济不上，尚未商议进攻，只命他到城下展示军威，慢慢谋求进取。等周军进入并州境内，汾州、晋州的官民望风归附接待，都因为长期遭受暴政，愿意输送军需来资助兵力，世宗同意了。后来接连攻下数州，彦卿等人都因为草料粮食尚未准备好，想要撤军。世宗没有听从，于是调运山东附近各郡的军粮来接济。世宗到达城下后，命彦卿与郭从义、向训、白重赞、史彦超率一万骑兵驻扎忻口，阻挡北方援军，又攻下盂县。辽军驻扎在忻州以北，游骑兵抵近郊外。史彦超率二千骑兵迎击其锋芒，左右驰骋冲杀，最终战死；击败辽军二千多人，辽军骑兵逃走。先前的知州被辽军袭击，重伤数百人；诸将议论相互矛盾，军队因此不能振作。世宗于是班师，多次赏赐彦卿缯帛彩物、鞍勒和马，遣他回本镇。回到京城后，授彦卿太傅，改封魏王。恭帝即位，加守太尉。太祖即位，加授守太师。建隆四年春，彦卿入朝，赐袭衣、玉带。太祖在金凤园设宴比射，七次发箭都命中，彦卿进献名马表示祝贺。开宝二年六月，彦卿调任凤翔节度使，患病后乘肩舆赴任，到了西京，上书说病情危急，请求在洛阳主持医疗，皇帝同意了。假期满一百天后，他仍请求领取俸禄，被御史弹劾，下交留司御史台处理。太祖因为姻亲旧交，特意免去审讯，只罢免他的节度使职务。开宝八年六月去世，享年七十八岁。丧事费用由官府供给。彦卿出身将门，勇敢有谋略，善于用兵。他是符存审的第四个儿子，军中称他为“符第四”。前后所得赏赐达巨万，全都分给部下，所以士卒乐意为他拼死效命。辽人自从阳城战败后，尤其畏惧彦卿；有时战马生病，不肯饮水吃草，辽人就吐唾沫咒骂说：“这里难道有符王吗？”晋少主陷入契丹后，德光的母亲问左右：“彦卿在哪里？”有人回答：“听说已经送回徐州了。”德光的母亲说：“把这个人留在中原，决策失误怎么会严重到这种地步！”他的威名就是这样。彦卿镇守大名十多年，把政务委托给牙校刘思遇。刘思遇贪婪狡黠，倚仗权势搜刮财物，公府的利益大多流入他家，彦卿却没有察觉。当时藩镇通常派亲信官吏收取百姓租税，量取时普遍增加额度，把多余部分据为己有，而魏郡尤其严重。太祖听说后，派常参官主持此事，从此斛量才开始公平。太祖又下诏把多出的零头和仓库余粟赐给彦卿，用来使他感到惭愧。彦卿非常喜欢鹰犬，官吏士卒有过错，只要请求献上名鹰好犬，即使他正在盛怒，也一定赦免他们。他不饮酒，性情很谦逊，礼贤下士；面对宾客整日谈笑，不谈世间政务，也不夸耀战功。他住在洛阳七八年，每到春天，便骑着小马，带一两个家僮游览僧寺名园，悠闲自得。周世宗的宣懿皇后、太宗的懿德皇后，都是彦卿的女儿。从恭帝和太祖两朝起，朝廷赏赐给他的诏书都不直呼其名。他的儿子有昭信、昭愿、昭寿。昭信任天雄军衙内都指挥使，兼领贺州刺史。后周显德初年去世，追赠检校太保、阆州防御使。昭愿，字致恭，谨慎厚道，谦逊简朴，颇读书，也喜好办事。后周广顺年间，因父荫补任天雄军牙职，不久兼领兴州刺史。开宝年间，改任兼领恩州。彦卿在洛阳养病时，昭愿入朝补任供奉官。开宝四年，改任兼领罗州刺史。七年，升任西京作坊副使。不久授尚食使，出任陈州、许州、蔡州、颍州等州巡兵的护军。随军征讨太原，任御营四面巡检使。攻打幽州时，命他与定国军节度使偓率一万多人，在城南设置营寨。军队返回后，正式授任蔡州刺史，兼知并州、澶州。不满一个月，又调任并门兼副部署。服母丧后，起复任职，为本州团练使，接连任永兴军、梓州、滑州三州知州。咸平初年，又任天雄军、邢州二州钤辖。三年，因病请求回京，朝廷诏令派宦官和太医乘驿马赶去诊治。回来后，皇帝把名方和御药赐给他，授本州防御使。四年去世，享年五十七岁。皇帝亲临哭吊，追赠镇东军节度使。儿子承煦，任左千牛卫将军。昭寿起初补任供奉官。开宝七年，改任西京作坊副使。历次升任六宅副使，兼领兰州刺史。雍熙二年冬，命他与刘知信护卫驻扎在镇州的军队。朝廷命将领北征，又命他与刘知信任押队都监，转任尚食使，正式授光州刺史。端拱二年，任洪州知州。淳化四年，改任定州知州。咸平初年，升任凤州团练使、益州钤辖。

译昭寿因为出身贵族之家，天天只顾游宴，简慢傲慢、任性放纵。他常戴纱帽，穿白色氅衣，躺在后园休息，不处理军务；有需要裁决的事情，就让家人传达命令。他经常召集锦工到官署织造精美华丽的绮帛，每当需要什么，就从市场取用，过了半年才付一半价钱，又让部曲私下强取。大量收购黍米稻米，尚未成熟的也强行收取，全部贮藏在寺观中，时间久了受损腐败，便强迫道士、僧人按价赔偿。他还放纵部下凌辱轻慢军校。李顺平定以后，剑南人心动荡，知州牛冕迟缓懈怠、毫无政绩，昭寿又不能统御军队，人人都怨恨愤怒。神卫军士赵延顺等八人谋划杀害昭寿，但不敢立即发动。三年正月初一，宦官使者从峨眉山返回京城，昭寿告诫驾车吏准备鞍马，准备为使者送行。赵延顺等人把马厩中的马全部解开，赶到庭院下，假装追赶马匹大声喧叫，登上厅堂抓住昭寿将他杀死，并杀死两个仆人，占据兵甲库，取出武器。都监王泽听闻此事，立即召令本军都虞候王均率兵前去擒捕。赵延顺左手提着昭寿的首级，右手拿剑，徘徊不知往哪里去；最终看见王均到来，便与众人推举王均为首领，联合骁猛、威武军发动叛乱。牛冕和转运使张适逃往汉州。这年秋天，官军将叛乱平定。见《雷有终传》。昭寿的儿子承谅，娶齐王的女儿嘉兴县主，官至内殿承制。评论说：五代的动乱，朝廷内部是权臣擅自发号施令，外部是藩镇掌握兵权。宋朝兴起后，内外都被廓清，臣子有的交出节度使符印来充任宿卫，有的请求退休而奉行朝请。虽然这是太祖善于驾驭群臣、诸臣懂得审时度势的结果，但也可以说是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的征兆。彦卿一家出了两位皇后，历朝承受恩宠，既有谋略又善作战，声威震动异族，能够随着时势进退，算是名将中贤能的人吧？令坤、延钊一向与太祖亲善，平定荆州、湘州使南方臣服安定，镇守常山使北部边境安宁，却从未倚仗旧日交情和功劳而引发嫌隙。创业时期的君臣中有超出常人的，大多如此吧。列传第十一。王景；儿子廷义；王晏；郭从义；曾孙承祐；李洪信；弟弟洪义；武行德；杨承信；侯章。王景，莱州掖县人，家中世代务农。王景年轻时洒脱不羁，善于骑马射箭，不从事生产，与乡里的恶少结交，聚集成盗。梁朝大将王檀镇守滑台，王景隶属其部下，曾在王檀与后唐庄宗于黄河边交战时从旁协助，王檀建立功劳。庄宗进入汴州后，王景前来投降，多次升任奉圣都虞候。清泰末年，随张敬达包围晋阳，适逢契丹来援，王景率所属部队归附晋祖。天福初年，授相州刺史。范延光占据邺城叛乱，所属各郡大多被胁迫跟从，唯独王景分兵拒守，晋祖嘉奖他，升任耀州团练使。任期届满时，曾随晋祖巡幸，留下任京城巡检使，改任洺州团练使。开运初年，授侍卫马军左厢都校。二年，契丹南侵，少帝到澶渊，王景与高行周等人在戚城大败契丹军，升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领郑州防御使；出任晋州巡检使、知州事，授横海军节度使。契丹军到达汴州后，用自己的党羽代替王景。王景回军驻于常山，听说契丹主在乐城去世，便从小路赶回镇所，斩断关门闯入，契丹军逃走。后汉乾祐初年，加同平章事。适逢契丹饥荒，幽州百姓很多越过关塞求取食物，来到沧州境内的有五千多人。王景善于安抚，朝廷下诏给他们田地，让他们定居。周太祖未显达时与王景友善，即位后加授兼侍中。王景出身军伍，向来没有智谋策略，但处理政务不崇尚苛刻削剥；百姓有诉讼，他一定当面询问，不是重大过错就晓谕后释放，从不被胥吏左右，因此辖区百姓都感到便利。广顺初年入朝，百姓周环等数百人在路上拦住他挽留，却未能留住；有人甚至割断王景的马镫。不久任王景为护国军节度使，一年多后调镇凤翔。显德初年，封褒国公，加开府阶。世宗即位，加兼中书令。此前秦州、凤州陷于蜀，州城附近的蕃汉百姓到宫阙请求收复，世宗命王景与向拱率兵从大荼关出兵进讨，接连攻陷堡寨，于是任命王景为西面行营都部署，在上邽大破蜀军，斩首数万级。这年秋天，秦州投降。过了一年，调王景镇守秦州，兼任西面缘边都部署。恭帝即位，进封凉国公。宋朝初年，加授守太保，封太原郡王。建隆二年春入朝，太祖设宴赏赐，并再次任命他为凤翔节度使、西面缘边都部署。建隆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太傅，追封岐王，谥号元靖。起初，王景逃奔晋国时，他的妻子因牵连被杀，两个儿子逃走而幸免。晋祖厚待王景，赏赐数以万计，曾问他想要什么。王景回答：“臣自从归附本国以来，受到的恩宠优厚，实在没有什么愿望。”晋祖坚持追问，王景叩头拜谢说：“臣从前当士卒时，曾背着胡床跟随队长出入，多次经过官妓侯小师家，心里非常羡慕她。如今妻子被诛杀，如果能得到小师做妻子，就满足了。”晋祖大笑，当即把小师赐给王景。王景非常宠爱她，后来侯氏多次被封为楚国夫人。侯氏曾偷取王景数百两金子，私下送给旧相识，王景知道后并不责罚她。他性情谦逊退让，降低身份礼贤下士。每当朝廷使者到来，即使官位低微，也一定下阶迎送，礼数周全。身边有人说：“大王地位尊贵显赫，不必如此自谦。”景说：“臣子重视君主的使命，本来就应当这样做；我只怕自己还不够谨慎罢了。”起初封为郡王，朝廷派吏部尚书张昭奉命前来，景尤其加意礼敬，送给张昭一万多缗钱。身边有人说他送得太厚，景说：“我身在军伍时，就听说张尚书的大名；如今他奉朝廷使命来见我，这是朝廷厚待我，怎么能用以往的惯例来限制呢？” 景有三个儿子：廷义、廷睿、廷训。廷训官至骁卫大将军，退休。廷义以供奉官起家，改任如京副使。因善于骑射，周世宗提拔他为虎捷都虞候，升任龙捷右第二军都校，兼任珍州刺史。宋朝初年，改任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乾德四年，他与韩重赟率军护修滑州灵河的新堤。乾德六年，扩建京城，又命廷义主管这项工程。开宝二年，加领横州团练使，随军征讨太原。廷义性情勇敢，亲自率士卒登城，独自不戴头盔，箭射中他的脑部，跌倒后过了一夜便死去，时年四十七岁。太祖非常惋惜，优厚地下诏追赠他为建雄军节度。廷义性情骄傲，喜欢夸大其词，常说：“我应当是当代王景的儿子。”听到的人都暗自发笑，因此给他取了“王当代”的外号。王宴是徐州滕县人，家世代务农。王宴年轻强壮而勇悍无赖，曾经率领同伙盗窃抢劫。梁朝末年，徐方大乱，各属县都被其他盗贼抢掠，只有王宴的乡里依仗他而得以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