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一百三十一

列传第八十三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817–1824 段

又命孙全照、五德钧、裴自荣将兵八千屯宁边军,李重贵、赵守伦、张继旻将兵五千屯邢州,扼东西路。契丹将遁,则令定州大军与三路骑兵会击之,令普统军一万于莫州,卢文寿、王守俊监之,敌骑北去,则西趋顺安军袭击,断西山之路。如河冰已合,敌由东路,则刘用、刘汉凝、田思明以兵五千会普、全照为掎角,仍命石保吉将万兵镇大名,以张军势。

缋图以授诸将。

后数月,敕辅臣曰:「北边已屯大兵,而边奏至,敌未有衅,且聚军虚费,民力何以给之?」宜有制画,以为控遏。且静戎、顺安军界,先开营田、河道,可以扼黑卢口、三台、小李路,亦可通漕运至边。宜乘此用众浚治,使及军城,彼或挠吾役,即合兵击之。」李沆等曰:「设险以制敌,守边之利也。」遂诏内侍阎文庆与静戎、顺安知军事王能、马济督其事,而徙普屯顺安之西,与威虏魏能、保州杨延昭、北平田敏为掎角。

内侍冯仁俊掌御剑于莫州,与普不叶。帝曰:「勿穷治以骄将帅。」第召仁俊还。又令普率所部屯乾宁军,复迁普冀州团练使,徙本州总管。车驾幸澶渊,时王继忠已陷契丹,契丹欲请和,因继忠遣人持信箭为书遗普,且通密表。事平,迁容州观察使。向敏中为鄜延路都总管,以普副之。赵德明纳款,诏降制命,普言:「不宜授以押蕃落使,使之总制属羌,则强横不可制矣。」乃止兼管内蕃落使。

未几,徙并代路,给公使钱二千五百缗,普援例岁给钱三千缗,枢密院言无此例。又言李汉超守河朔时,岁给以万计,今并代屯军多,不足以犒军,帝不纳。改桂州观察使、镇州路总管,迁保平军节度观察留后,赴本镇。帝祀汾阴,还至陕西,普请驻跸城中。因赐诗,令扈从至西京。拜河西军节度使、知河阳,徙许州。筑大流堰,引河通漕京师。上《军仪条目》二卷、《用将机宜要诀》二图。时方崇尚符瑞,而普请罢天下醮设,岁可省缗钱七十余万,以赡国用,繇是忤帝意。

大中祥符九年,上言九月下旬日食者三;又言:「商贾自秦州来,言唃厮啰欲阴报曹玮,请以臣所献阵图付玮,可使玮必胜。」帝以普言逾分,而枢密使王钦若言普欲以边事动朝廷,帝怒,命知杂御史吕夷简劾之。狱具,集百官参验,九月下旬日不食。坐普私藏天文,下百官杂议,罪当死。议以官当。诏除名,贬贺州,遣使絷送流所。帝谓辅臣曰:「普出微贱,性轻躁,干求不已。既懵文艺,而假手撰述,以揣摩时事。闻在系所思其幼子,时时泣下,可听挈家以行。」甫至贺州,授太子左清道率府副率、房州安置,增房州屯兵百人护守。

稍复为左千牛卫将军,其妻表求普领小郡,迁左领军卫大将军。仁宗即位徙安州,迁左屯卫大将军,徙蔡州。坐失保任,降本卫将军。历迁左千牛、左领军卫大将军,起知信阳军,徙光州。以私用孔子庙钱,贬太子左监门率府副率,滁州安置。以左卫将军分司西京,给官第居蔡州,迁大将军,卒。

普倜傥有胆略,凡预讨伐,闻敌所在,即驰赴之。两平蜀盗,大小数十战,摧锋与贼角,众推其勇。颇通兵书、阴阳、六甲、星历、推步之术。太宗尝曰:「普性刚骜,与诸将少合。」然藉其善战,每厚遇之。后以罪废,每太宗忌日,必尽室诣佛寺斋荐,率以为常。

张孜,开封人。母微时生孜,后入宫乳悼献太子。孜方在襁褓,真宗以付内侍张景宗曰:「此儿貌厚,汝谨视之。」景宗遂养以为子。荫补三班奉职、给事春坊司,转殿直。

皇太子即位,迁供奉官、阁门祗候。为陈州兵马都监,筑堤袁家曲捍水,陈以无患。五迁至供备库使,领恩州团练使、真定路兵马钤辖,历知莫、贝、瀛三州。转运使名张昷之奏罢冀、贝骁捷军士上关银、▯奚钱,事下孜议,孜言:「此界河策先锋兵,有战必先登,故平时赐予异诸军,不可罢。」昷之犹执不已,遂奏罢保州云翼别给钱粮,军怨果叛。

契丹欲背盟,富弼往使,命孜为副,议论虽出弼,然孜亦安重习事。以劳迁西上阁门使、知瀛州,拜单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并代副总管。河东更铁钱法,人情疑贰,兵相率扣府欲诉,闭门不纳。是日几乱,孜策马从数卒往谕之,皆散还营。迁济州防御使、侍卫马军都虞候,又迁殿前都虞候,加桂州管内观察使,迁侍卫步军副都指挥使。虎翼兵教不中程,指挥使问状,屈强不肯对,乘夜,十余人大噪,趣往将害人,孜禽首恶斩之然后闻。迁昭信军节度观察留后、马军副都指挥使。

译又命孙全照、五德钧、裴自荣率八千兵驻扎宁边军,李重贵、赵守伦、张继旻率五千兵驻扎邢州,扼守东西两路。契丹将要逃走时,就命定州大军与三路骑兵会合攻击;命石普统率一万人驻扎莫州,由卢文寿、王守俊监军。敌骑向北撤退,就向西奔赴顺安军袭击,截断西山道路。如果河冰已经封合,敌军从东路撤走,就由刘用、刘汉凝、田思明率五千兵与石普、孙全照形成掎角之势;仍命石保吉率一万兵镇守大名,以壮大军势。绘制地图交给各位将领。几个月后,皇帝下诏对辅臣说:“北部边境已经驻扎大军,而边境奏报送来,说敌人没有挑衅;暂且聚集军队只会徒然耗费,百姓的财力怎么供给得起?应当制定谋划,用来控制遏制敌人。况且静戎军、顺安军一带,应先开垦营田、疏浚河道,这样可以扼守黑卢口、三台、小李路,也可以通过漕运把物资运到边境。应当趁此动用民众和军队疏浚治理,使工程延伸到军城;如果他们阻挠我们的劳役,就集合军队攻击他们。”李沆等人说:“设置险阻来制服敌人,是守卫边境的有利办法。”于是诏令内侍阎文庆与静戎、顺安知军事王能、马济督办此事,并把石普调到顺安以西驻扎,与威虏军的魏能、保州的杨延昭、北平的田敏形成掎角之势。内侍冯仁俊在莫州掌管御剑,与石普不和。皇帝说:“不要彻底追究此事,以免使将帅骄横。”只召回冯仁俊。又命石普率所属部队驻扎乾宁军,再升石普为冀州团练使,调任本州总管。皇帝车驾到澶渊时,王继忠已经陷在契丹,契丹想请求议和,便通过王继忠派人拿着信箭写信送给石普,并且秘密递交奏表。事情平定后,升任容州观察使。向敏中任鄜延路都总管,石普任他的副职。赵德明归顺,皇帝下诏授予官职,石普说:“不应授给他押蕃落使的职务,让他总管辖制属羌,否则他强横起来就无法控制了。”于是只停止兼任管内蕃落使。不久,石普调往并代路,获得公使钱二千五百缗。石普援引旧例,请求每年发给钱三千缗,枢密院说没有这样的先例。他又说李汉超镇守河朔时,每年供给以万计,如今并代驻军很多,不足以犒劳军队,皇帝没有采纳。改任桂州观察使、镇州路总管,升任保平军节度观察留后,赴任本镇。皇帝祭祀汾阴后,返回时到达陕西,石普请求皇帝驻跸城中。皇帝于是赐诗,命他护送车驾到西京。授任河西军节度使、河阳知州,调任许州知州。修筑大流堰,引河水通漕运至京师。上奏《军仪条目》二卷、《用将机宜要诀》二图。当时正崇尚祥瑞,石普却请求停止天下的醮设,每年可以节省缗钱七十多万,用来充实国用,因此违逆了皇帝的心意。大中祥符九年,石普上言九月下旬将有三次日食;又说:“商人从秦州来,说唃厮啰想暗中报复曹玮,请把我献上的阵图交给曹玮,这样可以使曹玮必定获胜。”皇帝认为石普的话超越了本分,而枢密使王钦若说石普想借边事惊动朝廷,皇帝大怒,命知杂御史吕夷简弹劾他。案件审理完毕,召集百官共同查验,九月下旬并没有发生日食。石普因私自收藏天文资料获罪,交百官共同议论,按罪应当处死。群臣议定以官职抵罪。诏令削除名籍,贬为贺州,派使者捆绑押送到流放地。皇帝对辅臣说:“石普出身微贱,性情轻率急躁,不停地求取官职。他既不通晓文艺,又借别人之手撰写文章,来揣测时事。听说他在拘禁处思念幼子,常常流泪,可以允许他带全家同行。”刚到贺州,授任太子左清道率府副率,安置在房州,并增加房州驻军一百人护守。不久又任左千牛卫将军。他的妻子上表请求让石普统领小州,遂升任左领军卫大将军。仁宗即位后,调往安州,升任左屯卫大将军,调往蔡州。因失去保任的责任,降为本卫将军。历次升任左千牛卫、左领军卫大将军,起用为信阳军知军,调往光州。因私自使用孔子庙的钱,被贬为太子左监门率府副率,安置在滁州。以左卫将军身份分司西京,获赐官舍居住在蔡州,升任大将军,去世。石普洒脱豪迈而有胆略,凡是参与征讨,听说敌人在什么地方,就立即奔驰前往。两次平定蜀地盗贼,大小战斗几十次,冲击敌人锋芒与贼军交战,众人都推许他的勇敢。他很通晓兵书、阴阳、六甲、星历和推步等术数。太宗曾说:“石普性情刚强傲慢,与各位将领很少合得来。”然而因为他善于作战,太宗常常优厚地礼遇他。后来石普因罪被废黜,每逢太宗忌日,他必定全家到佛寺斋戒祭荐,并把这作为常规。张孜是开封人。他的母亲地位低微时生下张孜,后来入宫给悼献太子哺乳。张孜当时还在襁褓中,真宗把他交给内侍张景宗,说:“这个孩子相貌厚重,你要谨慎照看他。”张景宗于是把他收养为儿子。张孜因恩荫补授三班奉职,在春坊司供事,转任殿直。皇太子即位后,张孜升任供奉官、阁门祗候。任陈州兵马都监时,修筑袁家曲堤防御水患,陈州因此没有水灾。五次升迁至供备库使,兼任恩州团练使、真定路兵马钤辖,历任莫、贝、瀛三州知州。转运使张昷之上奏,要求停止冀州、贝州骁捷军士上交关银、▯奚钱一事,事情交给张孜议论,张孜说:“这些是界河策先锋军,有战事必定首先登城,所以平时的赏赐不同于其他军队,不能停止。”张昷之仍然坚持不已,于是奏请停止发给保州云翼军另外的钱粮,军队果然因怨恨而叛乱。契丹想背弃盟约,富弼出使契丹,命张孜任副使。虽然议论谋划多出自富弼,但张孜也沉着稳重,熟悉事务。因劳绩升任西上阁门使、瀛州知州,授任单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并代副总管。河东更改铁钱制度,人心疑惧不安,士兵相继到府衙叩门想要申诉,张孜关闭大门不接纳。当天几乎发生动乱,张孜骑马带着几名士卒前去晓谕,他们都散去返回营地。升任济州防御使、侍卫马军都虞候,又升任殿前都虞候,加授桂州管内观察使,升任侍卫步军副都指挥使。虎翼军操练不合标准,指挥使询问情况,士卒强硬蛮横不肯回答。夜里,十多人喧闹起来,快步前往准备杀人,张孜擒获首恶,将其斩首后才上奏。升任昭信军节度观察留后、马军副都指挥使。

孜长于宫禁中,内外颇涉疑似,言者请罢孜兵柄,乃出为宁远军节度使、知潞州,徙陈州。仁宗以其无他,复召为马军副都指挥使。御史中丞韩绛又言:「孜不当典兵,而宰相富弼荐引之,请黜弼。」弼引咎求罢政事。谏官御史皆言进拟不自弼。绛家居待罪,曰:「不敢复称御史矣。」坐此谪知蔡州。而孜寻以罪罢,知曹州。卒,赠太尉,谥勤惠。孜初名茂实,避英宗旧名,改「孜」云。

许怀德,字师古,开封祥符人。父均,磁州团练使。怀德长六尺余,善骑射击刺。少以父任为东西班殿侍,累擢至殿前指挥使、左班都虞候。

元昊寇边,选为仪州刺史、鄜延路兵马钤辖,迁副总管。夏人三万骑围承平砦,怀德时在城中,率劲兵千余人突围,破之。夏人复阵,有出阵前据鞍嫚骂者,怀德引弓一发而踣,敌乃去。屠金明县,复进围延州。怀德遽还,夜遣裨将以步骑千余人,出不意击之,斩首二百级,遂解延州。迁凤州团练使,专领延州东路茭村一带公事。

徙秦凤路,未行,坐夏人破塞门砦不赴援,降宁州刺史。顷之,擢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陵州团练使、本路副都总管。迁康州防御使,又坐当出讨贼逗留不进,所部兵夫弃随军刍粮,更赦,徙秦凤路副都总管,改捧日、天武四厢。又以贼侵掠属羌,亡十余帐,徙永兴军,又徙高阳关、并代路,历殿前都虞候、遂州观察使、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武信军节度观察留后、殿前副都指挥使、宁远军节度使。会从妹亡,无子,怀德欲冒有其田,事觉,罢管军,知亳州,徙徐州。岁余,复为殿前副都指挥使。祀明堂,进都指挥使,更保宁、建雄二节度。

年八十犹生子,筋力过人。在宿卫十四年,数乞身,帝不许。怀德曰:「臣年过矣,倘为御史所弹,且不得善罢。」即诏为减数岁。卒,赠侍中,谥荣毅。

怀德自初擢守边,连以畏懦被谪,已而与功臣并进典军,及坐请托得罪,去而复还。时遭承平,保宠终禄。故事,节度使移镇加恩,皆别上表再辞,每降批答,遣内侍赍赐,必有所遗。怀德以祫享加恩,既又移镇,乃共为一表以辞。翰林学士欧阳修劾其慢朝命,诏以修章示之,怀德谢罪而已,不复别进表。其鄙吝如此。

李允则,字垂范,济州团练使谦溥子也。少以材略闻,荫补衙内指挥使,改左班殿直。太平兴国七年,幽蓟还师,始置榷场于静戎军,允则典其事。还,使河东路决系囚,原治逋欠。又使荆湖察官吏,与转运使检视钱帛、器甲、刑狱,遂擢阁门祗候。浚治京师诸河,创水门,郑州水硙。西川贼刘旰平,上官正议修城未决,命允则与王承衎、阎承翰往视。还,言西川以无城难守,宜如正议。又言兵分则缓急不为用,请亻并屯要害,以便馈饷。高溪州蛮田彦伊入寇,遣诣辰州,与转运使张素、荆南刘昌言计事。允则以蛮徼不足加兵,悉招辑之。

累迁供备库副使、知潭州。将行,真宗谓曰:「朕在南衙,毕士安尝道卿家世,今以湖南属卿。」初,马氏暴敛,州人出绢,谓之地税。潘美定湖南,计屋输绢,谓之屋税。营田户给牛,岁输米四斛,牛死犹输,谓之枯骨税。民输茶,初以九斤为一大斤,后益至三十五斤。允则请除三税,茶以十三斤半为定制,民皆便之。湖湘多山田,可以艺粟,而民惰不耕。乃下令月所给马刍,皆输本色,繇是山田悉垦。湖南饥,欲发官廪先赈而后奏,转运使执不可,允则曰:「须报逾月,则饥者无及矣。」明年荐饥,复欲先赈,转运使又执不可,允则请以家资为质,乃得发廪贱粜。因募饥民堪役者隶军籍,得万人。转运使请发所募兵御邵州蛮,允则曰:「今蛮不搅,无名益戍,是长边患也。且兵皆新募,饥瘠未任出戍。」乃奏罢之。陈尧叟安抚湖南,民列允则治状请留,尧叟以闻。召还,连对三日,帝曰:「毕士安不谬知人者。」

迁洛苑副使、知沧州。允则巡视州境,浚浮阳湖,葺营垒,官舍间穿井。未几,契丹来攻,老幼皆入保而水不乏,斫冰代炮,契丹遂解去。真宗复召谓曰:「顷有言卿浚井葺屋为劳民者,及契丹至,始见善为备也。」转西上阁门副使、镇定高阳三路行营兵马都监,押大阵东面。请对,自陈武艺非所长,不可以当边剧。帝曰:「卿为我运筹策,不必当矢石也。」赐白金二千两,副以帏幄、什器,凡下诸路宣敕,必先属允则省而后行。及王超败,人心震摇,允则劝超衰绖向师哭,以解众忿。真宗知允则始屡趣超进兵,手诏褒厉。

译张孜在宫禁中长大,内外关系颇多容易引起嫌疑之处,言官请求罢免他的兵权,于是出任宁远军节度使、潞州知州,调往陈州。仁宗认为他没有其他问题,又召回任马军副都指挥使。御史中丞韩绛又说:“张孜不应掌管军队,而宰相富弼推荐提拔他,请罢黜富弼。”富弼引咎请求免去政务。谏官、御史都说拟定推荐人选并不是富弼个人所为。韩绛在家等待治罪,说:“我不敢再自称御史了。”因此获罪,被贬为蔡州知州。而张孜不久也因罪罢职,任曹州知州。去世后,追赠太尉,谥号勤惠。张孜原名茂实,因为避英宗旧名,改名为“孜”。许怀德,字师古,开封祥符人。父亲许均,任磁州团练使。许怀德身高六尺多,善于骑马、射箭和击刺。年轻时凭父亲的任职资格担任东西班殿侍,多次升迁至殿前指挥使、左班都虞候。元昊侵犯边境,许怀德被选任仪州刺史、鄜延路兵马钤辖,升任副总管。夏人以三万骑兵包围承平砦,当时许怀德在城中,率领一千多名精锐士兵突围,击败夏军。夏人重新列阵,有人冲到阵前扶鞍辱骂,许怀德张弓一箭将他射倒,敌军于是退去。夏军屠杀金明县,又进军包围延州。许怀德立即返回,夜间派副将率一千多步骑兵,出其不意地袭击夏军,斩首二百级,于是解除了延州之围。升任凤州团练使,专门负责延州东路茭村一带的事务。调往秦凤路,尚未出发,因夏人攻破塞门砦时未前往救援,降为宁州刺史。不久,提拔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陵州团练使、本路副都总管。升任康州防御使,又因应当出兵讨贼却停留不进,所属士兵和民夫丢弃随军的草料粮食,虽获赦免,仍调任秦凤路副都总管,改任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又因贼军侵扰属羌,导致十多帐部众逃亡,调往永兴军,后来又调往高阳关、并代路,历任殿前都虞候、遂州观察使、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武信军节度观察留后、殿前副都指挥使、宁远军节度使。适逢堂妹去世且没有儿子,许怀德想冒充继承人占有她的田产,事情被发现,于是罢免管军职务,任亳州知州,调往徐州。一年多后,又任殿前副都指挥使。祭祀明堂时,升任都指挥使,改任保宁、建雄二节度使。许怀德八十岁时仍然生了儿子,筋力超过常人。他在宿卫任职十四年,多次请求退休,皇帝不准。许怀德说:“臣年纪已经太大了,倘若被御史弹劾,恐怕还不能善终。”皇帝立即下诏给他减去几岁。去世后,追赠侍中,谥号荣毅。许怀德起初被提拔镇守边境,接连因为畏惧怯懦受到贬谪,后来又与功臣一起升迁并掌管军队;等到因请托之事获罪,离职后又重新起用。当时正逢太平,他保全了恩宠,终身享有俸禄。按旧例,节度使调任镇所并获得加恩,都要另外上表再次辞谢;每次皇帝下批答,都派内侍携带赏赐,必定有所馈赠。许怀德因祫祭获得加恩,后来又调任镇所,便合写一份表章辞谢。翰林学士欧阳修弹劾他怠慢朝廷命令,皇帝下诏把欧阳修的奏章给他看,许怀德只谢罪,不再另外进表。他的鄙陋吝啬就是这样。李允则,字垂范,是济州团练使李谦溥的儿子。年轻时以才干谋略闻名,因恩荫补授衙内指挥使,改任左班殿直。太平兴国七年,幽州、蓟州的军队撤回,朝廷开始在静戎军设置榷场,李允则主持这件事。回朝后,出使河东路审决系狱囚犯,宽免处理拖欠的赋税。又出使荆湖察访官吏,与转运使检查钱帛、器甲和刑狱,于是升任阁门祗候。疏浚治理京师各条河道,创建水门,修建郑州水硙。西川贼人刘旰平定后,上官正提出修城建议但尚未决定,命李允则与王承衎、阎承翰前往察看。回来后,李允则说西川没有城池难以防守,应当采用上官正的建议。又说军队分散,遇到紧急情况就不能发挥作用,请合并驻扎在要害之处,以便运输粮饷。高溪州蛮人田彦伊入侵,派李允则到辰州,与转运使张素、荆南刘昌言商议事务。李允则认为蛮夷边地不值得出兵征讨,于是全部招抚安集。多次升任供备库副使、潭州知州。将要赴任时,真宗对他说:“朕在南衙时,毕士安曾经说起你的家世,如今把湖南交给你。”起初马氏横征暴敛,州中百姓缴纳绢帛,称为地税。潘美平定湖南后,按房屋数量征收绢帛,称为屋税。营田户领取耕牛,每年缴纳米四斛,即使牛死了仍然要缴纳,称为枯骨税。百姓缴纳茶叶,起初九斤为一大斤,后来增加到三十五斤。李允则请求废除这三种税,规定茶叶以十三斤半为定制,百姓都认为便利。湖湘多山田,可以种植粟米,但百姓懒惰不耕作。李允则于是下令,每月发给军马的草料都改为征收实物,由此山田全部得到开垦。湖南发生饥荒时,他想先打开官仓赈济再上奏,转运使坚持不许。李允则说:“等报告送达要超过一个月,饥民就来不及救济了。”第二年又连续发生饥荒,他再次想先行赈济,转运使又坚持不许。李允则请求拿自己的家产作抵押,才得以开仓低价卖粮。又趁机招募能够服役的饥民编入军籍,得到一万人。转运使请求派遣这些新募士兵抵御邵州蛮人,李允则说:“如今蛮人没有骚扰,无缘无故增加戍兵,只会助长边患。况且这些士兵都是刚招募的,饥饿瘦弱,不能胜任出戍。”于是上奏停止了这件事。陈尧叟任湖南安抚使时,百姓列举李允则的政绩,请求让他留任。陈尧叟把这件事上报。李允则被召回京师,连续应对皇帝三天,皇帝说:“毕士安并没有错误地识别人。” 升任洛苑副使、沧州知州。李允则巡视州境,疏浚浮阳湖,修整营垒,在官舍之间挖井。不久,契丹来攻,老幼都进入城中防守,城内水源却没有匮乏;他们砍冰代替炮石,契丹于是解围离去。真宗再次召见李允则,对他说:“近来有人说你疏浚水井、修缮房屋是在劳烦百姓,等到契丹到来,才看出你善于预先防备。”转任西上阁门副使、镇定高阳三路行营兵马都监,负责大阵东面。李允则请求入朝应对,自己陈说武艺不是所长,不能担当边境重任。皇帝说:“你替我筹划谋略,不必亲自经受箭石。”赐白金二千两,并赐给帷幕、各种器具,凡是下达给各路的宣敕,都必定先交李允则审核后再执行。王超战败时,人心震动不安,李允则劝王超穿着丧服面向军队哭泣,以解除众人的愤怒。真宗知道李允则起初曾多次催促王超进兵,便亲笔下诏褒奖激励他。

契丹通好,徙知瀛州,上言:「朝廷已许契丹和议,但择边将,谨誓约,有言和好非利者,请一切斥去。」真宗曰:「兹朕意也。」迁西上阁门副使。何承矩为河北缘边安抚、提点榷场,及承矩疾,诏自择代,乃请允则知雄州。初,禁榷场通异物,而逻者得所易珉玉带。允则曰:「此以我无用易彼有用也,纵不治。」迁东上阁门使、奖州刺史。河北既罢兵,允则治城垒不辍,契丹主曰;「南朝尚修城备,得无违誓约乎?」其相张俭曰;「李雄州为安抚使,其人长者,不足疑。」既而有诏诘之,允则奏曰:「初通好不即完治,恐他日颓圮因此废守,边患不可测也。」帝以为然。

城北旧有彻城,允则欲合大城为一。先建东岳祠,出黄金百两为供器,道以鼓吹,居人争献金银。久之,密自彻去,声言盗自北至,遂下令捕盗,三移文北界,乃兴版筑,扬言以护祠。而卒就关城浚壕,起月堤,自此彻城之人,悉内城中。始,州民多以草覆屋,允则取材木西山,大为仓廪营舍。始教民陶瓦甓,标里闬,置廊市、邸舍、水硙。城上悉累甓,下环以沟堑,莳麻植榆柳。广阎承翰所修屯田,架石桥,构亭榭,列堤道,以通安肃、广信、顺安军。

岁修禊事,召界河战棹为竞渡,纵北人游观,潜寓水战。州北旧多设陷马坑,城上起楼为斥堠,望十里;自罢兵,人莫敢登。允则曰:「南北既讲和矣,安用此为?」命彻楼夷坑,为诸军蔬圃,浚井疏洫,列畦陇,筑短垣,纵横其中,植以荆棘,而其地益阻隘。因治坊巷,徙浮图北原上,州民旦夕登望三十里,下令安抚司,所治境有隙地悉种榆,久之榆满塞下。顾谓僚佐曰:「此步兵之地,不利骑战,岂独资屋材耶?」

上元旧不燃灯,允则结彩山,聚优乐,使民夜纵游。明日,侦知北酋欲间入城中观,允则与同僚伺郊外。果有紫衣人至,遂与俱入传舍,不交一言,出奴女罗侍左右,剧饮而罢。且置其所乘骡庑下,使遁去,即幽州统军也。后数日,为契丹所诛。尝宴军中,而甲仗库火。允则作乐行酒不辍,副使请救,不答。少顷火熄,命悉瘗所焚物,密遣吏持檄瀛州,以茗笼运器甲。不浃旬,兵数已完,人无知者。枢密院请劾不救火状,真宗曰:「允则必有谓,姑诘之。」对曰:「兵械所藏,儆火甚严,方宴而焚,必奸人所为。舍宴而救,事或不测。」

又得谍,释缚厚遇之,谍言燕京大王遣来,因出所刺缘边金谷、兵马之数。允则曰:「若所得谬矣。」呼主吏按籍书实数与之。谍请加缄印,因厚赐以金,纵还。未几,谍遽至,还所与数,缄印如故,反出彼中兵马、财力、地里委曲以为报。一日,民有诉为契丹民殴伤而遁者。允则不治,与伤者钱二千,众以为怯。逾月,幽州以其事来诘,答以无有。盖他谍欲以殴人为质验,比得报,以为妄,乃杀谍。云翼卒亡入契丹,允则移文督还,契丹报以不知所在。允则曰:「在某所。」契丹骇,不敢隐,既归卒,乃斩以徇。历四方馆引进使、高州团练使。天禧二年,以客省使知镇州,徙潞州。仁宗即位,领康州防御使。天圣六年,卒。

允则不事威仪,间或步出,遇民可语者,延坐与语,以是洞知人情。讼至,无大小面讯立断。善抚士卒,皆得其用。盗发辄获,人亦莫知所由。身无兼衣,食无重羞,不畜资财。在河北二十余年,事功最多,其方略设施,虽寓于游观、亭传间,后人亦莫敢隳。至于国信往来,费用仪式,多所裁定。晚年居京师,有自契丹亡归者,皆命舍允则家。允则死,始寓枢密院大程官营。

张亢,字公寿,自言后唐河南尹全义七世孙。家于临濮。少豪迈有奇节,事兄奎甚谨。进士及第,为广安军判官、应天府推官。治白沙、石梁二渠,民无水患。改大理寺丞、签书西京判官事。

通判镇戎军,上言:「赵德明死,其子元昊喜诛杀,势必难制,宜亟防边。」因论西北攻守之计,章数十上,仁宗欲用之,会丁母忧。既而契丹聚兵幽、涿间,河北增备,遂起为如京使、知安肃军。因入对曰:「契丹岁享金帛甚厚,今其主孱而岁歉,惧中国见伐,特张言耳,非其实也。万一倍约,臣请擐甲为诸军先。」

元昊反,为泾原路兵马钤辖、知渭州,累迁右骐骥使、忠州刺史,徙鄜延路、知鄜州。上疏曰:

旧制,诸路总管、钤辖、都监各不过三两员,余官虽高,止不过一路。总管、钤辖不预本路事。今每路多至十四五员,少亦不减十员,皆兼本路分事,不相统制,凡有论议,互报不同。按唐总管,统军,都统,处置、制置使,各有副贰,国朝亦有经略、排阵使,请约故事,别置使名,每路军马事,止以三两员领之。

译契丹与宋通好后,李允则调任瀛州知州,上言说:“朝廷已经答应与契丹议和,只应选择边将,谨慎遵守誓约。凡是说和好没有好处的人,请一律斥退。”真宗说:“这正是我的意思。”升任西上阁门副使。何承矩任河北缘边安抚、提点榷场,何承矩患病后,诏令他自行选择替代者,于是他请求让李允则任雄州知州。起初,朝廷禁止榷场交易异域物品,巡逻者却查获了交易来的珉玉带。李允则说:“这是用我们无用的东西换取他们有用的东西,放过他,不予治罪。”升任东上阁门使、奖州刺史。河北停战后,李允则仍不停修治城垒,契丹国主说:“南朝还在修缮城池、准备防御,难道不是违背誓约吗?”他的宰相张俭说:“李雄州任安抚使,是个忠厚长者,不值得怀疑。”后来皇帝下诏责问此事,李允则上奏说:“当初刚通好时不立即修缮完备,是担心以后城垒坍塌,因此废弃守备,边患就无法预料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城北原来有一座彻城,李允则想把它与大城合并为一座城。先修建东岳祠,拿出黄金一百两作为供器,沿途奏乐,居民争相献出金银。过了很久,他暗中拆掉彻城,对外声称盗贼从北方来到,于是下令捕盗,三次向北方边界发文,才开始动工修筑土墙,声称是为了保护东岳祠。最终却把彻城并入关城,疏浚护城壕,修筑月堤,从此住在彻城的人全部迁入内城。起初,州中百姓多用茅草盖屋,李允则从西山采伐木材,大规模修建仓廪和营舍。开始教百姓烧制瓦片砖块,标明里巷,设置廊市、旅舍和水硙。城墙上全部层层砌砖,下面环绕挖掘沟壕,种植麻和榆树、柳树。扩展阎承翰修建的屯田,架设石桥,修建亭榭,排列堤道,以通往安肃、广信、顺安军。每年修习禊礼,召集界河上的战船举行竞渡,放任北方人前来游观,暗中借此演练水战。州城北面过去设置了许多陷马坑,城上建楼作为瞭望哨,能够望见十里之外;自从停战后,没有人敢登楼。李允则说:“南北既然已经讲和了,还要这些做什么?”命令拆掉楼台、填平陷马坑,改作各军的蔬菜园;疏浚水井、开通沟渠,排列田畦田垄,修筑矮墙,在其中纵横交错地种上荆棘,使这个地方更加狭窄难行。又治理街坊巷道,把佛塔迁到北面原野上,州中百姓早晚登高远望三十里;下令安抚司,凡辖境内的空地全都种植榆树,时间久了,榆树遍布塞下。他回头对僚属说:“这里是步兵作战的地形,不利于骑兵作战,难道只是为了取得建筑材料吗?” 上元节过去不点灯,李允则却扎结彩灯山,聚集杂戏音乐,让百姓夜间尽情游玩。第二天,他侦察得知北方首领想混入城中观看,便与同僚在郊外等候。果然有一个穿紫衣的人到来,李允则便与他一起进入驿舍,一句话也不交谈,叫出奴婢女子排列在身边,纵情饮酒后才结束。还把他所骑的骡子放在廊下,任他逃走;此人就是幽州统军。几天后,他被契丹杀死。李允则曾在军中设宴,铠甲兵器库失火。李允则奏乐饮酒不停,副使请求救火,他不回答。不久火熄灭,命令把烧毁的东西全部埋掉,暗中派官吏拿着文书到瀛州,用茶笼运送器甲。不到十天,兵器数目已经补齐,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枢密院请求弹劾他不救火,真宗说:“李允则一定有他的道理,姑且问问他。”他回答说:“兵器铠甲收藏之处,防火戒备极其严格,恰好在宴饮时失火,一定是奸人所为。放弃宴会去救火,事情可能会发生意外。” 又捕获一名间谍,李允则解开他的束缚,优厚款待。间谍说自己是燕京大王派来的,便拿出刺探所得的边境金谷、兵马数量。李允则说:“你得到的恐怕是错误的。”叫来主管官吏,按照簿籍写出实际数目给他。间谍请求加盖封缄印记,李允则于是厚赐黄金,放他回去。不久,间谍突然回来,归还此前得到的数目,封缄印记完好如初,反而拿出契丹方面兵马、财力、地理等详细情况作为回报。有一天,百姓来申诉,说有人被契丹百姓殴打受伤后逃走。李允则不予追究,给受伤者钱二千,众人认为他胆怯。过了一个月,幽州派人以此事来责问,李允则回答说没有这回事。原来另一个间谍想拿殴人之事作为验证真假凭据,等得到回报,知道此前的说法是假的,于是杀死了那个间谍。云翼军士兵逃入契丹,李允则发文书督促契丹送还,契丹答复说不知道他在哪里。李允则说:“他在某处。”契丹人震惊,不敢再隐瞒。士兵回来后,李允则便斩首示众。历任四方馆引进使、高州团练使。天禧二年,以客省使身份知镇州,调往潞州。仁宗即位后,兼领康州防御使。天圣六年去世。李允则不讲究威仪,间或步行出行,遇到可以交谈的百姓,就邀请他们坐下谈话,因此深入了解民情。诉讼案件送来后,无论大小都当面审讯,立即判决。他善于安抚士卒,人人都能为他所用。盗贼一出现就被捕获,百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自己没有多余的衣服,饮食没有两种荤菜,不积蓄财产。在河北二十多年,政绩功劳最多;他的谋略和设施,虽然寓于游观、亭榭、驿传之间,后人也不敢毁坏。至于国书往来、费用和仪式,他多有裁定。晚年居住京师,凡有从契丹逃归的人,都命令住在李允则家中。李允则死后,他们才寄居到枢密院的大程官营。张亢,字公寿,自称是后唐河南尹张全义的七世孙。家住临濮。年轻时豪迈不凡,有奇异的节操,侍奉兄长张奎非常恭谨。进士及第后,任广安军判官、应天府推官。治理白沙、石梁两条渠道,百姓没有水患。改任大理寺丞、签书西京判官事。任镇戎军通判时,上言说:“赵德明死后,他的儿子元昊喜欢诛杀,势必难以控制,应当赶快防备边境。”于是论述西北攻守的计策,几十次上奏章。仁宗想任用他,恰逢他遭遇母丧。后来契丹在幽州、涿州之间聚集军队,河北加强防备,于是起用他为如京使、安肃军知军。他入朝应对时说:“契丹每年接受的金帛赏赐非常丰厚,如今他们的国主孱弱而且年成歉收,害怕中国出兵讨伐,所以特意夸张声势罢了,并不是真实情况。万一他们违背盟约,臣请求披甲上阵,作为各军的先锋。” 元昊反叛后,张亢任泾原路兵马钤辖、渭州知州,多次升迁为右骐骥使、忠州刺史,调往鄜延路,任鄜州知州。他上疏说:旧制度规定,各路总管、钤辖、都监各自不过三两人,其他官员即使官位高,也只能负责一路。总管、钤辖不参与本路事务。如今每一路多达十四五人,少的也不少于十人,而且都兼管本路事务,彼此没有统属,凡有议论,互相报送的意见都不相同。考察唐代制度,总管、统军、都统、处置使、制置使各有副职;本朝也有经略使、排阵使,请按照旧例,另行设置使职名目。每一路军马事务,只让三两人统领。

又泾原一路,自总管、钤辖、都监、巡检及城砦所部六十余所,兵多者数千人,少者才千人,兵势既分,不足以当大敌。若敌以万人为二十队,多张声势以缀我军,后以三五万人大入奔突,则何以支?

又比来主将与军伍移易不定,人马强弱,配属未均。今泾原正兵五万,弓箭手二万,鄜延正兵不减六七万,若能预为团结,明定节制,迭为应援,以逸待劳,则乌合饥馁之众,岂能窥我浅深乎?请下韩琦、范仲淹分按,逐路以马步军八千已上至万人,择才位兼高者为总领。其下分为三将:一为前锋,一为策前锋,一为后阵。每将以使臣、忠佐三两人,分屯要害之地,敌小入则一将出,大入则大将出。

又量敌数多少,使邻路出兵应接,此所谓常山蛇势也。今万人已上为一大将,一路又有主帅,延州领三大将,鄜州一大将,保安军及西路巡检、德靖砦共为一大将,则鄜延路兵五万人矣。原渭州、镇戎军各一大将,渭州山外及瓦亭各一大将,则泾原路五万人矣。弓箭手、熟户不在焉。昨延州之败,盖由诸将自守不相应援。请令边臣预定其法,敌寇某所,则某将为先锋,某将出某所为奇兵,某将出某所为声援,某城砦相近出敢战死士某所设覆,都、同巡检则各扼要害。

又令邻路取某路出应,仍潜用旗帜为号。昨刘平救延州,前锋陷贼者已二千骑,平犹不知。赵瑜部马军间道先进,而赵振与王逵趋塞门,至高头平路,白马报敌张青盖驻山东,振麾兵掩袭,乃瑜也。臣在山外策应,未尝用本指挥旗号,自以五行支干别为引旗。若甲子日本军相遇,则先见者张青旗,后见者以绯旗应之,此是干相生,其干相克及支相生克亦如之。盖兵马出入,昼则百步之外不能相知,若不预为之号,必误军事。国家承平日久,失于训练,今每指挥艺精者不过百余人,余皆瘦弱不可用。且官军所恃者,步军与强弩尔。臣知渭州日,见广勇军彍弩者三百五十人,引一石二斗者仅百人,余仅及七八斗,正欲阅习时易为力尔。臣以跳镫弩试,皆不能张,阅习十余日,裁得百余人。又教以小坐法,亦十余日,又教以带甲小坐法,五十余日始能服熟。若安前弊以应新敌,其有必胜之理乎?

又兵官务张边事,以媒进邀赏,刘平之败,正繇贪功轻进,镇戎军最近贼境,每报贼骑至,不问多寡,凡主兵者皆出,至边壕则贼已去矣。盖权均势埒,各不相下,若不出,则恐得怯懦之罪。且诸路骑兵不能驰险,计其刍粟,一马之费,可养步军五人。马高不及格,宜悉还坊监,止留十之三,余以步兵代之。又比来禁卫队长,繇年劳换前班者,或为诸司使副,白丁试武技,亦命以官,而诸路弓箭手生长边陲,父祖效命,累世捍贼,乃无进擢之路,何以激劝边民?

窃闻大帅议五路进师,且有用兵以来,屡出无功,若一旦深入,臣切以为未可也。山界诸州城砦,距边止二三百里,夏兵器甲虽精利,其斗战不及山界部族,而财粮又尽出山界。若十月后令诸将分番出界,使夏人不得耕牧。然后出步兵,负十日粮,人日给米一升,马日给粟四升、草五分,贼界有草地,以半资放牧,亦可减輓运之半。王师既行,使唃厮啰及九姓回纥分制其后,必荡覆巢穴。

又言:「陕西民调发之苦,数倍常岁,宜一切权罢,令安抚司与逐州长吏减省他役,颛应边须。及选殿侍军将各三十人,以驼、骡各二百,留其半河中,以运鄜、延、保安军军须,其半留乾州或永兴军,以运环、庆、原、渭、镇戎军军须,分一转运使专董其事。又鄜州四路半当冲要,尝以闲慢路递铺兵卒之半,贴冲要二路。驿百人,每三人挽小车,载二百五十斤至三百斤,若团亻并辇运,边计亦未至失备,而民力可以宽矣。」

初,亢请乘驿入对,诏令手疏上之,后多施用。进西上阁门使,改都钤辖,屯延州。又奏边机军政措置失宜者十事,言:

王师每出不利,岂非节制不立,号令不明,训练不至,器械不精?或中敌诡计,或自我贪功;或左右前后自不相救,或进退出入未知其便;或兵多而不能用,或兵少而不能避;或为持权者所逼,或因懦将所牵;或人马困饥而不能奋,或山川险阻而不能通:此皆将不知兵之弊也。未闻深究致败之由而为之措置,徒益兵马,未见胜术。一也。

去春敌至延州,诸路发援兵,而河东、秦凤各逾千里,泾原、环庆不减十程。去秋贼出镇戎,远自鄜延发兵,千里远斗,锐气已衰,如贼已退,乃是空劳师徒,异时更寇别路,必又如此,是谓不战而自弊。二也。

今鄜延副都总管许怀德兼管勾环庆军马,环庆副总管王仲宝复兼鄜延,其泾原、秦凤总管等亦兼邻路,虽令互相策应,然环州至延州十四五驿,径赴亦不下十驿;泾原至秦凤千里,若发兵互援,而山路险恶,人马之力已竭。三也。

译泾原一路从总管、钤辖、都监、巡检到城砦,各自统领的部队有六十多处,兵力多的有几千人,少的才一千人。兵力既然分散,就不足以抵挡强大的敌人。如果敌人以一万人分成二十队,大肆制造声势牵制我军,随后又以三五万人大举突进,我们拿什么抵挡呢?近来主将与军队调动更换不定,兵马强弱不同,编配也不均衡。如今泾原有正兵五万、弓箭手二万,鄜延正兵不少于六七万;如果能够预先编组整合,明确规定节制,轮流相互支援,以逸待劳,那么乌合而且饥弱的敌军,哪里能够窥探出我军的虚实呢?请下令韩琦、范仲淹分别巡按,逐路把马步军八千以上至一万人编为一军,选择才能和地位都高的人任总领。总领之下分为三将:一将为前锋,一将为策前锋,一将为后阵。每将配备使臣、忠佐二三人,分别驻屯在要害之地;敌人小规模入侵,就出动一将,敌人大举入侵,就出动大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还要根据敌军人数多少,命邻路出兵接应,这就是所谓“常山蛇势”。如今一万人以上设一名大将,一路又有主帅;延州统领三名大将,鄜州一名大将,保安军以及西路巡检、德靖砦合为一名大将,这样鄜延路就有五万人。原州、渭州、镇戎军各设一名大将,渭州山外和瓦亭各设一名大将,这样泾原路就有五万人,弓箭手和熟户不计算在内。前几天延州之败,大概是因为各将领只顾自守,彼此不相救援。请命边臣预先制定办法:敌人侵犯某地,就由某将担任先锋;某将从某地出兵作为奇兵;某将从某地出兵作为声援;相近的某座城砦派出敢战拼死的士卒,在某处设伏;都巡检、同巡检则各自扼守要害。又命令邻近各路取某一路出兵应援,仍暗中以旗帜作为信号。昨天刘平救援延州,前锋已经有两千名骑兵陷入敌阵,刘平还不知道。赵瑜率领马军从小路先行,而赵振和王逵奔向塞门,到了高头平坦处,白马来报告说敌将张青盖驻扎在山东,赵振指挥军队掩袭,原来那是赵瑜。臣在山外负责策应,从未使用本指挥的旗号,而是自行按照五行和天干地支,另外制作作为信号的旗帜。假如甲子日两军相遇,那么先看见的一方竖青旗,后看见的一方用绯旗回应,这就是天干相生;天干相克以及地支相生相克,也都如此。因为军队进出,白天相隔百步以外就不能互相辨认,如果不预先规定信号,必然会贻误军务。国家太平日子已经很久,军队疏于训练,如今每个指挥中武艺精强的不过一百多人,其余都瘦弱不能使用。而且官军所能依靠的,只是步军和强弩罢了。臣任渭州知州时,看见广勇军中能张开弩的有三百五十人,能拉开一石二斗弩的只有一百人,其余仅能拉开七八斗,正要通过阅习训练使他们逐渐省力。臣用跳镫弩试验,所有人都不能张开;训练十多天,才得到一百多人能够张开。又教他们小坐的姿势,也用了十多天;再教他们披甲小坐的姿势,过了五十多天才开始能够熟练穿戴。如果不先解决过去的弊病来应对新的敌人,难道会有必胜的道理吗?另外,掌管军务的官员一味夸大边境事务,借此谋求进用、邀取赏赐。刘平的失败,正是由于贪图功劳而轻率进军。镇戎军距离敌境最近,每次报告说敌骑到来,不论敌军多少,凡是主管军队的人都出兵;到了边壕,敌人已经离去了。这是因为各方权力相当、势力相等,谁也不肯服输,如果不出兵,就怕获罪为怯懦。况且各路骑兵不能奔驰于险要地形,计算所需的刍草粮食,养一匹马的费用,可以养活五名步军。马匹高度达不到标准的,应当全部退还给坊监,只留下十分之三,其余用步兵代替。近来禁卫军中,队长因年资劳绩换入前班的,有的担任诸司使、副使;白身人只要试验武艺,也任命为官,而各路弓箭手生长在边疆,父祖效命、世代防御敌人,却没有升迁的途径,这靠什么来激励和劝勉边民呢?臣私下听说大帅正在商议五路进军,而且自从用兵以来,屡次出兵却没有功劳;如果一旦深入敌境,臣实在认为还不可以。山界各州的城寨,距离边境只有二三百里。夏军的武器铠甲虽然精良锋利,但战斗力不如山界部族,而财粮又全都出自山界。如果十月以后命令各位将领分批轮流出界,使西夏人不能耕种放牧,然后再派步兵出动,每人背负十天的粮食,每人每天供米一升;马每天供粟四升、草五分。敌境有草地,可以用一半马匹在那里放牧,也可以减少一半的运输劳役。王师出动以后,再让唃厮啰和九姓回纥分兵控制敌军后方,必定能够捣毁他们的巢穴。又说:‘陕西百姓承担征调运输的苦难,是平常年份的数倍,应当暂时全部停止这些征调,命令安抚司和各州长吏削减其他徭役,专门供应边境所需。并且选取殿侍军将各三十人,配备骆驼、骡子各二百头,一半留在河中,用来运输鄜州、延州、保安军的军需;另一半留在乾州或永兴军,用来运输环州、庆州、原州、渭州、镇戎军的军需;分派一名转运使专门主管此事。又因鄜州四路有一半处于冲要,曾经把闲缓道路递铺兵卒的一半,调来补充两条冲要道路。每个驿站一百人,每三人拉一辆小车,装载二百五十斤到三百斤;如果把这些人编组并用车辇运输,边防计划也不至于缺乏准备,而百姓的劳力可以得到宽缓了。’ 起初,张亢请求乘驿马入朝面见皇帝,诏令他把亲手写的奏疏上呈,后来其中许多意见被施行。升任西上阁门使,改任都钤辖,驻守延州。他又上奏边防军机和军政措施不当的十件事,说:王师每次出兵都失利,难道不是因为节制没有建立、号令不明确、训练不到位、器械不精良吗?有时中了敌人的诡计,有时是自己贪图功劳;有时左右前后彼此不能救援,有时进退出入不知道哪一种有利;有时兵力虽多却不能使用,有时兵力太少又不能躲避;有时被掌握权力的人逼迫,有时被懦弱的将领牵累;有时人马困乏饥饿而不能奋战,有时山川险阻而不能通行。这些都是将领不懂得用兵的弊病。没有听说深入追究失败的原因并据此采取措施,只是徒然增加兵马,仍看不出取胜的办法。这是第一条。去年春天敌人到达延州,各路派出援兵,但河东、秦凤两路各自跋涉超过千里,泾原、环庆两路也不少于十程。去年秋天敌人从镇戎军出兵,远道从鄜延派兵,跋涉千里前去作战,锐气已经衰竭;等敌人已经退走,才赶到那里,这只是白白劳累军队。以后敌人再进犯别的道路,必定又会这样,这叫作不经交战便自己削弱自己。这是第二条。如今鄜延副都总管许怀德兼管环庆军马,环庆副总管王仲宝又兼管鄜延军马,泾原、秦凤的总管等也兼管邻近各路。虽然命令他们互相策应,但环州到延州有十四五个驿站,即使直接赶赴也不少于十个驿站;泾原到秦凤相距千里,如果派兵互相援助,山路险恶,人马的力量已经耗尽。这是第三条。

四路军马各不下五六万,朝廷罄力供亿,而边臣但言兵少,每路欲更增十万人,亦未见功效。且兵无节制一弊,无奇正二弊,无应援三弊,主将不一四弊,兵分势弱五弊。有此五弊,如驱市人而战,虽有百万,亦无益于事。四也。

古人教习,须三年而后成,今之用兵已三年矣,将帅之材孰贤孰愚,攻守之术孰得孰失,累年败衄,而居边要者未知何谋。使更数年未罢兵,国用民力,何以克堪。若因之以饥馑,加之以他寇,则安危之策,未知如何。五也。

今言边事者甚众,朝廷或即奏可,或再详究以闻,或付有司。前条方行,后令即变,胥史有钞录之劳,官吏无商略之暇,边防军政,一无定制。六也。

夏竦、陈执中皆朝廷大臣,凡有边事,当付之不疑。今但主文书、守诏令,每有宣命,则翻录行下;如诸处申禀,则令候朝旨。如是,则何必以大臣主事?七也。

前河北用兵,减冗官以省费,今陕西日以增员,如制置青白盐使副、招抚蕃部使臣十余员,所占兵士千余人,请给岁约万缗。复有都大提举马铺器甲之类,诸州并募克敌、致胜、保捷、广锐、宣毅等兵,久未曾团结训练,但费军廪,无益边备。八也。

今军有手艺者,管兵之官,每一指挥,抽占三之一。如延州诸将不出,即有兵二万,除五千守城之外,其余止一万五千。若有警急,三日内不能团集,况四十里外便是敌境,一有奔突,何以备之?九也。

陕西教集乡兵,共十余万人。市井无赖,名挂尺籍,心薄田夫,岂无奸盗杂于其中?苟无措置,他日为患不细。十也。

既而复请面陈利害,不报。

会元昊益炽,以兵围河外。康德舆无守御才,属户豪乜啰叛去,导夏人自后河川袭府州,兵至近道才觉,而蕃汉民被杀掠已众。攻城不能下,引兵屯琉璃堡,纵游骑钞麟、府间,二州闭壁不出。民乏饮,黄金一两易水一杯。时丰州已为夏人所破,麟、府势孤,朝廷议弃河外守保德军未果,徙亢为并代都钤辖、管勾麟府军马事。单骑叩城,出所授敕示城上,门启,既入,即纵民出采薪刍汲涧谷。然夏人犹时出钞掠,亢以州东焦山有石炭穴,为筑东胜堡;下城旁有蔬畦,为筑金城堡;州北沙坑有水泉,为筑安定堡,置兵守之。募人获于外,腰镰与卫送者均得。其时禁兵皆败北,无斗志,乃募役兵敢战者,夜伏隘道,邀击夏人游骑。比明,有持首级来献者,亢以锦袍赐之,禁兵始惭奋曰:「我顾不若彼乎?」又纵使饮博,方窘乏幸利,咸愿一战。亢知可用,始谋击琉璃堡,使谍伏敌砦旁草中,见老羌方炙羊髀占吉凶,惊曰:「明当有急兵,且趣避之。」皆笑曰:「汉儿皆藏头膝间,何敢!」亢知无备,夜引兵袭击,大破之。夏人弃堡去,乃筑宣威砦于步驼沟捍寇路。

时麟州馈路犹未通,敕亢自护赏物送麟州。敌既不得钞,遂以兵数万趋柏子砦来邀。亢所将才三千人,亢激怒之曰:「若等已陷死地,前斗则生,不然,为贼所屠无余也。」士皆感厉。会天大风,顺风击之,斩首六百余级,相蹂践赴崖谷死者不可胜计,夺马千余匹。乃修建宁砦。夏人数出争,遂战于兔毛川。亢自抗以大阵,而使骁将张岊伏短兵强弩数千于山后。亢以万胜军皆京师新募市井无赖子弟,罢软不能战,敌目曰「东军」,素易之,而怯虎翼军勇悍。亢阴易其旗以误敌,敌果趣「东军」,而值虎翼卒,搏战良久,伏发,敌大溃,斩首二千级。不逾月,筑清塞、百胜、中候、建宁、镇川五堡,麟、府之路始通。

亢复奏:「今所通特一径尔,请更增并边诸栅以相维持,则可以广田牧,壮河外之势。」议未下,会契丹欲渝盟,领果州团练使、知瀛州。葛怀敏败,迁四方馆使、泾原路经略安抚招讨使、知渭州,亢闻诏即行,及至,敌已去。郑戬统四路,亢与议不合,迁引进使,徙并代副都总管。御史梁坚劾亢出库银给牙吏往成都市易,以利自入,夺引进使,为本路钤辖。及夏人与契丹战河外,复引进使、副都总管,知代州兼河东沿边安抚事。范仲淹宣抚河东,复奏亢前所增广堡砦,宜使就总其事。诏既下,明镐以为不可,屡牒止之。亢曰:「受诏置堡砦,岂可得经略牒而止耶?坐违节度,死所甘心,堡砦必为也。」每得牒,置案上,督役愈急。及堡成,乃发封自劾,朝廷置不问。蕃汉归者数千户,岁减戍兵万人,河外遂为并、汾屏蔽。

复知瀛州,因言:「州小而人众,缓急无所容,若广东南关,则民居皆在城中。」夏竦前在陕西,恶亢不附己,特沮其役,然卒城之。加领眉州防御使,复为泾原路总管、知渭州。会给郊赏,州库物良而估贱,三司所给物下而估高,亢命均其直,以便军人。转运使奏亢擅减三司所估。会竦为枢密使,夺防御使,降知磁州。御史宋禧继言亢尝以库银市易,复夺引进使,为右领卫大将军、知寿州。

译四路军马各自不少于五六万人,朝廷竭尽力量供应军需,而边臣却只说兵力太少,每一路都想再增加十万人,也仍然看不到成效。况且军队没有节制,是第一弊病;没有奇兵、正兵的配合,是第二弊病;没有相互应援,是第三弊病;主将不能统一,是第四弊病;兵力分散、势力削弱,是第五弊病。有这五种弊病,即使驱使一百万市民去作战,也对事情没有好处。这是第四条。古人训练军队,必须三年以后才能成军;如今用兵已经三年了,将帅的才能谁贤谁愚,攻守的方法谁得当谁失误,多年遭受失败,而处在边要地区的人还不知道应当采取什么谋略。假如再过几年仍不能停止战争,国家的费用和百姓的力量,怎么能够承受?如果因此遇上饥荒,再加上其他敌寇,那么安危的对策将会怎样,实在无法知道。这是第五条。如今谈论边境事务的人很多,朝廷有时立即批准奏议,有时再详细研究后上报,有时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前面的条款刚开始施行,后面的命令马上又改变;胥吏有抄录的劳苦,官吏没有商议谋划的空闲,边防军政完全没有固定的制度。这是第六条。夏竦、陈执中都是朝廷大臣,凡有边境事务,应当毫不疑虑地交给他们办理。如今他们只是主管文书、遵守诏令,每次有宣命,就抄录下来传达执行;各处有申报请示,就命令等候朝廷旨意。这样的话,又何必让大臣主管事务呢?这是第七条。以前河北用兵时,曾经裁减冗官来节省费用;如今陕西却每天增加人员,如制置青白盐使、副使、招抚蕃部使臣等十多人,占用一千多名士兵,每年请给大约一万缗。又有都大提举马铺器甲之类的官职,各州还招募克敌、致胜、保捷、广锐、宣毅等军队,长久以来从未编组训练,只是耗费军粮,对边防没有益处。这是第八条。如今军队中有手艺的士兵,掌管军队的官员每个指挥都抽调占用三分之一。比如延州各将领不出兵,就有两万人;除去五千人守城以外,其余只有一万五千人。如果发生紧急警报,三天以内也不能集合起来,何况四十里以外就是敌境,一旦敌人奔袭突入,拿什么来防备呢?这是第九条。陕西训练、集合乡兵,共有十多万人。市井中的无赖,名字挂在尺籍上,内心轻视农夫,难道其中不会混杂奸盗吗?如果没有措施处置,将来造成的祸患不会小。这是第十条。不久以后,他又请求当面陈述利害,朝廷没有答复。适逢元昊的势力更加猖獗,率兵包围河外。康德舆没有守御才能,属户豪强乜啰叛逃,带领夏人从后方渡过河川袭击府州,敌兵到了近处才被发觉,而蕃、汉百姓已经有许多人被杀被掠。夏军攻城不能攻下,便领兵驻扎在琉璃堡,放纵游骑在麟州、府州之间抢掠,两州都关闭城门,不敢出战。百姓缺少饮水,一两黄金只能换一杯水。当时丰州已经被夏人攻破,麟州、府州形势孤立,朝廷商议放弃河外、守卫保德军,没有决定下来,于是调张亢任并代都钤辖、管勾麟府军马事。他单骑叩击城门,拿出所授敕书给城上看,城门打开;入城以后,就放百姓出去砍柴割草、到山涧取水。然而夏人仍不时出来抢掠,张亢因为州城东面的焦山有石炭矿穴,便修筑东胜堡;城下附近有菜畦,便修筑金城堡;州城北面的沙坑有水泉,便修筑安定堡,并设置军队防守。招募人在城外捕获敌人,给捕获者和护送者平均分配奖赏。当时禁兵都已经败退,毫无斗志,于是张亢招募敢于作战的役兵,夜里埋伏在险隘道路,拦击夏人的游骑。天快亮时,有人拿着首级来献,张亢用锦袍赏赐他,禁兵开始惭愧奋发,说:‘难道我们反而不如他们吗?’张亢又放任他们饮酒赌博;他们正处于窘迫贫乏、希望获得利益的处境,全都愿意打一仗。张亢知道这些人可以使用,才开始谋划攻打琉璃堡。他派间谍埋伏在敌寨旁的草丛中,看见一个老羌人正在烤羊腿、占卜吉凶,便惊慌地说:‘明天必定有紧急军情,赶快避开吧。’众人都笑着说:‘汉人都把头藏在膝盖之间,哪里敢来!’张亢知道敌人没有防备,夜里带兵袭击,大败夏军。夏人弃堡逃走,于是张亢在步驼沟修筑宣威寨,防守敌寇进出的道路。当时麟州的运输道路还没有打通,诏令张亢亲自护送赏赐物资到麟州。敌人既然无法抢掠,便率领几万人向柏子寨进发,前来拦截。张亢所率只有三千人,便激励他们说:‘你们已经陷入死地,向前作战就能活下来;否则就会被贼人杀得一个不剩。’士卒都受到感动而奋勇作战。恰逢天刮大风,张亢顺风出击,斩首六百多级;敌人互相践踏、坠入山崖深谷而死的数也数不清,缴获战马一千多匹。于是修筑建宁寨。夏人多次出来争夺,终于在兔毛川交战。张亢亲自以大阵正面抵抗,又让骁将张岊带领数千名短兵和强弩埋伏在山后。张亢认为万胜军都是京师新近招募的市井无赖子弟,疲弱不能作战,敌人称他们为‘东军’,一向轻视他们;而虎翼军勇猛强悍。张亢暗中调换旗帜来迷惑敌人,敌人果然奔向‘东军’,却遇到虎翼军士卒,双方搏斗很久,伏兵出击,敌人大败,斩首两千级。不到一个月,便修筑清塞、百胜、中候、建宁、镇川五座堡寨,麟州、府州的道路才开始畅通。张亢又上奏:‘如今打通的只是一条道路罢了,请再增加并列在边境的各座栅寨,使它们彼此维系,这样就可以扩大耕田和牧地,增强河外的形势。’这项建议还没有下达,恰逢契丹想要背弃盟约,张亢领果州团练使、任知瀛州。葛怀敏战败后,张亢升任四方馆使、泾原路经略安抚招讨使、知渭州。张亢听到诏令立即出发,到了那里,敌人已经离去。郑戬统领四路,张亢与他意见不合,调任引进使,改任并代副都总管。御史梁坚弹劾张亢挪用库银给牙吏到成都市易,把获利据为己有;于是夺去引进使,改任本路钤辖。夏人与契丹在河外交战时,张亢又任引进使、副都总管,知代州兼任河东沿边安抚事。范仲淹宣抚河东,又上奏说张亢以前增修扩建的堡寨,应当让他负责总管此事。诏令下达后,明镐认为不可,多次发牒文阻止。张亢说:‘我接受诏令修筑堡寨,难道可以因为得到经略司的牒文就停止吗?即使因此获罪违反节度,死也心甘情愿,堡寨一定要修成。’每次收到牒文,他都放在案上,督促劳役更加急迫。等到堡寨建成,才拆开发牒封口,弹劾自己,朝廷搁置此事不问。归附的蕃、汉百姓有数千户,每年减少戍守士兵一万人,河外于是成为并州、汾州的屏障。又任知瀛州,于是说:‘瀛州城小而人口众多,遇到缓急没有容纳的地方;如果像广东南关那样修筑城郭,百姓的住宅就都在城内。’夏竦以前在陕西时,厌恶张亢不依附自己,特意阻挠这项工程,但最终还是把城修成了。张亢加领眉州防御使,又任泾原路总管、知渭州。适逢发放郊祀赏赐,州库中的物品质量好而估价低,三司发给的物品质量差而估价高,张亢命令把价格拉平,以便军人。转运使上奏说张亢擅自降低了三司的估价。适逢夏竦任枢密使,张亢被夺去防御使之职,降任知磁州。御史宋禧接着说张亢曾经用库银进行贸易,又夺去他的引进使,改任右领卫大将军、知寿州。

后陕西转运使言亢所易库银非自入者,改将作监、知和州。坐失举,徙筠州。久之,复为引进使、果州团练使,又复眉州防御使、真定府路副都总管。迁客省使,以足疾知卫州,徙怀州。坐与邻郡守议河事,会境上经夕而还,降曹州钤辖。改河阳总管,以疾辞,为秘书监。未几,复客省使、眉州防御使、徐州总管,卒。

亢好施轻财,凡燕犒馈遗,类皆过厚,至遣人贸易助其费,犹不足。以此人乐为之用。同学生为吏部,亢怜其老,荐为县令。后既为所累,出筠州,还,所荐者复求济,亢又赠金帛,终不以屑意。驭军严明,所至有风迹,民图像祠之。

奎字仲野,先亢中进士。历并、秀州推官,监衢州酒。徐生者殴人至死,系婺州狱,再问辄言冤。转运使命奎复治。奎视囚籍印窾伪,深探之,乃狱吏窜易,卒释徐生,抵吏罪,众惊伏。同时荐者三十九人,改大理寺丞,知合淝县,徙南充县。

以殿中丞通判泸州,罢归。会秦州盐课亏缗钱数十万,事连十一州。诏奎往按,还奏三司发钞稽缓,非诸州罪。因言:「盐法所以足军费,非仁政所宜行。若不得已,令商人转贸流通,独关市收其征,上下皆利。孰与设重禁壅阏之为民病?」于是悉除所负。未几,知江州,徙楚州,迁太常博士,召为殿中侍御史、知滑州,徙邢州。母病,辄割股肉和药以进,母遂愈。其后母卒,庐于墓,自负土植松柏。

服终,授度支判官,出为京东转运使,以侍御史为河东转运使,进刑部员外郎、知御史杂事。安抚京东,募民充军凡十二万,奏州县吏能否数十人。还为户部副使。及分陕西为四路,擢天章阁待制、环庆路经略安抚招讨使、知庆州,以父名余庆辞,不许。历陕西都转运使、知永兴军、河东都转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澶、青、徐、扬等州,再迁吏部郎中。

时李宥知江宁府,府廨尽焚。谏官言金陵始封之地,守臣视火不谨,宜择才臣缮治之。迁右谏议大夫、知江宁府。奎简材料工,一循旧制,不逾时复完。还,判吏部流内铨,徙审官院、知河南府。河南宫阙岁久颇摧圮,奎大加兴葺。又按唐街陌,分榜诸坊。初,全义守洛四十年,洛人德之,有生祠。及见奎伟仪观,曰:「真齐王孙也。」因复兴齐王祠。岁余,以能政闻,迁给事中,归朝。京东盗起,加枢密直学士、知郓州,数月,捕诸盗,悉平。

奎治身有法度,风力精强,所至有治迹,吏不敢欺,第伤苛细。亢豪放喜功名,不事小谨。兄弟所为不同如此,然皆知名一时。子焘,龙图阁直学士。

刘文质,字士彬,保州保塞人,简穆皇后从孙也。父审琦,虎牢关使,从讨李重进战死。文质幼从母入禁中,太宗授以左班殿直,迁西头供奉官、寄班祗侯。帝颇亲信之,数访以外事。尝谓内侍窦神兴曰:「文质,朕之近亲,又忠谨,其赐白金百斤。」出为两浙走马承受公事,擢西京左藏库副使、岢岚军使,赐金带、名马。徙知麟州,改麟府浊轮砦兵马钤辖。击蕃酋万保移,走之。越河破契丹,拔黄太尉砦,杀获万计,赐锦袍、金带。徙知庆州。

李继迁入寇,文质将出兵,而官吏不敢发库钱。乃以私钱二百万给军,士皆感奋,遂大破贼。徙泾州,充麟州、清远军都监,又破敌于枝子平。咸平中,清远军陷,坐逗挠夺官,雷州安置。久之,起为太子率府率、杭州驻泊都监。封泰山,以内殿崇班为青、齐、淄、潍州巡检。进礼宾副使、石隰缘边同都巡检使,徙秦州钤辖。建小落门砦,亲率士版筑。会李浚知秦州,因就赐白金五百两。

天禧中,知代州。先是,蕃部获逃卒,给绢二匹、茶五斤,卒皆论死。时捕得百三十九人,文质取二十九人,以赦后论如法,余悉配隶他州。再迁内园使、知邠州,数从曹玮出战,筑堡障。复徙秦州钤辖,领连州刺史,再知代州,卒。厚赙其家,官子三人。

文质以简穆亲,又父死事,故前后赐予异诸将。真宗尝问保塞之旧,文质上宣祖、太祖赐书五函。仁宗亦以书赐之。然性刚,喜评刺短长,于贵近无所避,故不大显。子十六人,涣、沪皆知名。

涣字仲章,以父任为将作监主簿,监并州仓。天圣中,章献太后临朝久,涣谓天子年加长,上书请还政。后震怒,将黥隶白州,吕夷简、薛奎力谏得免。仁宗亲政,擢为右正言。郭后废,涣与孔道辅、范仲淹等伏阙争之,皆罚金。会河东走马承受奏,涣顷官并州,与营妓游,黜通判磁州,寻知辽州。

译后来陕西转运使说,张亢所用来贸易的库银并没有收入自己囊中,于是改任将作监、知和州。因犯荐举失误之罪,调任筠州。过了很久,又任引进使、果州团练使,后来又任眉州防御使、真定府路副都总管。升任客省使,因脚病任知卫州,又调任怀州。因与邻郡郡守商议河道事务,在边境上停留了一夜才回来,被降任曹州钤辖。改任河阳总管,因病辞职,任秘书监。不久又任客省使、眉州防御使、徐州总管,后来去世。张亢喜欢施舍,轻视钱财,凡是宴饮犒劳和馈赠礼物,大都过于丰厚,甚至派人贸易来补助这些费用,仍然不够。因此人们都乐意为他效力。同学中有一人任职于吏部,张亢怜悯他年老,推荐他做县令。后来张亢受到此人牵累,被贬出筠州,回来后,被推荐的人又请求救济,张亢再次赠给他金帛,始终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统率军队严明,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和声望,百姓为他绘像、建祠祭祀。奎字仲野,在张亢之前考中进士。历任并州、秀州推官,监理衢州酒务。有个叫徐生的人把人殴打致死,被拘押在婺州狱中,两次审问都说自己冤枉。转运使命令张奎重新审理。张奎查看囚犯名册,发现印章的缝隙处有伪造痕迹,深入追查,原来是狱吏篡改了案卷,最终释放徐生,判处狱吏罪责,众人惊讶而心服。同时被推荐的有三十九人,张奎改任大理寺丞,知合淝县,调任南充县。以殿中丞身份任泸州通判,罢任回乡。适逢秦州盐课亏欠数十万缗钱,事情牵连十一州。诏令张奎前往审查,他回来上奏说,三司发放盐钞迟误,并不是各州的罪过。于是说:‘盐法用来充足军费,并不是仁政所应当实行的。如果不得已实行,应当让商人转运贸易使货物流通,只在关卡和市场收取赋税,这样上下都有利。与其设置严禁使货物堵塞、成为百姓的祸患,哪一种更好呢?’于是全部免除各州所欠的数额。不久任知江州,调任楚州,升任太常博士,召入任殿中侍御史、知滑州,调任邢州。母亲生病,他总是割取自己的大腿肉和药一起进献,母亲于是痊愈。后来母亲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守墓,亲自背土、种植松柏。服丧期满,授任度支判官,出任京东转运使;以侍御史身份任河东转运使,升任刑部员外郎、知御史杂事。在京东任安抚使时,招募百姓充军,共十二万人,并上奏列举州县官吏有才能和无能者数十人。回朝后任户部副使。等到陕西分为四路,提拔为天章阁待制、环庆路经略安抚招讨使、知庆州,他以父亲名为余庆而辞让,朝廷不许。历任陕西都转运使、知永兴军、河东都转运使,加授龙图阁直学士,任知澶州、青州、徐州、扬州等州,再升任吏部郎中。当时李宥任知江宁府,府衙全部被烧毁。谏官说金陵是开国之地,守臣面对火灾处置不慎,应当选择有才干的大臣修缮治理。张奎升任右谏议大夫、知江宁府。他选取材料、召集工匠,完全依照旧制度,不到规定时间就重新修复完毕。回朝后,任判吏部流内铨,调任审官院,知河南府。河南宫殿年久失修,多有毁坏,张奎大力兴修整治。又考察唐代街道里巷的旧制,分别在各坊张榜标明。起初,全义镇守洛阳四十年,洛阳人感念他的恩德,为他建有生祠。等见到张奎仪表雄伟,便说:‘这才是真正的齐王后代。’于是又兴建齐王祠。过了一年多,因政绩能干而闻名,升任给事中,回朝任职。京东发生盗乱,张奎加授枢密直学士、知郓州,几个月内捕获各路盗贼,全部平定。张奎修身有法度,风采刚劲、精明强干,所到之处都有治理的政绩,属吏不敢欺骗他,只是过于苛刻细碎。张亢性情豪放,喜好功名,不拘泥于小节。兄弟二人的作为竟然如此不同,但都在当时享有声名。张奎的儿子张焘,任龙图阁直学士。刘文质,字士彬,是保州保塞人,简穆皇后的堂孙。父亲刘审琦,任虎牢关使,跟随征讨李重进时战死。刘文质年幼时随母亲进入禁中,太宗授予他左班殿直,升任西头供奉官、寄班祗侯。皇帝很亲近信任他,多次向他询问外面的事情。皇帝曾对内侍窦神兴说:‘文质是我的近亲,又忠诚谨慎,赏给他白金一百斤。’出任两浙走马承受公事,提拔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岢岚军使,赐给金带和名马。调任知麟州,改任麟府浊轮寨兵马钤辖。攻打蕃族酋长万保移,将其击退。渡过黄河攻破契丹,攻占黄太尉寨,杀死、俘获敌人数以万计,赐锦袍、金带。调任知庆州。李继迁入侵时,刘文质准备出兵,但官吏不敢发放库钱。于是他拿出私钱二百万给军队,士卒都受到感动而奋勇作战,终于大败敌军。调任泾州,充任麟州、清远军都监,又在枝子平击败敌人。咸平年间,清远军陷落,他因逗留退缩获罪,被夺去官职,安置在雷州。过了很久,起用为太子率府率、杭州驻泊都监。封禅泰山时,以内殿崇班身份任青州、齐州、淄州、潍州巡检。升任礼宾副使、石州、隰州沿边同都巡检使,调任秦州钤辖。修建小落门寨,亲自率领士卒夯土筑墙。适逢李浚任知秦州,便就地赏给他白金五百两。天禧年间,任知代州。在此以前,蕃部抓获逃跑的士卒,官府给他们绢二匹、茶五斤,而这些逃卒都被判处死刑。当时捕获了一百三十九人,刘文质取其中二十九人,按照赦免以后应适用的法律论处;其余的人全部发配隶属于其他州。又升任内园使、知邠州,多次跟随曹玮出战,修筑堡垒障碍。又调任秦州钤辖,兼领连州刺史;再次任知代州,去世。朝廷给他的家属优厚的丧葬费用,并任用他的三个儿子为官。刘文质因为是简穆皇后的亲属,又因父亲为国战死,所以前后得到的赏赐不同于其他将领。真宗曾询问保塞的旧事,刘文质献上宣祖、太祖赐给他的五函书信。仁宗也曾赐给他书信。然而他性情刚强,喜欢评论人物长短,对权贵近臣毫不避讳,所以没有大显贵。共有十六个儿子,刘涣、刘沪都很有名。刘涣字仲章,因父亲的恩荫补任将作监主簿,监理并州仓。天圣年间,章献太后临朝听政已久,刘涣认为天子的年纪已经增长,便上书请求太后还政。太后震怒,准备在刘涣脸上刺字并发配白州,吕夷简、薛奎极力进谏,他才得以免罪。仁宗亲自执政后,提拔他为右正言。郭皇后被废,刘涣与孔道辅、范仲淹等人伏在宫阙前争论此事,都被罚金。适逢河东走马承受上奏,说刘涣先前任职并州时曾与营妓游乐,于是降职为磁州通判,不久任辽州知州。

夏人叛,朝廷议遣使通河西唃氏,涣请行。间道走青唐,谕以恩信。唃氏大集族帐,誓死捍边,遣骑护出境,得其誓书与西州地图以献。加直昭文馆,迁陕西转运使、由工部郎中知沧州,改吉州刺史,知保州。州自戍卒叛后,兵益骄。涣至,虎翼军谋举城叛,民大恐。涣单骑徐叩营,械首恶者归,斩之,一军帖服。徙登州,益治刀鱼船备海寇,寇不敢犯,诏嘉奖之。

历知邢、恩、冀、泾、澶五州。恩承贼蹂践后,涣经理缮葺有叙,兵民犯法,一切用重典,威令大振。治平中,河北地震,民乏粟,率贱卖耕牛以苟朝夕。涣在澶,尽发公钱买之。明年,民无牛耕,价增十倍,涣复出所市牛,以元直与民,澶民赖不失业。历秦凤、泾原、真定、定州路总管,四迁至镇宁军节度观察留后。熙宁中,还,为工部尚书致仕。

涣有才略,尚气不羁,临事无所避,然锐于进取。方升拓洮、岷,讨安南,涣既老,犹露章请自效,不报。卒,年八十一。

沪字子浚,颇知书传,深沉寡言,有知略。以荫补三班奉职,累迁右侍禁。康定中,为渭州瓦亭砦监押,权静边砦,击破党留等族,斩一骁将,获马牛橐驼万计。时任福败,边城昼闭,居民畜产多为贼所掠,沪独开门纳之。

迁左侍禁,韩琦、范仲淹荐授阁门祗候。又破穆宁生氐。西南去略阳二百里,中有城曰水洛,川平土沃,又有水轮、银、铜之利,环城数万帐,汉民之逋逃者归之,教其百工商贾,自成完国。曹玮在秦州,尝经营不能得。沪进城章川,收善田数百顷,以益屯兵,密使人说城主铎厮那令内附。会郑戬行边,沪遂召铎厮那及其酋属来献结公、水洛、路罗甘地,愿为属户。戬即令沪将兵往受地。既至而氐情中变,聚兵数万合围,夜纵火呼啸,期尽杀官军。沪兵才千人,前后数百里无援,沪坚卧,因令晨炊缓食,坐胡床指挥进退,一战氐溃,追奔至石门,酋皆稽颡请服。因尽驱其众隶麾下,以通秦、渭之路。又败临洮氐于城下。迁内殿崇班。

戬以三将兵遣董士廉助筑城,功未半,会戬罢四路招讨使,而泾原路尹洙以为不便,令罢筑,且召沪,不听,日增版趣役。洙怒,使狄青械沪、士廉下狱。氐众惊,收积聚、杀吏民为乱,朝廷遣鱼周询、程戡往视,氐众诣周询,请以牛羊及丁壮助工役,复以沪权水洛城砦主。城成,终以违本路安抚使节制,黜一官,为镇戎军西路都巡检。复内殿崇班,疡发首,卒。弟渊将以其柩东归,居人遮道号泣请留,葬水洛,立祠城隅,岁时祀之。

经略司言,得熟户蕃官牛装等状,愿得沪子弟主其城。乃命其弟淳为水洛城兵马监押,城中有碑记沪事。

赵滋,字子深,开封人。父士隆,天圣中,以阁门祗候为邠宁环庆路都监,战没。录滋三班奉职。滋少果敢任气,有智略。康定初,以右侍禁选捕京西叛卒有功,迁左侍禁,后为泾原仪渭、镇戎军都巡检。会渭州得胜砦主姚贵杀监押崔绚,劫宣武神骑卒千余人叛,攻羊牧隆城。滋驰至,谕降八百余人,贵穷,走出砦。招讨使令滋给赐降卒及迁补将吏,滋以为如是是诱其为乱,藏其牒不用,还,为招讨使所怒,故赏弗行。

范仲淹、韩琦经略陕西,举滋可将领,得阁门祗候,为镇戎军西路都巡检。时京西军贼张海久未伏诛,命滋都大提举陕西、京西路捉贼,数月贼平。后为京东东路都巡检。富弼为安抚使,举再任登州。乳山砦兵叛,杀巡检,州将诛首恶数人,不穷按。滋承檄验治,驰入其垒,次第推问,得党与百余人付狱,众莫敢动。

在京东五年,数获盗,不自言,弼为言,乃自东头供奉官超授供备库副使、定州路驻泊都监。尝因给军食,同列言粟不善,滋叱之曰:「尔欲以是怒众耶?使众有一言,当先斩尔以徇。」韩琦闻而壮之,以为真将帅材。及琦在河东,又奏滋权并代路钤辖,改管勾河东经略司公事。建言:「代州、宁化军有地万顷,皆肥美,可募人田作,教战射,为堡砦。」人以为利。

累迁西上阁门副使,历知安肃军、保州。滋强力精悍,有吏能,所至称治。会契丹民数违约,乘小舟渔界河中,吏惮生事,累岁莫敢禁。后又遣大舟十余,自海口运盐入界河。朝廷患之,以滋可任,徙知雄州。滋戒巡兵,舟至,辄捕其人杀之,辇其舟,移文还涿州,渔者遂绝。契丹因使人以为言,而知瀛州彭思永、河北转运使唐介燕度,皆以滋生事,请罢之。朝廷更以为能,擢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嘉州团练使,迁天武、捧日四厢都指挥使。

英宗即位,领端州防御使、步军都虞候,赐白金五百两,留再任。未几,卒,赠遂州观察使。

译夏人叛乱,朝廷商议派使者与河西的唃氏沟通,刘涣请求前往。他从小路赶往青唐,用恩德和信义晓谕唃氏。唃氏大规模集合各族部帐,发誓拼死保卫边境,并派骑兵护送刘涣出境;刘涣得到他们的誓书和西州地图,带回来献上。加任直昭文馆,升任陕西转运使;由工部郎中任知沧州,改任吉州刺史、知保州。保州自从戍卒叛乱以后,士兵更加骄横。刘涣到任时,虎翼军谋划举城叛乱,百姓非常恐惧。刘涣单骑缓缓叩击军营,捉拿首恶者带回斩首,全军于是服从。调任登州后,他更加整治刀鱼船,防备海寇,海寇不敢侵犯,诏令嘉奖他。历任邢州、恩州、冀州、泾州、澶州五州知州。恩州在遭受贼寇蹂躏之后,刘涣主持经营修缮,安排得很有条理;军民犯法,一律使用重典,威令大振。治平年间,河北发生地震,百姓缺粮,往往低价卖掉耕牛来勉强维持每天的生活。刘涣任职澶州时,拿出全部公款把耕牛买下。第二年,百姓没有牛耕地,牛价上涨十倍,刘涣又把买来的牛拿出来,按原来的价格卖给百姓,澶州百姓因此得以不失去生计。历任秦凤、泾原、真定、定州路总管,四次升迁至镇宁军节度观察留后。熙宁年间,回朝任职,以工部尚书退休。刘涣有才干谋略,崇尚意气、不受拘束,遇到事情毫不回避,但急于进取。后来朝廷准备升拓洮州、岷州,征讨安南时,刘涣已经年老,仍上奏章请求出力效命,但没有得到答复。去世时,享年八十一岁。刘沪字子浚,颇通晓经书史传,深沉少言,有才智谋略。因恩荫补任三班奉职,多次升任右侍禁。康定年间,任渭州瓦亭寨监押,代理静边寨事务,攻破党留等族,斩杀一名骁勇将领,俘获马、牛、骆驼数以万计。当时任福战败,边城白天都关闭城门,居民和牲畜大多被贼人抢掠,唯独刘沪打开城门接纳他们。升任左侍禁,韩琦、范仲淹推荐他授任阁门祗候。又击破穆宁生氐。向西南距离略阳二百里,有一座城叫水洛,河川平缓、土地肥沃,又有水轮以及银、铜等资源;城四周有数万帐落,汉人中的逃亡者都归附那里,教他们从事各种工艺和商业,逐渐成为一个完整的国家。曹玮在秦州时,曾经经营此事却没有成功。刘沪上奏请求经营章川,取得肥沃田地数百顷,用来增加屯驻军队的给养,又秘密派人劝说城主铎厮那,让他向宋朝内附。适逢郑戬巡视边境,刘沪便召铎厮那及其酋长部属前来,献出结公、水洛、路罗、甘地等地,愿意成为属户。郑戬立即命刘沪带兵前往接受这些土地。到达以后,氐人的态度中途发生变化,聚集数万军队将他们包围,夜里放火呐喊,约定把官军全部杀死。刘沪的兵力只有一千人,前后数百里没有援军;刘沪安卧不动,命令早晨做饭、慢慢进食,坐在胡床上指挥进退。交战一次,氐人便溃败,追击逃兵直到石门,各酋长都叩头请降。于是把他们全部驱使、编入自己麾下,从而打通秦州、渭州的道路。又在城下击败临洮的氐人。升任内殿崇班。郑戬派三名将领带兵,并派董士廉协助筑城。工程还没有完成一半,适逢郑戬被罢去四路招讨使之职,泾原路的尹洙认为筑城不便,命令停止施工,并召回刘沪;刘沪不听,每天增加木板、催促劳役。尹洙发怒,派狄青把刘沪、董士廉戴上刑具押入狱中。氐人惊恐,收集财物、杀害官吏百姓而作乱。朝廷派鱼周询、程戡前往视察,氐人到周询那里,请求用牛羊和壮丁帮助工程,又恢复刘沪代理水洛城寨主的职务。城筑成后,刘沪最终因违背本路安抚使的节制而被贬一级,任镇戎军西路都巡检。恢复内殿崇班之职后,头部毒疮发作,去世。弟弟刘渊准备把他的灵柩运回东方,居民拦在道路上号哭,请求把他留下来;于是葬在水洛,在城角建立祠庙,逢年过节祭祀他。经略司说,熟户蕃官牛装等人上状,愿意让刘沪的子弟主持这座城。于是任命他的弟弟刘淳为水洛城兵马监押,城中有一块碑记载刘沪的事迹。赵滋字子深,是开封人。父亲赵士隆,天圣年间以阁门祗候任邠宁环庆路都监,战死。朝廷录用赵滋为三班奉职。赵滋年轻时果断勇敢、任性使气,有才智谋略。康定初年,以右侍禁身份选捕京西叛卒有功,升任左侍禁,后来任泾原仪渭、镇戎军都巡检。适逢渭州得胜寨主姚贵杀死监押崔绚,劫持一千多名宣武、神骑士卒叛乱,进攻羊牧隆城。赵滋飞驰到达,晓谕八百多人投降;姚贵走投无路,逃出寨子。招讨使命赵滋给降卒赏赐,并给将吏迁补官职,赵滋认为这样是在诱使他们作乱,便把公文藏起来不用。回来后被招讨使责怒,因此赏赐没有执行。范仲淹、韩琦经略陕西时,举荐赵滋可以担任将领,赵滋得授阁门祗候,任镇戎军西路都巡检。当时京西军中的贼人张海长期没有伏法,命赵滋总领陕西、京西两路捉贼事务,几个月后贼寇平定。后来任京东东路都巡检。富弼任安抚使时,举荐他再次任职登州。乳山寨士兵叛乱,杀死巡检,州中的将领只杀了几个首恶,没有彻底审查。赵滋奉檄文审理此案,飞驰进入他们的营垒,依次推问,查出同党一百多人,交付狱官审理,众人没有谁敢妄动。赵滋在京东任职五年,多次捕获盗贼,却不自己宣扬;富弼替他说话,他才由东头供奉官破格升任供备库副使、定州路驻泊都监。他曾因发放军粮,同僚说粮食不好,赵滋斥责他说:‘你想借这件事激怒众人吗?如果让众人说出一句怨言,我就先斩了你示众。’韩琦听说后认为他很有气魄,认为他是真正的将帅之才。后来韩琦在河东,又上奏让赵滋代理并代路钤辖,改任管勾河东经略司公事。赵滋提出建议:‘代州、宁化军有土地万顷,都是肥沃良田,可以招募人来耕作,训练他们战斗和射箭,修筑堡寨。’人们认为这很有利。多次升任西上阁门副使,历任安肃军、保州知军。赵滋刚强有力、精明勇悍,有治理才能,所到之处都以善治著称。适逢契丹百姓多次违背约定,乘小船在界河中捕鱼,官吏害怕惹出事端,多年不敢禁止。后来契丹又派十多艘大船,从海口运盐进入界河。朝廷以此为忧,认为赵滋可以胜任,调任他为知雄州。赵滋告诫巡逻士兵,契丹船只一到就立即逮捕船上人员并杀掉,拖走他们的船只,发文送还涿州,捕鱼者于是绝迹。契丹便派人提出抗议,而知瀛州彭思永、河北转运使唐介、燕度,也都认为赵滋惹事,请求罢免他。朝廷反而认为他能干,提拔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嘉州团练使,又升任天武、捧日四厢都指挥使。英宗即位,赵滋领端州防御使、步军都虞候,赐白金五百两,留任两届。不久去世,追赠遂州观察使。

滋在雄州六年,契丹惮之。契丹尝大饥,旧,米出塞不得过三斗,滋曰:「彼亦吾民也。」令出米无所禁,边人德之。驭军严,战卒旧不服役,滋役之如厢兵,莫敢有言。缮治城壁、楼橹,至于簿书、米盐,皆有条法。性尤廉谨,月得公使酒,不以入家。然傲慢自誉,此其短也。

论曰:石普晓畅军事,习知民庸,然揣麾时政,终以罪废。张孜虽称持重,迹其所长,无足取者。许怀德以懦不任事,数遭贬斥,其不及普远矣。刘文质以私钱给军,且脱人于死,仕虽偃蹇,声名俱章章矣。涣以小官,能抗疏母后,辑暴弭奸,则其余事也。沪,水洛之战,从容退师,沪之才略,其最优者欤?赵滋有吏能,出米塞下以振契丹,亦仁人之用心。李允则在河北二十年,设施方略,不动声气,契丹至以长者称之。张亢起儒生,晓韬略,琉璃堡、兔毛川之捷,良快人意,区区书生,功名如此,何其壮哉!奎以治迹著称,其视亢盖所谓难为兄难为弟者欤?

列传第八十四

○刘平弟兼济郭遵附任福王珪武英桑怿耿傅王仲宝附

刘平,字士衡,开封祥符人。父汉凝,从太宗征河东岢岚、宪州,累迁崇仪使。平刚直任侠,善弓马,读书强记。进士及第,补无锡尉,击贼杀五人,擢大理评事。知鄢陵县,徙南充。夷人寇淯井监,转运使以平权泸州事,平率土丁三千击走之。祠汾阴,迁本寺丞。还,路由安州,遇贼十数人,平发矢毙三贼,余骇散。以寇准荐,为殿中丞、知泸州,夷人惩前败,不敢扰边。

召拜监察御史,数上疏论事,为丁谓所忌。久之,除三司盐铁判官、河北安抚,改殿中侍御史、陕西转运使。与副使论事不合,徙知襄州。仁宗即位,迁侍御史。

初,真宗知其才,将用之。丁谓乘间曰;「平,将家子,素知兵,若使将西北,可以制敌。」后章献太后思谓言,特改衣库使、知邠州。属户明珠、磨糜族数反覆,平潜兵杀数千人,以功领宾州刺史、鄜延路兵马钤辖,徙泾原路,兼知渭州。胡则为陕西都转运使,平奏曰:「则,丁谓党,今隶则部,虑掎摭致罪。」徙汝州,改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行数驿,召还,真拜信州刺史、知雄州。居四年,迁忻州团练使、知成德军。

景祐元年,拜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永州防御使、知定州,徙环庆路副都总管,进侍卫亲步军都虞候。奏言:「元昊势且叛,宜严备之。」寻坐被酒破锁入甲仗库,为转运使苏耆所劾,落管军,知同州。上疏自列,召入问状,复为步军都虞候、知澶州。时议塞河,而平言不知河事,乃徙沧州副都总管。

时吕夷简为宰相,台谏官数言政事阙失,平奏书曰:「臣见范仲淹等毁訾大臣,此必有要人授旨仲淹辈,欲逐大臣而代其位者。臣于真宗朝为御史,顾当时同列,未闻有奸邪党与诈忠卖直,所为若此。臣虑小臣以浅文薄伎,偶致显用,不识朝廷典故,而论事浸淫,遂及管军将校。且武人进退,与儒臣异路,若掎摭短长,妄有举劾,则心摇而怨结矣。愿明谕台谏官,毋令越职,仍不许更相引荐。或阙员,则朝廷自择忠纯耆德用之。」论者以谓希夷简意也。改高阳关副总管。

宝元元年,以殿前都虞候为环庆路马步军副总管。会元昊反,迁邕州观察使,为鄜延路副总管兼鄜延、环庆路同安抚使。顷之,兼管勾泾原路兵马,进步军副都指挥使、静江军节度观察留后。献攻守之策曰:

五代之末,中国多事,唯制西戎为得之。中国未尝遣一骑一卒,远屯塞上,但任土豪为众所伏者,封以州邑,征赋所入,足以赡兵养士,由是无边鄙之虞。太祖定天下,惩唐末藩镇之盛,削其兵柄,收其赋入,自节度以下,第坐给奉禄,或方面有警,则总师出讨,事已,则兵归宿卫,将还本镇。彼边方世袭,宜异于此,而误以朔方李彝兴、灵武冯继业一切亦徙内地。自此灵、夏仰中国戍守,千里运粮,兵民并困。

其后灵武失守,而赵德明惧王师问罪,愿为藩臣。于时若止弃灵、夏、绥、银,与之限山为界,则无今日之患矣。而以灵、夏两州及山界蕃汉户并授德明,故蓄甲治兵,渐窥边隙,鄜延、环庆、泾原、秦陇所以不能弛备也。

译赵滋在雄州任职六年,契丹人很畏惧他。契丹曾经发生大饥荒,按旧例,米粮出塞不得超过三斗,赵滋说:‘他们也是我们的百姓。’于是下令出米不加禁止,边地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他统率军队严明,过去战斗的士兵不服劳役,赵滋像役使厢兵一样役使他们,没有人敢说话。他修缮城墙、楼橹,甚至对文书、米盐等事务,也都有条理和法度。他性情尤其廉洁谨慎,每月得到的公使酒,从不拿回家中。但他性情傲慢,喜欢自我夸耀,这就是他的缺点。评论说:石普通晓军事,熟悉民间事务,然而揣度、干预当时的政事,最终因获罪而被废弃。张孜虽然被称为持重,但考察他的长处,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许怀德因为懦弱而不能任事,多次遭到贬斥,他比不上石普更远了。刘文质拿私钱供给军队,而且使人免于死罪,虽然仕途坎坷,但声名显赫。刘涣以低微官职,能够抗疏劝谏太后,整治暴乱、平息奸邪,至于其他事情,都只是余事了。刘沪在水洛之战中从容退兵,刘沪的才略,大概是其中最优秀的吧?赵滋有治理才能,放米出塞赈济契丹,也是仁人的用心。李允则在河北二十年,施行谋略,不动声色,契丹人甚至称他为长者。张亢出身儒生,通晓韬略,琉璃堡、兔毛川的胜利,实在令人痛快;区区一个书生,功名竟能达到如此地步,是多么壮盛啊!张奎以治理政绩著称,他和张亢相比,大概正是所谓‘难为兄,难为弟’,兄弟都难以分别高下吧?列传第八十四 ○刘平,弟刘兼济;郭遵附传;任福、王珪、武英、桑怿、耿傅、王仲宝附传。刘平字士衡,是开封祥符人。父亲刘汉凝,跟随太宗征讨河东的岢岚、宪州,多次升任崇仪使。刘平刚正直率、任侠好义,擅长骑马射箭,读书过目不忘。进士及第后,补任无锡县尉,攻打盗贼,杀死五人,提拔为大理评事。任鄢陵县知县,调任南充。夷人侵犯淯井监,转运使让刘平代理泸州事务,刘平率领三千土丁将他们击退。祭祀汾阴后,升任大理寺丞。回京途中经过安州,遇到十多个贼人,刘平发箭射死三人,其余人惊慌逃散。因寇准推荐,任殿中丞、知泸州,夷人惧怕先前的失败,不敢扰乱边境。召入任监察御史,多次上疏议论政事,被丁谓忌恨。过了很久,任三司盐铁判官、河北安抚使,改任殿中侍御史、陕西转运使。因与副使议论事务意见不合,调任知襄州。仁宗即位后,升任侍御史。起初,真宗了解他的才能,准备任用他。丁谓乘机说:‘刘平是将门子弟,一向熟悉军事;如果让他统领西北军队,可以制服敌人。’后来章献太后想起丁谓的话,特意改任刘平为衣库使、知邠州。适逢属户明珠、磨糜族多次反复,刘平暗中派兵杀死数千人,因功兼领宾州刺史、鄜延路兵马钤辖,调任泾原路,兼任知渭州。胡则任陕西都转运使,刘平上奏说:‘胡则是丁谓的党羽,如今我隶属于他的部下,担心他会挑我的过失使我获罪。’于是调任汝州,改任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走了几个驿站后被召回,正式授任信州刺史、知雄州。任职四年,升任忻州团练使、知成德军。景祐元年,授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永州防御使、知定州,调任环庆路副都总管,升任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上奏说:‘元昊的势力将要叛乱,应当严加防备。’不久因醉酒砸坏锁具进入甲仗库,被转运使苏耆弹劾,免去管军职务,任知同州。上疏自我陈述,皇帝召他入朝询问情况,又任步军都虞候、知澶州。当时朝廷商议堵塞黄河,刘平说自己不懂河道事务,于是调任沧州副都总管。当时吕夷简任宰相,台谏官多次谈论政事的缺失,刘平上奏说:‘臣看见范仲淹等人诋毁大臣,这一定是有权势的要人授意范仲淹等人,想排挤大臣而取代他们的职位。臣在真宗朝任御史时,回顾当时的同僚,从未听说有奸邪党羽假装忠诚、出卖正直,像这样行事。臣担心小臣凭浅薄的文章和微末的技能,偶然得到显要任用,却不懂朝廷典故,议论政事逐渐泛滥,最终竟涉及管军将校。况且武人的升降进退,与儒臣本来就是不同的途径;如果任意挑剔长短、妄加举劾,就会使他们心意动摇、积结怨恨。希望明确告谕台谏官,不要让他们越过职权,也不许他们再互相引荐。假如有职位空缺,朝廷自然会选择忠厚纯正、德高年长的人任用。’议论者认为他是在迎合吕夷简的心意。改任高阳关副都总管。宝元元年,以殿前都虞候身份任环庆路马步军副总管。适逢元昊反叛,升任邕州观察使,为鄜延路副总管兼鄜延、环庆路同安抚使。不久兼管泾原路兵马,升任步军副都指挥使、静江军节度观察留后。献上攻守策略说:五代末年,中原多事,只有制服西戎这一点做得对。中原从未派一名骑兵、一名士卒,远道驻屯在边塞上,只是任用为众人所服的地方豪强,封给他们州邑;征收赋税所得,足以供养军队和士卒,因此没有边境忧患。太祖平定天下后,鉴于唐末藩镇势力强盛,削弱他们的兵权,收取他们的赋税收入;从节度使以下,只是依次坐享俸禄,某一方面有警报时,才总领军队出征讨伐;事情结束后,军队回京担任宿卫,将领回到原来的镇所。边境方面的官员世代承袭,本应与此不同,却错误地把朔方的李彝兴、灵武的冯继业也一概迁到内地。从此灵州、夏州仰赖中原派兵戍守,千里运输粮食,军民都困苦不堪。后来灵武失守,赵德明害怕王师问罪,愿意做藩臣。当时如果只放弃灵州、夏州、绥州、银州,以山为界与他划定边界,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祸患了。然而却把灵州、夏州两州以及山界的蕃、汉户口一并授给赵德明,所以他积蓄铠甲、整治军队,逐渐窥伺边境的空隙,这就是鄜延、环庆、泾原、秦陇四路不能放松戒备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