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八十五

译景泰字周卿，普州人。以进士出身，补任坊州军事推官。后来以尚书屯田员外郎身份任庆州通判，立即上奏说：“元昊虽然名义上称臣，我实在担心他包藏祸心。应当选择主将，训练士卒，修缮城池，储备资财粮食，以防意外。”连续三次上疏都没有得到答复。不久元昊反叛，他又上奏《边臣要略》二十卷。升任都官，任成州知州，奏上《平戎策》十五篇。适逢有人推荐景泰懂得军事，朝廷召他应对，回答符合皇帝旨意，改任左藏库使、宁州知州。任福战败后，调任原州。元昊有十万兵力，分兵两路，一路从刘璠堡出发，一路从彭阳城出发，进入进攻渭州。葛怀敏援救刘璠，在崆峒山北面交战，战败身死；敌骑越过平凉，抵达潘原。景泰率五千兵走小路赶往原州，但先锋左班殿直张迥停留不前，景泰将他斩首示众。在彭阳西面遇到敌军，副将夏侯观想退守彭阳，景泰不允许，于是依山列阵。军阵还未排列完成，敌骑前来进攻，景泰暗中派三百骑兵，分作左右两翼，张挂旗帜作为疑兵。敌军想逃走，将校请求进击，景泰制止了他们，派士兵搜查山岭，果然发现伏兵，便与之交战，斩首一千多级。凭功劳升任西上阁门使、镇戎军知军兼兵马钤辖。过了很久，兼领忠州刺史，调任秦凤路马步军总管，去世。他的儿子思立，熙宁年间屡立战功，任引进使、忠州防御使、河州知州，与董毡部的军队交战，战死。后来思忠以左藏库副使、遂州驻泊都监身份攻打泸州夷人，陷入罗个暮山下战死。兄弟二人相继为国战死，人人都怜惜他们的忠诚。王信字公亮，太原人。家里原本富有，年轻时勇猛强悍。大中祥符年间，晋州、绛州、泽州、潞州数州盗贼兴起，王信应募入军，与同伴生擒盗贼七十人，多次凭功劳补任龙、神卫指挥使。部使者上表推荐他，朝廷召他检阅技艺，升任御前忠佐，兼领河中府，并负责鄜延、丹、坊州、庆成军管界内的捕盗事务；又升任龙卫都虞候兼鄜延巡检。康定初年，刘平、石元孙在三川交战，王信率所属部队逼近贼军，斩首数十级。升任捧日都虞候，改任西京作坊使、镇戎军知军，调任保安军知军兼鄜延路兵马都监。刚到任的当天晚上，号称数万的敌军逼近城池，军吏士气惊惧。王信率二千精兵夜间从南门出城交战，失去前锋后，便整顿军队不动。天快亮时，他悄悄登上东山整顿军队，乘势冲下，击退敌军，缴获的首级、马匹和牛很多。升任钤辖兼经略、安抚、招讨都监，兼领贵州刺史。葛怀敏战败，王信出兵抵挡敌军，俘获斩杀很多。晋升保州刺史，就地升任马步军都总管。四路设置招讨使后，王信任本路招讨副使。多次升任马步军都虞候、象州防御使，调往高阳关路。王则在贝州反叛，安抚使明镐上奏，任命王信为贝州城下都总管。城池被攻破后，王则逃走，王信率兵擒获王则返回，其余党徒自行焚烧而死。授任感德军节度观察留后，召入朝廷任步军副都指挥使，还未到任便去世。追赠武宁军节度使兼侍中。蒋偕字齐贤，华州郑县人。幼年贫困，但立志有成。父亲生病时，他曾割大腿肉为父亲治病，父亲痊愈后责问他说：“这难道是孝吗？”他回答：“这是感情所驱使，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做了。”考中进士，补任韶州司理参军，以秘书省著作佐郎身份任大理寺详断官。密州豪强王澥指使奴仆杀死一家四口，蒋偕判定王澥和奴仆都应处死。宰相陈尧佐想从宽处理王澥，判审刑院宋庠与蒋偕坚持此案，不同意宽免，蒋偕因此知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陕西发生战事，蒋偕多次上书论说边境事务，升任秘书丞、同州通判，负责筹划置办陕西的钱粮。一年后，任沿边计置青白盐使。因庞籍、范仲淹推荐，改任北作坊副使、环庆路兵马都监，历任汾州、泾州知州，调任原州。边境百姓苦于属户羌人进行抢掠，蒋偕捕获了几批人，在边境上腰斩，盗贼因此止息。升任北作坊使兼本路钤辖。明珠、康奴等部族多次侵犯，蒋偕暗中派兵侦察，斩首四百人，擒获酋长豪强，焚烧帐篷聚落，缴获马、牛、羊数以千计。所有俘虏都在庭院下剖腹、割裂、肢解，宾客因此停止饮食，而蒋偕谈笑自若。调任华州兵马钤辖。湖南蛮人唐和在内部作乱，调任蒋偕为潭州钤辖。贼乱平定后，任忻州知州，调任冀州。因擅自率领粮草获罪，降任霸州知州。一年后，调任恩州，兼领韶州刺史。当时军粮极度匮乏，朝廷正在招募百姓交纳粮食，提高虚定价格，发给凭券让他们到京师领取钱货，称为交钞，但苦于没有人响应命令。蒋偕便让州仓虚报交粮数字，随即制作交钞，派属官带到京师转卖，得到缗钱来补充军粮。因此被御史弹劾，降任坊州知州。侬智高反叛，任命蒋偕为宫苑使、韶州团练使，任广南东路、西路钤辖。贼军正包围广州，蒋偕骑驿马十七天赶到城下。战士还没有集结，适逢侬智高把军队转移到沙头，安抚使杨畋下檄文命蒋偕焚烧粮仓，退守韶州。因此获罪，降任潭州驻泊都监，又降任北作坊使、忠州刺史。任命还没有到达，蒋偕军队驻扎在贺州太平场，贼军夜里进入营寨，蒋偕袭击并将其杀死。追赠武信军节度观察留后。起初，蒋偕进入广州，就责数知州仲简说：“你留下军队只顾自守，不去袭击贼军，又放纵步兵割取平民的首级以求侥幸获赏，是可以斩首的。”仲简说：“哪有团练使想斩杀侍从官的道理？”蒋偕说：“斩杀诸侯的剑就在我手里，何况侍从官呢！”身边的人调解劝止，这才作罢。仲简最终因轻率放纵而失败。张忠是开封人。起初隶属龙骑备征军，被选为教骏。有个军校肆意搜刮钱财，张忠殴打并杀死了他，因此获罪，发配鼎州。后来张忠逃走做了盗贼，又被招抚出来。隶属龙猛军，凭才能武艺补任三班借职、陕西总管司指使。多次攻破堡砦，杀死大盗张海、郭邈山。跟随平定恩州，功劳第一。多次升任如京使、资州刺史，历任真定府、定州、高阳关、京东路、京西路兵马钤辖。

译侬智高反叛后，张忠调往广东，兼领英州团练使。起初侬智高包围广州，当时洪州驻泊都监蔡保恭和英州知州苏缄率八千兵驻守边渡村，扼守贼军退路，张忠夺取该地并统领这些军队。他对部下说：“我十年前只是一个健壮士兵，凭战功做到团练使，你们也要努力。”于是他不带骑兵便向前进攻。正逢先锋遇到贼军逃跑，张忠亲手拉住两名贼军首领，但战马陷入泥泞，无法奋力前进，最终被标枪刺中而死。朝廷录用他的父亲、率府副率致仕的张余庆为左监门卫大将军，赐宅第一区，终身发给半俸；封他的母亲为河内郡夫人；弟弟张愿升任右班殿直、阁门祗候；授予他的儿子永寿、永吉、永德以及女婿刘錞四人官职。封长女为清河县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千人〕 郭恩是开封人。起初隶属诸班，出任左侍禁、阁门祗候，历任延州西路都巡检、环州肃远砦主，多次升任内殿承制、秦凤路兵马都监。开辟古渭州道路时，他任前锋，斩首九百多人，升任崇仪副使。适逢掌乌族反叛，他又率兵攻讨，斩首八十五级，升任六宅副使。屡立功劳，补任崇仪使，任秦陇路兵马钤辖，调任并州、代州钤辖，管勾麟府军马事务。夏人每年侵扰屈野河以西的土地，到了耕种和收获时，常常在河西驻兵引诱官军出战。经略使庞籍总是告诫边将，把军队收缩到河东，不要与敌交战。嘉祐二年，从正月出兵驻扎，到三月才离去。并州通判司马光巡行边境到河西白草平，数十里内没有发现盗寇踪迹。当时麟州知州武戡、通判夏倚已经修筑了一座堡寨作为侦望之所，又与司马光商议说：“趁敌军离去，出其不意，可以再增筑两座堡寨，占据那片土地。请回去禀告经略使，再增加禁军三千人、役兵五百人，不超过二十天，堡垒就可以筑成。然后废弃横戎、临塞两座堡寨，拆除它们的楼橹，迁出其中的兵甲，把它们充实到新堡中，排列烽燧以传递紧急警报。从衙城红楼上俯瞰那片土地，仍然像看手掌一样清楚。有紧急情况，麟州和横阳堡就出兵救援；敌人来耕种就驱逐他们，播种就践踏庄稼；敌势强盛就进入堡寨躲避。这样一来，堡寨外一定不敢再耕种，麟州以西五六十里以内就会安宁了。”庞籍于是下檄文命麟州依照这个建议办理。五月，郭恩与武戡、走马承受公事内侍黄道元等以巡查边境为名，前往察看。适逢有侦察者说敌军大批驻扎在沙黍浪，郭恩想停止前行。黄道元发怒，用言语威胁郭恩，夜里率领步骑一千四百多人，其中一半没有铠甲，沿屈野河北岸行进，军队再没有队列。夏人于卧牛峰举火，武戡指着火光对郭恩说：“敌人已经知道我军到来了。”黄道元说：“这是你们故意想阻挠我的军队。”听到鼓声后，黄道元仍然不相信。走到谷口，郭恩想让军队休息，等天亮再登山。黄道元振衣起身说：“多年来听说郭恩的名声，今天却懦弱胆怯，和贾逵有什么不同？”郭恩也发怒说：“不过是死罢了！”于是继续前进。天亮时，到达忽里堆。敌军几十人都向西逃跑，距离他们几十步时停下。郭恩等人坐在胡床上，派骑兵使者呼喊他们，敌人不答应，也不移动。不久敌军点燃火把，骑兵张开左右两翼，从南北两面交叉而来。忽里堆东面有一道沟堑，沟中有桥梁，称作“断道堰”。郭恩等人向东据守桥梁入口，与敌军奋战，从早晨一直战斗到吃饭时。此时敌军从两侧沟堑中攀爬上来，四面合击，郭恩的部众大败。夏倚当时在红楼，看见敌骑从西山大举冲下，便与推官刘公弼率城中各军，关闭城门登城防守。武戡逃到东山，赶往城东，撬开城门进入。郭恩、黄道元以及府州宁府砦兵马都监刘庆都被俘虏。使臣死了五人，士卒死了三百八十七人，已经割取耳鼻后得以返回的有一百多人，丢失的兵器铠甲很多。郭恩不肯投降，于是自杀。追赠同州观察使，封他的妻子为京兆郡君，按等级录用他的子弟，发给原有俸禄三年。武戡因弃军获罪，被除名，编管江州。张岊，字子云，是府州府谷人。他因家资充任牙将，有胆识谋略，擅长骑马射箭。天圣年间，西夏观察使阿遇有个儿子前来归降。后来阿遇侵犯麟州，掳掠边地百姓，约定送还儿子后再归还所掳的人。麟州送还了他的儿子，阿遇却立即背弃约定。安抚使派张岊前去责问，张岊径直进入阿遇帐中，把顺从与违抗的利害晓谕阿遇，阿遇理屈词穷，便留下张岊一起吃饭。阿遇把佩刀藏在衣袖中，穿着一大块肉递给张岊，张岊把嘴凑到刀上取肉吃，毫不畏惧。阿遇又把弓弦拉开、箭镞上弦，对准张岊的腹部拉满弓，张岊吃个不停，神色自若。阿遇拍着张岊的背说：“真是男子汉！”第二天，阿遇又和张岊纵马打猎，两只兔子在马前跃起，张岊发出两箭，接连射死两只兔子。阿遇惊叹而佩服他，送给张岊马匹、骆驼，并把原先掳掠的人全部归还。州将补任他为来远砦主。他亲手杀死伪军首领，夺取敌人的铠甲和战马。当时他十八岁，名声震动全军。元昊侵犯鄜延，诏令麟州、府州出兵。张岊以都教练使的身份跟随折继闵，攻破浪黄、党儿两个部族，射杀数十人，斩杀伪军首领敖保；因功补任下班殿侍、三班差使。当时敌军骑兵正盛，中使催促把赏赐的军衣送来，到了麟州却无法继续前进。康德舆主管军马司事务，派张岊带五十名骑兵疾驰前往护送。到了青眉浪，遇到贼军并交战，一支流箭贯穿张岊两颊，张岊拔出箭来，战斗更加奋力，夺得战马十二匹后返回。贼军猛烈攻打府州，城西南角低矮，贼将将要登城，众人喧叫道：“城要破了！”张岊登上城墙大呼，与贼军搏斗，贼军稍稍退却；飞箭射中他的右眼，他下身又中了三处创伤，仍日夜督率守城。后来他又率领敢死之士打开城门，护送州中百姓到河边取水，直到包围解除，城中水源也没有断绝。因劳绩升任右班殿直。然而贼军常常往来截击、抢夺粮运，于是任命张岊为麟州、府州道路巡检。到了深柏堰，遇到数千名贼军，他分兵追击，斩首一百多级，夺得兵器、马匹和牛数百。近郊百姓的田地临近秋收，却不敢收割，张岊设法向张亢求取九百名步兵护卫，于是在龙门川大败贼军。他又跟随诸将打通麟州粮道，在柏子砦击破贼军。改任左班殿直。内侍宋永诚传达诏令到砦中，张岊护送宋永诚，在三松岭遇到贼军。贼军以精锐骑兵挑战，箭射中张岊的手臂，他仍跃马驰骋左右射击。诸将乘胜进攻，贼军全都弃阵溃逃。特意改任张岊为西头供奉官，又升为内殿崇班。贼军攻破丰州，张岊与诸将一天交战数次，击破容州刺史耶布移守卫的三个砦，俘获人数以万计。升任礼宾副使。

译明镐在河东任职，以岢岚军扼守云州、朔州一带的道路，上奏任命张岊为麟府路驻泊都监兼沿边都巡检使，驻守岢岚。张亢修筑并州一带的砦堡和屏障，起初商议在石台神设置安丰砦，张岊认为那里不是要害之地，于是把砦迁到生地骨堆，以扼制贼军。身边亲信都说：“擅自更换砦址，怎么可以？”张岊说：“只要有利于国家，即使获罪也没有遗憾。”最终还是更换了砦址。不久，本路上奏此事，张岊被降为绛州兵马都监。二州尚未解除戒严，他又任麟府驻泊都监，驻军安丰。多次升迁至洛苑使。他曾带着几名骑兵夜间进入羌人境内侦察机密，回来后羌人察觉，追赶他。张岊跟着羌人疾驰，学着羌人的语言，和羌人一起跑了几里路，才得以脱身。他前后多次被流箭射中，伤口在臂间迸裂，最终死去。张君平，字士衡，是磁州滏阳人。因父亲张承训与契丹作战阵亡，补任三班差使殿侍、黔州指挥使。獠兵多次入境侵犯，张君平率兵将其击破，因功升任奉职，授任驻泊监押，调任容州、白州等州巡检。又因捕盗有功，升任右班殿直。谢德权推荐张君平主管河阴窖务，提拔为阁门祗候，主管汴口事务。他建议说：“每年开通汴口，应当选择合适的地点；选对地点，水流就会湍急顺畅而不积留泥沙，每年可以节省工程费用一百多万。”他又请求沿黄河两岸种植榆树、柳树，把这件事列为令佐、使臣考核优劣的标准，并埋葬汴河中漂流的尸体。这些意见全都得到采纳。天圣初年，朝廷商议堵塞滑州决口的黄河，因为张君平熟悉河道事务，命他以左侍禁签书滑州事兼修河都监的身份负责。后来河道仍未堵塞，召他入朝，与人共同提点天封府界县镇公事。因他曾经护卫滑州堤坝有功，特意升任内殿崇班。张君平认为京师屡遭水灾，请求委派官员疏浚、开凿京畿附近各州的旧沟渠。过了很久，沟渠渐渐修整完毕，于是诏令京畿及京畿附近州县的长官，都兼管沟渠河道事务。从京畿到泗州，道路上有很多群盗，张君平请求在两处驿站增设使臣，专门负责捕盗，同时撤去夹河巡检，于是行旅不再受忧患。他再次任滑州修河都监，升任供备库副使。河道平定后，改任西作坊使，就地升任钤辖，后来去世。张君平有管理政务的才能，尤其精通水利。自从朝廷商议堵塞河道以后，朝廷每次都向他询问其中的利害。河道平定时，张君平将要去世，议论此事的人都为他惋惜。朝廷录用他的三个儿子为官。他的儿子张巩，皇祐年间以尚书虞部员外郎任河阴发运判官，主管汴口，继承了父亲的职务。史臣评论说：孔子说：“徒手搏虎、徒步涉河，死了也不后悔的人，我是不任用的。” 老子说：“喜好使用武力，是不祥之兆。”景泰等人，有的从读书人中起用，有的在军伍中奋起，有的出身亡命之徒，并没有统率军队的才能。景泰、杨信凭借少量士卒，曾经挫败西夏的强大锋芒，只是颇懂得持重以制服敌人罢了。蒋偕、张昭远轻率放纵、任性自用，最终死在乌合之众手中。康德舆畏惧道元的势力，亲身面对虎口而不屈守义，仍然值得称道。张岊勇猛善战，本来就不是临事畏惧的人。张君平是战死将领的儿子，却精通水利，以吏治才能著称，也可以说是善于应变了。史方，字正臣，是开封人。他参加《周易》学究科考试没有中选，补任西第二班殿侍，再升为三班奉职，任潭州、澧州、鼎州沿边同巡检，改任右班殿直、阁门祗候。适逢澧州控告百姓被下溪州蛮人侵占土地，朝廷派他乘驿前往察看。从竹疏驿到申文崖，他收复土地四百多里，找回被掠走的人五百多人，又设置澧州、武口、杨泉、索溪四个砦，以扼守贼军进攻的要道。就地任邵州知州，调任澧州，升任右侍禁。天禧年间，下溪州蛮人彭仕汉侵犯辰州，杀死巡检王文庆。史方整顿军队进入溪洞搜捕，招降他的党羽李顺同等八百多人，诛杀其中最凶恶的社忽等十九人。升任西头供奉官、知辰州兼沿边溪洞都巡检使，修筑南江、北江五个砦，调任夔州。当时富州、顺州蛮人田彦晏侵犯施州，焚毁暗利砦。史方率兵直抵富州、顺州，荡平他们的巢穴，追赶田彦晏直到七女栅，迫使他投降。升任内殿崇班，改任内殿承制，出使契丹，以供备库副使知环州、环庆路兵马都监。在此以前，磨媚、浪ＴＡ、托校、拔新、兀二、兀三六个部族在境内作乱，史方用恩德和信义晓谕他们，他们于是传递箭书、牵羊请求讲和。朝廷裁减禁兵五千人，把他们调到内地，以节省边境费用。史方调任庆州，升任礼宾使兼环庆路兵马钤辖，又任环州知州。一年多后，升任爱州刺史，任益州钤辖，调往秦凤路，升任西京作坊使，去世。卢鉴，字正臣，是金陵人。他多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没有中选，被授任三班奉职、监坊州酒税，以右班殿直任鄜延路走马承受公事。李继迁侵犯边境，他与总管王荣击败并赶走敌军；又与钤辖张崇贵攻击贼军，焚烧他们积聚的物资，斩获首级后返回。提拔为阁门祗候，任本路兵马都监。又出兵荡平敌人的部落帐幕，缴获羊牛数以万计。调任凤翔、秦陇、阶、成等州提点贼盗公事，不久任都巡检使，调任利州都监。起初，李继迁声称有陨石落在帐前，上面写着：“上天告诫你不要成为中国的祸患。”卢鉴当时任走马承受，入朝奏事，真宗问起此事，卢鉴说：“这是有人故意伪造来欺骗朝廷的，应当更加加强防备。”到这时，李继迁攻陷灵武，皇帝想起他当初的话，特意升任他为右侍禁、知仪州。仪州有制胜关，极为险要，李继迁想乘虚袭取，放出话说将从这里大举进兵。间谍把这件事报告朝廷。朝廷下诏把老弱和粮草迁往内地。卢鉴说：“这是敌人的奸谋，而且会显示我军软弱，动摇百姓人心，臣不敢奉行诏令。”最终没有迁徙，不久贼军也没有到来。再次升任西头供奉官、知利州。适逢当年饥荒，卢鉴根据实际情况开仓发放粮食赈济百姓。任期届满，百姓请求把他留下，诏令留任一年。任河东路提点刑狱，历任保州、广信军、原州知州，就地任环庆路都监兼知庆州，调任环州。于合道镇平定磨媚族。因事获罪，调任丹州知州。多次升迁至西京左藏库使、恩州刺史，任环庆路钤辖兼知环州，改任西上阁门使、知秦州，去世。李渭，字师望，他的祖先是西河人，后来迁居河阳。以进士身份入仕，任临颍县主簿，多次升迁至太常博士。适逢滑州黄河决口，天圣初年，他上奏治理黄河的十条策略，参知政事鲁宗道奉诏巡视河道。秦渭改任北作坊副使，与张君平一同担任修河都监。不久二人都被罢免，李渭任郓州兵马都监，调任宪州知州，又任凤州知州兼阶州、成州钤辖。

译起初，属户盗贼攻陷阶州沙滩砦。李渭到任后，追问事情发生的原因，原来是都校赵钊侵扰他们；于是上奏将赵钊流放到道州，并用恩德信义晓谕酋长，收复了沙滩砦。升任军器库副使，历任原州、环州、庆州知州。当时诏令推举勇敢有谋略、能够担当边任的人，李谘按照诏令推荐李渭。调任益利路兵马钤辖，兼领惠州刺史，升任东八作使，提拔为西上阁门使。调往鄜延路，再升任四方馆使。宝元元年，元昊的部将山遇率领本族前来归降，并且说明元昊有反叛的迹象。李渭与知州郭劝商议后，拒绝接受他们。后来元昊果然反叛。李渭又与郭劝上奏，认为元昊的表章送到时仍然称臣，可以逐渐用礼法使他屈服。朝廷起初任命李渭兼任鄜州知州，却因这件事将他贬为尚食使、知汝州，调任磁州。元昊侵犯边境后，议论此事的人更加把罪责归于李渭，又降为右监门卫将军、白波兵马都监，去世。王果，字仲武，是深州饶阳人。考中明法科。历任大理寺详断官，升任光禄寺丞，以太子右赞善大夫任审刑院详议官，升任殿中丞。上奏边防策略，在舍人院接受考试，改任衣库副使、知永宁军，又改任尚食使、知保州。契丹谋划写信索取关南土地，使者尚未到达，王果收买间谍，先得到信稿并上奏朝廷，提拔为兼领贺州刺史、高阳关路兵马钤辖。宦官杨怀敏主管沿边屯田事务，大规模扩展塘水，边臣没有人敢说话，唯独王果抗辩说水会侵占百姓田地，对边防没有益处。杨怀敏大怒，控告王果违法，王果被降为青州兵马都监。历任永兴军兵马钤辖、知陇州。不久诏令召回王果，升任皇城使、河北沿边安抚副使，调任定州知州兼真定路兵马钤辖。叛军士卒占据保州，王果因造成士卒伤亡过多获罪，调任密州知州。又任忻州、鄜州知州，代理秦凤路兵马总管，升任西上阁门使，调任沧州知州，去世。郭谘，字仲谋，是赵州平棘人。他八岁才会说话，却聪明敏捷超过常人。考中进士，历任通利军司理参军、中牟县主簿，改任大理寺丞、知济阴县。他建议说：“澶州、滑州的堤坝狭窄，无法减弱黄河的怒涛，所以自汉代以来黄河决口大多发生在澶州、滑州。而且黎阳是九河的源头，现在如果把黄河引到汶子山下，穿过金堤，与横垅河相合，使水流入海，那么水患就可以平息。”朝廷诏令本路使者共同商议，但意见不能一致。郭谘因役使民夫触犯小法，被派去监理通利军税务。洺州肥乡县的田赋不公平，长久以来无人治理。转运使杨偕派郭谘代理县令前往处理。郭谘到任后，闭门数日，采用方田法按千步为方格，四处丈量核实，于是查清了数目：免除无地者的田租四百家，纠正有地却未纳租者一百家，收回拖欠的赋税八十万，流亡百姓于是重新返回。杨偕上奏称赞他的才能，升任殿中丞、知馆陶县。康定年间西征时，郭谘上奏战略，献上《拒马枪阵法》。这种器械适合利用山川险隘，以骑兵试行突击，朝廷提拔他为镇戎军通判，负责招募和训练士兵。适逢三司商议均税法，知谏院欧阳修说，只有郭谘的方田法简便易行，于是诏令郭谘与孙琳在蔡州上蔡县推行均税。因母亲去世服丧而免官。后来经宰相吕夷简推荐，起复为崇仪副使、提举黄御河堤岸。当时富弼出使契丹，郭谘入朝应对，陈述治理大水和抵御戎敌的要领。诏令他与杨怀敏、邓保信共同巡视河道。他们的方案是：“挖开黎阳的黄河大河，使水向下与胡芦河、滹沱河、后唐河汇合，流入塘泊；使水汇成界河，向东北抵达大海；上游溢入鹳鹊陂，下游流向北当城；南面依靠塘泊，形成界线截断敌境，东到海口，西接保塞。只是保塞正西四十里，水势到不了，请在那里修筑堡砦，用军队戍守。”诏令储备物资、兴办工程，后来契丹约定讲和，工程便停止了。任丹州、利州知州。王则反叛，文彦博推荐郭谘任知冀州，负责运输粮食协助攻讨。贼军平定后，调任忻州，开凿渭渠，引导汾水，兴修水利，设置屯田。转运使任颛说郭谘心思巧妙，亲自制造的兵器都可以使用。诏令把他制造的刻漏、圆▯盾、独辕弩、生皮甲送上朝廷，皇帝很是嘉许。授任益州路兵马钤辖，多次升迁至英州刺史，后来任出使契丹的祭奠副使、知汾州。尚未出发，他说独辕弩可以试用，于是改任鄜延路兵马钤辖，获准设置弩五百张，招募士兵训练。制成后，经略使夏安期说它很便利，诏令建立独辕弩军。以西上阁门使身份知潞州。他说怀州、保州二郡旁的山地可以种植水稻；定州、武州的唐河一直到瀛州、莫州之间，可以兴修水田。他又制造鹿角车、陷马枪，请求在其他道路扩大使用独辕弩。诏令郭谘设置弩一千张，分给并州、潞州。郭谘于是上疏说：“臣自从戴上武官的冠帽，没有一天不思考抵御戎敌的策略。近来出使契丹，看到幽州、燕州一带的土地不到三百里，没有十万人一年的粮饷，而且只是乌合之众，不到二十万人不敢举兵。如果用计谋制服他们，使他们出兵不能获利，留在那里又没有粮食供给，不超过几年，他们一定会放弃幽州逃走。” “臣在庆历初年治理河北大水、以河流隔断敌境，这就是其中的策略。臣所创制的车弩可以击破坚固的铠甲，遏制敌骑奔冲；如果大量设置，再辅以水攻，夺取幽州、蓟州就像从袋中取物一样容易。” 当时三司商议均定田租，召郭谘回朝。郭谘陈述均括田地的办法四十条。又上奏《平燕议》说：“契丹的土地，从瓦桥到古北口，地域狭窄、人口稀少。从古北口到中原，属于奚族、契丹族；从中原到庆州，沿路才有七百多户人家。契丹疆土虽然广大，人口和战马却很少，倘若向南放牧进攻，一定要率领高丽、渤海、黑水、女真、室韦等国会战。他们来得远，粮食也会匮乏。臣听说，以近处军队等待远道而来的敌人，以安逸等待疲劳的敌人，以吃饱的军队等待饥饿的军队，是用兵的好计策；又听说，使敌人自己来到有利之地的一方会取胜，先占据便利地形的一方就能安逸作战。按臣所见，请实行庆历年间的策略，把各条河流汇合到塘泊北面的边界，以限制敌军骑马，然后依照景德年间的旧例，屯兵自守。步兵十二万人，骑兵三万人，强壮民夫三万人，每年计算粮饷一百八十三万六千斛。又可依靠河流旁的郡县，以水运供应保州的援军。用拒马车三千辆、陷马枪一千五百支、独辕弩三万张，分派五名将领统领；臣可以承担其中一路，敌人来就迎战，离去就不要追赶。幽州的粮食储备本来就少，敌军不能久留，不到半年就应当逃入沙漠。然后进兵截断古北口，在松亭关修筑砦堡，向幽州、蓟州传发檄文，燕州以南自然可以平定。“况且他们所依仗的，只有战马罢了。只要能够从多方面用力，使战马无法发挥作用，敌人就可以击破，幽州、燕州也可以夺取。”皇帝认为他的话豪壮，诏令设置独辕弩二万张，让他与同提举百司及南北作坊共同督办，以完备军器。

译郭谘曾经说：汴河借助索河三十六陂的水流，危及京师，请从巩县以西七里店孤柏岭下开凿七十里，引洛水流入汴河，这样四季都可以通行运输。诏令都水监杨佐与他一同前往测量规划。回来后，还没来得及论功便去世了。田敏，字子俊，原本是易州的牙吏。雍熙年间，宋军讨伐幽州、蓟州，曹彬进兵涿州，敌军截断了他的后路。王继恩招募勇士携带诏书送到曹彬那里，田敏应募，秘密行进，经祁沟关到达涿州。曹彬接到诏书后，挑选五十名壮士护送田敏返回。途中遇到贼军，众人奋力作战，四十八人战死，田敏和另外两人仅仅保住性命逃脱。曹彬上奏报告此事，太宗召见田敏，又命他携带诏书去晓谕曹彬。军队返回后，补任田敏为易州静砦指挥使。端拱初年，田敏率领的部队驻扎定州。契丹攻打北唐河，大将李继隆派部将迎战，反被敌军乘隙击败。敌军突然来到水南。田敏率一百名骑兵奋力攻击，敌军害怕，退到水北，随即撤走。田敏又从狼山出兵袭击契丹，到了满城，俘获和斩杀敌军很多。不久敌军攻陷易州，田敏失去了家人的下落。皇帝提拔田敏为本军都虞候，赏赐白银三百两，派他秘密行进寻找父母，终于找到并带他们回来。调军驻扎镇州，并把他的指挥使职级提升为内员僚直。李继隆讨伐夏州，上奏请求把田敏隶属于自己麾下。田敏率兵到灵州橐驼口双塠以西，遇到敌军，斩首三千级，缴获羊、马、骆驼以及铠甲兵器数以万计。李继隆上奏报告他的功劳，升任御前忠佐马步军副都军头。不久又跟随傅潜驻守定州。当时契丹截断蒲阴道路，城中有一千多名神勇军士。由于敌军势盛，没人敢出战，田敏率领轻装精锐部队把他们援救出来。真宗巡幸天雄军，诏令田敏隶属高琼，命他追击贼军直到宁远军，因功兼领涿州刺史。王均在西川作乱，田敏跟随招安使雷有终，在灵池山击败贼军。贼乱平定后，升任马步军都军头。咸平年间，契丹再次入境侵犯，田敏跟随王显担任镇州、定州先锋，在遂城西面的羊山大败契丹，斩杀其酋长。正式授任单州刺史，后来任邢州兵马钤辖。不久，跟随王起驻守定州，在望都遇到契丹，迎战并斩首两千多级。调任北平砦兵马钤辖，统领五千骑兵抵挡敌军冲击。在这以前，两地负责供应运输的百姓中，有很多人给契丹充当向导。田敏从鱼台以北把他们全部赶往南方，共七百多户，送到定州。升任北平砦总管，赐给御剑，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置事务。到这时契丹再次入侵，田敏又在杨村与敌军交战，将其击败。田敏侦知契丹主离北平十里，在蒲阴驻扎砦营，便在夜间率领精锐部队袭击并攻破他的营帐。契丹主大惊，问挞览：“今天交战的是什么人？”挞览说：“就是所谓的田厢使。”契丹主说：“他的锋芒锐不可当。”于是率众离去。敌军攻打瀛州未能攻下，想乘虚侵犯贝州、魏州，诏令田敏与魏能、张凝率三路军队进入敌境纵横攻击，以牵制敌军势力。田敏从西路出兵，到达易州以南十里，在石村驻军，俘获人畜、铠甲兵器数以万计。不久诏令三路军返回定州，田敏在镇州以北的马头岭遇到敌军，又大败敌军。契丹请求讲和，于是调任田敏为镇定路都钤辖，升任本州团练使，充任镇定路总管。调往永兴军、陕州，历任鄜延、环庆、凤翔三路职务，过了很久，任环庆路都总管。当时后桥所属的羌人多次侵扰边境，田敏诛杀违抗命令的十八个部族，又在三店川击败罗骨，升任郑州防御使、泾原路总管，后来调往环庆。因与部族豪强来往并收受贿赂、触犯法律，降为左屯卫大将军、昭州防御使。不久以虢州团练使知隰州，又任环庆路都总管、仪州防御使，去世。田敏在边境二十多年，多次升迁授职，大多是凭借战功；虽然晚年不再自我约束，朝廷也宽厚地容忍了他。侍其曙，字景升。他的父亲侍其稹，官至左监门卫大将军。侍其曙年轻时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因父亲的恩荫任殿前承旨，改任右班殿直。咸平年间，以阁门祗候任苏州、杭州、湖州、秀州等州都巡检使。升任左侍禁，主管东西排岸司，并与谢德权共同提举京城仓储草场。他曾经在仓库空地上放牧牛羊，被谢德权控告。真宗问谢德权：“牛羊吃的是仓库里的粮食吗？”侍其曙听说后自我弹劾，皇帝勉励并晓谕他。另一天，皇帝召见侍其曙问：“你的才能和德权相比怎么样？”他回答：“德权畏惧法律、办事谨慎，臣却敢在官仓放牧牛羊，这是我不如他。”人们大多称赞他。鄂州男子闻人若挫告发，他的同伙、永兴军百姓李琰将要作乱，朝廷命侍其曙与度支判官李应机前往审查。到达后，他们制定策略，逮捕李琰的党羽三十多人，全都依法处死。李琰供词牵连到几十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侍其曙一概不予追究。青州士卒庞德控告他的上司李绪谋划率众叛乱，皇帝怀疑这是诬告，又命侍其曙到青州，与通判魏德升一同前往审讯核查，没有查出证据，便把庞德弃市。知青州张齐贤上奏说侍其曙擅自杀人，皇帝说：“不这样做，就无法使被告之人安心。”侍其曙返回后上奏说，庞德是因为害怕李绪治军严厉，所以才诬告他。皇帝提拔李绪为本军虞候，同时升侍其曙为东头供奉官。起初，太宗平定河东后，在太原旧城修建佛塔，后来佛塔毁坏，皇帝想重新修建，派内侍估算工程，计费二百万。皇帝对此有疑问，命侍其曙前往核查，结果削减费用十分之九。改任内殿崇班。祥符二年，黎州夷人作乱，诏令侍其曙乘驿前往招抚。他们的酋长接受归顺，杀牲畜盟誓。侍其曙巡视盐井时，夷人又反叛。侍其曙率领一百多名部兵，生擒三名首领，斩首数十级。于是上奏说蛮人凭险抗命，请求一定加以讨伐。诏令知庆州孙正辞、环庆驻泊都监张继勋率领陕西军队，与侍其曙一同进军，所到之处都投降了。侍其曙又说，王师已经到达，他们才出来投降，应当杀掉他们。真宗对王旦说：“已经投降却又杀掉他们，凭什么取信于四方夷狄？”不准许这样做。夷人平定后，侍其曙升任内殿承制，再升为如京副使、知登州。适逢当年饥荒，他请求从长江、淮河流域漕运粮食来赈济贫困百姓，救活的人很多。多次升迁至西京作坊使、惠州刺史、知桂州，调任滑州，升任西上阁门使，调任郓州，提举京城各司库务，去世。侍其曙为人沉着敏捷，有办事谋略，善于议论政务利害，朝廷多次任用他。

译康德舆，字世基，是河南洛阳人。他的父亲康赞元曾以作坊使身份跟随曹光实袭击李继迁，俘获李继迁的母亲和妻子，升任崇仪使、武州刺史。康赞元死后，真宗追念他的功劳，录用康德舆为三班奉职，升任右班殿直、泾原路走马承受，提拔为阁门祗候。黄河冲毁阳武埽，诏令派康德舆修缮筑固。历任开封府西路都巡检、主管榷货务，都兼管堤埽事务。改任巡护开封府等六州黄河堤岸。天圣年间，康德舆出使夏州，赐给赵德明冬衣。夏人对他说：“从前那位在灵武作战的康将军，不就是你的先祖吗？”康德舆害怕他们要报仇，欺骗说：“不是。”回来后，主管汴口，改任西头供奉官。因枢密使曹利用推荐，升任内殿崇班、河阴兵马都监，在汴河沿岸修建斗门以调节水量。适逢连日下雨，汴水将要泛滥，康德舆请求从京城西面引水流入护龙河，汴水因此没有泛滥。历任原州、庆州知州、益州路兵马钤辖，过了很久，兼领昭州刺史，调任并代兵马钤辖、管勾麟府路军马事务。有个蕃部人乜罗任殿侍，请求锦袍和驿站供给，康德舆没有给他，乜罗便颇有怨言。后来有人诬陷乜罗与贼军勾结，作战时反过来射杀汉人。乜罗无法自我辩明，于是谋划投靠贼军。指挥张岊听说后，召乜罗来饮酒。乜罗哭着说：“我难道是要投靠贼军的人吗？只是想逃避死罪罢了。”张岊把这件事告诉康德舆说：“乜罗反叛，确实如此，不可不杀。”当时元昊正频繁入侵，康德舆不同意，说：“现在难道是杀蕃部的时候吗？”张岊说：“反叛的只是乜罗，并不是众人所希望的。请让我把他召来饮酒，将他推下山谷，声称他坠马而死，谁知道是汉人杀了他？”康德舆仍然犹豫不决，便询问亲近之人。那人厌恶张岊，便诋毁他，张岊的计策没有实行。知府州折继闵听说贼军将要到来，把消息告诉康德舆。康德舆发怒说：“你没有召见他，怎么知道他要来？”贼军果然让乜罗充当向导，从后河川进入，袭击府州。蕃人和汉人想进城，康德舆却关闭城门不接纳他们；有的投降贼军，有的被贼军杀死，人数多得无法计算。贼军包围府州后，康德舆与马步军副总管王元、兵马钤辖杨怀忠按兵不出战，只发文书给转运司调取军粮。转运副使文彦博登记百姓，征用车辆运输粮食，到了府州境内等待，但康德舆等人始终不出战。等到丰州陷落，他们才出兵，在州城数里外驻扎，三天后便返回。居民远远看见，以为贼军又来了，全都丢下携带的财物，进入城郭据守。但朝廷没有完全听到实情，康德舆等人只是因不出战获罪，被降为东染院使、河阳兵马都监。不久恢复为昭州刺史、知保州，调任真定府定州路总管，历任代州、石州、仪州知州，大名府路钤辖、提举金堤，多次升任西上阁门使。至和年间，黄河在小吴埽决口，冲毁东堤的顿丘口。躲避水灾的居民奔向堤上，但水势到来，无法到达安全处。康德舆用五十艘大船，顺流救济他们，于是使他们免于被水淹没。不久又兼领果州团练使、知冀州，调任赵州。有报告说云翼军士卒谋划趁上元节夜晚抢劫武库兵器发动叛乱，康德舆与宾客下属宴饮如常，暗中派人逮捕首谋并处死。调任陈州钤辖，去世。张昭远，字持正，是沧州无棣人。他的父亲张凝，官至殿前都虞候、宁州防御使。契丹入境侵犯时，张凝与康保裔在瀛州设下伏兵，陷入包围。张昭远当时十八岁，挺身而出扶持父亲突围，因此升任左班殿直、寄班祗候。每次出使回来，他上奏各项利害，多符合皇帝的旨意。任忻州都巡检，改任阁门祗候、知狄山军，主管河东沿边安抚司事务，再升任内殿崇班。天禧初年，阁门副使有空缺，枢密院正准备上奏拟定人选，真宗说：“朕已经有人选了。张昭远懂得边防谋略，曹仪熟悉朝廷礼仪，可以一起任命为西上阁门副使。”不久任河北沿边安抚副使，随后任瀛州知州，改任东上阁门副使、知定州，又以引进副使身份复任瀛州知州，升任西上阁门使、知雄州。他上奏说每年各榷场交纳的银钱。皇帝对辅臣说：“先朝设置榷场，是为了流通货物，不是为了计算贸易利润。” 适逢大雨，陂塘水势大涨溢出，张昭远命令军队修筑长堤，以抵挡水流冲击。调任鄜延路兵马钤辖，升任都钤辖，修筑堡垒，工程在平川完成。兼领忠州刺史、知成德军，升任四方馆使。滹沱河决口，冲坏城郭，于是修筑五关城，城外环绕堤坝，百姓至今仍从中受益。提拔为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新州防御使，历任步军、马军都虞候、嘉州防御使，知代州。召回朝廷，改任莫州防御使，停止统领禁军，授任左龙武军大将军、昭州防御使，去世。特赠应州观察使。史臣评论说：郭谘凭借智慧技巧、才能谋略，在处理功利事务方面表现出足以称道之处。侍其曙的才能仅次于他，其余的人都平庸无能。像史方那样抵御盗贼，卢鉴那样判断敌情，王果执法严厉深刻、治军严整，这些就是他们的长处。田敏多次建立战功，却因贪污受贿而败坏法度，只是有幸得到当时朝廷的宽容。李渭治理事务没有长远谋略，一次错失机会，关中的兵祸多年不能解除。康德舆关闭城门抛弃百姓，张昭远只计算榷场收入，哪里懂得圣人以怀柔之道安抚四方的用意呢？列传第八十六 王安石，儿子王雱；唐坰附于王安石传；王安礼、王安国。王安石，字介甫，是抚州临川人。他的父亲王益，官至都官员外郎。王安石年少时喜欢读书，看过一遍便终身不忘。他写文章时下笔飞快，起初好像毫不经意，写成以后，见到的人都佩服其精妙。他的朋友曾巩带着文章给欧阳修看，欧阳修替他广为宣扬。王安石考中进士上等，任签书淮南判官。按照旧制，任期届满后可以献文章请求参加馆职考试，只有王安石不这样做。后来调任鄞县知县，修筑堤坝，疏通陂塘，使水运和灌溉得到便利；把粮食借给百姓，收取利息偿还，使新粮和陈粮互相调换，县里百姓都认为便利。任舒州通判。文彦博任宰相时，推荐王安石，说他淡泊退让，请求不按常规破格进用，以激励士人不争名逐利的风气。不久朝廷召他考试馆职，他不肯就任。欧阳修推荐他任谏官，他以祖母年高为由推辞。欧阳修把他需要俸禄奉养祖母的情况告诉朝廷，于是任用他为群牧判官，请求让他担任常州知州。调任江东提点刑狱，入朝任度支判官，当时是嘉祐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