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一百三十七

列传第八十九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856–1860 段

治平初,加集贤院学士、知瀛州,赐黄金百两,帅臣有赐自参始。再迁枢密直学士、知秦州。蕃酋药家族作乱,讨平之,得良田五百顷,以募弓箭手。居镇阅岁,未尝以边事闻。英宗遣使问故,对曰:「将在边,期于无事而已,不敢妄以寇贻主忧。」以疾解边任,判西京御史台,起知曹、濮二州。神宗久知其才,书姓名于殿柱。以知永兴军,不行,卒,年七十四。

参无学术,然刚果严深,喜发擿奸伏,不假贷,事至即决,虽簿书纤悉不遗,时称能吏。

郭申锡,字延之,魏人。自言唐代公元振之后。第进士,为晋陵尉。民诉弟为人所杀,申锡察其色惧而哭不哀,曰:「吾得贼矣,非汝乎?」执而讯之,果然。久之。知博州。州兵出戍,有欲胁众为乱者,申锡戮一人,黥二人,乃定。奏至,仁宗曰:「小官临事如此,岂易得?」即为御史台推直官。数上疏论事,大臣不便。鞫狱庆州。京东盗执濮州通判井渊,迁知州事,未阅月,悉擒凶党,斩以徇。

召为侍御史,遂知杂事。张贵妃追册、起园陵,张尧佐为使相,陈执中嬖妾杀婢,余靖引胡恢有丑行,高若讷引范祥启边衅,申锡皆奏劾之,屡诋权幸无所避,帝谓之曰:「近世士大夫,方未达时,好指陈时事,及被进用则不然,是资言以进耳,卿勿为也。」

谍称契丹遣泛使,命体量安抚河北,还为盐铁副使。相视决河,坐讼李参失实,黜知濠州。帝明榜朝堂,称其欺诬,以儆在位。旋加直史馆、知江宁府,再副盐铁,进天章阁待制、知邓州河中。

种谔取绥州,申锡曰:「边患将自此始。」及谅祚死,请捐前故,听其子袭爵,且言曰:「二虏赖岁币甚厚,渝平岂其所利,必有以致之。但得重将守边,不要功生事,则善矣。」著《边鄙守御策》。以给事中致仕,卒,年七十七。

傅求,字命之,考城人。进士甲科,通判泗州。淮水溢,毁城。朝廷遣中使护筑,绝淮取土,道远,度用兵六十万。求相汴堤旁有高埠,夷之得土,载以回舟,省工费殆半。

徙大名府,府守吕夷简委以事。夷简入相,荐其才,擢知宿州,提点江西、益州刑狱,为梓州路转运使。夷獠寇合江,钤辖司会兵掩击,求驰往按所以状,乃县吏冒取播州田,獠故恐而叛。即黥吏置岭南,夷人闻之,散去。益州文彦博上其状,进秩,徙陕西。

关中行当十铁钱,盗铸不可计,求请变法。时州县已散二百八十万缗,亟下令更为当三。民出不意,荡产失业,多自经死,然盗铸遂止。自康定用兵,移税输边,民力大困,求令输本州,而转钱以供边籴,民受其惠,而兵食亦足。召为户部副使。

陇右蕃酋兰毡献古渭州地,秦州范祥纳之,请缮城屯兵,又括熟户田,诸羌靳之,相率叛。夏人欲得渭地,又移文来索。后帅张昪以祥贪利生事,请弃之。诏求往视,求以为城已讫役,且已得而弃,非所以强国威。乃诏谕羌众,反其田,报夏人以渭非其有,不应索,正其封疆而还,兵遂解。进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知庆州。

环之定边砦蕃官苏恩,以小过疑惧而遁,将佐议致讨。泾原既出师境上,求谓恩非素携二者,乘以兵,必起边患。但遣裨将从十数卒扣其帐,开以祸福,恩感泣,还砦如初。入判太常寺,权发遣开封府,迁枢密直学士、知定州,复以龙图阁学士权开封。

求本有吏能干局,至是,春秋浸高,且病聩。三司大将钱吉密杀妹,为邻所告,求不能决,反坐告者;又断狱数差失。御史言其不胜任,出知兖州。卒,年七十一。

张景宪,字正国,河南人。以父师德任淮南转运副使。山阳令郑昉赃累巨万,亲戚多要人,景宪首案治,流之岭外,贪吏望风引去。徙京西、东转运使。王逵居郓,专持吏短长,求请贿谢如所欲,景宪上其恶,编置宿州。熙宁初,为户部副使。

韩绛筑抚宁、啰兀两城,帝命景宪往视。始受诏,即言城不可守,固不待到而后知也。未几,抚宁陷。至延安,又言:「啰兀邈然孤城,凿井无水,将何以守,臣在道,所见师劳民困之状非一,愿罢徒劳之役,废无用之城,严饬边将为守计。令边郡召生羌,与之金帛、官爵,恐黠羌多诈,缓急或为内应,宜亟止之。」陕西转运司议,欲限半岁令民悉纳钱于官,而易以交子。景宪言:「此法可行于蜀耳,若施之陕西,民将无以为命。」其后卒不行。

加集贤殿修撰,为河东都转运使。议者欲分河东为两路,景宪言:「本道地肥硗相杂,州县贫富亦异,正宜有无相通,分之不便。」议遂寝,改知瀛州,上言:「比岁多不登,民债逋欠。今方小稔,而官督使并偿,道路流言,其祸乃甚于凶岁。愿以宽假。」帝从之,仍下其事。

译治平初年,加任集贤院学士、瀛州知州,赐黄金一百两;帅臣获得赏赐,从李参开始。再次升任枢密直学士、秦州知州。蕃族首领药家族作乱,李参讨伐平定,得到良田五百顷,用来招募弓箭手。他镇守边地一年多,从未把边境事务上报朝廷。英宗派使者询问原因,他回答:“将领驻守边境,只希望平安无事罢了,不敢轻率地拿敌寇之事给君主增添忧虑。”因病解除边任,任判西京御史台,起任曹州、濮州知州。神宗很久以前就知道他的才能,曾把他的姓名写在殿柱上。任命他为永兴军知军,他没有赴任便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参没有什么学术,但刚强果断,严厉深沉,喜欢揭发奸邪隐情,从不宽贷;事情一到手就立即裁决,即使文书细微详尽之处也没有遗漏,当时人称他为能干的官吏。郭申锡,字延之,魏地人。自称是唐代郭公元振的后代。考中进士,任晋陵县尉。有人控告弟弟被人杀害,申锡观察他的脸色,发现他虽害怕却哭得并不悲哀,便说:“我已经抓到凶手了,不就是你吗?”把他抓起来审问,果然如此。过了很久,任博州知州。博州军队出外戍守,有人想胁迫众人作乱,申锡杀了一人,刺字发配两人,事情于是平定。奏报送到朝廷,仁宗说:“一个小官遇到事情能这样处理,哪里容易得到?”当即任命他为御史台推直官。他多次上疏议论政事,大臣们感到不便。在庆州审理案件。京东盗贼劫持濮州通判井渊,他升任知州事;不到一个月,就把全部凶党擒获,斩首示众。召入任侍御史,随后任知杂事。张贵妃追封谥号、兴建园陵,张尧佐任使相,陈执中的宠妾杀死婢女,余靖援引胡恢有丑行,高若讷援引范祥而挑起边境事端,申锡都上奏弹劾他们;他屡次斥责权贵宠臣,从不回避。皇帝对他说:“近世士大夫,在未显达时,喜欢指陈时事;等到被提拔任用,便不是这样了,这是借助言论求取进用罢了。你不要这样做。” 间谍说契丹派来了泛使,朝廷命他体察量度、安抚河北,回来后任盐铁副使。宰相们巡视黄河决口,他因被控诉李参的事情失实获罪,降职为濠州知州。皇帝把这件事明白张榜于朝堂,称他欺骗诬陷,以此警戒在位官员。不久,加任直史馆、知江宁府,再任盐铁副使,升任天章阁待制,知邓州、河中。种谔攻取绥州,申锡说:“边境祸患将从这里开始。”等到谅祚死后,他请求抛弃以前的旧事,听任他的儿子承袭爵位,并且说:“两个敌国依赖岁币十分丰厚,破坏和约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一定是有人从中招致事端。只要派重将守卫边境,不要贪求功劳而挑起事端,就好了。”他撰写了《边鄙守御策》。以给事中的身份退休,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傅求,字命之,考城人。考中进士甲科,任泗州通判。淮水泛滥,冲毁城墙。朝廷派宦官护督修筑,截断淮水取土,路途遥远,估计要动用六十万工役。傅求察看汴河堤旁有高地,把它铲平取土,再用返回的船运土,工费几乎节省了一半。调任大名府,府守吕夷简把事情交给他办理。吕夷简入朝任宰相后,推荐他的才能,提拔他任宿州知州,提点江西、益州刑狱,后任梓州路转运使。夷獠进犯合江,钤辖司集合军队准备袭击,傅求骑马赶去查明事情原委,才知道是县吏冒领播州的田地,夷人因此恐惧而反叛。他立即把县吏刺字,安置到岭南;夷人听说后便散去。益州文彦博上奏报告此事,傅求升秩,调往陕西。关中实行当十铁钱,盗铸的钱币多得无法计算,傅求请求改变这一法令。当时州县已经发放了二百八十万缗钱,朝廷急忙下令改为当三钱。百姓出乎意料,家产荡尽、失去生业,许多人自缢而死,但盗铸终于停止了。自康定年间用兵以来,转运税粮送往边境,民力极其困乏,傅求下令让百姓缴纳本州应纳之物,再把钱转运出去购买边粮,百姓受到恩惠,军粮也得到充足。召入任户部副使。陇右蕃部酋长兰毡献出古渭州的土地,秦州的范祥接受了它,请求修缮城池、屯驻军队,又圈取熟户的田地,各部羌人对此吝惜不满,相继反叛。夏人想得到渭地,又发文书来索取。后来边帅张昪认为范祥贪图利益、惹起事端,请求放弃渭地。皇帝下诏让傅求前往察看,傅求认为城池已经完工,既然已经取得却又放弃,不是用来增强国家威势的办法。于是皇帝下诏晓谕羌众,把田地归还他们;答复夏人说渭地并非他们所有,不应索取;重新划定边界后返回,战争于是解除。升任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加任龙图阁直学士、知庆州。环州定边砦的蕃官苏恩,因为一点小过失而疑惧逃走,将佐们商议发兵征讨。泾原已经出兵到边境上,傅求认为苏恩并非一向怀有二心,如果趁机用兵,必然会引起边境祸患。只派一名副将带十多个士卒到他的帐中,向他说明祸福,苏恩感动流泪,返回砦中,一切恢复原状。入朝任太常寺判官,代理开封府,升任枢密直学士、知定州,又以龙图阁学士身份代理开封府。傅求本来有办事干练、才干出众的长处,但到了这时,年纪渐大,而且耳聋。三司大将钱吉暗中杀死妹妹,被邻居告发,傅求不能裁决,反而判告发者有罪;后来审断案件又多次出错。御史说他不能胜任,调出任兖州知州。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张景宪,字正国,河南人。因父亲师德的恩荫任淮南转运副使。山阳县令郑昉贪赃累计数万,亲戚中有许多权要,景宪首先查办审理,将他流放岭外,贪官听到风声便纷纷引退。调任京西、京东转运使。王逵居住在郓州,专门掌握属吏的升降进退,索求贿赂,要求别人怎样就怎样;景宪上奏揭发他的罪恶,把他编管安置在宿州。熙宁初年,任户部副使。韩绛修筑抚宁、啰兀两座城,皇帝命景宪前往察看。他刚接受诏命,就说城池不可守,自己本来就不必等到抵达后才知道。不久,抚宁陷落。到延安后,他又说:“啰兀是遥远而孤立的城池,凿井也没有水,将凭什么守卫?我在路上所见军队劳苦、百姓困顿的情形不止一处。希望停止徒劳的工程,废弃无用的城池,并严令边将筹划守御。如今边郡召募生羌,给予他们金帛、官爵;恐怕狡黠的羌人多有诈术,紧急时或许会成为内应,应当赶快停止。”陕西转运司商议,想限定半年让百姓把钱全部交给官府,再换成交子。景宪说:“这种办法只可在蜀地实行;如果施行于陕西,百姓将无法维持生活。”后来终于没有实行。加任集贤殿修撰,任河东都转运使。议论者想把河东分为两路,景宪说:“本路土地有肥有瘠,州县也有贫有富,正应当互通有无,分开并不便利。”议论于是搁置,改任瀛州知州。他上奏说:“近年多次歉收,百姓拖欠债务。如今刚有小熟,官府却督促他们把旧欠一并偿还,道路上的流言传播开来,这祸患反而比荒年更严重。希望暂且宽免期限。”皇帝听从了他,并把这件事下达执行。

元丰初年,知河阳。时方讨西南蛮,景宪入辞,因言:「小丑跳梁,殆边吏扰之耳。且其巢穴险阻,若动兵远征,万一馈饷不继,则我师坐困矣。」帝曰:「卿言是也,然朝廷有不得已者。」明年,徙同州,以太中大夫卒,年七十七。

景宪在仁宗朝为部使者,时吏治尚宽,独多举刺;及熙宁以来,吏治峻急,景宪反济以宽。方新法之行,不劾一人。居官不畏强御,非公事不及执政之门。自负所守,于人少许可,母卒,一夕须发尽白,世以此称之。

窦卞,字彦法,曹州冤句人,进士第二,通判汝州。秦悼王葬汝,宗室来汝者众,役兵三千。郡守林潍以汝与其乡近,因使辇薪刍、铁石致其家。众怨愤,谋杀潍,会日暮门闭,不果,遂挟大校叛。卞启关招谕之,曰:「汝曹特醉酒狂呼尔,毋恐。」众少定,乃密推首恶羁之,请于朝,诏潍致仕,悉配徙乱者。

加集贤校理、知太常院,知绛州,开封府推官。方禁销金为衣,皇城卒捕得之,属卞治,以中禁为言。奏曰:「真宗行此制,自掖廷始,今不正以法,无以示天下,且非祖宗立法意。」英宗曰:「然。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正谓是也。」从其请。

出知深州。熙宁初,河决滹沱,水及郡城,地大震。流民自恩、冀来,踵相接,卞发常平粟食之。吏白擅发且获罪,卞曰:「俟请而得报,民死矣。吾宁以一身活数万人。」寻以请,诏许之。外间讹言水大至,卞下令敢言者斩。一日,复报大水且至,吏请闭门,卞不可,既而果妄。时发六州卒筑武强,陈卒惰,主者笞之,不服。卞曰:「厢兵犯将校,法不至重,然兴役聚工,不可拘以常法。」命斩之以闻,有诏嘉奖。还为户部判官、同修起居注,进天章阁待制,判昭文馆、将作监。

始,卞官汝时,与殿直王永年者相接颇厚,及在京师,永年求监金曜门库,卞为祷提举扬绘,绘荐为之。永年置酒于家,延绘、卞至,出其妻侑饮,且时致薄饷。永年以事系狱死,御史发其私,卞坐夺职,提举灵仙观。卒,年四十五。

张瑰,字唐公,洎之孙也。举进士,以妇父王饮若嫌,召试学士院,赐第,除秘阁校理、同知太常礼院。谥钱惟演曰文墨,其子挝登闻鼓上诉,仁宗使问状,瑰条奏甚切,朝廷不能夺,乃赐谥曰思。温成庙祠享如神御,请杀其礼。

判吏部南曹,为开封府推官、知洪州。营校督役苛急,其徒三百人将以夜杀之。求不获,持锸噪于门,请易校。瑰召问谕遣,明日,推治黠十人,不为易校。积阀当迁,十年不会课,文彦博为言,特迁之。徙两浙转运使,加直史馆、知颍州、扬州,即拜淮南转运使。

三司下诸道责羡财,淮南独上金九钱,三司使怒,移文谯切,瑰以赋数民贫对。入修起居注、知制诰。草故相刘沆赠官制,颇言其附会取显位。沆子瑾帅子弟妇女衰绖诣阙,哭诉瑰挟私怨,且丑诋其人。执政以褒赠乃恩典,瑰不当为贬词,出知黄州,然瑾亦竟不敢请父谥。还判流内铨。英宗时,论第在先朝乞蚤定储副者,进左谏议大夫、翰林侍读学士。刘瑾又讼其判铨日调其子不应法,复出濠州。历应天府、河南、河阳,请为太平州。

瑰平生荐士,后虽不如所举,未尝以令自首,故再坐削阶。当官遇事辄言,触忤势要,至屡黜,终不悔。卒,年七十。

孙瑜,字叔礼,博平人。以父任为将作监主簿,贾昌朝荐为崇文检讨、同知礼院、开封府判官。

使契丹,适西讨捷书至,馆伴要入贺,啖以厚饷,瑜辞以奉使有指,不肯贺。加秘阁校理、两浙转运使。入辞,仁宗访其家世,谓曰:「卿孙奭子邪?奭,大儒也,久以道辅朕。」因面赐金紫。

先是,郡县仓庾以斗斛大小为奸,瑜奏均其制,黜吏之亡状者,民大喜。有言其变新器非便,下迁知曹州。寻有言瑜所作量法均一诚便者,乃还其元资,徙知蔡州,毁吴元济像,以其祠事裴度。大水缘城隙入,瑜使囊沙数千捍其冲,城得弗坏。更相、兖、潍、单四州,累官工部侍郎,卒,年七十九。

始,奭之亡,朝廷录其子孙,时瑜之子为诸孙长,瑜曰:「吾忍因父丧而官吾子乎?」以兄之孤上之。瑜天资整敏,齐家以严称。善与人交,一受知终身不易。所荐士有过,或教使自言,曰:「已知之而复挤之。吾不为也。」

论曰:「宋至神宗,承平百余年,风行政成,士皆守官称职,虽上之化,亦下之气习使然也。当时仕于朝廷,出守方岳,持节一道,专对四方者,各有其人,其政迹且多可纪,自颛至瑜是已。颛能折夏人,屈元昊使者;参击贪除害,乃心边事;申锡除凶党,诋权幸;求黥黠吏,禁盗铸;卞以身活人;瑰不贡羡财;景宪因母死而发白;孙瑜不忍以父丧而得官:此其行尤昭昭者欤。

译元丰初年,任河阳知州。当时正讨伐西南蛮族,景宪入朝辞行,趁机说:“小小的蛮夷跳梁作乱,大概只是边吏扰乱他们罢了。而且他们的巢穴险要,如果出兵远征,万一粮饷接济不上,我军就会困在那里。”皇帝说:“你的话是对的,但朝廷有不得已的事情。”第二年,调任同州,以太中大夫之职去世,享年七十七岁。景宪在仁宗朝任部使者时,当时吏治还宽缓,只有他多次举发刺察;到了熙宁以来,吏治变得严峻急迫,景宪反而用宽厚来调和。新法施行时,他没有弹劾过一个人。任官时不畏惧强权,除公事外从不到执政大臣的门下。他自负所守的原则,对别人很少表示许可;母亲去世后,一夜之间胡须头发全白,世人因此称许他。窦卞,字彦法,曹州冤句人,考中进士第二名,任汝州通判。秦悼王葬在汝州,宗室中到汝州来的人很多,役使士兵三千人。郡守林潍因为汝州靠近他的家乡,便让士兵把柴草、铁石运送到他家。士兵们怨恨愤怒,谋划杀死林潍,恰逢天黑城门关闭,未能成功,于是挟持大校发动叛乱。窦卞打开关门招抚劝谕他们,说:“你们只不过是醉酒后狂喊罢了,不要害怕。”众人稍稍安定下来,他便秘密推究出首恶,将其拘禁,向朝廷请示。诏令林潍退休,把参与叛乱的人全部配流迁徙。加任集贤校理、知太常院,任绛州知州、开封府推官。当时正禁止销熔金子制衣,皇城士卒捕获了违法者,把案件交给窦卞审理,并以此人属于宫禁内人为理由。窦卞上奏说:“真宗实行这项制度,是从掖廷开始的。如今若不依法处置,便无法向天下显示,而且也不是祖宗立法的本意。”英宗说:“对。《尚书》说‘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正是这个意思。”皇帝采纳了他的请求。出任深州知州。熙宁初年,滹沱河决口,洪水淹到郡城,地面发生大震。流民从恩州、冀州而来,前后相接,窦卞发放常平仓粮食赈济他们。属吏说擅自发粮将获罪,窦卞说:“等到请示得到答复,百姓已经死了。我宁可让自己一人获罪,也要救活几万人。”不久他上奏请示,诏令准许。外间谣传大水将至,窦卞下令敢于传播谣言者斩首。一天,又有人报告大水将到,属吏请求关闭城门,窦卞不同意,后来果然是谣言。当时征发六州士卒修筑武强,陈姓士卒懒惰,主管者鞭打他,他不服。窦卞说:“厢兵冒犯将校,按法律罪不至重;但兴工聚集劳力,不能拘泥于平常法律。”命令把他斩首上报,皇帝下诏嘉奖。后来回朝任户部判官、同修起居注,升任天章阁待制,判昭文馆、将作监。起初,窦卞任汝州官时,和殿直王永年交往很深。后来在京师,王永年请求监掌金曜门库,窦卞替他向提举扬绘祈求,扬绘便推荐他担任。王永年在家中设酒宴,邀请扬绘和窦卞到来,让自己的妻子出来陪饮,并且不时送上薄礼。王永年因事被捕入狱而死,御史揭发他的私事,窦卞因此获罪被夺职,提举灵仙观。去世,享年四十五岁。张瑰,字唐公,是张洎的孙子。考中进士,因为岳父王饮若对他有所嫌隙,被召到学士院考试,赐予进士及第,任秘阁校理、同知太常礼院。给钱惟演定谥号为“文墨”,他的儿子击打登闻鼓上诉,仁宗派人询问情况,张瑰分条上奏,言辞十分恳切,朝廷无法改变他的意见,于是赐谥“思”。温成皇后的庙祭享礼如同对待神御,张瑰请求减省这种礼仪。任吏部南曹判官,后任开封府推官、洪州知州。营校督促役夫十分苛急,三百名役夫准备趁夜杀死他。役夫们找不到他,便拿着锄头在门前喧闹,请求更换营校。张瑰召来询问并晓谕遣散。第二天,推究惩治其中凶悍的十人,却不为他们更换营校。按资历本应升迁,但十年没有参加考课,文彦博替他说情,特意升用了他。调任两浙转运使,加任直史馆、知颍州、知扬州,随即授任淮南转运使。三司向各道征求多余财物,淮南只上缴金钱九钱,三司使大怒,发文书严厉责问。张瑰以赋税数额和百姓贫困作答。入朝任修起居注、知制诰。他起草前宰相刘沆的赠官制书,颇有言辞说刘沆依附迎合以取得显贵职位。刘沆的儿子刘瑾率子弟妇女穿着丧服到宫阙哭诉,说张瑰挟带私人怨恨,并且丑诋刘沆。执政大臣认为褒奖赠官是恩典,张瑰不应写贬斥之词,于是出任黄州知州;但刘瑾最终也不敢请求给父亲赐谥。后来回朝判流内铨。英宗时,他议论先朝曾请求早定储君副贰之事,升任左谏议大夫、翰林侍读学士。刘瑾又控告他在判铨时调任自己的儿子不合律法,他再次出任濠州知州。历任应天府、河南、河阳知府,请求任太平州知州。张瑰一生推荐士人,后来即使被推荐者不如所举,他也从未因法令要求而自首,因此两次因这件事被削减官阶。他任官遇到事情总要直言,触犯权势显要,多次被贬黜,始终不后悔。去世,享年七十岁。孙瑜,字叔礼,博平人。因父亲的恩荫任将作监主簿,贾昌朝推荐他任崇文检讨、同知礼院、开封府判官。出使契丹时,恰逢西征胜利的文书到达,馆伴官要求他入朝祝贺,并用丰厚财物诱劝他,孙瑜以奉使有明确使命为由推辞,不肯祝贺。加任秘阁校理、两浙转运使。入朝辞行时,仁宗询问他的家世,对他说:“你是孙奭的儿子吗?孙奭是大儒,长期以圣道辅佐我。”于是当面赐给他金鱼袋和紫色官服。此前,郡县仓库常利用斗斛大小作弊,孙瑜上奏请求统一度量衡制度,贬黜无状的官吏,百姓非常高兴。有人说他更换新量器不便,于是降职为曹州知州。不久,又有人说孙瑜制定的量法统一确实便利,朝廷便恢复他的原有资序,调任蔡州知州。他毁掉吴元济的画像,把他的祠堂改为奉祀裴度。大水从城墙缝隙涌入,孙瑜让人用几千袋沙土堵住水势最猛处,城池得以不被冲毁。后来改任相州、兖州、潍州、单州知州,累官至工部侍郎,去世,享年七十九岁。当初孙奭去世,朝廷录用他的子孙;当时孙瑜的儿子是孙奭众孙中的长子,孙瑜说:“我怎么忍心趁父亲丧亡而给自己的儿子求官呢?”于是把哥哥的孤儿上报。孙瑜天资严整敏捷,治家以严厉著称。他善于同人交往,一旦受到知遇,终身不改变。所推荐的士人犯了过错,有人劝他让对方自己陈述,他说:“我已经知道了,难道还要再排挤他吗?我不做这种事。” 评论说:宋朝到了神宗时,承平了一百多年,风俗政令已经形成,士人都能恪守职守、称职办事;这固然是上位者教化的结果,也由于下层形成的风气习惯。当时在朝廷任职、出任地方长官、持节治理一路、出使应对四方的人,各有其才,他们的政绩又多值得记载,从颛到孙瑜就是这样的人。颛能够挫败夏人,使元昊的使者屈服;参打击贪官、铲除祸害,一心留意边境事务;申锡除掉凶党,斥责权贵宠臣;傅求刺惩狡黠的官吏,禁止盗铸钱币;窦卞以自身获罪救活百姓;张瑰不进献多余财物;景宪因母亲去世而一夜白发;孙瑜不忍因父亲丧事而让自己的儿子获得官职:这些行为尤其显著吧。”

许遵,字仲途,泗州人,第进士,又中明法,擢大理寺详断官、知长兴县。水灾,民多流徙,遵募民出米振济,竟以无患。益兴水利,溉田甚博,邑人便利,立石纪之。

为审刑院详议官,知宿州、登州。遵累典刑狱,强敏明恕。及为登州,执政许以判大理,遵欲立奇以自鬻。会妇人阿云狱起。初,云许嫁未行,嫌婿陋,伺其寝田舍,怀刀斫之,十余创,不能杀,断其一指。吏求盗弗得,疑云所为,执而诘之,欲加讯掠,乃吐实。遵按云纳采之日,母服未除,应以凡人论,谳于朝。有司当为谋杀已伤,遵驳言:「云被问即承,应为按问。审刑、大理当绞刑,非是。」事下刑部,以遵为妄,诏以赎论。未几,果判大理。耻用议法坐劾,复言:「刑部定议非直,云合免所因之罪。今弃敕不用,但引断例,一切按而杀之,塞其自守之路,殆非罪疑惟轻之义。」诏司马光、王安石议。光以为不可,安石主遵,御史中丞滕甫、侍御史钱顗皆言遵所争戾法意,自是廷论纷然。安石既执政,悉罪异己者,遂从遵议。虽累问不承者,亦得为按问。或两人同为盗劫,吏先问左,则按问在左;先问右,则按问在右。狱之生死,在问之先后,而非盗之情,天下益厌其说。

熙宁间,出知寿州,再判大理寺,请知润州,又请提举崇福宫。寻致仕,累官中散大夫。卒,年八十一。

卢士宗,字公彦,潍州昌乐人。举《五经》,历审刑院详议、编敕删定官,提点江西刑狱。侍讲杨安国以经术荐之,仁宗御延和殿,诏讲官悉升殿听其讲《易》。明日,复命讲《泰卦》,又召经筵官及仆射贾昌朝听之。授天章阁侍讲,赐三品服,加直龙图阁、天章阁待制、判流内铨。

李参、郭申锡有决河讼,诏士宗劾之。士宗言两人皆为时用,有罪当验问,不宜逮鞫。于是但黜申锡为州。进龙图阁直学士、知审刑院、通进银台司。

仁宗神主祔庙,礼院请以太祖、太宗为一世,而增一室以备天子事七世之礼。诏两制与礼官考议,孙抃等欲如之。士宗以为:「在礼,太祖之庙,万世不毁;其余昭穆,亲尽即毁,示有终也。自汉以来,天子受命之初,太祖尚在三昭、三穆之次,祀四世或六世,其以上之主,属虽尊于太祖,亲尽则迁。故汉元帝之世,瘗太上庙主于国,魏明帝迁处士主于国邑,晋武、惠祔庙,迁征西、豫章府君。大抵过六世则迁其主,盖太祖已正东向之位,则并三昭三穆为七世矣。唐高祖初祀四世,太宗增祀六世,太宗祔庙则迁弘农府君,高宗祔庙又迁宣宗,皆前世成法,惟明皇九庙祀八世,于事为不经。今大行祔庙,僖祖亲尽当迁,于典礼为合,不当添展一室。」诏抃等再议,卒从八室之说,议者咎之。

出知青州,入辞,英宗曰:「学士忠纯之操,朕所素知,岂当久处外。」命再对,及见,论知人安民之要,劝帝守祖宗法。御史言其罕通吏事,且衰病,改沂州。

熙宁初,以礼部侍郎致仕,卒,年七十一。士宗以儒者长刑名之学,而主于仁恕,故在刑部审刑,前后十数年。

钱象先,字资元,苏州人。进士高第,吕夷简荐为国子监直讲,历权大理少卿、度支判官、河北、江东转运使,召兼天章阁侍讲。详定一路敕成,当进勋爵,仁宗以象先母老,欲慰之,独赐紫章服。进待制、知审刑院,加龙图阁直学士,出知蔡州。

象先长于经术,侍迩英十余年,有所顾问,必依经以对,反复讽谕,遂及当世之务,帝礼遇甚渥。故事,讲读官分日迭进,象先已得蔡,帝犹谕之曰:「大夫行有日矣,宜讲彻一编。」于是同列罢进者浃日。徙知河南府、陈州,复兼侍讲、知审刑院。

象先旁通法家说,故屡为刑官,条令多所裁定。尝以为犯敕者重,犯令者轻,请移敕文入令者甚众。又议告捕法,以为罪有可去,有可捕,苟皆许捕,则奸人将倚法以害善良,因削去许捕百余事。其持心平恕类此。复知许、颍、陈三州,以吏部侍郎致仕。卒,年八十一。

韩璹,字君玉,卫州汲人。登进士第,知定州安喜县。为政强力,能使吏不贿,守韩琦称其才。为开封司录。嘉祐宽恤诸道,分遣使者。璹曰:「京师诸夏本,顾独不蒙惠乎?」乃具徭役利害上之,诏司马光、陈洙详定条式,遂革大姓渔并之弊。提点利州路、河北刑狱,以开封府判官迎契丹使。使问:「南朝不闻打围,何也?」璹曰:「我后仁及昆虫,非时不为耳。」

译许遵,字仲途,泗州人。考中进士,又考中明法科,提拔为大理寺详断官、长兴县知县。发生水灾,百姓多流离迁徙,许遵招募百姓拿出粮米赈济,最终使当地没有发生祸患。他大力兴修水利,灌溉田地非常广泛,县中百姓得到便利,立碑记载此事。任审刑院详议官,知宿州、登州。许遵多次主管刑狱,刚强敏捷,明察而宽恕。任登州知州时,执政答应让他任大理寺卿,许遵想制造奇异案件来卖弄自己。恰逢妇女阿云的案件发生。起初,阿云已经许嫁但尚未成婚,因为嫌未婚夫丑陋,趁他在田舍睡觉时,怀刀砍他,造成十多处伤口,未能杀死,只砍断他一根手指。官吏追捕盗贼没有结果,怀疑是阿云所为,抓住她审问,想加以拷打,她才吐露实情。许遵审查认为,阿云订婚那天母亲的丧服尚未除去,应按普通人论罪,便把案件奏报朝廷。有关官员判定为谋杀而已造成伤害,许遵驳斥说:“阿云一被审问就承认,应当按‘按问’处理。审刑院、大理寺判处绞刑,是不对的。”案件下交刑部,刑部认为许遵妄言,诏令按赎罪论处。不久,他果然被判任大理寺。许遵耻于因议论法律而获罪被弹劾,又说:“刑部的定议不公,阿云应当免除因身份而加重的罪名。如今抛弃诏令不用,只援引判例,一概按此审理而杀掉她,堵塞了她自行防卫的道路,恐怕不是‘罪疑惟轻’的意义。”皇帝下诏让司马光、王安石议论。司马光认为不可,王安石支持许遵,御史中丞滕甫、侍御史钱顗都说许遵所争违背法意,从此朝廷议论纷纷。王安石执政后,把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全部治罪,于是采纳了许遵的意见。即使屡次审问仍不承认的人,也可以作为“按问”处理。两个人同时作盗抢劫,先审问左边的人,就按左边的人作为按问;先审问右边的人,就按右边的人作为按问。案件的生死取决于审问的先后,而不取决于盗贼的实际情状,天下人更加厌恶这种说法。熙宁年间,出任寿州知州,再任大理寺判官,请求任润州知州,又请求提举崇福宫。不久退休,累官至中散大夫。去世,享年八十一岁。卢士宗,字公彦,潍州昌乐人。考中五经科,历任审刑院详议官、编敕删定官,提点江西刑狱。侍讲杨安国以经学推荐他,仁宗在延和殿召见,下诏让讲官全部登殿听他讲《易》。第二天,又命他讲《泰卦》,并召经筵官和仆射贾昌朝一起听讲。授任天章阁侍讲,赐三品服,加任直龙图阁、天章阁待制、判流内铨。李参、郭申锡有黄河决口的诉讼,皇帝下诏让士宗弹劾他们。士宗说两人都为当时所任用,有罪应当查验审问,不宜拘捕审讯。于是只把申锡降职为州官。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知审刑院、通进银台司。仁宗的神主附祭太庙时,礼院请求把太祖、太宗作为一世,并增加一室,以完备天子祭祀七世的礼制。皇帝下诏让两制和礼官考察议论,孙抃等人想照此办理。士宗认为:“按照礼制,太祖之庙永世不毁;其余昭穆之庙,亲属关系尽了就毁去,以表示有终止。自汉代以来,天子受命之初,太祖仍在三昭三穆的次序中,祭祀四世或六世;再往上的神主,虽然辈分尊于太祖,但亲尽就迁出。所以汉元帝时,把太上皇庙的神主埋于国都;魏明帝时,把处士神主迁到国邑;晋武帝、晋惠帝附祭太庙时,迁出征西、豫章府君。大抵超过六世就迁神主,因为太祖已经确立面向东方的主位,加上三昭三穆,便是七世了。唐高祖起初祭祀四世,太宗增加祭祀六世;太宗附祭太庙时迁出弘农府君,高宗附祭太庙时又迁出宣宗,这些都是前代形成的制度,只有唐明皇设九庙祭祀八世,按事理是不合经义的。如今大行皇帝附祭太庙,僖祖亲属关系已尽,应当迁出,符合典礼,不应增加并扩展一室。”皇帝下诏让孙抃等人再次议论,最终仍采纳增为八室的说法,议论者责怪他们。出任青州知州,入朝辞行时,英宗说:“学士忠诚纯正的操守,朕一向知道,怎么应当长期处在外任呢?”命他再次入对。见面后,他论述了解知人才、安定百姓的要点,劝皇帝遵守祖宗法度。御史说他很少通晓吏事,而且年老多病,于是改任沂州知州。熙宁初年,以礼部侍郎身份退休,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士宗凭儒者的学问来主持刑名之学,而以仁爱宽恕为根本,所以在刑部、审刑院任职,前后十多年。钱象先,字资元,苏州人。考中进士高等,吕夷简推荐他任国子监直讲,历任代理大理少卿、度支判官、河北和江东转运使,召入兼任天章阁侍讲。详定一路敕令完成后,本应晋升勋爵,仁宗因为钱象先母亲年老,想加以慰劳,特意只赐给他紫色章服。升任待制、知审刑院,加任龙图阁直学士,出任蔡州知州。象先长于经学,在迩英殿侍奉讲读十多年,皇帝有所询问,他一定依据经义回答,反复委婉劝谕,进而谈到当世事务,皇帝对他的礼遇非常优厚。按照旧例,讲读官分日轮流入宫,象先已经得到蔡州任命,皇帝还告诉他说:“大夫出发已有日期了,应当把一部书讲完。”于是同列中原本轮到停讲的人停讲了整整一天。调任河南府、陈州知州,又兼任侍讲、知审刑院。象先旁通法家学说,所以多次担任刑官,法令条文有许多由他裁定。他曾认为违反敕令的罪重,违反一般法令的罪轻,请求把许多敕文移入法令。又议论告发捕盗的法律,认为有些罪可以不追究,有些罪才可以捕捉;如果都允许捕告,那么奸人将会倚仗法律来害好人,于是删去允许捕告的一百多项事项。他存心公平宽恕,大多如此。又任许州、颍州、陈州知州,以吏部侍郎身份退休。去世,享年八十一岁。韩璹,字君玉,卫州汲县人。考中进士,任定州安喜县知县。他处理政务刚强有力,能使属吏不敢受贿,知州韩琦称赞他的才能。任开封府司录。嘉祐年间朝廷宽缓体恤各道,分派使者前往。韩璹说:“京师是天下诸夏的根本,难道唯独不能蒙受恩惠吗?”于是把徭役的利弊详细上报,诏令司马光、陈洙审定条文制度,终于革除了大姓兼并、渔取民利的弊病。提点利州路、河北刑狱,以开封府判官身份迎接契丹使者。使者问:“南朝听说不打围猎,为什么?”韩璹说:“我国皇帝的仁德连昆虫都施及,只是不到时节不举行罢了。”

熙宁初,为梓州路转运使。朝廷命诸道议更役法,璹首建并纲减役之制,纲以数计者百二十有八,衙前以人计者二百八十有三,省役人五百。又请裁定诸州衙簿,于是王安石言:「璹所言皆久为公私病,监司背公养誉,莫之或恤,而独能体上意,宜加赏。」乃下褒诏,且赐帛二百。入为盐铁副使,以右谏议大夫知澶州。坐失举,降太常少卿。河决,昼夜捍御。神宗念其劳,复故官太中大夫,判将作监,转正议大夫致仕。卒,年七十七。

璹吏事绝人,阅按牍,终身不忘,澶州民怀思之。他日,郡守或欲有所为,民必曰:「此已经韩太中矣。」以故辄止。

杜纯,字孝锡,濮州鄄城人。少有成人之操,伯父没官南海上,其孤弱,枢不能还。纯白父请往,如期而丧至。

以荫为泉州司法参军。泉有蕃舶之饶,杂货山积。时官于州者私与为市,价十不偿一,惟知州关咏与纯无私买,人亦莫知。后事败,狱治多相牵系,独两人无与。咏犹以不察免,且檄参对。纯愤懑,陈书使者为讼冤,咏得不坐。

熙宁初,以河西令上书言政,王安石异之,引置条例司,数与论事,荐于朝,充审刑详议官。或议复肉刑,先以刖代死刑之轻者,纯言:「今盗抵死,岁不减五十,以死惧民,民常不畏,而况于刖乎?人知不死,犯者益众,是为名轻而实重也。」事遂寝。

秦帅郭逵与其属王韶成讼,纯受诏推鞫,得韶罪。安石主韶,变其狱,免纯官。韩绛为相,以检详三司会计。安石再来,乃请监池州酒。久之,为大理正。上言:「朝廷非不恶告讦,而有觇事者以擿抉隐微,盖京师聚万姓,易以宿奸,于计当然,非扰人也。比来或徒隶觖望,或民相怨仇,或意冒告赏,但泛云某有罪,某知状,官不识所逮之囚,囚不省见逮之故。若许有司先计其实,而坐为欺者以诬告,当无不竟矣。」

隰州商尹奇贸温泉矾有羡数,云官润之,寺欲械讯河东。纯曰:「奇情止尔,若傅致其罪,恐自是民无复敢货矾,则数百万之储,皆为土石。请姑没其羡而释其人。」曹州民王坦避水患,以车载货入京,征商者以为匿税,寺议黥坦,纯复争之,卿杨汲奏为立异,又废于家。

元祐元年,范纯仁、韩维、王存、孙永交荐之,除河北转运判官。初更役书,司马光称其论议详尽,予之书曰:「足下在彼,朝廷无河北忧。」纯因建言:「河防旧隶转运,今乃领属都水外丞,计其决溢之变,前日不加多,今日不加少。然出财之司。则常忧费而缓不急;用财之官,则宁过计而无不及,不如使之归一。」后如其言。

召为刑部员外郎、大理少卿,擢侍御史。言者诋其不由科第,改右司郎中,寻知相州,徙徐州,陕西转运使。还,拜鸿胪、光禄卿,权兵部侍郎,谢病,以集贤院学士提举崇福宫,改修撰。卒,年六十四,弟纮。

纮字君章,起进士,为永年令。岁荒,民将他往,召谕父老曰:「令不能使汝必无行,若留,能使汝无饥。」皆喜听命。乃官给印券,使称贷于大家,约岁丰为督偿,于是咸得食,无徙者。明年稔,偿不愆素。神宗闻其材,用为大理详断官、检详枢密刑房,修《武经要略》。以职事对,帝翌日语宰相,嘉其论奏明白,未果用。

纮每议狱,必傅经谊。民间有女幼许嫁,未行而养于婿氏,婿氏杀以诬人,吏当如昏法。纮曰:「礼,妇三月而庙见,未庙见而死,则归葬于家,示未成妇也。律,定昏而夫犯,论同凡人。养妇虽非礼律,然未成妇则一也。」议乃定。又论:「天下囚应死,吏懦不行法,辄以疑谳。夫杀人而以疑谳,是纵民为杀之道也。请治妄谳者。」不从。

擢刑部郎中。元祐初,为夏国母祭奠使。时夏人方修贡,入其国,礼犹倨,迓者至衣毛裘,设下人坐,蒙以黪,且不跪受诏。纮责之曰:「天王吊礼甚厚,今不可以加礼。」夏人畏惧加敬。他日,夏使至,请归复侵疆。纮逆之至馆,使欲入见有所陈,纮止之,答语颇不逊。纮曰:「国主设有请,必具表中,此大事也,朝廷肯以使人口语为可否乎?」随语连拄之,乃不敢言。

迁右司郎中、大理卿,以直秘阁知齐、邓二州,复为大理卿,权刑部侍郎,加集贤殿修撰,为江淮发运使、知郓州。狱系囚三百人,纮至之旬日,处决立尽。又以刑部召,未至,还之郓。

尝有揭帜城隅,著妖言其上,期为变,州民皆震。俄而草场白昼火,盖所揭一事也,民又益恐。或请大索城中,纮笑曰:「奸计正在是,冀因吾胶扰而发,奈何堕其术中?彼无能为也。」居无何,获盗,乃奸民为妖如所揣,遂按诛之。徙知应天府,卒,年六十二。

译熙宁初年,任梓州路转运使。朝廷命各道议论改革役法,韩璹首先提出合并纲目、减少役夫的制度:以纲计算的有一百二十八项,以衙前人数计算的有二百八十三项,省下役夫五百人。他又请求裁定各州衙役簿籍,于是王安石说:“韩璹所说的都是长期困扰公私的弊病,监司背弃公义、只求养誉,没有人顾恤,唯独他能体察皇上的意旨,应当加以奖赏。”于是下褒奖诏书,并赐帛二百匹。入朝任盐铁副使,以右谏议大夫知澶州。因荐举失当获罪,降为太常少卿。黄河决口,他日夜防守抵御。神宗念及他的劳苦,恢复原官太中大夫,判将作监,转为正议大夫后退休。去世,享年七十七岁。韩璹的吏治才能无人可比,查看过的案牍,终身都不会忘记,澶州百姓怀念他。后来郡守有时想有所作为,百姓一定说:“这件事韩太中已经办过了。”因此郡守往往就停止了。杜纯,字孝锡,濮州鄄城人。年轻时就有成熟稳重的操守,伯父死在南海一带,留下的孤儿年幼弱小,杜枢无法把他们带回来。杜纯禀告父亲,请求前往,等到约定日期,伯父的灵柩和孤儿都送到了。因恩荫任泉州司法参军。泉州有蕃舶贸易的丰富物产,各种货物堆积如山。当时在州中任职的官员私下与蕃商交易,货价十成只给一成,只有知州关咏和杜纯没有私自购买,别人也不知道。后来事情败露,审理案件时牵连了许多人,唯独他们二人没有涉入。关咏仍因没有察觉而被免职,并且下檄文命杜纯到场对质。杜纯愤懑不平,写信向使者申诉,为关咏辩冤,关咏才没有获罪。熙宁初年,杜纯任河西县令时上书议论政事,王安石认为他非同寻常,召入条例司,多次和他讨论政事,并向朝廷推荐他,任审刑详议官。有人建议恢复肉刑,先以砍脚代替较轻的死刑,杜纯说:“如今盗贼判死刑的,每年不少于五十人;用死刑来威慑百姓,百姓尚且常常不害怕,何况砍脚呢?人们知道不会死,犯法的人会更多,这就是名义上刑罚较轻,实际上刑罚更重。”事情于是搁置。秦州帅郭逵与他的属官王韶发生诉讼,杜纯奉诏审讯,查出王韶有罪。王安石支持王韶,改变了案件判决,免去杜纯的官职。韩绛任宰相后,让他任检详三司会计。王安石再次执政,他便请求让杜纯监掌池州酒务。过了很久,任大理正。他上奏说:“朝廷并非不厌恶告发攻讦,只是有侦察事务的人,用来揭发隐微之事;京师聚集万姓,容易藏匿长期作奸之人,从谋略上说这是应当的,并不是扰民。近来有的是徒隶心怀不满,有的是百姓互相结怨,有的是想冒充告发以领取赏钱,只笼统地说某人有罪、某人知道情状,官府不知道要逮捕的囚犯是谁,囚犯也不明白被捕的原因。如果允许有关官司先查实情,再把故意欺骗者按诬告治罪,应当没有不能彻底办结的。” 隰州商人尹奇贩卖温泉矾,获得多出的数额,说是官府从中取利,大理寺想把他押解到河东审讯。杜纯说:“尹奇的情形不过如此。如果牵强附会地加重他的罪,恐怕从此百姓再也不敢贩卖矾,那么数百万的储备都会变成土石。请暂且没收他多得的部分,释放这个人。”曹州百姓王坦为躲避水患,用车载货进入京城,征收商税的人认为他隐匿税款,大理寺议论要给王坦刺字,杜纯又据理争辩,卿杨汲上奏说他故意标新立异,杜纯又被罢官闲居。元祐元年,范纯仁、韩维、王存、孙永交相推荐他,任河北转运判官。起初改革役法文书时,司马光称赞他的论议详尽,写信给他说:“您在那里,朝廷就没有河北的忧患了。”杜纯于是提出建议:“河防旧日隶属转运司,如今却归都水外丞统领。计算黄河决口泛滥的变化,过去没有更多,现在也没有更少。然而掌管支出的机构总是担心费用而拖延紧急事务;使用钱财的官员则宁可预算过多,也不愿供应不足,不如让它们归于一处管理。”后来果然按照他的话办理。召入任刑部员外郎、大理少卿,提拔为侍御史。言官攻击他不是通过科举出身,改任右司郎中,不久任相州知州,调任徐州、陕西转运使。回朝后,授任鸿胪卿、光禄卿,代理兵部侍郎。他以病辞职,以集贤院学士身份提举崇福宫,改任修撰。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弟弟名纮。杜纮,字君章,由进士起家,任永年县令。荒年,百姓将要外出谋生,他召集父老晓谕说:“县令不能使你们一定不外出;如果留下,我能使你们不挨饿。”众人都高兴地听从。于是由官府发给凭证,让他们向大户借贷,约定丰年督促偿还;这样大家都得到食物,没有人迁徙。第二年丰收,偿还债务也没有违背原定期限。神宗听说他的才能,任用他为大理详断官、检详枢密刑房,修撰《武经要略》。他因职务之事入对,第二天皇帝对宰相称赞他的奏论明白,只是最终没有任用。杜纮每次议论案件,一定援引经义。民间有女子年幼时许配,尚未出嫁便被养在夫家,夫家却把她杀死来诬陷别人,官吏按已成婚的法律判处。杜纮说:“礼制规定,妇女婚后三个月才到夫家宗庙参拜;未到宗庙参拜就死了,应归葬娘家,以表示她还没有成为妻子。法律规定,已经定婚而丈夫犯罪,按普通人论罪。养在夫家的女子虽然不合礼法,也没有法律明文,但尚未成为妻子这一点是相同的。”议论于是确定下来。他又论说:“天下囚犯中应当处死的,官吏怯懦而不依法执行,往往用疑案上报。杀人却以疑案处理,这是放纵百姓杀人的道路。请治办妄自以疑案上报的人。”没有被采纳。提拔为刑部郎中。元祐初年,任夏国母亲祭奠使。当时夏人正在恢复朝贡,他进入夏国后,夏人的礼节仍然傲慢,迎接使者的人竟穿着毛皮衣服,安排下属坐席,用黑色布帛蒙盖,而且不跪下接受诏书。杜纮责备他们说:“天王吊祭的礼意十分厚重,如今不可以用更高的礼节来对待。”夏人害怕了,增加敬意。后来夏国使者到来,请求归还以前侵占的疆土。杜纮到馆舍迎接他,使者想入见陈述,杜纮制止了他,回答得颇不客气。杜纮说:“如果国主有请求,一定应写在表章中。这是大事,朝廷难道会把使者的口头话当作可否的依据吗?”他随着谈话不断用话顶住对方,使者于是再也不敢开口。升任右司郎中、大理卿,以直秘阁身份知齐州、邓州,又任大理卿,代理刑部侍郎,加任集贤殿修撰,任江淮发运使、郓州知州。郓州案件中关押囚犯三百人,杜纮到任十天之内,全部审结处理完毕。又被刑部召回,还未到任,便又让他回郓州。曾有人在城角悬挂旗帜,在上面写妖言,约定发动变乱,州中百姓都震恐。不久,草场在白天起火,原来是与悬旗同一伙人所为,百姓更加害怕。有人请求大规模搜查城中,杜纮笑说:“奸人的计谋正在这里,希望借我慌乱骚扰之际发动,怎么能落入他们的计策?他们成不了事。”过了不久,捕获了盗贼,果然是奸民制造妖言,正如杜纮所料,于是审讯后杀掉。调任应天府知府,去世,享年六十二岁。

纮事兄纯礼甚备。在郓州闻讣,泣曰:「兄教我成立,今亡不得临,死不瞑矣。」适诣阙,迎其柩于都门,哀动行路。悉以奉钱给寡嫂,推其子恩,官其子若孙一人。宦京师时,里人马随调选,病卧逆旅,纮载与归,医视之。随竟死,为治丧第中。或以为嫌,不自恤,其风义盖天性云。

杜常,字正甫,卫州人,昭宪皇后族孙也。折节学问,无戚里气习。尝跨驴读书,驴嗜草失道,不之觉,触桑木而堕,额为之伤。中进士第,调河阳司法参军事,富弼礼重之。积迁河东转运判官,提点河北刑狱,历兵部左司郎中、太常少卿、太仆太府卿、户工刑吏部侍郎,出知梓州、青、郓、徐州、成德军。

崇宁中,至工部尚书,以龙图阁学士知河阳军。苦旱,及境而雨,大河决,直州西上埽,势危甚。常亲护役,徙处埽上,埽溃水溢,及常坐而止。于是役人尽力,河流遂退,郡赖以安。卒,年七十九。

谢麟,字应之,建州瓯宁人。登第,调会昌令。民被酒夜与仇斗,既归而所亲杀之,因诬仇。麟知死者无子,所亲利其财,一讯得实。再调石首令,县苦江水为患,堤不可御,麟叠石障之,自是人得安堵,号「谢公堤」。

通判辰州。章惇使湖湘,拓沅州,荐麟为守,由太常博士改西上阁门副使。OD贼犯辰溪,麟且捕且招,一方以宁。诏使经制宜州獠,降其种落四千八百人,纳思广洞民千四百室,得铠甲二万,褒赐甚渥。加果州刺吏,知荆南、泾、邠二州。

元祐初,复以朝议大夫、直秘阁知潭州,加直龙图阁,历徙江宁、凤翔府、渭桂二州。融江有夷警,将吏议致讨,麟以计平之。戍兵从北来,不能水土,麟部土人使极南,而北兵止屯近郡,赖以全者甚众。卒于官。

王宗望,字磻叟,光州固始人。以荫累擢夔州路转运副使。哲宗即位,行赦赏军,万州弥旬不给。庖卒朱明因众怒,白昼入府宅,伤守臣,左右惊散,他兵籍籍谋兆乱。宗望闻变,自夔疾驱至,先命给赏,然后斩明以徇,且窜视守伤而不救者。乃自劾,朝廷嘉之。历仓部郎中、司农少卿、江淮发运使。

楚州沿淮至涟州,风涛险,舟多溺。议者谓开支氏渠引水入运河,岁久不决,宗望始成之,为公私利。代吴安持为都水使者。自大河有东、北流之异,纷争十年,水官无所适从。宗望谓回河有创立金堤七十里,索缗钱百万,诏从之。右正言张商英论其诞谩,而宗望奏已有成绩,遂增秩三等,加直龙图阁、河北都转运使,擢工部侍郎,以集贤殿修撰知郓州。卒,年七十七。元符中,治其导河东流事,以为附会元祐,追所得恩典云。

王吉甫,字邦宪,同州人。举明经,练习法律,试断刑入等,为大理评事,累迁丞、正、刑部员外郎、大理少卿。

舒亶以官烛引至第,执政欲坐以自盗。吉甫谓不可,执政怒,移狱他所,吉甫亦就辨。亶乃用饮食论罪,不以烛也。南郊起幔城,役卒急于毕事,董役者责之曰:「此殆类白露屋耳。」卒诉之。吏当非所宜言论死。吉甫谓非咒诅不应死,遂求对。神宗怒曰:「得非为白露屋事来邪?」吉甫从容敷陈,不少慑,帝为霁怒,其人得释。苏轼南迁,所过,郡守有延馆之者,走马使上闻,诏鞫之。吉甫议当笞,宰相章惇不悦。吉甫曰:「法如是,难以增加成罪。」卒从笞。太仓火,议诛守者十余人,亦争之,皆得不死。其持论宽平,大抵类此。

请知齐州、梓州。梓在东川为壮藩,户口最盛。转运使欲增折配以取羡余。吉甫谓其僚曰:「民力竭矣,一增之后,不可复减,吾宁贻使者怒,忍为国敛怨、为民基祸哉。」竟却之。历提点梓州路京畿刑狱、开封少尹、知同、刑、汉三州,以中大夫卒,年七十。

吉甫老于为吏,廉介不回,但一于用法,士恨其少缘饰云。

论曰:宋取士兼习律令,故儒者以经术润饰吏事,举能其官。遵惠政及民,而缓登州妇狱,君子谓之失刑。士宗、象先皆执经劝讲,其为刑官,论法平恕,宜哉,璹吏事绝人,民怀其德。纯以微官能著清节,纮议狱必傅经谊,风义蔼然。常坐护危埽,麟定OD、獠,宗望弭万州之变,皆靖至难之事于谈笑间。吉甫一于用法,而廉介不回,有足称云。

列传第九十

○孙长卿周沆李中师罗拯马仲甫王居卿孙构张诜苏寀马从先沈遘弟辽从弟括李大临吕夏卿祖无择程师孟张问陈舜俞乐京刘蒙附苗时中韩贽楚建中张颉卢革子秉

孙长卿,字次公,扬州人。以外祖朱巽任为秘书省校书郎。天禧中,巽守雍,命随所取浮图像入见。仁宗方权听天下事,嘉其年少敏占对,欲留侍东宫,辞以母疾。诏迁官知楚州粮料院。郡仓积米五十万,陈腐不可食,主吏皆惧法,毋敢轻去,长卿为酌新旧均渫之,吏罪得免。

译杜纮侍奉哥哥杜纯礼十分周备。在郓州听到哥哥去世的讣告,哭着说:“哥哥教导我成人立业,如今他去世我不能亲临,我死了也不能闭眼。”恰好入朝,他便在都城门迎接哥哥的灵柩,悲哀感动了过路人。把自己的俸禄全部给寡嫂,又推恩于哥哥的儿子,给他的儿子或孙子一人授官。他在京师做官时,同乡马随参加调选,病倒在旅店,杜纮用车把他接回家,请医生为他诊治。马随最终死去,杜纮便在家中为他办理丧事。有人认为这样会招致嫌疑,他也不顾惜自己;这种风义大概是出于天性。杜常,字正甫,卫州人,是昭宪皇后的族孙。他改变旧日习气专心学习,不带外戚亲戚的气派。曾经骑驴读书,驴子贪吃草走失了道路,他没有察觉,撞到桑树上摔下来,额头因此受伤。考中进士,调任河阳司法参军事,富弼以礼相待并十分器重他。逐步升任河东转运判官、提点河北刑狱,历任兵部左司郎中、太常少卿、太仆卿、太府卿以及户部、工部、刑部、吏部侍郎,出任梓州、青州、郓州、徐州知州和成德军长官。崇宁年间,升任工部尚书,以龙图阁学士知河阳军。当地久旱,他到边境时才下雨;黄河又决口,正冲向州城西面的上埽,形势非常危急。杜常亲自护守工程,迁居到埽上;埽堤溃决,洪水涌出,冲到杜常坐着的地方才停下。于是役夫都尽力施工,河水终于退去,郡城依赖此事得以安定。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谢麟,字应之,建州瓯宁人。考中进士,调任会昌县令。百姓某人醉酒后夜里与仇人斗殴,回家后,他的亲近之人杀了他,便诬陷仇人。谢麟知道死者没有儿子,而亲近之人贪图他的财产,一次审问就查明了实情。再次调任石首县令。县里苦于江水为患,堤防无法抵挡,谢麟叠垒石块阻挡洪水,从此百姓得以安居,称为“谢公堤”。任辰州通判。章惇出使湖湘,拓展沅州,推荐谢麟任守臣;谢麟由太常博士改任西上阁门副使。〔原文“OD贼”疑为文字或OCR错误,所指不明〕贼寇侵犯辰溪,谢麟一面捕捉、一面招抚,一方于是安宁。诏令他经制宜州夷獠,降服其部落四千八百人,招纳思广洞民一千四百户,获得铠甲二万副,褒奖赏赐十分优厚。加任果州刺史,知荆南、泾州、邠州。元祐初年,又以朝议大夫、直秘阁身份任潭州知州,加任直龙图阁,历任江宁府、凤翔府、渭州、桂州知州。融江发生夷人警报,将吏商议出兵征讨,谢麟用计平定了他们。戍守士兵从北方来,不能适应当地水土,谢麟把当地土人编入部队,派到最南方,而让北方士兵只驻扎在附近州郡,依靠这个办法保全的人很多。在任上去世。王宗望,字磻叟,光州固始人。因恩荫逐步升任夔州路转运副使。哲宗即位,实行大赦并赏赐军队,万州连续十多天没有发给赏赐。厨役朱明趁众怒,白天闯入府宅,伤害知州,左右随从惊慌逃散;其他士兵议论纷纷,谋划发动叛乱。宗望听到变故,从夔州急驰而来,先命令发放赏赐,然后将朱明斩首示众,并把窥视知州受伤却不救护的人流放。他于是自行弹劾,朝廷嘉奖了他。历任仓部郎中、司农少卿、江淮发运使。楚州沿淮河到涟州一带,风浪险恶,船只多有沉没。议论者认为应开挖支氏渠,把水引入运河;这件事多年未能办成,王宗望首先完成了它,给公私都带来便利。代替吴安持任都水使者。自从黄河有东流、北流的不同意见以来,争论了十年,掌水官员无所适从。宗望认为改河道应先修筑金堤七十里,需要钱一百万缗,诏令采纳了他的意见。右正言张商英指责他荒诞欺骗,但宗望上奏说已经取得成效,于是升秩三级,加任直龙图阁、河北都转运使,提拔为工部侍郎,以集贤殿修撰身份知郓州。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元符年间,朝廷追究他引导黄河东流之事,认为他附会元祐旧议,追夺了他因此所得的恩典。王吉甫,字邦宪,同州人。考中明经科,熟习法律,参加断刑考试列入等第,任大理评事,逐步升任大理寺丞、正、刑部员外郎、大理少卿。舒亶用官府的蜡烛照明走到宅第,执政想以私自盗用官物给他定罪。王吉甫认为不可以,执政大怒,把案件转到别处审理,王吉甫也前往申辩。舒亶于是改以使用饮食来定罪,不再以蜡烛论罪。南郊修建帷幕城,役卒急于完工,督工者责备他说:“这大概像白露屋一样。”役卒告发他,官吏判定这是说了不应说的话,应处死。王吉甫认为这不是诅咒,不应判死,于是请求入对。神宗发怒说:“莫非你是为白露屋的事来的吧?”王吉甫从容陈述,一点也不害怕,皇帝因此消了怒气,那个人得以释放。苏轼被贬往南方,所经过的地方,有郡守设馆接待他,走马承受使把此事上报,诏令审讯。王吉甫议定应判笞刑,宰相章惇不高兴。王吉甫说:“法律就是这样,不能增加罪名。”最终按笞刑办理。太仓失火,议论要杀十多个守卫的人,王吉甫也据理争辩,他们都免于一死。他持论宽厚公正,大多如此。请求任齐州、梓州知州。梓州在东川是强盛的藩镇,户口最为繁盛。转运使想增加折配来取得多余财物。王吉甫对他的属官说:“百姓的力量已经枯竭了,一旦增加之后,就不可能再减,我宁可留下使者的怒气,难道忍心替国家聚集怨恨、替百姓种下祸根吗?”最终拒绝了这件事。历任提点梓州路、京畿刑狱、开封少尹、同州、刑州、汉州知州,以中大夫之职去世,享年七十岁。吉甫长期任吏,廉洁正直而不屈服,只是一味依法办事,士人恨他很少讲究委婉修饰。评论说:宋朝选取士人兼令他们学习律令,所以儒者用经学修饰吏事,能够胜任所任官职。许遵施行惠政惠及百姓,却在登州妇女案件上处理迟缓,君子认为他失于刑罚。卢士宗、钱象先都执守经义、劝导讲学,他们担任刑官时,议论法律公平宽恕,是应当的。韩璹的吏治才能无人可比,百姓怀念他的恩德。杜纯以微小官职便能显著保持清节,杜纮议论案件一定援引经义,风范义行令人敬慕。杜常坐守危急的埽堤,谢麟平定〔原文“OD”疑为文字或OCR错误,所指不明〕和獠人,王宗望在谈笑之间平息万州的变乱,都能把极难处理的事情安定下来。王吉甫一味依法办事而廉洁正直不屈,也很值得称道。列传第九十 ○孙长卿、周沆、李中师、罗拯、马仲甫、王居卿、孙构、张诜、苏寀、马从先、沈遘及其弟沈辽、从弟沈括、李大临、吕夏卿、祖无择、程师孟、张问、陈舜俞、乐京、刘蒙,附苗时中、韩贽、楚建中、张颉、卢革及其子卢秉 孙长卿,字次公,扬州人。因外祖父朱巽的恩荫任秘书省校书郎。天禧年间,朱巽任雍州知州,命他随同所取的佛像入朝进见。仁宗当时暂时听理天下政事,赞赏他年少而机敏、应对明快,想留他在东宫侍奉太子,他以母亲有病为由辞谢。诏令升他的官,任楚州粮料院知院。郡中仓库积存米五十万斛,陈腐不能食用,主管官吏都害怕犯法,不敢轻易处理;孙长卿斟酌新米旧米,平均调换疏理,主管官吏得以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