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四百九十五 列传第二百五十四
克明等知其穷蹙,乃晓谕恩信,许以改过,于是酋帅蒙承贵等面缚诣军自首,克明厚加犒宴,且数责之,皆俯伏谢罪。及闻诏旨赦令勿杀,莫不泣下,北望称万岁。上以夷性无厌,习知朝廷多释其罪,故急则来归,缓则叛去,切诏克明等谕以悉还所掠汉口、资畜,即许要盟。承贵等感悦奉诏,乃歃猫血立誓,自言奴山摧倒,龙江西流,不敢复叛。克明等师还,宜州蛮人纳器甲凡五千数,愿迁处汉地者七百余口,诏分置广西及荆湖州军,给以田粮。凡立功使臣将士迁补、赐赍者千八百一十六人。承贵因请改州县名,以固归顺之意。诏以抚水州为安化州,抚水县为归仁县,京水县为长宁县。自是间岁朝贡,不复为边患矣。
献可等又言:「殿直蒙肚知归化州,州与抚水相接,数遣子文宝及其妻族甘堂侦军事,又其子格与官军斗敌,悉部送赴阙。有蒙只者,亦肚之子,先尝告贼,署为昭州押牙。」诏补肚密州别驾,只海州都押牙,赋以官田。文宝、格、甘堂并黥配登、莱州。宝元元年,复率众寇融、宜州,发邵、澧、潭三州戍兵合数千人往击。时蛮势方炽,至杀运粮官吏。复诏趣兵进讨,逾年乃平。
庆历中,再以方物入贡。至和二年,复至。诏以知州蒙全会为三班奉职,又以监州姚全料为借职。嘉祐六年,又来贡。是后,月赴宜州参谒及贸巨板,每岁州四管犒。及三岁,听输所贡兵械于思立砦,以其直偿之,递以官资迁补。熙宁初,知宜州钱师孟、通判曹觌擅裁损侵剥之,土人罗世念、蒙承想、蒙光仲等为乱。五年,攻德谨砦,袭将官费万,杀之。经略司问致寇状,而宜州但以饥为言,故朝廷赐粟二万石以安辑之。已而守臣王奇战死,事闻,乃诏知沅州谢麟、带御器械和斌经制溪洞,发在京骁骑两营及江南、福建将兵三千五百人,以听师期。明年,世念等遂与诸蛮峒首领族类四千五百人出降。以世念为内殿承制,承想、光仲等十人各拜官。崇宁二年,其酋蒙光有者复啸聚为寇,经略司遣将官黄忱等击却之。大观二年,遂以三州一镇户口六万一千来上。诏以知融州程邻往黔南路抚谕,官吏推恩有差。至和后,又有融州属蛮大丘峒首领杨光朝请内附,又有杨克端等百三人来归,皆纳之。
诸蛮族类不一,大抵依阻山谷,并林木为居,椎髻跣足,走险如履平地。言语侏离,衣服ょ斓。畏鬼神,喜淫祀。刻木为契,不能相君长,以财力雄强。每忿怒则推刃同气,加兵父子间,复仇怨不顾死。出入腰弓矢,匿草中射人,得牛酒则释然矣。亲戚比邻,指授相卖。父子别业,父贫则质身于子,去禽兽无几。其族铸铜为大鼓,初成,悬庭中,置酒以召同类,争以金银为大钗叩鼓,去则以钗遗主人。相攻击,鸣鼓以集众,号有鼓者为「都老」,众推服之。
唐末,诸酋分据其地,自为刺史。宋兴,始通中国,奉正朔,修职贡。间有桀黠贪利或疆吏失于抚御,往往聚而为寇,抄掠边户。朝廷禽兽畜之,务在羁縻,不深治也。熙宁间,以章惇察访经制蛮事,诸溪峒相继纳土,愿为王民,始创城砦,比之内地。元祐初,诸蛮复叛,朝廷方务休息,乃诏谕湖南、北及广西路并免追讨,废堡砦,弃五溪诸郡县。崇宁间,复议开边,于是安化上三州及思广诸峒蛮夷,皆愿纳土输贡赋,及令广西招纳左、右江四百五十余峒。寻以议者言,以为招致熟蕃非便,乃诏悉废所置州郡,复祖宗之旧焉。
绍兴初,监察御史明橐言:「湖南边郡及二广之地,旧置溪峒归明官,比年浸广其员,及诸州措置隘砦,阙人把拓,又令管押兵夫,素不习知法令,率贪婪无厌。况管押又皆乡民,甚为边患,遭困苦折辱者往往无所赴诉。议者欲俾帅臣籍其姓名,每三年一迁易,如州县官故事。或云止循旧添差,并罢管押兵夫,宜令二广、湖南帅臣处置适宜,无启边祸,以害远人。」诏下其议。三年,安化蛮蒙全剑等八百人劫普议砦,火其屋宇,广西帅臣遣县砦将佐发兵讨平之。
四年,广南东、西路宣谕明橐言:
平、观二州本王口、高峰二砦,处广右西偏,旧常无虞。崇宁、大观间,边臣启衅,奏请置州拓境,深入不毛,如平、从、允、孚、庭、观、溪、驯、叙、乐、隆、兑等十有二州,属之黔南,其官吏军兵请给费用,悉由内郡,于是骚然,莫能支吾。政和间,朝廷始悟其非,罢之。或者谓平州为西南重镇,兼制王江、从、允等州及湖南之武冈军、湖北之靖州、桂州之桑江峒犭▯,观州则控制南丹、陆家砦、茆滩十道及白崖诸蛮,以故二州独不废。臣自历边,即乞罢平、观者,前后非一。内摄官吴芾尝充经略司准备干当,颇得其详。
译曹克明等人知道蛮人已经困窘不堪,便晓谕他们朝廷的恩德和信义,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于是首领蒙承贵等人当面反绑双手,到军营自首。曹克明厚礼设宴犒劳他们,同时严厉斥责他们,他们都俯伏谢罪。等听到诏旨赦免他们、不予杀戮时,没有不流泪向北遥拜称万岁的。皇上认为夷人本性贪得无厌,又熟知朝廷常常赦免他们的罪过,所以危急时就来归附,形势缓和后便叛离,于是严令曹克明等晓谕他们,必须全部归还所抢掠的汉人人口、财物和牲畜,朝廷才答应与他们订立盟约。蒙承贵等人感激喜悦,奉诏执行,于是用猫血歃饮立誓,自称:“奴山倒塌,龙江向西流,我们不敢再反叛。”曹克明等率军回还,宜州蛮人交纳兵器铠甲,共计五千件;愿意迁居汉地的有七百多人。诏令把他们分别安置在广西和荆湖的州军,供给田地和粮食。凡因立功而升迁、补官和获得赏赐的使臣、将士,共一千八百一十六人。蒙承贵又请求改换州县名称,以巩固归顺的意愿。诏令将抚水州改为安化州,抚水县改为归仁县,京水县改为长宁县。从此每隔一年进贡一次,不再成为边境祸患。俞献可等又说:“殿直蒙肚知归化州。归化州与抚水州相接,他多次派儿子文宝以及妻族甘堂侦察军事;他的另一个儿子蒙格又曾与官军交战,现已全部押送赴阙。有个叫蒙只的人,也是蒙肚的儿子,先前曾告发贼人,授任昭州押牙。”诏令补授蒙肚为密州别驾,授蒙只为海州都押牙,并把官田赐给他们。文宝、蒙格、甘堂一并处以黥面,发配登州、莱州。宝元元年,他们又率众侵犯融州、宜州,朝廷调发邵州、澧州、潭州三州戍兵,合计数千人前往进击。当时蛮人势力正盛,甚至杀害了运送粮食的官吏。朝廷再次下诏催促军队进讨,过了一年才平定。庆历年间,蛮人再次带着土产入朝进贡。至和二年,又来进贡。诏令授知州蒙全会为三班奉职,又授监州姚全料为借职。嘉祐六年,又来进贡。此后,他们每月到宜州参见并进行贸易,每年由州府供给四管犒赏。每满三年,准许把所贡兵器送到思立砦,按其价值偿还,并依次凭此升迁补官。熙宁初年,知宜州钱师孟、通判曹觌擅自裁减损耗,侵吞剥削,土人罗世念、蒙承想、蒙光仲等起兵作乱。熙宁五年,他们进攻德谨砦,袭击将官费万并将其杀死。经略司追问引发寇乱的原因,宜州却只以饥荒为理由,因此朝廷赐给粮食二万石,以安抚整顿他们。不久,守臣王奇战死。事情上报后,朝廷诏令知沅州谢麟、带御器械和斌负责经制溪洞事务,调发京城骁骑两营以及江南、福建将兵三千五百人,等待指定的出兵日期。第二年,罗世念等与各蛮峒首领及其族人共四千五百人出降。任命罗世念为内殿承制,蒙承想、蒙光仲等十人各自授官。崇宁二年,他们的首领蒙光有又聚众作寇,经略司派将官黄忱等将其击退。大观二年,于是以三州一镇的户口六万一千人归附上报。诏令派知融州程邻前往黔南路抚慰晓谕,官吏按功劳分别施恩。至和以后,又有融州所属蛮部大丘峒首领杨光朝请求归附朝廷;又有杨克端等一百零三人来归,朝廷都接纳了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三人〕 各蛮族的种类不一,大多依托山谷险阻,以树林为居所,梳椎形发髻,赤脚行走,奔走险地如同走平地。语言难以通晓,衣服斑斓杂色。他们畏惧鬼神,喜欢举行淫祀。刻木作为契约,不能共同推举君长,只凭财力和势力强大者称雄。每当发怒,就拔刀相向于同族,甚至父子之间也彼此动兵;为了报仇雪恨不顾性命。出入时腰间带着弓箭,藏在草丛中射人,得到牛和酒就会释去怒气。亲戚邻里之间,互相指认出卖。父子各自置业,父亲贫穷时便把自身抵押给儿子,和禽兽相差不多。他们的部族铸造铜制大鼓。大鼓刚铸成时,悬挂在庭院中,置办酒食召集同族;众人争相用金银制成的大钗敲鼓,离去时便把大钗留给主人。彼此攻战时,敲鼓召集众人;把拥有鼓的人称为“都老”,众人推重服从他。唐朝末年,各部首领分据当地,自行担任刺史。宋朝兴起后,才开始与中原交往,奉行正朔,修行职贡。间或有凶悍狡黠、贪图利益的人,或边疆官吏失于安抚防御,蛮人往往聚集作寇,抢掠边境居民。朝廷把他们像禽兽一样畜养对待,致力于羁縻,不严加治理。熙宁年间,朝廷派章惇察访并经制蛮人事务,各溪峒相继献纳土地,愿意成为王朝百姓,朝廷才开始修筑城堡砦寨,使它们与内地相同。元祐初年,各蛮部又反叛,朝廷正致力于休养生息,于是诏令湖南路、湖北路和广西路都免于追讨,废除堡砦,放弃五溪各郡县。崇宁年间,朝廷重新商议开拓边疆,于是安化上三州以及思广各峒的蛮夷,都愿意献纳土地、缴纳贡赋;又命令广西招纳左江、右江四百五十多个峒。不久,因议论者说招致已经归顺的蛮人不合适,朝廷于是诏令全部废除所设置的州郡,恢复祖宗旧制。绍兴初年,监察御史明橐说:“湖南边郡以及两广地区,过去设置溪峒归明官,近年逐渐增加员额;各州设置隘口砦寨,却缺少人员守卫拓展,又命令管押兵夫。这些人一向不熟悉法令,大多贪婪无厌。何况管押人员又都是乡民,成为严重的边患,遭受困苦和欺辱的人往往无处申诉。议论者想让帅臣登记他们的姓名,每三年迁调更换一次,像州县官员那样。有人说只按旧例增设差遣,同时罢除管押兵夫,应当命令两广、湖南的帅臣酌情处置,不要引发边境祸患,使远方百姓受害。”朝廷将他的意见下发讨论。绍兴三年,安化蛮蒙全剑等八百人劫掠普议砦,焚烧房屋,广西帅臣派县、砦的将佐发兵讨伐平定。绍兴四年,广南东路、西路宣谕使明橐说:平州、观州原本是王口砦、高峰砦,位于广南西路的西部边远地区,过去一向没有忧患。崇宁、大观年间,边臣挑起事端,上奏请求设置州郡、拓展疆界,深入不毛之地,于是设置了平州、从州、允州、孚州、庭州、观州、溪州、驯州、叙州、乐州、隆州、兑州等十二州,隶属黔南;这些州的官吏和军兵所需费用,全由内地供给,于是天下骚动,无法支撑。政和年间,朝廷开始认识到这样做不对,便罢除了这些设置。有人认为平州是西南重镇,兼管王江、从州、允州等州以及湖南武冈军、湖北靖州、桂州桑江峒的犭▯族;观州则控制南丹、陆家砦、茆滩十道以及白崖各蛮部,因此唯独这两州没有废除。臣自从历任边地官职以来,请求罢除平州、观州,前后不止一次。内摄官吴芾曾经充任经略司准备干当,对其中详情很是了解。
观州初为宜州富仁监,大观间,帅臣王祖道欲招纳文、兰州,都巡检刘惟忠谓得文、兰不若取南丹之利,因诬其州莫公佞阻文、兰不令纳土,为公佞罪,惟忠遂禽杀公佞。帅司奏其功,乃改南丹为观州,命惟忠守之。公佞之死,人以为冤。其弟公晟结溪峒图报复,连岁攻围,惟忠中伤死,继以黄▯代守。▯度不能支,辞疾告罢,以岑利疆代之。黄忱复建议,欲增筑高峰砦于富仁监侧,为观声援。会朝廷罢新边,遂请以高峰砦为观州,设知州一人、兵职官二人、曹官一人、指使砦保官七人,吏额五十人,厢禁军、土丁、家丁又千余人。岁费钱一万二千九百余贯、米八千八百一十七石有奇。州无税租户籍,皆仰给邻郡。飞挽涉险阻,或遇蛮寇设伏,阴发毒矢,中人辄死。人畏贼,率委弃道路,纵然达州,縻费亦不可胜计。昔为富仁监时,不闻有警,惟是边吏欲以刺探为功,故时时称警急,因以为利,遂欲存而不废也。比年户籍日削,民多流离,或转入溪洞,公私困弊为甚。
平州初隶融州,亦羁縻州峒也。旧通湖北渠阳军,置融江砦及文村、临溪、浔江堡,后以地隔生蛮,遂废。崇宁间,复隶融。王口砦地接王江,更为怀远军,后更为平州;更吉州为从州、王江为允州;并隶黔南。政和二年,复废。边吏黄忱、李坦诳其帅臣程邻,乞存平州,设知州一人、兵职官二人、曹官一人,县令簿二人,提举溪峒公事;本州管界都同巡检二人,五砦堡监官指挥十人,吏额百人,禁军、土丁千人。岁费钱一万四千四百一十八贯六百文、米一万一千一百二十五石有奇。州无租赋户籍,转运司岁移桂、融、象、柳之粟以给之。及徙融州西北金溪乡税米四百九十余石隶怀远,縻费甚于观州。况守臣到任,即奏推恩其子,州、县、砦、堡例得迁官酬赏,而税场互市之利又为守臣边吏所私,独百姓有征戍转输之苦,诚为可悯。臣以为宜罢平、观二州便。
然尚有可议者,观州初为富仁监时,有银冶二,官取其利有常额,熙宁元降条例具在,宜先下经略司,责公晟等依熙宁条例施行。况公晟实公佞弟,理宜掌州事,近虽逃归,未为蛮族信服,察其情势,不得不倚重中国。若乘时授之,彼知恩出朝廷,必深感悦。
枢密院亦上言:「广西沿边堡砦,昨因边臣希赏,改建州城,侵扰蛮夷,大开边衅。地属徼外,租赋亦无所入,而支费烦内郡,民不堪其弊,遂皆废罢。唯平、观二州以帅臣所请,故存。今睹明橐所奏,利害之实昭然可见。缘帅臣又称公晟于南丹、观州、宝监境上不时窃发,若废二州,恐于缘边事宜有所未尽。」诏令广南西路帅、漕、宪司共条具利害以闻。既而诸司交言:「平、观二州困弊已甚,有害无益,请复祖宗旧制为便。」诏从其言。
乾道六年,诏补蒙泽进武副尉。初,宜州蛮莫才都为乱,广西经略刘▯享遣进勇副尉蒙明质贼巢,谕降才都。既而复肆猖獗,戕贼官兵。未几,禽才都,械送经略司伏法,悉破其党,而明亦遇害,备极惨酷,边人怜之。▯享乞推恩其子泽以旌死事,朝廷从之,故有是命。
淳熙十年冬,安化蛮突入内地,焚砦栅,杀居民为乱。宜州驻扎将官田昭明与蛮力战败,死之。十一年,广西路钤辖沙世坚言:「官军与瑶人兵器利钝不同,宜敕沿边军州多置强弩毒矢,以惧瑶人。」从之。是年,安化蛮蒙光渐率众抄掠,世坚讨平之。初,知宜州马宁祖不支思立砦盐钱,执议以为前守所积逋,止给钱一月,不能遍及蛮部,而权思立砦准备将领杨良臣复镇抚乖方,遂致激变光渐等。诏罢良臣,贬宁祖秩,敕帅、漕以时给溪峒盐钱。
十二年正月,广西漕臣胡庭直上言:「邕州之左江、永年、太平等砦,在祖宗时,以其与交▯邻壤,实南边藩篱重地,故置州县,籍其丁壮,以备一旦之用,规模宏远矣。比年边民率通交▯,以其地所产盐杂官盐货之,及减易马盐以易银,忽而不防,恐生边衅,所宜禁戢。」既而诸司上言:「经略司初准朝旨,置马盐仓,贮盐以易马,岁给江上诸军及御前投进,用银盐锦,悉与蛮互市。其永平砦所易交▯盐,货居民食,皆旧制也。况边民素与蛮夷私相贸易,官不能制。今一切禁绝,非惟左江居民乏盐,而蛮情亦叵测,恐致乖异也。」乃牒邕州,禁民毋私贩交▯盐,以妨钞法。是年,诏以杨世俊袭父进通职,补承信郎。
绍熙初,广西帅以本路副总管沙世坚素有韬略,累立边功,为群蛮所畏服,尝破蒙光渐,示以威信,光渐不敢寇边者累年。乞以世坚兼知宜州,实能制伏蛮夷,为久远之利。帝从之。庆元四年,宜州蛮蒙峒、袁康等寇内地,夺官盐为乱,广西帅司调官兵招降之,朝廷推赏有差。
译观州起初是宜州的富仁监。大观年间,帅臣王祖道想招纳文州、兰州,都巡检刘惟忠却认为得到文州、兰州不如夺取南丹有利,于是诬陷南丹州莫公佞阻挠文州、兰州,不让它们献纳土地,把这说成莫公佞的罪状,刘惟忠便擒获并杀死莫公佞。莫公佞之死,人们认为是冤枉的。他的弟弟莫公晟联合溪峒部落图谋报仇,连续多年进攻围困观州,刘惟忠受伤而死,继而由黄▯代替他守卫。黄▯估计自己不能支撑,便以病为由请求罢职,由岑利疆代替他。黄忱又建议,想在富仁监旁增筑高峰砦,作为观州的声援。适逢朝廷停止开拓新边疆,于是请求将高峰砦改为观州,设置知州一人、兵职官二人、曹官一人、指使砦保官七人,吏员额五十人,厢军、禁军、土丁、家丁又有一千多人。每年耗费钱一万二千九百多贯、米八千八百一十七石有余。州中没有税租和户籍,全部依靠邻近郡县供给。飞运和转运粮食要经过险阻,有时还遇到蛮人设伏,暗中发射毒箭,中箭的人往往立即死亡。人们畏惧贼寇,常常把物资丢弃在道路上;即使能够运到州中,所耗费的财力也数不清。过去还是富仁监时,从未听说有警报,只是边地官吏想以侦察敌情作为功劳,所以时时声称情况紧急,借此谋利,于是就想保留它而不废除。近些年来,户籍日益减少,百姓大多流离失所,有的转入溪洞,公私困窘破败到了极点。平州起初隶属融州,也是羁縻州峒。过去与湖北渠阳军相通,设置融江砦以及文村、临溪、浔江堡,后来因为土地与生蛮隔绝,便废除了。崇宁年间,又重新隶属融州。王口砦土地与王江相接,改为怀远军,后来又改为平州;把吉州改为从州,把王江改为允州;都隶属黔南。政和二年,再次废除。边吏黄忱、李坦欺骗帅臣程邻,请求保留平州,设置知州一人、兵职官二人、曹官一人、县令和县簿二人、提举溪峒公事;本州管界都同巡检二人,五砦堡监官指挥十人,吏员额一百人,禁军、土丁一千人。每年耗费钱一万四千四百一十八贯六百文、米一万一千一百二十五石有余。州中没有租赋和户籍,转运司每年从桂州、融州、象州、柳州调运粮食供给它。后来又把融州西北金溪乡的税米四百九十多石划归怀远军,耗费比观州还大。何况守臣一到任,便上奏为自己的儿子推恩;州、县、砦、堡按惯例都能升官受赏,而税场互市的利益又被守臣和边吏私吞,唯独百姓承受征戍和转运的苦难,实在值得怜悯。臣认为,最好立即罢除平州、观州。然而还有可以讨论的地方。观州起初还是富仁监时,有两处银矿,官府获取矿利有固定数额,熙宁元年颁行的条例完整保存着,应当先下达经略司,责令莫公晟等依照熙宁条例施行。何况莫公晟确实是莫公佞的弟弟,按理应当掌管州中事务;近来虽然逃回蛮地,但还没有得到蛮族的信服。观察其情势,不能不依靠中原。如果乘机授予他官职,他知道这是朝廷施恩,一定会深为感动喜悦。” 枢密院也上奏说:“广西沿边的堡砦,先前因为边臣希图赏赐,改建为州城,侵扰蛮夷,大大挑起边境事端。这些地方属于边徼之外,没有租赋收入,开支费用却烦劳内地供给,百姓无法承受这种弊害,所以都已废除。只有平州、观州因为帅臣请求,故而保留。现在看明橐的奏章,利弊的实际情况清楚可见。只是帅臣又说,莫公晟不时在南丹、观州、宝监边境偷偷发动袭扰;如果废除两州,恐怕边境事务会有处理不周之处。”诏令广南西路帅司、漕司、宪司共同详细列举利弊上报。不久,各司交相上言:“平州、观州已经困弊到了极点,有害而无益,请恢复祖宗旧制为宜。”诏令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乾道六年,诏令补授蒙泽为进武副尉。当初,宜州蛮人莫才都作乱,广西经略刘▯享派进勇副尉蒙明作为人质进入贼巢,晓谕莫才都投降。后来莫才都又肆意猖獗,杀害官兵。不久,官军擒获莫才都,用刑具押送经略司依法处置,完全击破他的党羽;蒙明也遭到杀害,死状极其惨酷,边地人都怜悯他。刘▯享请求对蒙明的儿子蒙泽推恩,以表彰他为国死事,朝廷同意了,因此有这一任命。淳熙十年冬,安化蛮突入内地,焚烧砦栅,杀害居民作乱。宜州驻扎将官田昭明与蛮人奋力交战,战败而死。淳熙十一年,广西路钤辖沙世坚说:“官军与瑶人的兵器有利钝之别,应当命令沿边军州多设置强弩和毒箭,以使瑶人畏惧。”朝廷同意了。这一年,安化蛮蒙光渐率众抢掠,沙世坚讨伐并平定了他。起初,知宜州马宁祖没有发给思立砦盐钱,执意认为那是前任守臣积欠的旧账,只发给一个月的钱,不能遍及各蛮部;而权知思立砦、准备将领杨良臣又镇抚失当,于是导致蒙光渐等人激变。诏令罢免杨良臣,降低马宁祖的官秩,并命令帅司、漕司按时发给溪洞盐钱。” 淳熙十二年正月,广西漕臣胡庭直上奏说:“邕州的左江、永年、太平等砦,在祖宗时期,因为它们与交趾接壤,确实是南部边疆的屏障要地,所以设置州县,登记当地壮丁,以备一旦有事时使用,规划十分宏远。近年边民往往与交趾往来,把当地出产的盐掺入官盐中出售,又减少交换马匹的盐,改用来交换白银;对此忽然不加防范,恐怕会产生边境事端,应当加以禁止整治。”不久,各司上奏说:“经略司起初奉朝廷旨意,设置马盐仓,储存食盐以交换马匹,每年供给江上各军以及御前进奉所用的银、盐、锦帛,全部同蛮人互市。永平砦所交换的交趾盐,卖给居民食用,都是旧有制度。何况边民一向与蛮夷私下贸易,官府不能控制。如今一概禁绝,不但左江居民缺盐,蛮人的情势也难以预料,恐怕会导致他们离心生变。”于是发文给邕州,禁止百姓私自贩卖交趾盐,以免妨碍钞法。这一年,诏令杨世俊承袭父亲的进通职,补授承信郎。绍熙初年,广西帅司认为本路副总管沙世坚一向有韬略,多次建立边功,受到各部蛮人的畏惧和敬服;他曾击败蒙光渐,以威势和信义示之,使蒙光渐多年不敢侵犯边境。帅司请求让沙世坚兼任知宜州,认为这样确实能够制伏蛮夷,有利于长远。皇帝同意了。庆元四年,宜州蛮人蒙峒、袁康等侵犯内地,夺取官盐作乱,广西帅司调集官兵招降他们,朝廷按功劳分别推赏。
嘉定三年,章戡知静江府,建议以为广西所部二十五郡,三方邻溪峒,与蛮瑶、黎、▯杂处,跳梁负固,无时无之,西南最为重地。邕、钦之外,羁縻七十有二,地里绵邈,镇戍非一,请增置雄边军二百人及调宪司甲军二百隶帅司。初,安平州李密侵邻洞,劫掠编民,并取古甑峒,以其幼子变姓名为赵怀德知峒事,戡谕邕守推古甑一人主之。十一年,臣僚复上言:「庆历间,张方平尝以为朝廷每备西北,孰不知瑶蛮冲突岭外,南邻交▯,势须经营。唐时西备吐蕃,其后安南寇边,旋致庞勋之祸。国朝每忧契丹、元昊,而侬智高陷邕州,南徼骚动,天子为之旰食,岂细故哉?臣等比见淮甸间版筑荐兴,更戍日益,而广南城隍摧圮不葺,戍兵逃亡殆尽,春秋教阅,郡无百人。虽有乡兵、义丁、土丁之名,实不足用,缓急岂能集事?宜于岭南要地增筑城堡,籍其民兵,岁时练习,定赏罚格,以示惩劝。如此则号令严明,守御完固,民习战斗,可息瑶蛮侵掠之患,措四十州民于久安之域矣。」诏从之。
广源州蛮侬氏,州在邕州西南郁江之源,地峭绝深阻,产黄金、丹砂,颇有邑居聚落。俗椎髻左衽,善战斗,轻死好乱。其先,韦氏、黄氏、周氏、侬氏为首领,互相劫掠。唐邕管经略使徐申厚抚之,黄氏纳质,而十三部二十九州之蛮皆定。自交▯蛮据有安南,而广源虽号邕管羁縻州,其实服役于交▯。
初,有侬全福者,知傥犹州,其弟存禄知万涯州,全福妻弟侬当道知武勒州。一日,全福杀存禄、当道,并有其地。交▯怒,举兵执全福及其子智聪以归。其妻阿侬本左江武勒族也,转至傥犹州,全福纳之。全福见执,阿侬遂嫁商人,生子名智高。智高生十三年,杀其父商人,曰:「天下岂有二父耶?」因冒侬姓,与其母奔雷火洞,其母又嫁特磨道侬夏卿。
久之,智高复与其母出据傥犹州,建国曰大历。交▯攻拔傥犹州,执智高,释其罪,使知广源州,又以雷火、频婆四洞及思浪州附益之。居四年,内怨交▯,袭据安德州,僭称南天国,改年景瑞。皇祐元年,寇邕州。明年,交▯发兵讨之,不克。广西转运使萧固遣邕州指使亓ど往刺候,而ど擅发兵攻智高,为所执,因问中国虚实,ど颇为陈大略,说智高内属。乃遣ど还,奉表请岁贡方物,未听。又以驯象、金银来献,朝廷以其役属交▯,拒之。后复赍金函书以请,知邕州陈珙上闻,不报。智高既不得请,又与交▯为仇,且擅山泽之利,遂招纳亡命,数出敝衣易谷食,绐言洞中饥,部落离散。邕州信其微弱,不设备也。乃与广州进士黄玮、黄师宓及其党侬建侯、侬志忠等日夜谋入寇。一夕,焚其巢穴,绐其众曰:「平生积聚,今为天火焚,无以为生,计穷矣。当拔邕州,据广州以自王,否则必死。」
四年四月,率众五千沿郁江东下,攻破横山砦,遂破邕州,执知州陈珙等,兵死千余人。智高阅军资库,得所上金、函,怒谓珙曰:「我求一官统摄诸部,汝不以闻,何也?」珙对:「尝奏,不报。」索奏草不获,遂扶珙出,珙惶恐呼万岁,救自效,不听,乃并其属及广西都监张立害之。立临刑大骂,不为屈。于是智高僭号仁惠皇帝,改年启历,赦境内。师宓以下皆称中国官名。
是时,天下久安,岭南州县无备,一旦兵起仓卒,不知所为,守将多弃城遁。故智高所向得志,相继破横、贵、龚、浔、藤、梧、封、康、端九州,害曹觐于封州、赵师旦马贵于康州,余杀官吏甚众。所过焚府库,进围广州。初,智高将至,守将仲简不许民入保城中,民不得入者皆附智高,智高势益张。先是,魏▯筑州城,凿井畜水,作大弩为守备。至是,智高为云梯土山,攻城甚急,又断流水,而城坚,井饮不竭,弩发,中辄洞溃,智高力屈。会知英州苏缄屯兵边渡村,扼其归路;番禺县令萧注募土丁及海上强壮二千余人,与智高众格斗,焚其战舰;转运使王罕亦自外至,益修守备。智高知不可拔,围五十七日,七月壬戌,解去。由清远济江,拥妇女作乐而行,遇张忠战于白田,忠死之。去攻贺州,不克,夜害蒋偕于太平场。九月庚申,破昭州,害王正伦等于馆门驿。州之山有数穴,大可容数百千人,民闻兵至,走匿其中,智高知之,纵火,皆焚死。十月丁丑,破宾州。甲申,复据邕州,日夜伐木治舟楫,扬言复趋广州。十二月壬申,又败陈曙于金城驿。初,智高以反闻,朝廷命曙就击之,既而杨畋、曹修、张忠、蒋偕相继出,又以余靖、孙沔为安抚使。畋、修闻智高至,退军避之。忠、偕勇而无谋,皆死。智高益自恣,南土骚然。仁宗以为忧,命狄青为宣抚使,诸将皆受青节制。曙恐青至有功,亟挑战,故败。
译嘉定三年,章戡任知静江府。他建议说,广西所属二十五郡,三面邻近溪峒,与蛮、瑶、黎、▯杂居;蛮人跳梁顽抗的事情,无时没有,西南是最重要的地区。邕州、钦州以外,还有七十二个羁縻州,地域辽远,镇守驻防不止一处,请增置雄边军二百人,并调宪司甲军二百人隶属帅司。起初,安平州李密侵扰邻近洞寨,劫掠编户百姓,又夺取古甑峒,并让自己的幼子改名换姓为赵怀德,主持峒中事务;章戡晓谕邕州太守,推举一人主管古甑峒。十一年,臣僚又上奏说:“庆历年间,张方平曾认为,朝廷每当防备西北,谁知道瑶蛮冲突于岭外,南面邻近交趾,其形势也必须经营治理。唐朝时西部防备吐蕃,后来安南侵犯边境,很快导致庞勋之祸。我国朝廷每每忧虑契丹、元昊,而侬智高攻陷邕州,南部边疆骚动,天子因此废寝忘食,难道是小事吗?臣等近来看到淮甸一带屡次兴修城墙,换防日益增加;可是广南城墙破败,长期不修,戍兵逃亡几乎一空,春秋两季操练时,各郡连一百人都不到。虽然有乡兵、义丁、土丁的名义,实际上都不堪使用,遇到缓急之事,哪里能够成事?” 应当在岭南的要害之地增筑城堡,登记编制当地民兵,按年按时进行操练,制定赏罚条例,以示惩戒和劝勉。这样,号令就会严明,防守就会完备牢固,百姓也熟悉战斗,便可以消除瑶、蛮侵扰掠夺的祸患,使四十州的百姓处于长久安定的境地了。”诏令同意了这个建议。广源州的蛮族是侬氏,州治在邕州西南郁江的源头,那里地势险峻、深远而阻隔,出产黄金、丹砂,也颇有城邑、居民聚落。当地习俗是椎髻、穿左衽衣服,善于战斗,轻视死亡而喜好作乱。他们的先世中,韦氏、黄氏、周氏、侬氏都是首领,彼此相互劫掠。唐朝邕管经略使徐申优厚地安抚他们,黄氏送来人质,于是十三部、二十九州的蛮族都安定下来。自从交▯蛮族占据安南以后,广源州虽然名义上是邕管的羁縻州,实际上却向交▯服役。起初,有个叫侬全福的人,主管傥犹州;他的弟弟侬存禄主管万涯州;全福的妻弟侬当道主管武勒州。一天,全福杀了侬存禄和侬当道,并占有了他们的地盘。交▯对此大怒,发兵捉拿全福和他的儿子智聪带回去。全福的妻子阿侬本是左江武勒部族的人,后来迁到傥犹州,全福便娶了她。全福被捉后,阿侬于是改嫁给一个商人,生了一个儿子,取名智高。智高十三岁时,杀了他的商人父亲,说:“天下哪有两个父亲呢?”于是冒姓侬氏,和母亲逃往雷火洞;他的母亲又嫁给特磨道的侬夏卿。过了很久,智高又和母亲出来,占据傥犹州,建立国家,称为大历。交▯发兵攻下傥犹州,捉住智高,赦免了他的罪,使他主管广源州,又把雷火、频婆四洞和思浪州增补给他。过了四年,智高心中怨恨交▯,袭击并占据安德州,僭越称为南天国,改年号为景瑞。皇祐元年,他进犯邕州。第二年,交▯发兵讨伐他,没有取胜。广西转运使萧固派邕州指使亓ど前去刺探侦察,但亓ど擅自发兵攻打智高,反而被智高捉住,于是智高询问中国的虚实,亓ど大致陈说了情况,并劝说智高归附内属。智高便派亓ど返回,奉表请求每年进贡地方特产,朝廷没有答应。智高又带着驯象、金银前来进献,朝廷认为他隶属于交▯,拒绝接受。后来他又带着装在金匣中的书信来请求,知邕州陈珙将此事上报朝廷,却没有得到答复。智高既然请求不得满足,又和交▯结仇,并且擅自控制山林水泽的利益,于是招纳逃亡之人,多次拿破旧衣服换取粮食,欺骗地说洞中缺粮,部落已经离散。邕州相信他已经衰弱,没有设置防备。于是他和广州进士黄玮、黄师宓以及同党侬建侯、侬志忠等人日夜谋划进犯。有一天夜里,他烧掉自己的巢穴,欺骗部众说:“平生积聚的财物,如今都被天火烧掉了,已经没有办法生存,计谋也穷尽了。应当攻下邕州,占据广州来自立为王,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庆历四年四月,智高率领五千人沿郁江向东而下,攻破横山砦,随后攻破邕州,捉住知州陈珙等人,战死士兵一千多人。智高查看军资库,发现了陈珙上报的金银和金匣书信,愤怒地对陈珙说:“我请求授予一个官职来统领各部,你为什么不上报?”陈珙回答:“曾经上奏过,但没有得到答复。”智高索要奏章草稿却没有找到,于是命人扶陈珙出去。陈珙惊恐地高呼万岁,想以此求救自效,智高不听,于是连同他的属官以及广西都监张立一起杀害了。张立临刑时大骂,也不向他屈服。于是智高僭越称号为仁惠皇帝,改年号为启历,大赦境内。黄师宓以下的人都使用中国的官名。这时天下长久安定,岭南的州县没有防备,突然仓促发生战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守将大多弃城逃走。因此智高所到之处都能得逞,接连攻破横州、贵州、龚州、浔州、藤州、梧州、封州、康州、端州九州,在封州杀了曹觐,在康州的马贵杀了赵师旦,其他地方被他杀害的官吏也很多。他所经过的地方都焚烧府库,进而包围广州。起初,智高将要到来时,守将仲简不准百姓进入城中避难,不能进城的百姓全都归附了智高,智高的势力因此更加壮大。在此以前,魏▯修筑州城,开凿水井储水,又制造大弩作为防守装备。到这时,智高修筑云梯、土山,急切地攻城,又截断流水;但城池坚固,井水饮用不尽,大弩发射后,往往能把敌军射穿击溃,智高的力量于是衰竭。恰逢知英州苏缄在边渡村屯兵,扼守他的退路;番禺县令萧注招募乡兵和海上的壮丁二千多人,和智高的部众交战,焚烧了他的战船;转运使王罕也从外地赶到,更加整修防守设施。智高知道城池无法攻下,围城五十七天,七月壬戌,解围离去。他从清远渡过江,拥着妇女奏乐取乐而行,在白田遇到张忠交战,张忠战死。他离开后进攻贺州,没有攻下,夜里在太平场杀害了蒋偕。九月庚申,智高攻破昭州,在馆门驿杀害王正伦等人。昭州山中有几个洞穴,大的可以容纳数百、数千人;百姓听说军队到来,逃进去藏匿。智高知道这件事后放火焚烧,他们全都被烧死。十月丁丑,攻破宾州。甲申日,又占据邕州,日夜砍伐树木修造船只,扬言要再次进趋广州。十二月壬申,又在金城驿击败陈曙。起初,智高反叛的消息上报后,朝廷命陈曙前去攻击他;随后杨畋、曹修、张忠、蒋偕相继出兵,又任命余靖、孙沔为安抚使。杨畋、曹修听说智高到来,便退军躲避。张忠、蒋偕勇敢却没有谋略,都战死了。智高更加放纵,南方一带骚动不安。仁宗因此忧虑,任命狄青为宣抚使,各路将领都接受狄青节制。陈曙害怕狄青到来后立功,急忙出兵挑战,所以失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五年正月,青及沔、靖会兵宾州,官军、土丁合三万一千余人,按军法诛曙及指挥使袁用等三十二人于坐,一军大振。于是进兵,青将前阵,沔将次阵,靖将后阵,以一昼夜绝昆仑关归仁铺。智高闻王师绝险而至,出其不意,悉众来拒,执大盾、В枪,衣绛衣,望之如火,青阵少却,先锋孙节死之。青起麾蕃落骑兵,张在左翼出其后交击,左者右,右者左,已而左者复左,右者复右,其众不知所为,大败走。会日暮,智高复趋邕州,夜焚城遁,由合江口入大理国。得尸五千三百四十一,筑为京观,所掠生口万余人,复其业。获伪印九,黄师宓而下伪官五十七人,枭其首城上,收马牛、金帛以钜万计。智高自起兵几一年,暴践一方,如行无人之境,吏民不胜其毒。朝廷为下赦令,优除复,慰拊疮痍,百姓始得更生云。先是,谣言「农家种,籴家收。」已而智高叛,为青破,皆如其谣。
智高母阿侬有计谋,智高攻陷城邑,多用其策,僭号皇太后,性惨毒,嗜小儿肉,每食必杀小儿。智高败走,阿侬入保特磨,依其夫侬夏卿,收残众得三千余人,习骑战,复欲入寇。至和初,余靖督部吏黄汾黄献珪石鉴、进士吴舜举发峒兵入特磨,掩袭之,获阿侬及智高弟智光、子继宗继封,槛至京师。初未欲杀,日给食饮,欲以诱出智高,或传智高死,乃悉弃市。既而西川复奏智高未死,谋寇黎、雅州,诏本路为备。御史中丞孙▯又请敕益州先事经制,以安蜀人。然智高卒不出,其存亡莫可知也。
侬氏又有宗旦者,知雷火洞,稍桀黠。嘉祐二年,尝入寇,知桂州萧固招之内属,以为忠武将军,又补其子知温闷峒日新为三班奉职。七年,宗旦父子请以所领雷火、计城诸峒属县官,愿得归乐州,永为王民。诏各迁一官,以宗旦知顺安州,仍赐耕牛、盐彩。是岁,侬夏卿、侬平、侬亮亦自特磨来归,皆其族也。日新后尝监邕州税。治平中,宗旦与交▯李日尊、刘纪有隙,畏逼,知桂州陆诜因使人说之,遂弃其州内徙,命为右千牛卫将军。
有甲峒蛮者,亦役属交▯,间出寇邕州。景祐三年,尝掠思陵州凭祥峒生口,杀登龙镇将而去。嘉祐五年,合交▯、门州等蛮五千余人复为寇,与官兵拒战,斩首数百。诏知桂州萧固趋邕州发诸郡兵,与转运使宋咸、提点刑狱李师中合议追讨。是岁数入寇,又诏安抚使余靖击之。苏茂州蛮亦近邕州,至和、嘉祐中,皆尝扰边。
黎洞,唐故琼管之地,在大海南,距雷州泛海一日而至。其地有黎母山,黎人居焉。旧说五岭之南,人杂夷獠,朱崖环海,豪富兼并,役属贫弱;妇人服缌缏,绩木皮为布,陶土为釜,器用瓠瓢;人饮石汁,又有椒酒,以安石榴花著瓮中即成酒。俗呼山岭为「黎」,居其间者号曰黎人,弓刀未尝去手。弓以竹为弦。今儋崖、万安皆与黎为境,其服属州县者为熟黎,其居山洞无征徭者为生黎,时出与郡人互市。
至和初,有黎人符护者,边吏尝获其奴婢十人,还之。符护亦尝犯边,执琼、崖州巡检慕容允则及军士,至是,以军士五十六人与允则来归。允则道病死,诏军士至者贷其罪。
乾道二年,从广西经略转运司议,诏「海南诸郡守慰抚黎人,示以朝廷恩信,俾归我省地,与之更始。其在乾道元年以前租赋之负逋者,尽赦免之。能来归者,复其租五年。民无产者,官给田以耕,亦复其租五年。守ヘ能慰安黎人及收复省地者,视功大小为赏有差,失地及民者有重罚。六年,黎人王用休为乱,权万安军事、同主管本路巡检孙滋等招降之。九年八月,乐昌县黎贼劫省民,焚县治为乱,黎人王日存、王存福、陈颜招降之。琼管安抚司上其功,得借补承节郎。
淳熙元年,诏承节郎王日存子孙许袭职。四年冬,万安军王利学寇省地,盖▯进率众拒之,兵弱战没。八年六月,诏三十六峒都统领王氏女袭封宜人。初,王氏居化外,累世立功边陲,皆受封爵。绍兴间,琼山民许益为乱,王母黄氏抚谕诸峒,无敢从乱者,以功封宜人。至是,黄氏年老无子,请以其女袭封,朝廷从之。十二年正月,乐会县白沙峒黎人王邦佐等率贼众五百为寇,杀掠官军,保义郎陈升之抚降其众,俘获林智福等,琼管司上其功,诏减升之三年磨勘。十六年,诏以大宁砦黄弼补承信郎,弹压本界黎峒。琼管司言弼沉鸷有谋,为远近推服,故用之。弼,宜人黄氏侄也。
嘉定九年五月,诏宜人王氏女吴氏袭封,统领三十六峒。
环州蛮区氏,州隶宜州羁縻,领思恩、都亳二县。
译庆历五年正月,狄青和孙沔、余靖在宾州会合军队,官军和乡兵共三万一千多人,依照军法在军中处死陈曙以及指挥使袁用等三十二人,全军士气大振。于是进军,狄青率前阵,孙沔率次阵,余靖率后阵,仅用一昼夜便越过昆仑关,到达归仁铺。智高听说宋军越过险要而来,出乎意料,便率全部兵力前来抵抗,士兵手持大盾和В枪,身穿深红色衣服,远远望去像火一样。狄青的军阵稍稍后退,先锋孙节战死。狄青起兵挥动旗帜,命番落骑兵张开在左翼,从敌军后方出击交战;左边的转到右边,右边的转到左边,不久左边的又回到左边,右边的又回到右边,智高的部众不知所措,大败逃走。正好天黑,智高又奔向邕州,夜里焚烧城池逃走,从合江口进入大理国。宋军得到敌尸五千三百四十一具,筑成京观;被掠走的百姓一万多人,都恢复了原来的产业。缴获伪印九枚、黄师宓以下的伪官五十七人,将他们的首级悬挂在城上;收缴马、牛、金帛,价值以巨万计。智高自从起兵以来将近一年,暴虐地践踏一方,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官吏百姓无法忍受他的毒害。朝廷为此颁下赦令,优厚地任用和恢复旧业,抚慰创伤,百姓才开始重新获得生机。据说,在此以前有谣言说:“农家播种,籴家收获。” 不久智高反叛,被狄青击败,事情果然都如同那句谣言所说。智高的母亲阿侬有谋略,智高攻陷城邑时,多采用她的计策。她僭越称号为皇太后,性情残酷狠毒,嗜好吃小孩的肉,每次进食都必杀一个小孩。智高败逃后,阿侬进入特磨据守,依靠她的丈夫侬夏卿,收拢残余部众三千多人,训练骑马作战,又想再次入侵。至和初年,余靖督促部吏黄汾、黄献珪、石鉴和进士吴舜举,发兵进入特磨,乘其不备袭击他们,捉获阿侬以及智高的弟弟智光、儿子继宗、继封,用囚车押送到京师。起初朝廷不想杀他们,每天供应饮食,想借此诱使智高出来;后来有人传说智高已经死了,于是把他们全部处死并弃尸市中。后来西川又上奏说智高没有死,正在谋划进犯黎州、雅州,朝廷下诏命本道做好防备。御史中丞孙▯又请求下令益州提前筹划处置,以安定蜀地百姓。然而智高最终没有出来,他是死是活也无法知道。侬氏中又有一个叫宗旦的人,主管雷火洞,稍微有些强悍狡黠。嘉祐二年,他曾经入侵,知桂州萧固招抚他归附朝廷,任命他为忠武将军,又补任他的儿子知温闷峒日新为三班奉职。嘉祐七年,宗旦父子请求把他们所统领的雷火、计城等洞交给县官管辖,希望能够归属乐州,永远做朝廷的百姓。诏令让他们各升一级官职,任命宗旦主管顺安州,并仍赐给他耕牛、食盐和彩帛。这一年,侬夏卿、侬平、侬亮也从特磨前来归附,都是宗旦的族人。日新后来曾监理邕州税务。治平年间,宗旦与交▯的李日尊、刘纪有嫌隙,害怕受到逼迫,知桂州陆诜便派人劝说他;他于是放弃自己的州迁入内地,朝廷任命他为右千牛卫将军。有甲峒蛮族,也隶属于交▯,间或出兵进犯邕州。景祐三年,他们曾经掠夺思陵州凭祥峒的百姓,杀死登龙镇将后离去。嘉祐五年,他们联合交▯、门州等地的蛮族五千多人再次作乱进犯,和官军交战,被斩首数百人。诏令知桂州萧固赶往邕州,调发各郡兵力,和转运使宋咸、提点刑狱李师中共同商议追击讨伐。这一年他们多次入侵,朝廷又诏令安抚使余靖出兵攻击他们。苏茂州的蛮族也靠近邕州,至和、嘉祐年间,都曾侵扰边境。黎洞是唐朝旧日琼管的辖地,在大海以南,从雷州渡海一天即可到达。那里有黎母山,黎人居住在山中。旧说五岭以南,人口混杂着夷人和獠人;朱崖四面环海,豪强富户兼并土地,役使贫弱者。妇女穿缌缏,纺织木皮制成布,烧制陶土做锅,器物使用葫芦和瓢;人们饮用石汁,又有椒酒,把安石榴花放入瓮中便能酿成酒。当地习俗把山岭称为“黎”,居住在其中的人称为黎人,弓和刀从不离手。弓弦用竹子制成。如今儋崖、万安都和黎人接壤,服属州县管辖的称为熟黎,居住在山洞中、不承担赋税徭役的称为生黎,他们有时出来和郡中百姓互相贸易。至和初年,有个黎人叫符护,边吏曾经俘获他的奴婢十人,后来把他们送还给他。符护也曾侵犯边境,捉住琼州、崖州巡检慕容允则和军士;到这时,他带着五十六名军士和慕容允则一同归顺。慕容允则在路上因病去世,诏令对到达的军士赦免罪责。乾道二年,朝廷采纳广西经略转运司的议议,下诏说:“海南各郡守要安慰抚恤黎人,向他们显示朝廷的恩德和信义,使他们归入我方省地,和他们重新开始。乾道元年以前拖欠的租赋,全部赦免。能够前来归顺的,免除五年租赋。百姓没有产业的,由官府拨给田地耕种,也免除五年租赋。守ヘ能够安抚黎人、收复省地的,按照功劳大小分别给予奖赏;丧失土地和百姓的,要处以重罚。”六年,黎人王用休作乱,权万安军事、同主管本路巡检孙滋等招降了他。九年八月,乐昌县黎贼劫掠省地百姓,焚烧县治作乱,黎人王日存、王存福、陈颜招降了他们。琼管安抚司上报他们的功劳,获准借补承节郎。淳熙元年,诏令承节郎王日存的子孙可以承袭他的官职。四年冬,万安军的王利学进犯省地,盖▯进率众抵抗,因兵力薄弱,战死。八年六月,诏令三十六峒都统领王氏的女儿承袭宜人封号。起初,王氏居住在朝廷势力之外,世代在边疆立功,都接受封爵。绍兴年间,琼山百姓许益作乱,王母黄氏安抚晓谕各峒,没有人敢跟从作乱者;朝廷因其功劳封她为宜人。到这时,黄氏年老而没有儿子,请求让她的女儿承袭封号,朝廷同意了。十二年正月,乐会县白沙峒黎人王邦佐等率领五百名贼众进犯,杀掠官军,保义郎陈升之安抚并招降了他们,俘获林智福等人;琼管司上报其功劳,诏令把陈升之的磨勘期限减免三年。十六年,诏令以大宁砦的黄弼补任承信郎,镇压本界的黎峒。琼管司说黄弼沉着凶悍而有谋略,为远近之人所推重信服,所以任用了他。黄弼是宜人黄氏的侄子。嘉定九年五月,诏令宜人王氏的女儿吴氏承袭封号,统领三十六峒。环州的蛮族是区氏,环州隶属于宜州羁縻州,管辖思恩、都亳二县。
有区希范者,思恩人也。狡黠颇知书,尝举进士,试礼部。景祐五年,与其叔正辞应募,从官军讨安化州叛蛮。既而希范击登闻鼓求录用,事下宜州,而知州冯伸己言其妄,编管全州。正辞亦尝自言功,不报。二人皆觖望。希范后辄遁归,与正辞率其族人及白崖山酋蒙赶、荔波洞蛮谋为乱,将杀伸己,且曰:「若得广西一方,当建为大唐国。」会有日者石太清至,因使之筮,太清曰:「君贵不过封侯。」乃令太清择日杀牛,建坛场,祭天神,推蒙赶为帝,正辞为奉天开基建国桂王,希范为神武定国令公、桂州牧,皆北向再拜,以为受天命。又以区丕绩为宰相,余皆伪立名号,补置四十余人。
庆历四年正月十三日,率众五百破环州,劫州印,焚其积聚。以环州为武城军,又破带溪砦,下镇宁州及普义砦,有众一千五百。宜州捉贼李德用出韩婆岭击却之,前后斩获甚众,俘伪将二。希范惧,入保荔波洞,间出拒官军。朝廷下诏购之,获希范、正辞及赶者,人赐袍带、钱三十万、盐千斤。
明年,转运使杜杞大引兵至环州,使摄官区晔、进士曾子华、宜州校吴香诱赶等出降,杀马牛具酒,绐与之盟,置曼陀罗花酒中,饮者皆昏醉,稍呼起问劳,至则推仆后庑下。比暮,众始觉,惊走,而门有守兵不得出,悉擒之。后数日,又得希范等,凡获二百余人,诛七十八人,余皆配徙。仍醢希范,赐诸溪峒,缋其五藏为图,传于世,余党悉平。
镇宁州亦隶宜州。景祐二年,蛮酋莫陵等七百余人内寇,遣西京作坊使郭志高、阁门祗候梁绍熙往讨,未至,陵等诣桂、宜州巡检李仲政请降。广西转运使不俟诏,贷其罪。诏劾之,已而释之。
是岁,高、窦州犾獠陈友朋等亦寇海上,本路会兵击之,溃去。
宋史卷四百九十六 列传第二百五十五
◎蛮夷四
○西南诸夷黎州诸蛮叙州三路蛮威茂渝州蛮黔涪施高徼外诸蛮泸州蛮
西南诸夷,汉▯▯郡地。武帝元鼎六年,定西南夷,置▯▯郡。唐置费、珍、庄、琰、播、郎、▯、夷等州。其地北距充州百五十里,东距辰州二千四百里,南距交州一千五百里,西距昆明九百里。无城郭,散居村落。土热,多霖雨,稻粟皆再熟。无徭役,将战征乃屯聚。刻木为契。其法,劫盗者,偿其主三倍;杀人者,出牛马三十头与其家以赎死。病疾无医药,但击铜鼓、铜沙锣以祀神。风俗与东谢蛮同。隋大业末,首领谢龙羽据其地,胜兵数万人。唐末,王建据西川,由是不通中国。后唐天成二年,▯▯清州刺史宋朝化等一百五十人来朝。其后孟知祥据西川,复不通朝贡。
乾德三年,平孟昶。五年,知西南夷南宁州蕃落使龙彦▯舀等遂来贡,诏授彦▯舀归德将军、南宁州刺史、蕃落使,又以顺化王武才为怀化将军,武才弟若启为归德司阶,武龙州部落王子若溢、东山部落王子若差、罗波源部落王子若台、训州部落王子若从、鸡平部落王子若冷、战洞部落王子若磨、罗母殊部落王子若母、石人部落王子若藏并为归德司戈。开宝二年,武才等一百四十人又来贡,以武才为归德将军。来人乞赐武才钿函手诏,以旧制所无,不许。四年,其国人诣涪州,言南宁州蕃落使龙彦▯舀卒,归德将军武才及八刺史状请以彦▯舀子汉瑭为嗣,诏授汉瑭南宁州刺史兼蕃落使。八年,三十九部顺化王子若发等三百七十七人来贡马百六十匹、丹砂千两。
太平兴国五年,夷王龙琼琚遣其子罗若从并诸州蛮七百四十四人以方物、名马来贡。六年,保州刺史董奇死,以其子绍重继之。雍熙二年八月,奉化王子以慈等三百五十人以方物来贡。夷王龙汉▯自称权南宁州事兼蕃落使,遣▯▯诸州酋长赵文桥率种族百余人来献方物、名马,并上蜀孟氏所给符印。授汉▯归德将军、南宁州刺史,以文桥等并为怀化司戈。端拱二年,汉▯又贻书五溪都统向通汉,约以入贡。淳化元年,汉▯遣其弟汉兴来朝。三年,夷王龙汉兴及都统龙汉▯尧、刺史龙光显、龙光盈及顺化王雨滞等各贡马、朱砂。
译有个叫区希范的人,是思恩人。他狡猾机敏,很懂得读书,曾经参加进士考试,考取礼部试。景祐五年,他和叔父区正辞响应招募,跟随官军讨伐安化州的叛蛮。后来希范击打登闻鼓请求录用,事情下交宜州处理,但知州冯伸己说他是在妄言,于是把他编管到全州。区正辞也曾自己陈说功劳,却没有得到答复。两人都心怀不满。后来希范擅自逃回,与区正辞率领族人以及白崖山酋长蒙赶、荔波洞蛮族谋划作乱,准备杀死冯伸己,并且说:“如果能得到广西一方,就应当建立为大唐国。”正好有个名叫石太清的术士到来,他们便让他占筮。石太清说:“您的富贵不过是封侯。”于是他们命石太清选择日期杀牛,设置祭坛,祭祀天神,推举蒙赶为皇帝,区正辞为奉天开基建国桂王,区希范为神武定国令公、桂州牧;众人都向北再拜,认为这是接受了天命。又任命区丕绩为宰相,其余人也都擅自设立名号,补置官员四十多人。庆历四年正月十三日,区希范率领五百人攻破环州,抢走州印,焚烧州中积蓄。把环州改为武城军,又攻破带溪砦,攻下镇宁州及普义砦,部众达到一千五百人。宜州捉贼李德用从韩婆岭出兵攻击,使他们退却,前后斩杀、俘获了很多人,俘获伪将两名。区希范害怕了,进入荔波洞据守,间或出洞抵抗官军。朝廷下诏悬赏捉拿他们,后来捕获区希范、区正辞和蒙赶;捕获者每人赏赐袍服、衣带、钱三十万、盐一千斤。第二年,转运使杜杞大举率兵来到环州,派代理官区晔、进士曾子华、宜州校尉吴香诱骗蒙赶等人出来投降。他们杀了马牛,准备酒食,欺骗对方说要和他们结盟,并把曼陀罗花放进酒中,饮酒的人都昏醉了;稍后呼唤他们起身慰问,等他们来到时,便把他们推倒在后廊下。到了傍晚,众人才醒悟过来,惊慌逃跑,但门口有守兵,无法出去,于是全被擒获。几天后,又捕获区希范等人,总共抓到二百多人,处死七十八人,其余都发配迁徙。仍把区希范剁碎制成醢,赐给各溪峒,并画出他的五脏制成图,流传后世,其余党羽全部平定。镇宁州也隶属于宜州。景祐二年,蛮族首领莫陵等七百多人入境进犯,朝廷派西京作坊使郭志高、阁门祗候梁绍熙前往讨伐。两人还未到,莫陵等人便到桂州、宜州巡检李仲政那里请求投降。广西转运使没有等候诏令,就免除了他们的罪。诏令弹劾转运使,后来又释放了他。这一年,高州、窦州的犾獠陈友朋等人也进犯海上,本路会合军队攻击他们,他们溃败逃走。《宋史》卷四百九十六,列传第二百五十五。蛮夷四。西南各夷;黎州各蛮;叙州三路蛮;威茂渝州蛮;黔、涪、施、高等徼外诸蛮;泸州蛮。西南各夷,是汉代▯▯郡的土地。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西南夷,设置▯▯郡。唐朝设置费、珍、庄、琰、播、郎、▯、夷等州。这里北距充州一百五十里,东距辰州二千四百里,南距交州一千五百里,西距昆明九百里。那里没有城郭,分散居住在村落中。土地炎热,多下久雨,稻谷和粟都一年两熟。平时没有徭役,只有在将要出兵作战时才聚集屯驻。他们刻木作为凭证。其法律规定,抢劫盗窃的人要赔偿失主三倍财物;杀人的人,要拿出牛马三十头给死者家属,以赎免死罪。生病没有医生药物,只是敲击铜鼓、铜沙锣来祭祀神灵。风俗与东谢蛮相同。隋朝大业末年,首领谢龙羽占据此地,精锐士兵有几万人。唐朝末年,王建占据西川,从此与中原不相通。后唐天成二年,▯▯清州刺史宋朝化等一百五十人前来朝见。后来孟知祥占据西川,又不再通行朝贡。乾德三年,平定孟昶。五年,主管西南夷南宁州蕃落使龙彦▯舀等人于是前来进贡,诏令授予龙彦▯舀归德将军、南宁州刺史、蕃落使,又任命顺化王武才为怀化将军,武才的弟弟若启为归德司阶,武龙州部落王子若溢、东山部落王子若差、罗波源部落王子若台、训州部落王子若从、鸡平部落王子若冷、战洞部落王子若磨、罗母殊部落王子若母、石人部落王子若藏,都任归德司戈。开宝二年,武才等一百四十人又前来进贡,任命武才为归德将军。来人请求赐给武才装有钿饰的匣子和手诏,但因旧制度中没有这种做法,没有答应。四年,该国人到涪州,说南宁州蕃落使龙彦▯舀去世,归德将军武才和八位刺史上状,请求让龙彦▯舀的儿子汉瑭继承职位;诏令授予汉瑭南宁州刺史兼蕃落使。八年,三十九部的顺化王子若发等三百七十七人前来进贡马一百六十匹、丹砂一千两。太平兴国五年,夷王龙琼琚派他的儿子罗若从及各州蛮人共七百四十四人,带着土产和名马前来进贡。六年,保州刺史董奇去世,朝廷任命他的儿子董绍重继任。雍熙二年八月,奉化王子以慈等三百五十人带着土产前来进贡。夷王龙汉▯自称代理南宁州事务兼蕃落使,派▯▯各州酋长赵文桥率领本族一百多人进献土产、名马,并献上蜀地孟氏所授的符印。朝廷授龙汉▯为归德将军、南宁州刺史,任命赵文桥等人为怀化司戈。端拱二年,龙汉▯又写信给五溪都统向通汉,约定入朝进贡。淳化元年,龙汉▯派弟弟龙汉兴来朝。三年,夷王龙汉兴以及都统龙汉▯尧、刺史龙光显、龙光盈和顺化王雨滞等分别进贡马匹、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