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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八十三

列传第三十五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522–1528 段

保勋性纯谨,少寐,未尝忤物,精于吏事,不惮繁剧。尝语人曰:「吾受君命未尝辞避,接同僚未尝失意,居家积赀未尝至千钱。」及死,闻者皆痛惜之。至道三年,又录其次孙世长为正字。咸平初,保勋妻卒,诏赐钱十万。巨川,累为比部郎中。

滕中正,字普光,青州北海人。曾祖瑶,高邮令。祖煦,即墨令。父保裔,兴平令。中正弱冠,举进士不第。周显德中,滑帅向拱奏辟为掌书记。拱移镇彭门,会中正丁外艰,复表夺情,仍署旧职,加朝散大夫。拱镇襄阳,以中正为襄、均、房、复观察判官。及留守西洛,又奏署河南府判官、检校户部员外郎。

乾德五年,度支员外郎侯陟表中正有材干,入为殿中侍御史。两川平,选知兴元府,判西京留台,俄通判河南府留守司事。太祖雩祀西洛,以祗事之勤,转仓部员外郎。

太宗即位,迁考功员外郎,授四川东路转运使。太平兴国五年,召为膳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六年,命与中书舍人郭贽、户部郎中雷德骧同知京朝官考课。中正尝荐举监察御史张白知蔡州,假贷官钱二百贯籴粟麦以射利,坐弃市。中正降为本曹员外郎,依旧知杂。未几,又擢拜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

雍熙元年春,大宴,上欢甚,以虚盏示群臣。宰相言饮酒过度,恐有失仪之责。上顾谓中正曰:「今君臣相遇,有失者勿弹劾也。」因是伶官盛言宴会之乐。上曰:「朕乐在时平民安。」是冬乾明节,群臣上寿酒,既三行,上目中正曰:「三爵之饮,实惟常礼,朕欲与群臣更举一卮,可乎?」中正曰:「陛下圣恩甚厚,臣敢不奉诏。」殿上皆称万岁。

二年,以年老辞,出知河南府。未几,被病罢,分司西京。淳化初,判留司御史台,命其子元锡权河南司录以便养。二年,卒,年八十四。

中正性峻刻,连鞫大狱,时议以为深文。权中丞日,振举纲宪,人以称职许之。二子并举进士,元锡至刑部郎中,元晏后名世宁,至工部郎中。

刘蟠,字士龙,滨州渤海人。汉乾祐二年举进士,解褐益都主簿。宋初,历安远军及河阳节度推官、保义军掌书记。乾德五年,召拜监察御史,典染院事。初,苏晓掌京城市征,颇干集,及卒,选蟠代之。冬,命为太宗生辰使。开宝七年,与殿中丞刘德言同知淮南诸州转运事。太平兴国初,就迁仓部员外郎,改转运使,岁漕江东米四百万斛以给京师,颇为称职。秩满,部内僧道乞留,诏许再任,赐金紫,改驾部员外郎。八年,丁内艰,时以诸州纲运留滞,起复,知京城陆路发运司事。会河决韩村,大发丁夫塞之,命蟠调给其饷,未几河塞。朝廷方议封禅,以蟠为东封水陆计度转运使,会诏罢其礼。俄迁工部郎中,充河北水路转运使。改刑部郎中,就充水陆转运使,入判本部事。籍田毕,迁左谏议大夫。淳化初,兼同考京朝官差遣。二年,暴中风眩,上遣太医视之,赐以金丹。卒,年七十三。赐钱十万,给其丧事。

蟠性清介寡合,能攻苦食淡,专事苛刻,好设奇诈,以售知人主。典染作日,太祖多临视之,蟠侦车驾至,辄衣短后衣,芒屩持梃以督役,头蓬不治,遽出迎谒。太祖以为勤事,赐钱二十万。尝受诏巡茶淮南,部民私贩者众。蟠乘羸马,伪称商人,抵民家求市茶,民家不疑,出与之,即擒置于法。

子锴,初以父荫为大理评事,咸平二年,擢进士第。尝献《幸太学颂》。真宗中夜观书,得锴颂,颇嘉赏之,出以示辅臣,且言锴幼孤,能自立,召试,命直史馆。累迁至户部郎中、盐铁副使。

孔承恭,字光祖,京兆万年人。唐昭宗东迁,举族随之,遂占籍河南。五世祖戡,《唐书》有传。戡孙迥,莱州刺史。迥子昌庶,虞部郎中。昌庶子庄,仕晋为右谏议大夫。由戡至庄,皆登进士第。承恭,庄之子也。以门荫授秘书省正字,历温、安丰二县主簿。时王审琦节制寿春,以承恭名家子,奏摄节度推官。府罢,调补郑州录事参军,入为大理寺丞。献宫词,托意求进。太祖怒其引喻非宜,免所居官,放归田里。

译刘保勋性情纯厚谨慎,睡眠很少,从未触犯别人,精通吏务,不怕繁重复杂的工作。他曾对人说:“我接受君主的命令,从未推辞躲避;与同僚相处,从未使人失意;居家积蓄财产,从未达到一千钱。”等到他去世,听说的人都为他痛惜。至道三年,又录用他的次孙刘世长为正字。咸平初年,刘保勋的妻子去世,皇帝下诏赐钱十万。刘巨川多次升任比部郎中。滕中正,字普光,是青州北海人。他的曾祖父滕瑶,任高邮县令;祖父滕煦,任即墨县令;父亲滕保裔,任兴平县令。滕中正二十岁时,考进士没有考中。后周显德年间,滑州节度使向拱上奏征召他任掌书记。向拱调任彭门镇守时,正逢滕中正遭遇父亲丧事;向拱又上表请求夺情起复他,仍署任原职,加授朝散大夫。向拱镇守襄阳时,任命滕中正为襄州、均州、房州、复州观察判官。后来向拱留守西京,又上奏署任滕中正为河南府判官、检校户部员外郎。乾德五年,度支员外郎侯陟上表推荐滕中正有才干,滕中正入朝任殿中侍御史。两川平定后,选任为知兴元府、判西京留台,不久兼任河南府留守司通判。宋太祖在西京举行雩祀时,因他侍奉祭祀勤勉,升任仓部员外郎。宋太宗即位后,升任考功员外郎,授任四川东路转运使。太平兴国五年,召回朝廷任膳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六年,命他与中书舍人郭贽、户部郎中雷德骧共同掌管京朝官的考核。滕中正曾经推荐监察御史张白主管蔡州,张白却借贷官钱二百贯,购买粟麦谋取利润,因此获罪被弃市处死。滕中正降为本部门员外郎,仍旧主管知杂事务。不久,又提拔授任右谏议大夫,暂代御史中丞。雍熙元年春天,举行盛大宴会,太祖十分高兴,拿空酒杯给群臣看。宰相说饮酒过量,恐怕会有失礼仪的罪责。太祖回头对中正说:“如今君臣相逢,有失礼的就不要弹劾了。”于是伶官大肆称说宴会的欢乐。太祖说:“我的快乐在于时世太平、百姓安宁。”这年冬天乾明节,群臣进献寿酒,饮至三巡后,太祖看着中正说:“饮三爵酒,确实只是通常的礼节;我想和群臣再共同举一卮酒,可以吗?”中正说:“陛下圣恩深厚,臣岂敢不奉诏。”殿上众人都高呼万岁。第二年,他因年老请求辞职,出任河南府知府。不久因病被罢职,分司西京。淳化初年,任判留司御史台,朝廷命他的儿子元锡代理河南司录,以便奉养父亲。淳化二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中正性情严厉苛刻,接连审讯重大案件,当时舆论认为他罗织深文。任权知御史中丞时,振举纲纪法度,人们称许他称职。两个儿子都考中进士,元锡官至刑部郎中,元晏后来改名世宁,官至工部郎中。刘蟠,字士龙,滨州渤海人。后汉乾祐二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益都主簿。宋朝初年,历任安远军及河阳节度推官、保义军掌书记。乾德五年,召入授任监察御史,主管染院事务。当初,苏晓掌管京城市征,颇能办集事务;苏晓死后,选刘蟠接替他。这年冬天,任命他为太宗生辰使。开宝七年,与殿中丞刘德言共同主管淮南诸州转运事务。太平兴国初年,就地升任仓部员外郎,改任转运使,每年从江东漕运四百万斛米供应京师,颇为称职。任期届满,辖区内僧道请求留下他,诏令准许他再任,赐给金鱼袋、紫衣,改任驾部员外郎。太平兴国八年,遭母丧,正值各州纲运停滞,朝廷起复任用他,主管京城陆路发运司事务。适逢韩村黄河决口,大规模征发丁夫堵塞决口,命刘蟠调度供应他们的粮饷,不久河道便堵塞。朝廷正商议封禅,任刘蟠为东封水陆计度转运使,恰逢诏令停止这项礼仪。不久升任工部郎中,充任河北水路转运使。改任刑部郎中,就地充任水陆转运使,入朝判理本部事务。籍田礼结束后,升任左谏议大夫。淳化初年,兼任同考京朝官差遣。淳化二年,他突然中风头晕,太祖派太医诊视,赐给他金丹。去世时享年七十三岁。赐钱十万,供给办理丧事。刘蟠性情清廉耿介而少与人合群,能够刻苦生活、安于粗淡饮食;专门做苛刻的事,喜欢设置奇异的欺诈手段,以此博取君主的知遇。他主管染院时,太祖常亲自到那里视察。刘蟠侦知皇帝车驾将到,便总是穿着后摆很短的衣服,穿草鞋,手持棍棒督促劳役,头发蓬乱也不整理,急忙出来迎接拜见。太祖认为他勤于办事,赐钱二十万。他曾奉诏巡察淮南茶务,辖区百姓私自贩茶的很多。刘蟠骑着瘦弱的马,假称商人,到百姓家请求买茶,百姓家没有怀疑,拿茶出来给他,他便把他们逮捕,依法处置。他的儿子锴,起初凭父亲的荫庇任大理评事,咸平二年考中进士。他曾献上《幸太学颂》。真宗半夜读书,读到锴的颂文,很是嘉许赏识,拿出来给辅臣看,并说锴年幼丧父,却能自立;于是召来考试,命他在直史馆任职。屡次升迁至户部郎中、盐铁副使。孔承恭,字光祖,京兆万年人。唐昭宗向东迁都时,全族跟随,于是入籍河南。五世祖孔戡,《唐书》有传。孔戡的孙子孔迥,任莱州刺史。孔迥的儿子孔昌庶,任虞部郎中。孔昌庶的儿子孔庄,在后晋任右谏议大夫。从孔戡到孔庄,都考中进士。承恭是孔庄的儿子。凭门荫授任秘书省正字,历任温县、安丰县主簿。当时王审琦镇守寿春,认为承恭是名门子弟,上奏让他代理节度推官。节度府撤除后,调补郑州录事参军,入朝任大理寺丞。他献上宫词,借此寄托意旨,求取进用。太祖恼怒他比喻引用不合适,免去现任官职,放归乡里。

太宗即位,以赦复授旧官。时初榷酒,以承恭监西京酒曲,岁增课六千万。迁大理正,议狱平允,擢库部员外郎,判大理少卿事。迁屯田、兵部二郎中,同考校京朝官课第。端拱三年,下诏曰:「九寺三监,国之羽仪,制度声名,往往而在。各有副贰,率其司存,品秩素高,职任尤重。郎吏迁授,斯为旧章。比闻缙绅之流,颇以台阁自许,目为散地,甚无谓焉。朕将振之,自我而始。其以兵部郎中孔承恭为太常少卿,魏羽为秘书少监,户部郎中柴成务为光禄少卿,魏庠为卫尉少卿,张洎为太仆少卿,吕端为大理少卿,臧丙为司农少卿,袁廓为鸿胪少卿,工部郎中张雍为太府少卿。」又以屯田郎中雷有终为少府少监,虞部郎中索湘为将作少监。时裴祚、慎从吉、宋雍先为少卿,皆改授东宫官。又诏承恭与左散骑常侍徐铉刊正道书,俄以疾求解官,且言早游嵩、少间,乐其风土,愿卜居焉。上召见,哀其羸瘠,出御药赐之,授将作监致仕。以其子玢同学究出身,为登封县尉,俾就禄养。未果行而卒,年六十二。

承恭少疏纵,及长,能折节自励。尝上疏请令州县长吏询访耆老,求知民间疾苦、吏治得失,及举令文「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请诏京兆并诸州于要害处设木牌刻其字,违者论如律。上皆为行之。尤奉佛,多蔬食,所得奉禄,大半以饭僧。尝劝上不杀人,又请于征战地修寺及普度僧尼,人多言其迂阔云。

宋珰,字宝臣,华州渭南人。父鸾,监察御史。珰,乾德中进士及第,拔萃登科,解褐青城主簿。好写书,秩满,载数千卷以归。吴廷祚镇永兴,辟掌书奏。廷祚卒,复调下邽主簿,擢著作佐郎、知绵州。太宗即位,改右赞善大夫,为峡路转运副使。代还,召对,赐绯鱼。复出知秦州,有善政,就拜监察御史,充陕西转运使,以韦亶代知秦州,珰去州未百日,亶坐事系狱。上以珰前有治绩,赐钱五十万,再命知秦州,安集诸戎,部内清肃。

雍熙初,转比部员外郎。在任凡六年,召归,面赐金紫,授度支判官。俄迁屯田郎中、知益州,属岁饥多盗,珰始至,以方略擒捕招辑,盗皆首伏屏息,下诏嘉奖。端拱初,就拜右谏议大夫。时两川转运使副皆坐事免,以珰为西川转运使,加左谏议大夫,改知陕州。

淳化中,三吴岁饥、疾病,民多死,择长吏养治之,命珰知苏州。珰体丰硕,素病足,至州,地卑湿,疾益甚。人或劝其谢疾北归,珰曰:「天子以民病俾我绥抚,我以身病而辞焉,非臣子之义也。」既而太白犯南斗,曰:「斗为吴分,民方饥,天象如此,长吏得无咎乎!」四年,卒,年六十一。上闻之嗟悼,录其子明远为蒲城主簿,俾护其丧归葬焉。

珰性清简,历官三十年,未尝问家事,唯聚书以贻子孙。且曰:「使不忘本也。」明远,淳化三年进士,后为都官员外郎。次子柔远,亦举进士及第。垂远,阁门祗候。

袁廓,剑州梓潼人。在蜀举进士及第。入宋,补双流县主簿。又为西平县主簿,勾稽漏籍,得民丁万余,州将荐其勤职,就迁上蔡令,又以课最,擢太子右赞善大夫,令于御史府分领推事,掌榷货务。廓性夸诞,敢大言,好诋讦,太祖以奇士待之。

太宗即位,迁殿中丞,出知楚州。归,掌京师市征,岁中增课数万缗,上嘉之,赐绯鱼,赍钱百万。会钱俶尽籍土宇以献,命廓按籍浙中,诸州军仓库之物悉输京师,得以便宜从事。仍诏每公宴别席而坐,以宠异之。复命知郓州,会河决,溢入城,浸居人庐舍,至冬月结为冰。廓大发民凿取,以竹舆舁出城,散积之。使者至,谓其有略,致水不入城,乃以状闻,拜监察御史。至春冻解,州地下,流澌溢入为民患。

会秦王廷美迁置房州,以崇仪副使阎彦进知州事,廓通判州事,并赐白金三百两。廓俄转殿中侍御史,召为户部判官,命与陈恕、李惟清专计度刍粮事。改户部员外郎,又为度支判官。籍田,转本曹郎中,判户部勾院。

廓强项好争,数与判使等较曲直于上前,声气俱厉,上每优容之。然勾稽精密,由是部领拥积,为郡吏所诉,诏御史辨问,廓谒见宰相赵普自理。属郑州团练使侯莫陈利用得罪,廓尝与利用书札往还稔昵。普谓之曰:「职司常事,此不足云,与利用交结款密,于理可乎?」廓惊惭泣下,不能对。数日,出知温州。就迁鸿胪少卿。

同郡袁仁甫掌州之关征,素以宗盟之分,颇相亲善,一旦不协,互有论奏。上遣光禄寺丞牛韶往按验,韶至,并摄系狱置对。上疑廓被诬,驿召赴阙。廓性刚褊,被诘治峻急,诏书未至,以愤死。上闻,甚追悼之。复验仁甫所诉,多无实状,免韶官,贬仁甫商州长史,赠廓右谏议大夫。录其子丘贺为奉礼郎,始十岁。上犹念廓不已,又诏削仁甫名籍,配隶商州。

译太宗即位后,因赦令恢复他原来的官职。当时刚开始实行酒类专卖,任命承恭监管西京酒曲事务,每年增加税课六千万。升任大理正,审议案件公平允当,提拔为库部员外郎,判理大理少卿事务。又升任屯田、兵部二郎中,兼任考校京朝官考课等第。端拱三年,诏令说:“九寺三监,是国家的羽翼和仪表,制度声名,往往由此而在。各机构都有副职,统率本司事务,品秩向来很高,职任尤其重要。郎官、属吏的迁授,这是旧有章法。近来听说士大夫一流颇以台阁官自许,把九寺三监看作闲散之地,实在没有道理。朕将振兴这些机构,就从我开始。任命兵部郎中孔承恭为太常少卿,魏羽为秘书少监,户部郎中柴成务为光禄少卿,魏庠为卫尉少卿,张洎为太仆少卿,吕端为大理少卿,臧丙为司农少卿,袁廓为鸿胪少卿,工部郎中张雍为太府少卿。”又任屯田郎中雷有终为少府少监,虞部郎中索湘为将作少监。当时裴祚、慎从吉、宋雍原先任少卿,都改授东宫官。又诏令承恭与左散骑常侍徐铉刊订校正道教经书。不久他因病请求解除官职,并说自己早年游历嵩山、少室山之间,喜爱那里的风土,愿意在那里选择住所。太宗召见他,怜悯他身体瘦弱憔悴,拿出御用药物赐给他,授任将作监致仕。又因他的儿子玢具有同学究出身,任命玢为登封县尉,使他在那里领取俸禄奉养父亲。还没有成行便去世了,享年六十二岁。承恭年轻时疏放纵任,成年后能够改变操守、自我激励。他曾上疏请求下令州县长官访问老人,以求了解民间疾苦以及吏治的得失;又引用法令中“卑贱者回避尊贵者,年少者回避年长者,地位轻者回避地位重者,后到者回避先到者”的规定,请求诏令京兆及各州在要害处设置木牌,刻上这些文字,违犯者依法论罪。太宗都予以施行。他尤其信奉佛教,多吃蔬食,所得俸禄大半用来供养僧人。他曾劝太宗不要杀人,又请求在征战之地修建寺院并普遍度僧尼,许多人都说他迂腐空疏。宋珰,字宝臣,华州渭南人。父亲宋鸾,任监察御史。宋珰在乾德年间考中进士,又以拔萃科登第,脱去布衣,任青城主簿。他喜欢抄写书籍,任期届满时,装载数千卷书回乡。吴廷祚镇守永兴,征召他掌管文书奏章。廷祚去世后,他又调任下邽主簿,提拔为著作佐郎、绵州知州。太宗即位后,改任右赞善大夫,任峡路转运副使。任期届满回朝,太宗召见问对,赐给绯衣鱼袋。又出任秦州知州,有良好政绩,就地授任监察御史,充任陕西转运使,并让韦亶接替他任秦州知州。宋珰离开秦州不到一百天,韦亶便因事情获罪被关入狱中。太宗认为宋珰此前有治理政绩,赐钱五十万,再次命他任秦州知州,安抚集结各少数族群,辖区内清明肃静。雍熙初年,转任比部员外郎。在任共六年,召回朝廷,太宗当面赐给他金鱼袋、紫衣,授任度支判官。不久升为屯田郎中、益州知州。当时适逢连年饥荒、盗贼很多,宋珰刚到任,便用谋略捕捉和招抚盗贼,盗贼都自首服罪、收敛退却,朝廷下诏嘉奖。端拱初年,就地授任右谏议大夫。当时两川转运使、副使都因获罪被免职,任命宋珰为西川转运使,加授左谏议大夫,改任陕州知州。淳化年间,三吴地区连年饥荒、疾病流行,百姓多有死亡。朝廷选择能干的长吏去养护治理,命宋珰任苏州知州。宋珰身体肥胖,平素患脚病;到了苏州,那里地势低洼潮湿,疾病更加严重。有人劝他以病为由辞职北归,宋珰说:“天子因为百姓患难,让我去安抚他们;我却因为自身有病而推辞,这不是臣子的道义。”不久太白星侵犯南斗星宿,他说:“南斗是吴地的分野,百姓正遭饥荒,天象如此,长吏难道不会获罪吗?”淳化四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太宗听说后叹息哀悼,录用他的儿子明远为蒲城主簿,让他护送宋珰的灵柩回去安葬。宋珰性情清廉简朴,做官三十年,从不询问家中事务,只是聚集书籍留给子孙,并且说:“这是使他们不忘根本。”明远在淳化三年考中进士,后来任都官员外郎。次子柔远,也考中进士。垂远任阁门祗候。袁廓,剑州梓潼人。在蜀地考中进士。归附宋朝后,补任双流县主簿。又任西平县主簿,查核遗漏的户籍,查出百姓丁口一万多人,州将上奏推荐他勤于职守,就地升任上蔡县令;又因考课成绩最好,提拔为太子右赞善大夫,命他在御史府分掌推事,并主管榷货务。袁廓性情夸张放诞,敢于说大话,喜欢诋毁攻击别人,太祖把他当作奇士看待。太宗即位后,升任殿中丞,出任楚州知州。回朝后,掌管京师市征,一年之内增加税课数万缗,太宗嘉奖他,赐绯衣鱼袋,并赐钱一百万。适逢钱俶把全部土地疆域登记入册献给朝廷,命袁廓按册清查浙江地区,各州军仓库的物资全部运送京师,允许他便宜行事。又下诏每逢公宴让他另设席位就坐,以此特别宠异他。又命他任郓州知州,正逢黄河决口,洪水漫入城中,淹没百姓房舍,到了冬月结成冰。袁廓大规模发动百姓凿取冰块,用竹轿抬出城外,分散堆放。使者到来,认为他有谋略,使水没有进入城内,于是把情况上报,袁廓被授任监察御史。到了春天冰冻融化,州城地势低洼,融冰水流泛滥进入城中,成为百姓的祸患。适逢秦王廷美迁置房州,任崇仪副使阎彦进主持州事,袁廓任通判州事,并赐白银三百两。袁廓不久转任殿中侍御史,召回任户部判官,命他与陈恕、李惟清专门筹划刍草粮食事务。改任户部员外郎,又任度支判官。举行籍田礼后,转任本曹郎中,判户部勾院。袁廓刚强好争,多次在太宗面前与判使等人争辩是非,声色俱厉,太宗总是宽容他。然而他查核事务精细严密,因此户部所辖事务积压,被郡中官吏告发。诏令御史审辨查问,袁廓拜见宰相赵普为自己申理。正值郑州团练使侯莫陈利用获罪,袁廓曾与侯莫陈利用书信往来,关系亲密。赵普对他说:“职司中的日常事务,这没有什么可说的;但你同侯莫陈利用交结亲密,按道理可以吗?”袁廓惊惧惭愧,流下眼泪,不能回答。几天后,出任温州知州,就地升任鸿胪少卿。同郡人袁仁甫掌管本州关卡税收,平素因宗族盟誓的关系,彼此很亲善;一旦不和,便互相上奏论告。太宗派光禄寺丞牛韶前去审查验证。牛韶到后,把两人一并拘捕入狱,交付审讯。太宗怀疑袁廓受到诬陷,驿马召他入朝。袁廓性情刚烈偏狭,被严厉急切地审问,诏书尚未到达,便因愤懑而死。太宗听说后,十分追悼他。再次查验袁仁甫所控告的事情,大多没有事实根据,于是免去牛韶官职,贬袁仁甫为商州长史,追赠袁廓右谏议大夫。录用他的儿子丘贺为奉礼郎,当时丘贺才十岁。太宗仍然不断思念袁廓,又诏令削除袁仁甫的名籍,发配隶属于商州。

樊知古,字仲师,其先京兆长安人。曾祖偁,濮州司户参军。祖知谕,事吴为金坛令。父潜,事李景,任汉阳、石埭二县令,因家池州。知古尝举进士不第,遂谋北归,乃渔钓采石江上数月,乘小舟载丝绳,维南岸,疾棹抵北岸,以度江之广狭。开宝三年,诣阙上书,言江南可取状,以求进用。太祖令送学士院试,赐本科及第,解褐舒州军事推官。尝启于上,言老母亲属数十口在江南,恐为李煜所害,愿迎至治所。即诏煜令遣之。煜方闻命,即厚给赍装,护送至境上。

七年,召拜太子右赞善大夫。会王师征江表,知古为乡导,下池州。八年,以知古领州事。先是,州民保险为寇,知古击之,连拔三砦,擒其魁以献,余皆溃散。方议南征,命高品石全振往湖南造黄黑龙船,以大舰载巨竹絙,自荆南而下,遣八作使郝守浚濬等率丁匠营之。议者以谓江涛险壮,恐不能就,乃于石碑口试造之,移至采石,三日桥成,不差尺寸,从知古之请也。

金陵平,擢拜侍御史,令乘传按行江南诸州,询访利民,复命知江南东路转运事。数日,改授江南转运使,赐钱一百万。先是,江南诸州官市茶十分之八,复征其余分,然后给符听其所往,商人苦之。知古请蠲其税,仍差增所市之直,以便于民。江南旧用铁钱,十当铜钱之一,物价翔踊,民不便,知古亦奏罢之。先是,李煜用兵,权宜调敛,知古悉奏为常额。豫章洪氏尝掌升州榷酤,逋铁钱数百万。至是,知古挟微时尝辱于洪氏,责偿铜钱以快意。

太宗即位,授库部员外郎。召归,换金紫,赐钱百万,命为京西北路转运使。太平兴国六年,加虞部郎中,就改知邠州,移凤翔府。入为盐铁判官,出领荆湖转运使。雍熙初,迁比部郎中。会河朔用兵,分诸郡为两路,以给漕輓。迁知古为东路转运使,迁驾部郎中,赐钱五十万。知古本名若水,字叔清,因召见,上问之曰:「卿名出何书?」对曰:「唐尚书右丞倪若水亮直,臣窃慕之。」上笑曰:「可改名'知古'」。知古顿首奉诏。倪若水实名「若冰」,知古学浅,妄引以对,人皆笑之。

端拱初,迁右谏议大夫、河北东西路都转运使,赐白金千两。两路各置转运副使,都转运使之名自知古始。二年,诏加河北西路招置营田使。奏请修城木五百余万、牛革三百万。上曰:「万里长城岂在于此?自古匈奴、黄河,互为中国之患。朕自即位以来,或疆埸无事,则有修筑圩堤之役。近者边烽稍警,则黄河安流无害,此盖天意更迭垂戒,常令惕励。然而预备不虞,古之善教,深沟高垒,亦王公设险之义也。所请过当,不亦重困吾民乎?」乃诏有司量以官物给之。

会度支使李惟清上言河北军储无备,请发河南十七军州转粟以赴。太宗谓:「农事方殷,岂可更兴此役?」惟清固以为请,上遣左正言冯拯乘传与知古计之。知古即言:「河北军储可以均济足,俟农隙令民转饷。」拯复命,太宗曰:「不细筹之,则民果受弊矣。」未几,入朝奏事称旨,拜给事中。俄为户部使。

知古有才力,累任转运使,甚得时誉。及在户部,频以职事不治,诏书切责,名益减。素与陈恕亲善,恕时参知政事,太宗言及计司事有乖违者,恕具以告。后因奏事,知古遂自解。上问:「从何得知?」曰:「陈恕告臣。」上怒恕泄禁中语,且嫉知古轻佻,故两罢之。出知古知梓州,未至,改西川转运使。

知古自以尝任三司使,一旦掌漕运剑外,郁郁不得志,常称足疾,未尝按行郡县。蜀中富饶,罗纨锦绮等物甲天下,言事者竞商榷功利。又土狭民稠,耕种不足给,由是兼并者益籴贱贩贵以规利。

淳化中,青城县民王小波聚众为乱,谓其众曰:「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辈均之。」附者益众,遂攻陷青城县,掠彭山,杀其令齐元振。巡检使张▯与斗于江源县,射小波,中其额,旋病创死,▯亦被杀。众遂推小波妻弟李顺为帅。初,小波党与裁百人,州县失于备御,故所在蜂起,至万余人。攻蜀州,杀监军王亮及官吏十余人。陷邛州,害知州桑保绅、通判王从式及诸僚吏,逐都巡检使郭允能。允能率麾下与战新津江口,为贼所杀,同巡检、殿直毛俨徒步以身免。贼势益张,众至数万人,陷永康军、双流、新津、温江、郫县,纵火大掠,留其党守之。往攻成都,烧西郭门,不利,引去。陷汉州、彭州,旋陷成都。

时已诏知梓州、右谏议大夫张雍代知古为转运使。雍未至,知古与知府郭载及属官走东川。诏复令掌两川漕运。知古具伏擅离所部,制置无状,上特宥之,以本官出知均州。视事旬日,忧悸卒,年五十二。上犹嗟悯,赐其子汉公同学究出身。

知古明俊有吏干,辞辨捷给,及任西川,不能弭盗而逃,虽获宥,终以惭死云。

译樊知古,字仲师,他的先祖是京兆长安人。曾祖樊偁,任濮州司户参军。祖父樊知谕,事奉吴国,任金坛县令。父亲樊潜,事奉李景,任汉阳、石埭两县县令,因而在池州安家。樊知古曾考进士未中,于是谋划北归;便在采石江上捕鱼垂钓数月,乘小船装载丝绳,系在南岸,快速划船到北岸,以测量江面的宽窄。开宝三年,到宫阙上书,陈述江南可以攻取的情形,以求得到进用。太祖命他到学士院考试,赐本科进士及第,脱去布衣,任舒州军事推官。他曾向太祖禀告,说老母及亲属几十口在江南,恐怕被李煜害死,希望迎接他们到自己的治所。太祖立即诏令李煜遣送他们。李煜刚听到命令,就给他们丰厚的资财和行装,护送到边境。开宝七年,召入授任太子右赞善大夫。适逢宋军征讨江表,樊知古担任乡导,攻下池州。开宝八年,让樊知古主持州事。在这以前,州中百姓凭险据守成为盗寇,樊知古进攻他们,接连攻下三座营寨,擒获首领献给朝廷,其余人都溃散。当时正商议南征,命高品石全振到湖南制造黄、黑龙船,用大船装载巨大的竹缆,自荆南顺流而下;又派八作使郝守浚等率领丁夫、工匠建造。议论者认为江涛险恶强盛,恐怕不能建成,于是在石碑口试造,后来移到采石,三天便架成桥,尺寸丝毫不差,这是听从樊知古请求的结果。金陵平定后,提拔授任侍御史,命他乘驿车巡行江南各州,访察有利于百姓的事情,又命他主管江南东路转运事务。几天后,改授江南转运使,赐钱一百万。在这以前,江南各州官府收购茶叶十分之八,又征收其余十分之二的税,然后发给符牒听任商人运往各处,商人深以为苦。樊知古请求免除这项税收,并相应增加官府收购茶叶的价格,以便利百姓。江南过去使用铁钱,十枚才抵一枚铜钱,物价飞涨,百姓很不方便,樊知古也上奏请求废止铁钱。此前李煜用兵时,权宜征调赋敛,樊知古把这些全部上奏改为固定税额。豫章洪氏曾掌管升州酒类专卖,拖欠铁钱数百万。到这时,樊知古挟带早年曾受洪氏侮辱的私怨,责令洪氏用铜钱偿还,以满足自己的快意。太宗即位后,授任库部员外郎。召回朝廷,换赐金鱼袋、紫衣,赐钱一百万,命任京西北路转运使。太平兴国六年,加任虞部郎中,就地改任邠州知州,调任凤翔府知府。入朝任盐铁判官,出任荆湖转运使。雍熙初年,升任比部郎中。适逢河朔用兵,将各郡分为两路,以供应漕运。升任樊知古为东路转运使,又升任驾部郎中,赐钱五十万。樊知古本名若水,字叔清。因被召见,太宗问他:“你的名字出自哪本书?”他回答:“唐朝尚书右丞倪若水为人明亮正直,臣私下仰慕他。”太宗笑着说:“可以改名为‘知古’。”樊知古叩头奉诏。倪若水的实名是“若冰”,樊知古学识浅薄,胡乱引用来回答,众人都笑话他。端拱初年,升任右谏议大夫、河北东西路都转运使,赐白银一千两。两路各设置转运副使,“都转运使”这一名称就是从樊知古开始的。端拱二年,诏令加任河北西路招置营田使。他上奏请求修城所需木材五百多万、牛皮三百万。太宗说:“万里长城难道在于这些东西吗?自古以来,匈奴、黄河交替成为中国的祸患。朕自即位以来,有时边境无事,便有修筑圩堤的劳役;近来边境烽火稍有警报,黄河却安稳流淌、没有造成祸害。这大概是上天的意旨交替降下警戒,常常使人警惕自励。然而预先防备意外,是古代的良好教诲;深挖沟壑、高筑营垒,也是王公设置险阻的道理。你所请求的数目过分,不也会加重困扰百姓吗?”于是诏令有关官署酌量用官府物资供给他。适逢度支使李惟清上奏说河北军粮储备不足,请求调发河南十七个军州转运粮食前往供应。太宗说:“农事正忙,怎么可以再兴起这样的劳役?”李惟清坚持请求,太宗派左正言冯拯乘驿车与樊知古共同筹划。樊知古立即说:“河北的军粮储备可以均匀调济,足以供应;等农闲时再让百姓转运粮饷。”冯拯回朝复命,太宗说:“如果不仔细筹划,百姓果然会受到弊害。”不久樊知古入朝奏事,符合太宗旨意,被授任给事中。不久任户部使。樊知古有才干和办事能力,屡次任转运使,很得到当时的声誉。等到任户部使时,屡屡因为职事没有办好而受到诏书严厉责备,声望更加下降。他一向与陈恕亲善,陈恕当时任参知政事。太宗谈到计司事务有违误之处,陈恕都把这些告诉了樊知古。后来樊知古因奏事,便自行辩解。太宗问:“你从哪里知道的?”樊知古说:“陈恕告诉臣的。”太宗恼怒陈恕泄露宫中言语,又嫉恨樊知古轻浮,因而两人都被罢职。樊知古出任梓州知州,还未到任,又改任西川转运使。樊知古自认为曾任三司使,一旦主管剑门以外的漕运,便郁郁不得志,常常称说脚有病,从未巡行各郡县。蜀中富饶,罗纨锦绮等物天下第一,议论政事的人争相讨论专卖和财利。又因土地狭小、百姓稠密,耕种不足以供给生活,所以兼并土地的人更加低价收购、高价贩卖,以谋取利润。淳化年间,青城县百姓王小波聚众作乱,对众人说:“我痛恨贫富不均,现在替你们这些人使贫富均平。”归附他的人越来越多,于是攻陷青城县,劫掠彭山,杀死县令齐元振。巡检使张▯在江源县与他交战,射中小波的额头,小波不久因伤病而死,张▯也被杀。众人于是推举小波的妻弟李顺为首领。起初,王小波的党徒只有约一百人,州县没有做好防备,因此各地纷纷起兵响应,发展到一万多人。他们攻打蜀州,杀死监军王亮及十多名官吏;攻陷邛州,杀死知州桑保绅、通判王从式及各属官,赶走都巡检使郭允能。郭允能率部下在新津江口交战,被贼军杀死;同巡检、殿直毛俨徒步逃走,才保全性命。贼势更加扩大,人数达到几万人,攻陷永康军、双流、新津、温江、郫县,放火大肆抢掠,留下党徒守卫。又进攻成都,烧毁西城门,攻打不利,便撤兵离去。后来攻陷汉州、彭州,不久又攻陷成都。当时朝廷已经诏令梓州知州、右谏议大夫张雍取代樊知古任转运使。张雍尚未到达,樊知古便与知府郭载及属官逃往东川。诏令又命樊知古掌管两川漕运。樊知古完全承认擅自离开辖区、处置失当,太宗特意宽赦了他,让他以原官出任均州知州。他任职十天,因忧惧惊悸而死,享年五十二岁。太宗仍然叹息怜悯,赐他的儿子汉公同学究出身。樊知古聪明俊秀,有办事才干,辞令辩说敏捷;等到任西川转运使时,却不能平定盗贼而逃走,虽然获得宽赦,最终还是因惭愧而死。

郭载,字咸熙,开封浚仪人。父晖,右监门卫将军、义州刺史。载荫为右班殿直,累迁供奉官、阁门祗候。雍熙初,提举西川兵马捕盗事,太宗赐鞍马、器械、银钱以遣之。四年,以积劳加崇仪副使。召还,上言:「川、峡富人俗多赘婿,死则与其子均分其财,故贫者多。」诏禁之。端拱二年,擢引进副使、知天雄军,入同勾当三班,出知秦州兼沿边都巡检使。先是,巡边者多领兵骑以威戎人,所至颇烦苦之。载悉减去,戎人感悦。迁西上阁门使,改知成都府。

载在天雄军,屡奏市籴朝臣段献可、冯侃等所市粗恶,军人皆曰:「此物安可充食?」太宗颇疑,使覆验之,及报,与戴奏同。献可等皆坐削官,仍令填偿。及载受代,献可等所市皆支毕,复有羡数。三司判勾冯拯以闻,太宗召度支使魏羽诘之。羽曰:「献可等所市不至粗恶,亦无欠数。臣与侃亲旧,是以未敢白。」太宗曰:「此公事尔,何用畏避?」因诏宰相谓曰:「此乃郭载力奏,朕累与卿等议,皆云有实。今支毕,颇有羡余,军士复无词诉。郭载,朕向以纯诚待之,何为矫诬及此?然已委西川,俟还日别当诘责。」于是献可等悉复官。

载行至梓州,时李顺已构乱,有日者潜告载曰:「益州必陷,公往当受祸,少留数日可免。」载怒曰:「吾受诏领方面,阽危之际,岂敢迁延邪?」即日入成都。顺兵攻城益急,不能拒守,乃与樊知古率僚属斩关出,以余众由梓州趋剑门,随招安使王继恩统兵讨顺,平之,复入成都。月余,忧患成病,卒,年四十。

载前在蜀,颇能为民除害,故蜀民悦之。再至成都,即值兵乱,及随继恩平贼,亦有所全济。故其死也,成都人多叹惜之。

臧丙,字梦寿,大名人。弱冠好学。太平兴国初举进士,解褐大理评事,通判大宁监,官课民煮井为盐,丙职兼总其事。先是,官给钱市薪,吏多侵牟,至岁课不充,坐械系者常数十百人。丙至,召井户面付以钱,既而市薪山积,岁盐致有羡数。

太宗平晋阳,以丙为右赞善大夫、知辽州。丙素刚果,有吏干。会同年生冯汝士以秘书丞知石州,与监军不协,一夕剚刃于腹而死,事可疑。丙上疏言,汝士死非自杀,乞按治。上览奏惊骇,即遣使鞫之,召丙问状。丙曰:「汝士居牧守之任,不闻有私罪,而言自杀,若使冤死不明,不加宿直者以罪,今后书生不能治边郡矣。」上嘉其直,改著作郎,俄迁右拾遗、直史馆。加工部员外郎,充河东转运使,俄兼本路营田使。代归,授户部郎中、同知审官院。

朝廷方以九寺亚列为重,改司农少卿。淳化二年,拜右谏议大夫,出知江陵府。岁余,疾。上闻之,遣中使及尚医驰往视之,逾月卒,年五十三。上轸悼之,以其子待用为四门助教。

丙旧名愚,字仲回。既孤,常梦其父召丙偶立于庭,向空指曰:「老人星见矣。」丙仰视之,黄明润大,因望而拜。既寤,私喜曰:「吉祥也。」以寿星出丙入丁,乃改名焉,至是无验。丙于礼不当更名,古人戒数占梦,无妄喜也。

待用历金部郎中、东染院使、贺州刺史。次子列进士及第,至太常丞。

徐休复,字广初,濮州鄄城人。太平兴国初举进士,解褐大理评事、通判。转运使荐其材,代归,授太子右赞善大夫,改著作郎、直史馆,赐绯鱼,迁左拾遗。六年,加右补阙,充两浙东北路转运副使,移知明州。七年秋,被召赴阙,明年,授库部员外郎、知制诰。九年,出知广州,是岁,加水部郎中。雍熙二年,就迁比部郎中,充枢密直学士,赐金紫,依旧知州事。

休复与转运使王延范不协,乃奏延范私养术士,厚待过客,抚部下吏有恩,发书与故人韦务升作隐语,侦朝廷事,反状已具。诏遣内侍阎承翰与休复同按劾之,遂抵于法。

端拱初,加左谏议大夫,召为户部使。淳化元年,罢使,迁给事中,连知青、潞二州。休复先上言,以父母藁葬青社,愿得领州事,因营丘垄。至青州逾年,但聚财殖货,终不言葬事。至潞州数月,疡生于脑。既而疾甚,若见王延范,休复但号呼称死罪,后数日卒,年五十三。

休复无他能,掌诰命甚不称职,履行不见称于搢绅云。

张观,字仲宾,常州毗陵人。在江南登进士第。归宋,为彭原主簿。太平兴国初,移兴元府掾,复举进士不第,调鸡泽主簿。再求试,特授忠武掌书记,就改观察判官。上请复刺史及不遣武德卒诣外州侦事,颇称旨,召拜监察御史,充桂阳监使。献所业文,赐进士及第。

会三司言剑外赋税轻,诏观乘传按行诸州,因令稍增之。观上疏言:「远民不宜轻动挠,因而抚之,犹虑其失所,况增赋以扰之乎?设使积粟流衍,用输京师,愈烦漕輓,固不可也。或以分兵就食,亦非安存之策,徒敛怨于民,未见国家之利。」太宗深以为然,因留不遣。

其后,复上疏曰:

译郭载,字咸熙,开封浚仪人。父亲郭晖,任右监门卫将军、义州刺史。郭载凭父荫任右班殿直,屡次升任供奉官、阁门祗候。雍熙初年,提举西川兵马捕盗事务,太宗赐给鞍马、器械、银钱,派遣他前往。雍熙四年,因累积的劳绩加任崇仪副使。召回朝廷后,他上奏说:“川、峡地区富裕人家,习俗多招赘婿;女婿死后,便与自己的儿子平分财产,所以贫困的人很多。”太宗下诏禁止这种做法。端拱二年,提拔为引进副使、天雄军知军,入朝共同主管三班事务,出任秦州知州兼沿边都巡检使。此前,巡边官员大多带领兵骑来威慑戎人,所到之处使戎人颇受烦扰困苦。郭载全部减免这些做法,戎人感激喜悦。升任西上阁门使,改任成都府知府。郭载在天雄军时,多次上奏说朝臣段献可、冯侃等人收购的粮食粗劣,军人都说:“这种东西怎么能拿来充当食物?”太宗很是怀疑,派人复查检验;报告送到后,结果与郭载所奏相同。段献可等都因此获罪,被削夺官职,并命令赔偿。等到郭载任期届满,段献可等收购的粮食已经全部发放完毕,还有剩余数量。三司判勾冯拯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太宗召度支使魏羽责问。魏羽说:“段献可等收购的粮食并不至于粗劣,也没有短缺数量。臣与冯侃是亲旧,因此不敢把实情说出来。”太宗说:“这是公事,何必畏惧回避?”于是诏令宰相,对他们说:“这件事是郭载大力上奏的,朕多次和你们商议,你们都说确有其事。如今粮食已经发放完毕,还颇有剩余,军士也没有什么诉讼。郭载,朕过去以纯诚之心待他,他为什么竟然虚构诬告到这种地步?但他已经派往西川,等他回来再另行责问。”于是段献可等全部恢复官职。郭载行至梓州时,正值李顺已经发动叛乱。有个占卜者暗中告诉郭载:“益州一定会陷落,您前往那里将遭受祸患,稍微停留几天就可以避免。”郭载怒道:“我奉诏统领一方,正处在危急关头,哪里敢拖延!”当天便进入成都。李顺的军队攻城越来越急,郭载无法抵御守卫,于是与樊知古率领属官砍断城门闩冲出城去,带着余部从梓州赶往剑门,跟随招安使王继恩统兵讨伐李顺,平定叛乱后,又进入成都。一个多月后,郭载因忧患成病而死,享年四十岁。郭载先前在蜀地时,很能为百姓除害,所以蜀地百姓喜爱他。第二次到成都,正赶上兵乱;等到跟随王继恩平定贼乱,也保全救济了一些人。因此他死后,成都人多为他叹息惋惜。臧丙,字梦寿,大名人。二十岁时便喜好学习。太平兴国初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通判大宁监。官府规定百姓煮井水制盐,臧丙的职务兼管此事。在此以前,官府给钱购买柴薪,吏员多有侵吞,到年终盐课不能完成,因而被械系拘押的人常有几十至上百。臧丙到任后,召集盐井户当面把钱交给他们;不久柴薪堆积如山,每年上缴的盐还有剩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太宗平定晋阳后,任臧丙为右赞善大夫、辽州知州。臧丙一向刚强果断,有办事才干。适逢同年进士冯汝士以秘书丞任石州知州,与监军不和,一天夜里腹部被刀刺伤而死,事情很可疑。臧丙上疏说,冯汝士并非自杀,请求审查处理。太宗看了奏章十分惊骇,立即派使者审讯此案,又召臧丙询问情况。臧丙说:“冯汝士身居州牧郡守的职位,没有听说有私罪,却说他是自杀;如果让他含冤而死、真相不明,又不把失职的值宿人员治罪,那么今后读书人就不能治理边郡了。”太宗嘉许他的正直,改任著作郎,不久升为右拾遗、直史馆。加任工部员外郎,充任河东转运使,不久兼任本路营田使。任期届满回朝,授任户部郎中、同知审官院。朝廷正重视九寺中位列次卿的官职,于是改任臧丙为司农少卿。淳化二年,授任右谏议大夫,出任江陵府知府。一年多后,臧丙生病。太宗听说后,派宦官和太医骑快马前往诊视,过了一个月去世,享年五十三岁。太宗深切哀悼,任他的儿子待用为四门助教。臧丙原名愚,字仲回。他幼年丧父后,常梦见父亲召臧丙与人一起站在庭院中,指着天空说:“老人星出现了。”臧丙抬头看去,只见星光明亮润泽而且很大,于是向它遥拜。醒来后,私下高兴地说:“这是吉祥之兆。”因为“寿星出丙入丁”这句话,便改了名字;到这时却没有应验。按礼制臧丙本不应更改名字,古人告诫不要多次占梦,也不应无端欢喜。待用历任金部郎中、东染院使、贺州刺史。次子考中进士,官至太常丞。徐休复,字广初,濮州鄄城人。太平兴国初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通判。转运使推荐他的才能,任期届满回朝,授任太子右赞善大夫,改任著作郎、直史馆,赐绯衣鱼袋,升任左拾遗。太平兴国六年,加任右补阙,充任两浙东北路转运副使,调任明州知州。太平兴国七年秋,被召入朝,第二年授任库部员外郎、知制诰。太平兴国九年,出任广州知州,这年加任水部郎中。雍熙二年,就地升任比部郎中,充任枢密直学士,赐金鱼袋、紫衣,仍旧主管州事。徐休复与转运使王延范不和,于是上奏说王延范私下豢养术士,优厚款待过往宾客,对部下官吏施恩;又写信给故友韦务升,用隐语刺探朝廷事情,谋反的罪状已经具备。诏令派内侍阎承翰与徐休复共同审查弹劾王延范,王延范于是依法定罪。端拱初年,加任左谏议大夫,召回任户部使。淳化元年,罢免户部使,升任给事中,接连任青州、潞州知州。徐休复先前上奏说,父母草草埋葬在青州郊外,希望能够主管青州事务,借机营造坟墓。到了青州一年多,只是聚敛钱财、增殖货物,始终不提安葬父母的事。到了潞州几个月,脑上生疮。不久病情加重,仿佛看见王延范,徐休复只是大声呼喊称罪该万死,几天后去世,享年五十三岁。徐休复没有其他才能,掌管诰命时很不称职,任职操守也不受士大夫称许。张观,字仲宾,常州毗陵人。在江南考中进士。归附宋朝后,任彭原主簿。太平兴国初年,调任兴元府属官,又考进士未中,调任鸡泽主簿。再次请求参加考试,特授忠武军掌书记,就地改任观察判官。他上奏请求恢复刺史制度,并请求不要派武德卒到外州刺探事务,颇合太宗旨意,召入授任监察御史,充任桂阳监使。献上自己所作的文章,赐进士及第。适逢三司说剑门以外地区赋税较轻,诏令张观乘驿车巡行各州,趁机让他稍微增加赋税。张观上疏说:“偏远百姓不应轻易惊动扰乱;即使加以安抚,还担心他们失去安身之所,何况增加赋税来扰害他们呢?即使积存的粮食丰足,运送到京师也会更加烦劳漕运,实在不可。有人认为可以分派军队到当地就食,这也不是使国家安定百姓生存的办法,只是徒然向百姓收取怨恨,看不出对国家有什么好处。”太宗深以为然,于是留下他,没有派遣。后来,张观又上疏说:

臣凭藉光宠,备位风宪,每遇百官起居日,分立于庭,司察不如仪者举之。因见陛下天慈优容,多与近臣论政,德音往复,颇亦烦劳。至于有司职官,承意将顺,簿书丛脞,咸以上闻,岂徒亵黩至尊,实亦轻紊国体。况帝王之道,言则左史书之,动则右史书之,列于缃素,垂为轨范,不可不慎也。若夫方今之急者,远人未服,边鄙不宁。阴阳未序,仓廪犹虚。淳朴未还,奢风尚炽。县道未治,逋逃尚多。刑法未措,禁令犹密。坠典未复,封祀犹阙。凡此数者,皆朝廷之急务也。诚愿陛下听断之暇,宴息之余,体貌大臣,以之扬榷,使沃心造膝,极意论思,则治体化源,何所不至?

臣又尝读唐史,见贞观初始置崇文馆,命学士、耆儒更直互进,听朝之际,则入内殿讲论文义,商榷时政。或日旰忘倦,或宵分始罢,书诸信史,垂为不朽。况陛下左右前后,皆端士伟人,伏望释循常之务,养浩然之气,深诏近臣,阐扬玄风,上为祖宗播无疆之休,下为子孙建不拔之业。与夫较量金谷,剖析毫厘,以有限之光阴,役无涯之细务者,安可同年而语哉!

上览而称之,召赐绯鱼,以为度支判官。

岁余,迁左司,改盐铁判官。尝因奏事白上曰:「陛下务敦淳化,殿宇采饰,皆彻去之,惟尚朴素,天下幸甚。然于服御器用,臣愿亦从纯俭。」上曰:「朕庶事简约,至于所服,多用絁绢,皆经浣濯尔,卿言甚善。」观顿首谢。观数在省署及长春殿次中,谘事于其使李惟清,辨说牴牾,失礼容,惟清不能甘,因奏解其任。观抗章论列,上亦察其无失,故未几复授旧职。又谏罢治佛寺,不报。俄出为诸路茶盐制置副使,上疏言:更茶盐之制,于理非便。不合旨,改知黄州,迁扬州,皆有善政。

会三司改旧贯,均州县之籍以分其职,召为三司河东道判官。有诏计司官属不得越局言他事,观自以任谏官,乃上书指陈拾遗补阙之职,言事固当然,不奉诏。上怒,谓宰相曰:「朕俾警三司僚属各率其职,非令谏官不言时务,观乃妄有援引,以讽刺朕,姑为容忍,不欲深责。」乃令出知道州,移广南西路转运使。坐奏交州黎桓为乱兵所杀、丁濬复位事不实,被劾。狱未具,卒于桂州,年五十三。

观广览《汉》、《史》,雅好论事,辞理切直,有古人之风焉。

论曰:保勋从其子以死事,宋榼忘其身以恤民,臧丙信友谊以明枉,其所履历,皆有足观。中正粗振风纪而峻深寡恕,袁廓刚狷夸诞以徼宠任,承恭平恕知止而好佞佛,固皆未尽于善。知古首献征南之谋,遂阶试用,而其揽辔旧都,犹寻宿怨,与昔人所谓不以私怨恶废乡党之好者异矣。郭载肆为矫诬,而怀恚以死;休复亏慎终之孝,而乐致人于祸,庸何议焉?若观之献纳忠谠,识达体要,则又可嘉者也。

陈从信,字思齐,亳州永城人。恭谨强力,心计精敏。太宗在晋邸,令典财用,王宫事无大小悉委焉。累官右知客押衙。开宝三年秋,三司言:仓储月给止及明年二月,请分屯诸军尽率民船,以资江、淮漕运。太祖大怒,责之曰:「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尔不素计而使仓储垂尽,乃请屯兵括民船以运,是可卒致乎?今设汝安用?苟有所阙,当罪汝以谢众!」三司使楚昭辅惧,诣太宗求宽释,使得尽力。

太宗既许,召从信问之,对曰:「从信尝游楚、泗,知粮运之患。良以舟人之食,日历郡县勘给,是以凝滞。若自发舟计日往复并支,可以责其程限。又楚、泗运米于舟,至京复辇入仓,宜宿备运卒,令即时出纳,如此,每运可减数十日。楚、泗至京千里,旧八十日一运,一岁三运。若去淹留之虚日,则岁可增一运焉。今三司欲籍民舟,若不许,则无以责办,许之,则冬中京师薪炭殆绝矣。不若募舟之坚者漕粮,其损败者任载薪炭,则公私俱济。今市米腾贵,官价斗钱七十,贾者失利,无敢致于京师,虽居商厚储亦匿而不粜,是以米益贵,民将饿殍。若听民自便,即四方奔凑,米多而价自贱矣。」太宗明日具奏,太祖可之,其事果集焉。

太宗即位,迁东上阁门使,充枢密都承旨。会八作副使綦廷珪,因疾假满不落籍,愈日不朝参,即入班中,宣徽使潘美、王仁赡并坐夺奉一季,从信与阁门使商凤责授闲厩使、阁门祗候,余抵罪有差。太平兴国三年,改左卫将军,复为枢密都承旨。太宗征并、汾,以为大内副部署。七年,坐秦王廷美事,以本官罢。明年,分使三部,以从信为度支使,赐第于浚仪宝积坊,加右卫大将军。九年,卒,年七十三,赠太尉。

从信好方术,有李八百者,自言八百岁,从信事之甚谨,冀传其术,竟无所得。又侯莫陈利用者,所为多不法,始因从信推荐,人以是少之。

译臣凭借皇上的光宠,充任掌管风纪法度的官员。每逢百官朝见问安的日子,臣分立庭中,负责察看并举发仪礼不合的人。臣因此看到陛下天性慈爱宽容,经常同近臣讨论政事,恩德之言往复交流,也颇为劳神。至于主管各部门的官员,迎合圣意,文书事务杂乱琐碎,却都把这些上报给陛下,哪里只是冒犯亵渎至尊,实际上也会轻慢扰乱国家体统。何况帝王的言语由左史记录,行动由右史记录,排列写在史册上,流传为后世法则,不可不谨慎。至于当今急迫的事务:远方之人尚未归服,边境尚不安宁;阴阳尚未调和,粮仓仍然空虚;淳朴风俗尚未恢复,奢侈风气仍很炽盛;县道治理尚未完善,逃亡者仍然很多;刑法尚未施行,禁令仍然严密;废坠的典章尚未恢复,封禅祭祀仍有缺失。这几项都是朝廷的急务。诚愿陛下在听政决断之余、宴饮休息之时,礼遇大臣,借此宣扬讨论政务,使他们能够当面亲近、畅所欲言,尽力思考议论,那么治理国家的纲领和教化的源头,还有什么达不到的呢?” 臣又曾读《唐史》,看到贞观初年开始设置崇文馆,命学士、年高博学的儒者轮流值班,交替进见;在听朝之时,便进入内殿讲论文章义理,讨论当时政事。有时直到太阳西斜仍不知疲倦,有时到半夜才停止。这些事都记载在信实的史书中,流传而不朽。何况陛下身边前后都是端正之士、杰出人物,臣希望您放下日常事务,培养浩然之气,深切诏令近臣,阐明发扬玄妙的道理:对上为祖宗播下无边的美德,对下为子孙建立不可动摇的事业。至于计较金钱粮谷、剖析细微末节,用有限的光阴去操劳无穷的琐碎事务,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太宗看后称许他,召入赐给绯衣鱼袋,任命为度支判官。一年多后,升任左司,改任盐铁判官。他曾因奏事对太宗说:“陛下致力于敦厚淳朴的教化,殿宇上的彩绘装饰都撤去了,只崇尚朴素,天下十分幸运。但对于服饰、御用物品和器具,臣希望也能遵循纯粹节俭。”太宗说:“朕处理各种事务都很简约,至于所穿的衣服,多用粗绢,都是经过洗涤的。你的话很好。”张观叩头致谢。张观多次在省署和长春殿的次舍中向他的长官李惟清咨询事务,辩说互相抵触,失去了礼仪仪态,李惟清不能忍受,于是上奏解除他的职任。张观上疏抗辩论列,太宗也察觉他没有过错,所以不久又授予原职。他又进谏请求停止修治佛寺,太宗没有答复。不久出任诸路茶盐制置副使,上疏说改变茶盐制度,按道理不便利。因不合圣旨,改任黄州知州,升任扬州知州,都有良好政绩。适逢三司改订旧有制度,平均分配州县的簿籍来划分职责,召张观任三司河东道判官。朝廷有诏令说,计司官属不得越过本职议论其他事务;张观自认为担任过谏官,于是上书指出拾遗、补阙的职责,认为议论政事本来就是应当的,不奉行这道诏令。太宗恼怒,对宰相说:“朕让三司官员警戒各自恪守职事,并不是让谏官不许议论时政;张观竟然妄自援引,以此讥刺朕。朕姑且宽容,不想深责他。”于是命他出任道州知州,调任广南西路转运使。他因上奏交州黎桓被乱兵杀死、丁濬重新复位之事不实而获罪,被弹劾。案件尚未审结,他在桂州去世,享年五十三岁。张观广泛阅读《汉书》《史记》,很喜欢议论政事,文辞和道理都切实正直,有古人的风范。史臣评论说:保勋跟随他的儿子赴死,宋珰忘却自身而救恤百姓,臧丙守信重友而辨明冤屈,他们所经历的事情,都有值得观览之处。中正粗略振作纲纪,却严峻苛深而少有宽恕;袁廓刚愎偏狭、夸张放诞,以求取宠信任用;承恭平和宽厚、懂得适可而止,却喜好奉佛,他们都没有完全做到善美。樊知古首先献上征伐南方的谋略,于是得到试用;但他掌握旧都事务时,仍然追究过去的怨仇,这同古人所说“不因个人怨恨而厌恶废弃乡党之间的友好”不同。郭载肆意进行虚构诬告,又怀着愤恨而死;徐休复损害慎终追远的孝道,却乐于把别人置于祸患之中,对他还有什么可议论的呢?至于张观进献忠诚正直的意见,见识通达而懂得治国大体,则又是值得嘉许的。陈从信,字思齐,亳州永城人。恭敬谨慎而有力量,心算筹划精细敏捷。太宗在晋王府时,命他主管财物用度,王府事务无论大小全都委托给他。屡次升官至右知客押衙。开宝三年秋,三司说:“仓储每月供给只够到明年二月,请把各地屯驻军队分开,全部征用民船,以供应江、淮漕运。”太祖十分恼怒,责备他们说:“国家没有九年储蓄就叫不足,你们平时不作筹划,使仓储将要耗尽,现在才请求屯兵、征集民船来运输,这能够仓促办成吗?如今设置你们还有什么用?如果有所缺少,应当把你们治罪来向众人谢罪!”三司使楚昭辅害怕了,前往太宗那里请求宽免,使陈从信能够竭尽力量办理此事。太宗答应后,召见陈从信询问。他回答说:“臣曾经游历楚州、泗州,知道粮食运输的弊端。实在是因为船夫的口粮每天都要经过各郡县核验发给,所以造成停滞。如果从发船起就按往返日期一起发给粮食,便可以按照期限责令他们完成。又因为楚州、泗州把米运到船上,到了京城还要再用车搬入仓库,应当预先准备好运输士卒,让他们立即办理交接出入;这样每次运输都可以减少几十天。楚州、泗州到京城一千里,旧制每八十天运送一批,一年三批。如果除去停留耽搁的空耗日子,一年就可以增加一批。如今三司想登记征用民船,如果不允许,就无法责成办理;如果允许,那么冬天京师的柴炭几乎就要断绝。不如招募坚固的船运输粮食,把损坏的船用来运柴炭,这样公私都能得到解决。如今市场上米价飞涨,官定价格每斗七十钱,商人无利可图,不敢把米运到京师;即使商人家中储藏很多,也藏起来不卖,因此米价更加昂贵,百姓将要饿死。如果听任百姓自行买卖,那么四方商人都会赶来,米多了价格自然会降低。”太宗第二天把这番话完整奏告太祖,太祖认为可行,这件事果然办成了。太宗即位后,陈从信升任东上阁门使,充任枢密都承旨。适逢八作副使綦廷珪因病请假期满,却没有从名册中除名,病愈后仍不上朝参见,却进入朝班之中;宣徽使潘美、王仁赡都因此被夺去一个季度的俸禄,陈从信与阁门使商凤则被责授闲厩使、阁门祗候,其余人按罪行轻重分别定罪。太平兴国三年,改任左卫将军,再任枢密都承旨。太宗征讨并州、汾州时,任命他为大内副部署。太平兴国七年,因秦王廷美之事获罪,以原官罢职。第二年,朝廷分设三部使,以陈从信为度支使,在浚仪宝积坊赐给宅第,加任右卫大将军。太平兴国九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太尉。陈从信喜好方术,有个叫李八百的人,自称活了八百岁,陈从信侍奉他十分恭谨,希望学到他的方术,最终却一无所得。又有侯莫陈利用,所作所为多不合法,起初是因陈从信推荐他;人们因此轻视陈从信。

张平,青州临朐人。弱冠寓单州,依刺史罗金山。金山移滁州,署平马步都虞候。太宗尹京兆,置其邸。及秦王廷美领贵州,复署为亲吏。后数年,有诉平匿府中钱物,秦王白太宗鞫之,无状,秦王益不喜,遂遣去。太宗怜其非罪,以属徐帅高继冲,继冲署为镇将。平叹曰:「吾命虽蹇,后未必不为福也。」

太宗即位,召补右班殿直,监市木秦、陇,平悉更新制,建都务,计水陆之费,以春秋二时联巨筏,自渭达河,历砥柱以集于京。期岁之间,良材山积。太宗嘉其功,迁供奉官、监阳平都木务兼造船场。旧官造舟既成,以河流湍悍,备其漂失,凡一舟调三户守之,岁役户数千。平遂穿池引水,系舟其中,不复调民。有寇阳拔华者,往来关辅间,为患积年。朝廷命内侍督数州兵讨之,不克。平以好辞遣人说之,遂来归。改崇仪副使,仍领其务。凡九年,计省官钱八十万缗。

雍熙初,召还,同知三班事,迁如京使。三年,改西上阁门使。才三月,又改客省使。四年,代王明为盐铁使。平掌阳平署积年,是秋,闻陕西转运使李安发其旧为阳平奸利,忧恚成疾而卒,年六十三。废朝,赠右千牛卫上将军,官给葬具。

平好史传,微时遇异书,尽日耽玩,或解衣易之。及贵,聚书数千卷。在彭门日,郡吏有侮平者数辈,后悉被罪配京窑务。平子从式适董其役,见之,以语平。平召至第,为设酒馔劳之,曰:「公等不幸,偶罹斯患,慎勿以前为念。」给以缗钱,且戒从式善视之。未几,遇赦得原,时人称其宽厚。

从式事太宗藩邸,累官文思使。次子从吉,以荫补殿直,转供奉官、知宜州,屡破溪蛮。转运使尧叟上其状,累迁内殿崇班、阁门祗候。在任凡八年,代还,为如京副使。咸平中,知环州,尝与宋沆率兵袭西夏,小衄,部署张凝表其专,责授内殿崇班。俄知澧州,复旧秩。景德四年,宜州军校陈进叛,命副曹利用为广南东、西路安抚使,将兵讨之。次象州大鸟砦,与贼战,进为先锋郭志言所刺,遂入城,斩首六十级。以平贼功,改庄宅副使。未还,卒,年四十九。

王继升,冀州阜城人。性纯质谨愿。事太宗于藩邸,太宗信任之。即位,补供奉官,累迁军器库副使。陈洪进来献漳、泉之地,以继升为泉州兵马都监。会游洋洞民万余叛,攻泉,继升潜率精骑二百夜击破之,擒其魁,械送阙下,余党悉平。召还,迁军器库使,领顺州刺史,知诸道陆路发运事。

雍熙四年,以诸道水陆发运并为一司,命继升与刑部员外郎董俨同掌其事,号为称职。俄迁右神武军将军。端拱初,改领本州团练使,三月,卒,年六十四。太宗颇嗟悼,赠洋州观察使,葬事官给。子昭远。

昭远,形质魁伟,色黑,继升名之「铁山」。有膂力,善骑射。少时入山捕鹰鹘,值涧水暴涨十余丈,昭远升大树,经宿得免。尝涉河,冰陷,二公傍共援出之,昭远神色自若。喜与里中恶少游处,一日,众祀里神,昭远适至,有以博投授之,谓曰:「汝他日傥有节钺,试掷以卜之。」昭远一掷,六齿皆赤。

南游京师,事太宗于晋邸,特被亲遇,常呼其小字。及即位,补殿前指挥使,稍迁都知。从征太原,先登,为流矢所中,血渍甲缕,战益急。会刘继元降,命守城门,籍兵仗。又从征范阳,多所擒获,超散员指挥使。

涪王之迁房陵也,禁卫诸校杨均、王荣等以依附被谴,独昭远无所预,太宗以为忠。再迁东西班都虞候,转殿前班都指挥使,领寰州刺史。改马步军都军头,命乘传镇、定、高阳关,募兵以备契丹。又为冀州驻泊都监,俄授泽州团练使、洺州都部署。太宗屡称其能,可备急使。

端拱初,召为殿前都虞候,领勤州防御使。命有司治绫锦院为公署,掘地得铁若山形,或言此地即铁山故营,又与昭远幼名合,闻者异之。太宗尝草书纨扇,作古诗赐诸将,意多比讽,其赐昭远,尤加赏遇。二年,领沙州观察使,再为并、代副都部署。至道中,李继迁扰西鄙,绝灵武粮道,命昭远为灵州路都部署,护二十五州刍粟,竟达灵武,继迁不敢犯。

真宗即位,徙定州行营都部署。未几,拜保静军节度使,充天雄军都部署、知府事。咸平二年,移知河阳,数月卒,年五十六。时车驾在大名,为废朝。赠太尉,谥惠和,中使护葬。

昭远颇知书,性吝啬,所至无善政。母弟昭懿亦事晋邸,至捧日都虞候。弟昭逊,西京作坊使。初,祖母郭氏尝对昭远母指昭远曰:「此儿有贵相,他日必至公侯。」指昭懿曰:「此儿奉钱过二万,不能胜矣。」果皆如其言。

昭远子怀普,九岁事太宗左右,至西京左藏库使、平州刺史。怀一,供备库副使。怀正,内殿承制。怀英,内殿崇班。

译张平,青州临朐人。二十岁时寄居单州,依附刺史罗金山。罗金山调任滁州,便任命张平为马步都虞候。太宗任京兆尹时,给他置办宅第。等秦王廷美兼领贵州时,又任命他为亲吏。几年后,有人告发张平藏匿府中的钱物,秦王禀告太宗审讯他,但查不出罪状;秦王更加不喜欢他,于是遣他离开。太宗怜悯他无罪,便把他托付给徐帅高继冲,高继冲任命他为镇将。张平叹息说:“我的命运虽然困厄,后来未必不会转为福气。” 太宗即位后,召回补任右班殿直,监管秦州、陇州木材采购。张平全部更新旧制,建立都木务,计算水陆运输费用,在春秋两个时节把木材编成大木筏,从渭水运到黄河,经过砥柱,集中运到京城。一年之间,优质木材堆积如山。太宗嘉奖他的功劳,升任供奉官,监管阳平都木务兼造船场。过去官府造船完毕后,因为河流湍急凶猛,为防船只漂失,每条船要调三户人家看守,每年役使数千户。张平于是开凿池塘引水,把船系在池中,不再征调百姓。有个叫拔华的寇贼,在关中、陕辅一带往来作乱,成为祸患多年。朝廷命内侍督率数州军队讨伐,不能取胜。张平凭借善于辞令,派人去劝说他,拔华于是来归降。改任崇仪副使,仍然主管原来的事务。前后共九年,为国家节省官钱八十万缗。雍熙初年,召回朝廷,共同主管三班事务,升任如京使。雍熙三年,改任西上阁门使。才过三个月,又改任客省使。雍熙四年,接替王明任盐铁使。张平主管阳平署多年,这年秋天,听说陕西转运使李安揭发他过去在阳平署谋取奸利,因忧虑愤恨成病而死,享年六十三岁。为他停止朝会,追赠右千牛卫上将军,官府供给安葬器具。平喜欢读史书传记,未显达时遇到奇异的书,常常整天沉迷玩味,有时甚至脱下衣服换书。显贵以后,聚集了几千卷书。他在彭门任职时,郡中有几名官吏曾多次侮辱他,后来全都获罪,发配到京窑务服役。平的儿子从式恰好负责监督他们的劳役,见到此事,便告诉了平。平把他们召到府中,设酒菜慰劳,说:“你们遭遇不幸,偶然患上这样的灾祸,千万不要再把过去的事放在心上。”又给他们缗钱,并告诫从式好好对待他们。不久,遇到赦免,他们得以免罪,当时人称赞平宽厚。从式在太宗还是藩王时侍奉他,后来屡次升迁,任文思使。他的次子从吉因父荫补任殿直,转任供奉官、知宜州,多次击破溪洞蛮族。转运使尧叟上奏报告他的功状,他又多次升为内殿崇班、阁门祗候。在任共八年,任满回朝,任如京副使。咸平年间,任知环州,曾与宋沆率兵袭击西夏,稍受挫败,部署张凝上表指责他们擅自行动,从吉被降授内殿崇班。不久任知澧州,恢复原来的官秩。景德四年,宜州军校陈进叛乱,朝廷命副使曹利用为广南东、西路安抚使,率兵讨伐。军队到达象州大鸟砦,与贼军交战,陈进被先锋郭志言刺死,于是攻入城中,斩首六十级。因平定叛乱有功,改任庄宅副使。尚未回朝便去世,享年四十九岁。王继升是冀州阜城人,性情朴实谨慎而厚道。他在太宗还是藩王时侍奉太宗,深受信任。太宗即位后,他补任供奉官,多次升为军器库副使。陈洪进前来献出漳州、泉州之地,朝廷任命继升为泉州兵马都监。适逢游洋洞的居民一万多人叛乱,进攻泉州,继升暗中率领二百名精锐骑兵,夜间将其击破,擒获首领,戴上刑具押送京城,其余党众全部平定。朝廷召他回京,升任军器库使,兼领顺州刺史,主管诸道陆路发运事务。雍熙四年,把诸道水陆发运事务合并为一个机构,命继升与刑部员外郎董俨共同掌管此事,大家认为他们称职。不久升任右神武军将军。端拱初年,改为兼领本州团练使;三月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太宗很是叹惜哀悼,追赠洋州观察使,葬礼费用由官府供给。他的儿子是昭远。昭远身材魁梧高大,肤色黑,继升给他取名“铁山”。他力气很大,善于骑马射箭。年轻时进山捕捉鹰鹘,遇到山涧水暴涨十多丈,昭远爬上一棵大树,过了一夜才得以免难。他曾渡河时冰面塌陷,两个公人一同把他救出,昭远神色自若。他喜欢同乡里的恶少交往。有一天,众人祭祀里神,昭远恰好来到,有人把博戏用的骰子递给他,说:“你将来如果有节钺,试着掷它来占卜。”昭远一掷,六个骰齿全都呈红色。昭远南游来到京师,在太宗还是晋王时侍奉太宗,特别受到亲近礼遇,太宗常常直呼他的字。太宗即位后,昭远补任殿前指挥使,逐渐升为都知。他随从征讨太原,首先登城,被流箭射中,鲜血染湿铠甲的丝缕,但战斗更加激烈。适逢刘继元投降,朝廷命他守卫城门,登记兵器铠甲。他又随从征讨范阳,擒获很多敌人,越级升为散员指挥使。涪王迁往房陵时,禁卫军各校杨均、王荣等人因依附涪王而获罪,唯独昭远没有参与此事,太宗认为他忠诚。他又两次升任东西班都虞候,转任殿前班都指挥使,兼领寰州刺史。改任马步军都军头,奉命乘驿传前往镇州、定州和高阳关镇守,招募士兵以防备契丹。又任冀州驻泊都监,不久授泽州团练使、洺州都部署。太宗多次称赞他的才能,认为他可以担当紧急使命。端拱初年,召回任殿前都虞候,兼领勤州防御使。朝廷命有关部门把绫锦院修治为公署,挖地时得到形状像山的铁块,有人说这里就是铁山旧营,又与昭远幼名相合,听到的人都觉得奇异。太宗曾在绢扇上写草书,作古诗赐给诸将,诗意多有比喻讽谏;赐给昭远的诗,尤其加以赏赐优待。端拱二年,兼领沙州观察使,再任并州、代州副都部署。至道年间,李继迁侵扰西部边境,截断灵武粮道,朝廷命昭远为灵州路都部署,护送二十五州的草料粮食,最终运达灵武,李继迁不敢侵犯。真宗即位后,昭远调任定州行营都部署。不久,授保静军节度使,充任天雄军都部署、知府事。咸平二年,调任知河阳,几个月后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当时皇帝车驾在大名,因而为他停止朝会。追赠太尉,谥号惠和,派中使护送灵柩安葬。昭远颇通晓书籍,但性情吝啬,所到之处没有什么善政。他的同母弟昭懿也曾侍奉晋王府,后来做到捧日都虞候;弟弟昭逊任西京作坊使。当初,祖母郭氏曾当着昭远母亲的面指着昭远说:“这个孩子有富贵之相,将来一定能做到公侯。”又指着昭懿说:“这个孩子即使一生领取俸钱超过二万,也就到头了。”后来果然都如她所说。昭远的儿子怀普,九岁时就在太宗身边侍奉,后来做到西京左藏库使、平州刺史。怀一任供备库副使,怀正任内殿承制,怀英任内殿崇班。

尹宪,并州晋阳人。开宝中,事太宗于藩邸。太宗即位,擢为殿直,充延州保安军使,改供奉官。太平兴国四年,护府州屯兵,与鄜州三族会攻岚州,破敌千余众,擒伪知岚州事马延忠,拔缘河诸砦。以功转西京作坊副使。入朔州界,破宁武军,杀其军使,获人马、器甲甚众。改护夏州兵,转供备库使。杀戮三氵义、丑奴庄、岌伽罗腻叶十四族,及诱其渠帅。屡降诏书褒美。雍熙初,诏就知夏州,攻破李继迁之众于地斤泽,继迁遁走,俘获四百余帐。奏请于所部抽移诸帐,别置骑兵,号曰平砦,以备其用,诏从之。俄杀芦关及南山野狸数族,诸族遂扰。代还,为洪州巡检。未几,命护莫州屯兵。

三年,诏知瀛州兼兵马钤辖,领富州刺史,迁东上阁门使。端拱二年,知沧州,移邢州,皆兼钤辖。淳化初,与王文宝并命为四方馆使,连护镇、定州屯兵。改知贝州,移高阳关兵马钤辖。五年,知定州,与兵马部署王荣不协。荣素粗暴,因忿殴宪仆地,宪怏怏致疾,数日卒,年六十三。

王宾,许州许田人。小心谨愿。年十余,事宣祖左右,及长,善骑射。太宗领兖海节制,太祖以署府中右职。太平兴国初,补东头供奉官、亳州监军。宾妻妒悍,宾不能制,时监军不许挈家至任所,妻擅至亳,宾具白上。太宗召其妻,俾卫士捽之,杖百,以妻忠靖卒,一夕死。迁宾仪鸾副使,领内酒坊。

从征太原,又从征范阳,与彰信节度刘遇攻城东面。五年,车驾北巡,副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七年,改洛苑使。会汴漕壅滞,军食不给,诏别置水陆发运两司,以宾有心计会,领演州刺史,与儒州刺史许昌裔同掌其事。凡四年,储积增羡,号为称职,俄改右神武将军。

黎阳当舟车交会,禁兵常屯万余,以度支使张逊荐,命宾护黎阳军,兼领黄、御两河发运事,俄领本州团练使。以宾请黎阳建通利军,命就知军事。宾规起公署、邮馆,供帐之器咸具。加本军大将军,岁别给钱二百万,俄兼河北水陆路转运使。

贝州兵屯无壁垒,分寓邸肆,宾选隙地筑舍千二百余以处之,优诏褒美。召为右羽林大将军、判左金吾兼六军诸卫仪仗司事。淳化四年,出知扬州兼淮南发运使,徙为通许镇都监。至道元年,卒,年七十三,赙赠加等。

宾事宣祖、太祖、太宗殆六十年,最为勤旧,故恩宠尤异,前后赐赉数千万,俱奉释氏。在黎阳日,按见古寺基,即以奉钱修之,掘地丈余,得数石佛及石碣,有宾姓名,宾异其事以闻。诏名寺为淳化,赐新印经一藏、钱三百万以助之。

安忠,河南洛阳人。祖叔千,仕晋累任方镇,以太子太师致仕。父延韬,左清道率府率。忠形质魁岸,不知书,才通姓名而已。事太宗藩邸殆二十年,太宗即位,授东头供奉官,掌弓箭库。迁内弓箭库副使、西京作坊使,掌翰林司、内衣库,提点医官院,掌屯兵于雄州。

会曹彬败于拒马河,忠分砦兵布列缘边,以备游骑,又凿河葺城壁。俄徙威虏军,又隶镇定路大阵之左厢,就擢东上阁门使。与大将李继隆、田重进、崔翰追契丹兵祁州北,诏书奖饬。端拱元年,移护高阳关屯兵。契丹侵镇、定,又与崔翰拒之。傅潜阵于瀛州,忠当城之西面。二年,徙知寿州,逾月,移贝州。有剧贼十二人久为民患,忠捕之,悉获。

淳化四年,判左金吾街仗。王宾出知扬州,以忠代为左龙武军大将军。忠泣请:「诸卫将军列在朝外,不得迎左右,愿复旧职。」上笑曰:「环列之官,古官也。大将军三品,汝终不知朝廷表著之位。」因从其请。俄复东上阁门使,充淮南诸州兵马钤辖。至道三年,以病求归,至泗州卒,年六十四。天禧元年,录其孙惟庆为殿直。

论曰:太宗居潜,左右必求忠厚强干之士。及即位,修旧邸之功,陈从信、张平、王继升、尹宪、王宾、安忠六人者,咸备任使,又皆畀以兵食之重寄,而各振举其职焉,有足称者矣。然平不修旧怨,庶几进于士夫之度。从信所进邪佞以术蛊惑上心,犹不免于近侍之常态欤!

列传第三十六

○张鉴姚坦索湘宋太初卢之翰郑文宝王子舆刘综卞衮许骧裴庄牛冕张适附栾崇吉袁逢吉韩国华何蒙慎知礼子从吉

张鉴,字德明,瀛州团练使藏英之孙。父裔,以荫补供奉官。鉴本将家,幼能嗜学,入卫州霖落山肄业,凡十余年。太平兴国三年,擢进士第,释褐大理评事、监泰州紫墟榷务。升朝,为太子右赞善大夫、知婺州,就迁著作郎。还,拜监察御史。奉诏决狱江左,颇雪冤滞。历殿中侍御史。

译尹宪是并州晋阳人。开宝年间,在太宗还是藩王时侍奉太宗。太宗即位后,提拔他为殿直,充任延州保安军使,改任供奉官。太平兴国四年,他护卫府州屯兵,与鄜州三族会师进攻岚州,击破一千多名敌军,擒获伪知岚州事马延忠,攻取黄河沿岸各寨。因功转任西京作坊副使。进入朔州境内,击破宁武军,杀死其军使,缴获大量人马、器械和铠甲。改任护卫夏州兵马,转任供备库使。他杀戮三氵义、丑奴庄、岌伽罗腻叶十四族,并诱捕其首领。朝廷多次下诏书褒奖。雍熙初年,诏令他就地任知夏州,在地斤泽击破李继迁的军队,李继迁逃走,俘获四百多帐。尹宪上奏请求从所辖部族中抽调各帐,另行设置骑兵,号称平砦,以备使用,诏令同意。不久,他杀掉芦关及南山野狸数族,各族于是纷纷扰乱。他任满回朝,任洪州巡检。不久,命他护卫莫州屯兵。雍熙三年,诏令他任知瀛州兼兵马钤辖,兼领富州刺史,升为东上阁门使。端拱二年,任知沧州,后调任邢州,都兼任钤辖。淳化初年,与王文宝一同被任命为四方馆使,接连护卫镇州、定州的屯兵。改任知贝州,调为高阳关兵马钤辖。淳化五年,任知定州,与兵马部署王荣不和。王荣向来粗暴,因愤怒把尹宪的仆人打倒在地,尹宪闷闷不乐而得病,几天后去世,享年六十三岁。王宾是许州许田人,谨慎小心,忠厚老实。十多岁时就在宣祖身边侍奉,长大后善于骑马射箭。太宗兼领兖海节制时,太祖让他担任府中的右职。太平兴国初年,补任东头供奉官、亳州监军。王宾的妻子嫉妒而强悍,王宾不能制服她。当时监军不许携带家属到任所,他的妻子却擅自来到亳州,王宾把事情详细报告皇上。太宗召见他的妻子,命卫士揪住她,杖打一百下;又把她发配给忠靖卒,当夜便死了。王宾升任仪鸾副使,兼管内酒坊。他随从征讨太原,又随从征讨范阳,与彰信节度使刘遇进攻城东一面。太平兴国五年,皇帝车驾北巡,他任王仁赡的副手,充任大内都部署。七年,改任洛苑使。适逢汴河漕运阻塞,军粮供应不足,诏令另设水、陆发运两司,因为王宾有谋略和计算能力,任他兼领演州刺史,与儒州刺史许昌裔共同掌管此事。共四年,储粮增加有余,号称称职,不久改任右神武将军。黎阳正处在舟车交会之地,禁兵常驻一万多人。因度支使张逊推荐,朝廷命王宾护卫黎阳军,并兼管黄河、御河两河的发运事务,不久兼领本州团练使。王宾请求在黎阳设立通利军,朝廷命他就地主管军务。王宾筹划修建公署、驿馆,供应和帐幕等器物全都备齐。加授本军大将军,每年另给钱二百万,不久又兼任河北水陆路转运使。贝州屯兵没有壁垒,只能分散住在店铺中。王宾选择空地,修筑房舍一千二百多间安置他们,皇帝下诏嘉奖。召回任右羽林大将军、判左金吾兼六军诸卫仪仗司事。淳化四年,出任知扬州兼淮南发运使,调任通许镇都监。至道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朝廷按较高等级赙赠。王宾侍奉宣祖、太祖、太宗将近六十年,是最为勤勉而资历深的旧臣,所以受到的恩宠尤其不同。前后得到赏赐数千万,都供奉佛教。他在黎阳任职时,考察发现一座古寺的基址,便用自己的俸钱修复它。挖地一丈多深,得到几尊石佛和一块石碑,上面有王宾的姓名。王宾认为此事奇异,便上报朝廷。诏令将寺名定为淳化,赐给新刻印的佛经一藏、钱三百万以资助修寺。安忠是河南洛阳人。祖父叔千,在后晋任职,多次担任方镇,最终以太子太师退休。父亲延韬,任左清道率府率。安忠身材魁梧高大,不识字,只能说出自己的姓名而已。他在太宗还是藩王时侍奉了将近二十年。太宗即位后,授任东头供奉官,掌管弓箭库。升任内弓箭库副使、西京作坊使,掌管翰林司、内衣库,提点医官院,并负责雄州的屯兵。适逢曹彬在拒马河战败,安忠分派寨中兵力布置在边境沿线,以防备游骑,又开凿河道、修整城墙。不久调任威虏军,又隶属于镇定路大阵左厢,就地提拔为东上阁门使。他与大将李继隆、田重进、崔翰在祁州以北追击契丹军,诏书予以嘉奖和告诫。端拱元年,调任护卫高阳关屯兵。契丹侵犯镇州、定州,他又与崔翰抵御敌军。傅潜在瀛州列阵,安忠负责城西一面。端拱二年,调任知寿州,过了一个多月,又调任贝州。当地有十二名大盗长期危害百姓,安忠捕捉他们,全部擒获。淳化四年,判左金吾街仗。王宾出任知扬州,朝廷让安忠代任左龙武军大将军。安忠哭着请求说:“诸卫将军的官位列在朝廷外班,不能迎接皇帝左右的近臣;希望恢复我的旧职。”皇上笑着说:“环列之官是古代的官职。大将军是三品官,你始终不知道朝廷标志显著的职位。”于是同意了他的请求。不久恢复他东上阁门使的职务,充任淮南诸州兵马钤辖。至道三年,他因病请求归乡,到了泗州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天禧元年,录用他的孙子惟庆为殿直。史臣评论说:太宗潜居藩邸时,身边总要选用忠厚而有才干的人。即位以后,论定旧邸时期的功劳,陈从信、张平、王继升、尹宪、王宾、安忠六人都被安排任用,又都把兵权和军粮等重要事务交给他们,而各人也都振作有为,尽职尽责,其中确有值得称道的。然而张平不记旧怨,差不多达到了士大夫应有的气度。陈从信所推荐的邪佞之人,用权术蛊惑皇上的心,难道仍不免是近侍一类人的常态吗?列传第三十六 张鉴、姚坦、索湘、宋太初、卢之翰、郑文宝、王子舆、刘综、卞衮、许骧、裴庄、牛冕、张适,附载栾崇吉、袁逢吉、韩国华、何蒙、慎知礼及其子从吉。张鉴,字德明,是瀛州团练使藏英的孙子。父亲张裔因父荫补任供奉官。张鉴本是将门之后,幼年便喜好学习,进入卫州霖落山读书,前后十多年。太平兴国三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监泰州紫墟榷务。升入朝廷后,任太子右赞善大夫、知婺州,并就地升任著作郎。回朝后,授监察御史。奉诏审理江左案件,平反了不少冤屈积案。历任殿中侍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