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六十九
初,真宗不豫,寇准议皇太子总军国事,迪赞其策,丁谓以为不便,曰:「即日上体平,朝廷何以处此?」迪曰:「太子监国,非古制邪?」力争不已。于是皇太子于资善堂听常事,他皆听旨。准既贬,谓浸擅权用事,至除吏不以闻。迪愤然语同列曰:「迪起布衣至宰相,有以报国,死犹不恨,安能附权幸为自安计邪!」自此不协。时议二府皆进秩兼东宫官,迪以为不可。谓又欲引林特为枢密副使,而迁迪中书侍郎兼尚书左丞。故事,宰相无为左丞者。既而帝御长春殿,内出制书置榻前,谓辅臣曰:「此卿等兼东宫官制书也。」迪进曰:「东宫官属不当增置,臣不敢受此命。宰相丁谓罔上弄权,私林特、钱惟演而嫉寇准。特子杀人,事寝不治,准无罪罢斥,惟演姻家使预政,曹利用、冯拯相为朋党。臣愿与谓俱罢,付御史台劾正。」帝怒,留制不下,左迁迪户部侍郎。谓再对,传口诏入中书复视事,出迪知郓州。
仁宗即位,太后预政,贬准雷州,以迪朋党傅会,贬衡州团练副使。谓使人迫之,或讽谓曰:「迪若贬死,公如士论何?」谓曰:「异日诸生记事,不过曰'天下惜之'而已。谓败,起为秘书监、知舒州,历江宁府、兖州、青州,复兵部侍郎、知河南府。来朝京师,时太后垂帘,语迪曰:「卿向不欲吾预国事,殆过矣。今日吾保养天子至此,卿以为何如?」迪对曰:「臣受先帝厚恩,今日见天子明圣,臣不知皇太后盛德,乃至于此。」太后亦喜。以尚书左丞知河阳,迁工部尚书。太后崩,召为资政殿学士、判尚书都省。未几,复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景祐中,范讽得罪,迪坐姻党,罢为刑部尚书,知亳州,改相州。既而为资政殿大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留京师。迪素恶吕夷简,因奏夷简私交荆王元俨,尝为补门下僧惠清为守阙鉴义。夷简请辨,诏讯之,乃迪在中书所行事,夷简以斋祠不预。降太常卿、知密州。复刑部尚书、知徐州。迪奏所部邻兖州,欲行县因祠岳为上祈年、祷皇子。仁宗语辅臣曰:「大臣当为百姓访疾苦,祈祷非迪所宜,其毋令往。」久之,改户部尚书、知兖州,复拜资政殿大学士。
元昊攻延州,武事久弛,守将或为他名以避兵。迪愿守边,诏不许,然甚壮其意。除彰信军节度使、知天雄军,徙青州。逾年,之本镇。请老,以太子太傅致仕,归濮州。后其子柬之为侍御史知杂事,奉迪来京师。帝数遣使问劳,欲召见,以疾辞。薨,年七十七。赠司空、侍中,谥文定。帝篆其墓碑曰「遗直之碑」,又改所葬邓侯乡曰遗直乡。子柬之、肃之、承之、及之,孙孝寿、孝基、孝称。
柬之字公明,晓国朝典故。献文,召试,赐进士出身,为馆阁校勘、宣化军使。境上有废河故道,官收行者税,谓之「干渡钱」,奏除之。进直集贤院、判吏部南曹、开封府推官、盐铁判官,历知邢汉庐州、凤翔府,京东、陕西转运使,擢侍御史知杂事。
柬之自少受知于寇准,至是论准保护之功。仁宗恻然,即赐其碑曰「旌忠」。拜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建言补荫之门太广,遂诏裁定,自二府而下,通三岁减入仕者一千人。知荆南、河阳、澶州,改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
英宗即位,富弼荐其学行,复旧职,兼侍读。帝劳之曰:「卿通议耆儒,方咨访以辅不逮,岂止经术而已。」帝颇欲肃正宫省,柬之谏曰:「陛下,长君也,立自宗藩,众方观望,愿曲为容覆。」赐颍王生日礼物,故事,王拜赐竟,即退。帝谕王令留柬之食,冀其从容也。王即位未几,柬之请老,自工部尚书拜太子少保致仕。旧无阁门谢辞式,特赐对延和,命之坐,仍置宴资善堂,遣使谕之曰:「以先帝梓宫在殡,朕不得为诗。」令讲读官皆赋诗,劝劳甚渥,又敕王珪叙其事。柬之出都门,即幅巾白衣以见客。再迁少师。熙宁六年,卒,年七十八。
有李受者,字益之,长沙之浏阳人也。仕于治平中,至右谏议大夫、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屡以老乞骸骨,不听。神宗立,进给事中、龙图阁直学士。复言:「臣在先帝时,年已七十,不敢窃禄以自安。今又加数年,筋力惫矣,惟陛下哀之。」于是拜刑部侍郎致仕,赐宴赋诗及序,如柬之礼。相去数月,故时称「二李」。卒年八十,赠工部尚书。
肃之字公仪,迪弟子也。以迪荫,监大名府军资库。大河溢,府檄修冠氏堤,工就弗扰,民悦之,请为宰。邑多盗,时出害人。肃之令比户置鼓,有盗,辄击鼓,远近皆应,盗为之衰止。为御河催纲。横陇之决,使者檄护金堤,满岁无河患。
译起初,真宗身体不适,寇准建议由皇太子总理军国事务,李迪赞成这个策略,丁谓认为不妥,说:“如果皇上当天身体就康复,朝廷将怎样处理这件事?”李迪说:“太子监国,难道不是古代的制度吗?”他一直极力争辩。于是皇太子在资善堂处理日常事务,其他事情都听候皇帝旨意。寇准被贬后,丁谓逐渐专权当政,甚至任命官吏也不向皇帝报告。李迪愤然对同僚说:“我从平民起做到宰相,有机会报效国家,即使死了也不遗憾,怎么能依附权贵宠幸来为自己求安呢!”从此与丁谓不和。当时有人建议二府官员都升官阶并兼任东宫官,李迪认为不可。丁谓又想引荐林特任枢密副使,却把李迪调为中书侍郎兼尚书左丞。按照旧例,宰相不能任左丞。不久皇帝临御长春殿,宫中拿出制书放在御榻前,丁谓对辅臣说:“这是你们兼任东宫官的制书。”李迪进言说:“东宫官属不应增设,臣不敢接受这一命令。宰相丁谓欺骗皇上、玩弄权力,偏爱林特、钱惟演而嫉恨寇准。林特的儿子杀人,案件被压下不治;寇准无罪却被罢免斥退;钱惟演是皇后的姻亲,却让他参与政事;曹利用、冯拯彼此结为朋党。臣希望与丁谓一起罢职,把此事交给御史台弹劾审正。” 皇帝发怒,把制书留下不下发,降李迪为户部侍郎。丁谓再次应对时,传达口头诏令,让他进入中书省恢复办公,并派李迪出任郓州知州。仁宗即位后,太后参与处理政事,把寇准贬到雷州;又以李迪是寇准朋党、附和寇准为由,贬为衡州团练副使。丁谓派人逼迫他,有人劝丁谓说:“如果李迪被贬死,您如何面对士人的舆论?”丁谓说:“将来学生记载此事,不过说一句‘天下人为他惋惜’罢了。”丁谓失势后,李迪起用为秘书监、知舒州,历任江宁府、兖州、青州知州,又任兵部侍郎、知河南府。入朝到京师时,太后正垂帘听政,对李迪说:“你从前不愿意我参与国家政事,大概是错了。如今我把天子保养到这个地步,你认为怎样?”李迪回答:“臣承受先帝的深厚恩德,今天看到天子英明圣哲,臣不知道皇太后的盛德竟然达到了这样的程度。”太后也很高兴。以尚书左丞身份任河阳知州,升任工部尚书。太后去世,召入任资政殿学士、判尚书都省。不久,重新授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景祐年间,范讽获罪,李迪因姻亲朋党关系受到牵连,罢为刑部尚书、知亳州,改知相州。后来任资政殿大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留在京师。李迪一向厌恶吕夷简,于是上奏说吕夷简私下结交荆王元俨,曾替门下僧惠清补任守阙鉴义。吕夷简请求申辩,皇帝下诏审讯,查明那是李迪在中书省时办理的事,吕夷简因斋祠而没有参与。李迪被降为太常卿、知密州。又任刑部尚书、知徐州。李迪上奏说,他所辖地区邻近兖州,想巡行各县,借祭祀泰山为皇帝祈求丰年、为皇子祈福。仁宗对辅臣说:“大臣应当替百姓访察疾苦,祈祷并不是李迪所适宜做的事,不要让他前往。”过了很久,改任户部尚书、知兖州,又授资政殿大学士。元昊攻打延州时,军事事务长期松弛,守将有的改用其他名目来逃避出兵。李迪愿意守卫边疆,诏令不允许,但皇帝非常赞赏他的志向。授任彰信军节度使、知天雄军,调任青州。过了一年,回到本镇任职。他请求退休,以太子太傅身份退休,回到濮州。后来他的儿子柬之任侍御史知杂事,奉李迪来到京师。皇帝多次派使者慰问,想召见他,李迪以疾病推辞。去世时七十七岁。追赠司空、侍中,谥号文定。皇帝亲笔篆书题写墓碑为“遗直之碑”,又把安葬地邓侯乡改名为遗直乡。他的儿子有柬之、肃之、承之、及之,孙子有孝寿、孝基、孝称。柬之,字公明,熟悉本朝典章旧事。他献上文章,接受召试,赐进士出身,任馆阁校勘、宣化军使。边境上有一条废弃的河道,官府向过路人收税,称为“干渡钱”,柬之上奏请求废除。升任直集贤院、判吏部南曹、开封府推官、盐铁判官,历任邢州、汉州、庐州知州,凤翔府知府,京东、陕西转运使,提拔为侍御史知杂事。柬之从小受到寇准赏识,到这时便论述寇准保护皇帝的功劳。仁宗悲悯寇准,立即赐给他一块碑,题为“旌忠”。授任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柬之建议荫补入仕的门路过于宽广,于是朝廷下诏裁减确定,从二府官员以下,按三年减少入仕者一千人。任荆南、河阳、澶州知州,改任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英宗即位,富弼推荐他的学问和品行,恢复他的旧职,兼任侍读。皇帝慰劳他说:“你是通达政务的老儒,正要向你咨询,以弥补我的不足,哪里只是精通经术而已。”皇帝很想整肃宫省,柬之劝谏说:“陛下是年长的君主,从宗室藩王中继承帝位,众人正在观望,希望您委曲包容、加以庇护。”皇帝赐给颍王生日礼物。按照旧例,王拜谢赐物完毕就退下;皇帝告诉颍王,让他留下柬之用饭,希望借机从容交谈。颍王即位不久,柬之请求退休,以工部尚书身份授太子少保退休。旧例没有阁门谢辞的仪式,皇帝特意在延和殿赐他应对,命他就座,又在资善堂设宴,派使者告诉他说:“由于先帝的梓宫还停放在殡宫,朕不能作诗。”皇帝命讲读官都作诗,慰劳赏赐十分优厚,又命王珪记述这件事。柬之出了都门,便戴幅巾、穿白衣接见宾客。再次升任少师。熙宁六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有一个叫李受的人,字益之,是长沙浏阳人。治平年间入仕,官至右谏议大夫、天章阁待制兼侍读。他多次因年老请求退休,皇帝不准。神宗即位,升任给事中、龙图阁直学士。他又说:“臣在先帝时,年纪已经七十,不敢白白领取俸禄来求安逸。如今又过了几年,筋力已经衰惫,惟愿陛下怜悯我。”于是授任刑部侍郎退休,赐宴、命作诗并撰写序文,礼数与柬之相同。两人相隔几个月,所以当时称为“二李”。李受去世时八十岁,追赠工部尚书。肃之,字公仪,是李迪弟弟的儿子。因李迪的荫恩,任大名府军资库监当。黄河泛滥,大名府发文命令修筑冠氏堤,工程完成而没有扰民,百姓很满意,请求让他任县令。县中盗贼很多,时常出来害人。肃之命令每家设置一面鼓,有盗贼就击鼓,远近都响应,盗贼因此逐渐停止活动。后来任御河催纲。横陇堤决口,使者发文命令保护金堤,满一年没有发生河患。
通判澶州。契丹泛使将过郡,而楼堞坏圮,肃之谓郡守曰:「吾州为景德破敌之地,当示雄疆,今保障若是,且奈何?」遂鸠工构城屋,凡千区。已而中贵人衔命来视,规置一新,惊赏嗟异,闻之朝。擢知德州,提点开封府界内县镇,夔路、湖南刑狱。侬蛮暴岭外,肃之亲捍诸境,会蒋偕失利,亟率兵往蹑于临贺,贼引去。狄青、孙沔交荐之,徙湖北转运使。辰阳彭仕羲叛,讨平之,犹以过左迁,知齐州。改江东、两浙、河北转运使,进度支副使、江淮发运使。
神宗初即位,谅祚寇大顺城。肃之入奏,帝访以西夏事,奏对称旨。以为右谏议大夫、知庆州;数日,徙瀛州。大雨地震,官舍民庐推陷。肃之出入泥潦中,结草囷以储庾粟之暴露者,为茇舍以居民,启廪振给,严儆盗窃,一以军法从事。天子闻而嘉之,遣使劳赐。迁天章阁待制、知开封府,出知定州。还,迁三司使,又出为永兴军、青、齐二州。元丰二年,复知开封,为枢密都承旨,加龙图阁直学士、知郓州。四年,提举太极观。卒,年八十二。
肃之内行修饬,母丧,庐墓三年,不入城郭。季弟承之,生而孤,鞠育诲道,至于成人,遂相继为侍从。帝称其一门忠孝云。
承之字奉世,性严重,有忠节。从兄柬之将仕以官,辞不受,而中进士第,调明州司法参军。郡守任情骫法,人莫敢忤,承之独毅然力争之。守怒曰:「曹掾敢如是邪?」承之曰:「事始至,公自为之则已,既下有司,则当循三尺之法矣。」守惮其言。
尝建免役议,王安石见而称之。熙宁初,以为条例司检详文字,得召见。神宗语执政曰:「承之言制置司事甚详,非他人所及也。」改京官。他日,谓之曰:「朕即位以来,不轻与人改秩,今以命汝,异恩也。」
检正中书刑房,察访淮浙常平、农田水利、差役事,还奏《役书》二十篇,加集贤校理。又察访陕西,时郡县昧于奉法,敛羡余过制。承之曰:「是岂朝廷意邪?」悉裁正其数。迁集贤殿修撰,擢宝文阁待制,为同群牧使,纠察在京刑狱兼枢密都承旨,出知延州,入权三司使。
蔡确治相州狱,多引朝士,皆望风自折服。承之为帝言其险诐之状,帝意始悟,趣使诘竟。迁龙图阁直学士,恳辞,乞授兄肃之,曰:「臣少鞠于兄,且兄为待制十年矣。」帝曰:「卿兄弟孝友,足厉风俗。肃之亦当迁也。」即并命焉。
商人犯禁货北珠,乃为公主售,三司久不敢决。承之曰:「朝廷法令,畏王姬乎?」亟索之。帝闻之曰:「有司当如此矣。」进枢密直学士。坐补吏不当,降待制、知汝州。未几,为陕西都转运使,召拜给事中、吏部侍郎、户部尚书,复以枢密直学士知青州。历应天府、河阳、陈、郓、扬州而卒。
及之字公达,亦迪弟之子。由荫登第,通判安肃军。康定中,夏人犯边,契丹复发兵并塞,疆候戒严。及之言:「契丹以与夏人甥舅之故,特此慰其心,且姑张虚势以疑我,必不失誓好,愿毋过虞。」已而果然。
徙通判河南府。亡卒张海倚山啸聚,白昼掠城市。及之督捕,单骑与海语,谕使归命,当奏贷其死。海感动弛备,奏方上,而众兵集,悉获之。知信州,灵鹫山浮屠,犯法者众,及之治其奸,流数十人,乃自劾。朝廷嘉之,释不问。入判刑部。尝撰次唐史有益治体者,为《君臣龟监》八十卷。王尧臣上其书,并表其学行,韩琦亦以馆职荐之。召试,除直秘阁,历开封府判官、知泾、晋、陕三州。
及之吏事精明,所居官皆称职。以太中大夫致仕,再转正议大夫。卒,年八十五。
柬之子孝基,及之子孝寿、孝称。
孝基字伯始。进士高第,唱名至墀下,仁宗顾侍臣曰:「此李迪孙邪?能世其家,可尚也。」晏殊、富弼荐其材任馆阁,欲一见之。孝基曰:「名器可私谒邪?」竟不往。
知汝阴、雍丘县,通判阆州、舒州,知随州。所治虽剧,然事来亟断,不为证左回枉,甫日中,庭已空矣。或问其术,曰:「无他,省事耳。」阆中江水啮城几没,郡吏多引避,孝基率其下决水归旁谷,城赖以全。舒吏受赂鬻狱,以杀人罪加平民,孝基劾治三日,得其情,乃抵吏罪。以亲须养,求监崇福宫,判西京国子监。凡就闲十年,累官光禄卿,与父柬之同谢事,才年五十,士大夫美之,以比二疏。
孝基为人冲澹,善养生,平居轻安。弟孝称进对,帝问起居状,欢曰:「度越常人远矣。」后十一年,无疾卒。
孝寿字景山,为开封府户曹参军。元符中,吕嘉问知府事,受章惇、蔡卞指,锻炼上书人,命孝寿摄司录事,成其狱。徽宗即位,嘉问先已得罪,孝寿亦削秩。蔡京为政,以为府推官,迁大理、太仆卿,擢显谟阁待制,为开封尹。
译任澶州通判。契丹泛使将要经过州境,但城楼和城墙已经毁坏坍塌,肃之对知州说:“我们澶州是景德年间击败敌军的地方,应当向人显示疆域雄壮,如今防御设施却是这样,将怎么办呢?”于是召集工匠修建城墙和房屋,共一千区。不久,宫中贵人奉命前来巡视,看到各项设施焕然一新,惊叹赞赏,报告朝廷。提拔为德州知州,提点开封府界内的县镇和夔路、湖南刑狱。侬蛮在岭外暴乱,肃之亲自守卫各处边境;适逢蒋偕失利,他立即率兵前往临贺追击,贼军撤走。狄青、孙沔交相推荐他,调任湖北转运使。辰阳彭仕羲叛乱,肃之出兵讨平,却仍因过失被降职,任齐州知州。改任江东、两浙、河北转运使,升任度支副使、江淮发运使。神宗刚即位,谅祚侵犯大顺城。肃之入朝奏事,皇帝向他询问西夏事务,他的回答符合皇帝心意。任命为右谏议大夫、知庆州;几天后,调任瀛州。大雨和地震使官舍、民房倒塌陷毁。肃之出入泥泞积水之中,编结草囷储存暴露在外的粮食,搭建茅舍安置居民,打开粮仓赈济供给,并严厉警戒盗窃,一律按军法处理。皇帝听说后嘉奖他,派使者慰劳赏赐。升任天章阁待制、知开封府,出任定州知州。回朝后升任三司使,又出任永兴军以及青州、齐州知州。元丰二年,重新任开封府知府,任枢密都承旨,加龙图阁直学士、知郓州。元丰四年,提举太极观。去世时八十二岁。肃之在家中的品行修养严谨整饬,母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丧三年,不进入城郭。他的幼弟承之出生便失去父亲,肃之抚养教育他直到成年,后来兄弟二人相继成为侍从。皇帝称赞他们一家忠孝。承之,字奉世,性情严肃庄重,有忠贞气节。堂兄柬之将要通过官职安排让他入仕,他推辞不接受,却考中进士,调任明州司法参军。郡守任性妄为、曲解法律,没有人敢违抗,唯独承之毅然据理力争。郡守发怒说:“一个曹掾小吏,竟敢这样吗?”承之说:“事情刚送到您这里,您自己处理也就罢了;既然已经交给主管官署,就应当遵循三尺之法。”郡守害怕他的话。他曾提出免役法的建议,王安石看后称赞他。熙宁初年,任条例司检详文字,获得召见。神宗对执政大臣说:“承之谈论制置司事务十分详细,不是其他人能比的。”改任京官。另一天,皇帝对他说:“朕即位以来,从不轻易替人改动官阶,如今为你这样做,是特殊的恩典。” 任检正中书刑房,出外察访淮浙地区的常平、农田水利和差役事务,回来后上奏《役书》二十篇,加任集贤校理。又察访陕西,当时郡县不明白遵奉法令,征收羡余超过制度规定。承之说:“这难道是朝廷的意思吗?”于是全部裁减纠正其数额。升任集贤殿修撰,提拔为宝文阁待制,任同群牧使,纠察在京刑狱兼枢密都承旨,出任延州知州,入朝代理三司使。蔡确审理相州案件时,大量牵连朝廷官员,众人都望风屈服。承之向皇帝说明蔡确阴险奸邪的情状,皇帝才开始醒悟,催促他派人追查到底。承之升任龙图阁直学士,恳切推辞,请求把这一职位授给哥哥肃之,说:“臣年幼时由哥哥抚养,而且哥哥任待制已经十年了。”皇帝说:“你们兄弟孝顺友爱,足以激励风俗。肃之也应当升迁。”当即同时任命二人。有商人违禁贩运北珠,因为替公主出售,三司长久不敢裁决。承之说:“朝廷的法令,难道还怕王姬吗?”立即追究此事。皇帝听说后说:“主管官署就应当这样办事。”升任枢密直学士。因补任官吏不当获罪,降为待制、知汝州。不久任陕西都转运使,召回后授给事中、吏部侍郎、户部尚书,又以枢密直学士知青州。历任应天府、河阳、陈州、郓州、扬州知州,任内去世。及之,字公达,也是李迪弟弟的儿子。因荫补考中,任安肃军通判。康定年间,夏人侵犯边境,契丹又出兵逼近边塞,边境戒严。及之说:“契丹因为同夏人有甥舅关系,特意这样做来安抚夏人的心,而且姑且虚张声势来疑惑我们,必定不会违背誓约破坏和好,希望不要过度忧虑。”后来果然如此。调任河南府通判。逃亡士卒张海依山聚众,白天抢掠城市。及之督促捕捉,单骑与张海交谈,晓谕他归顺服罪,并答应上奏请求免其死罪。张海受到感动,放松了戒备;奏章刚上报,众多士兵已经集合,于是将他们全部擒获。任信州知州时,灵鹫山的佛塔寺院中犯法的人很多,及之治理其中的奸恶之徒,流放了几十人,于是自我弹劾。朝廷嘉奖他,免予追究。入朝任刑部判官。他曾编撰唐史中有益于治理国家的内容,写成《君臣龟监》八十卷。王尧臣上呈此书,并表彰他的学问品行,韩琦也以馆职推荐他。接受召试,授直秘阁,历任开封府判官、泾州、晋州、陕州知州。及之处理政务精明,所任官职都称职。以太中大夫身份退休,再升为正议大夫。去世时八十五岁。柬之的儿子是孝基,及之的儿子是孝寿、孝称。孝基,字伯始。进士考试取得优等,唱名来到殿阶下时,仁宗回头对侍臣说:“这是李迪的孙子吗?能够继承他的家风,值得称道。”晏殊、富弼推荐他的才干足以任馆阁官,想见他一面。孝基说:“名器难道可以私下求见吗?”最终没有前往。任汝阴、雍丘县知县,阆州、舒州通判,随州知州。他所治理的地方即使事务繁重,案件一来就迅速裁断,不因旁证而回护曲断;刚到中午,公堂上已经没有案件了。有人问他的办法,他说:“没有别的,只是少管闲事罢了。”阆中江水侵蚀城墙,城池几乎被淹没,郡中官吏多找借口躲避,孝基率领部下把水引入旁边的山谷,城池因此得以保全。舒州官吏接受贿赂、出卖狱案,把杀人的罪名加在平民身上;孝基弹劾查办,三天便查明实情,于是依法惩处官吏。因父母需要奉养,请求任监崇福宫,判西京国子监。总共任闲散职务十年,多次升官至光禄卿,与父亲柬之一起退休,年仅五十岁,士大夫赞美他们,把他们比作汉代的二疏。孝基为人恬淡,善于养生,平日安闲自适。他的弟弟孝称入朝应对,皇帝询问孝基的起居情况,高兴地说:“他的境界远远超过常人。”后来过了十一年,孝基无病去世。孝寿,字景山,任开封府户曹参军。元符年间,吕嘉问任知府,接受章惇、蔡卞的指使,罗织审讯上书告发者,命孝寿代理司录事,促成此案。徽宗即位,吕嘉问此前已经获罪,孝寿也被削减官阶。蔡京执政后,任他为府推官,升任大理卿、太仆卿,提拔为显谟阁待制,任开封尹。
前此,闾里亡赖子,自断截臂腕,托废疾凌良民,无所惮畏。孝寿悉搜出之,部付旁郡,一切治理。加直学士,出知兴仁、开德府。京起苏州章綖狱,还孝寿开封,使往即讯。至苏州,穷治铸钱,逮系逾千数,方冬惨掠囚,堕指脱足不可计,死则投于垣外。日夜锻炼,疑未就,京犹嫌其缓,召使还。其后,綖兄弟竟用此黥窜。又知虢、兖二州。坐守兴仁日与巡检戏射狂人张立死,除名。居无何,起知苏州。
政和初,拜刑部侍郎,复改开封尹。奉宸库吏吕寿盗金,系狱而逃。孝寿尽执守兵,论为故纵,非任事之吏与不上直者,亦以不即追掩绳之。凡配隶四十人,阴赂杖者使加重,六七人才出关而死。帝闻之,命悉还余人。于是谏议大夫毛注论其残忍苛虐,乞加谴,不听。孝寿犹以狱空上表贺。
孝寿虽亡状,亦时有可观。有举子为仆所凌,忿甚,具牒欲送府,同舍生劝解,久乃释。戏取牒效孝寿花书判云:「不勘案,决杖二十。」仆明日持诣府,告其主仿尹书判私用刑。孝寿即追至,备言本末,孝寿幡然曰:「所判正合我意。」如数与仆杖,而谢举子。时都下数千人,无一仆敢肆者,时以此称之。明年,以疾,罢为龙图阁学士、提举醴泉观。卒,赠正奉大夫。
孝称字彦闻,以荫登朝。值郊恩得封父,及之已官通议大夫,有司限以格,孝称言,恐非朝廷所以推恩优老之意,诏特许之,遂为著令。
崇宁中,提举湖北、京西常平,提点京西南路刑狱。蔡京之姻宋乔年为京畿转运使,有囚逸,捕得之。孝称上其功,乔年受赏,而孝称用是得工部员外郎。不阅月,迁大理少卿。连奏狱空,进为卿,且数增秩,擢工部、户部二侍郎,为开封尹。
陈瓘之子正汇在杭州上书,告京不利社稷。郡守蔡薿执送京师,并逮瓘诣狱,孝称胁使证其子,瓘不可。暨狱上,竟窜正汇海岛。京愈德之,进刑部尚书,而以其兄孝寿代为尹。孝称请班兄下,不许。避亲嫌,徙工部。卒,赠光禄大夫。
王曾,字孝先,青州益都人。少孤,鞠于仲父宗元,从学于里人张震,善为文辞。咸平中,由乡贡试礼部、廷对皆第一。杨亿见其赋,叹曰:「王佐器也。」以将作监丞通判济州。代还,当召试学士院,宰相寇准奇之,特试政事堂,授秘书省著作郎、直史馆、三司户部判官。
景德初,始通和契丹,岁遣使致书称南朝,以契丹为北朝。曾曰:「从其国号足矣。」业已遣使,弗果易。迁右正言、知制诰兼史馆修撰。时瑞应沓至,曾尝入对,帝语及之。曾奏曰:「此诚国家承平所致,然愿推而弗居,异日或有灾沴,则免舆议。」及帝既受符命,大建玉清昭应宫,下莫敢言者,曾陈五害以谏。旧用郎中官判大理寺,帝欲重之,特命曾。且谓曾曰:「狱,重典也,今以屈卿。」曾顿首谢。仍赐钱三十万,因请自辟僚属,著为令。迁翰林学士。帝尝晚坐承明殿,召对久之,既退,使内侍谕曰:「向思卿甚,故不及朝服见卿,卿勿以我为慢也。」其见尊礼如此。
知审刑院。旧违制无故失,率坐徒二年,曾请须亲被旨乃坐。既而有犯者,曾乃以失论。帝曰:「如卿言,是无复有违制者。」曾曰:「天下至广,岂人人尽晓制书,如陛下言,亦无复有失者。」帝悟,卒从曾议。再迁尚书主客郎中。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司,勾当三班院,遂以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
时宫观皆以辅臣为使。王钦若方挟符瑞,傅会帝意,又阴欲排异己者,曾当使会灵,因以推钦若,帝始疑曾自异。及钦若相,会曾市贺皇后家旧第,其家未徙去,而曾令人舁土置门外,贺氏诉禁中。明日,帝以语钦若,乃罢曾为尚书礼部侍郎、判都省,出知应天府。天禧中,民间讹言有妖起若飞帽,夜搏人,自京师以南,人皆恐。曾令夜开里门,敢倡言者即捕之,卒无妖。徙天雄军,复参知政事,迁吏部侍郎兼太子宾客。
真宗不豫,皇后居中预政,太子虽听事资善堂,然事皆决于后,中外以为忧。钱惟演,后戚也,曾密语惟演曰:「太子幼,非宫中不能立。加恩太子,则太子安;太子安,所以安刘氏也。」惟演以为然,因以白后。帝崩,曾奉命入殿庐草遗诏:「以明肃皇后辅立皇太子,权听断军国大事。」丁谓入,去「权」字。曾曰:「皇帝冲年,太后临朝,斯已国家否运。称'权',犹足示后。且增减制书有法,表则之地,先欲乱之邪?」遂不敢去。仁宗立,迁礼部尚书。群臣议太后临朝仪,曾请如东汉故事,太后坐帝右,垂帘奏事,丁谓独欲帝朔望见群臣,大事则太后召对辅臣决之,非大事令入内押班雷允恭传奏禁中,画可以下。曾曰:「两宫异处,而柄归宦官,祸端兆矣。」谓不听。既而允恭坐诛,谓亦得罪。自是两宫垂帘,辅臣奏事如曾议。
译在此以前,乡里有些无赖之徒,自己割断手臂手腕,假托废疾来欺凌良民,毫无顾忌。孝寿把他们全部搜捕出来,分送到邻近州郡,一并治理。加任直学士,出任兴仁府、开德府知府。蔡京重新追究苏州章綖案件,又调孝寿任开封尹,让他前往审讯。到苏州后,他彻底追查铸钱之事,逮捕囚禁一千多人。正值寒冬,残酷拷打囚犯,冻得手指脱落、脚趾脱落的无法计算,死了就扔到墙外。日夜严刑逼供,仍怀疑没有办成,蔡京还嫌他进展迟缓,召他回京。后来章綖兄弟终于因此被刺面流放。又任虢州、兖州知州。因任兴仁知府时每天与巡检嬉戏射箭,导致狂人张立死亡,孝寿被除名。不久,又起用为苏州知州。政和初年,授任刑部侍郎,又改任开封尹。奉宸库官吏吕寿盗窃金银,被关入狱中后逃跑。孝寿把负责看守的士兵全部逮捕,论罪为故意放纵;不是主管事务的官吏以及没有当值的人,也以没有立即追捕遮掩为由加以惩处。总共发配四十人,并暗中贿赂负责杖刑的人,让他们加重刑罚,其中六七人刚出关就死了。皇帝听说后,命令把其余的人全部放回来。于是谏议大夫毛注上奏弹劾孝寿残忍苛虐,请求加以谴责,皇帝没有听从。孝寿仍然因为狱中没有在押犯而上表庆贺。孝寿虽然行为恶劣,有时也有可取之处。有个举子被仆人欺凌,十分愤怒,写好诉状准备送到府衙,同舍的学生劝解,过了很久才把事情放下。有人开玩笑拿诉状模仿孝寿的花押判词写道:“不必审查案情,杖打二十。”仆人第二天拿着诉状到府衙,告发主人仿造开封尹的判词擅自用刑。孝寿立即把举子传来,举子详细说明事情始末,孝寿恍然说道:“这个判决正合我的心意。”于是按数目给仆人杖刑,并向举子道歉。当时京城有几千人,没有一个仆人敢放肆,人们因此称赞他。第二年,因病罢任,改为龙图阁学士、提举醴泉观。去世后,追赠正奉大夫。孝称,字彦闻,因荫补入朝为官。适逢郊祀恩典,可以封赠父亲;及之当时已经是通议大夫,有关部门却以资格等级为限。孝称说,这恐怕不是朝廷推恩优待老臣的本意。诏令特许此事,于是成为固定法令。崇宁年间,任提举湖北、京西常平,提点京西南路刑狱。蔡京的姻亲宋乔年任京畿转运使,有囚犯逃跑后被捕获。孝称上奏报告他的功劳,宋乔年受到赏赐,孝称也因此得到工部员外郎之职。不到一个月,升任大理少卿。接连上奏说狱中没有积案,升为大理卿,并多次增加官阶,提拔为工部、户部二侍郎,任开封尹。陈瓘的儿子正汇在杭州上书,告发蔡京对国家不利。郡守蔡薿把正汇押送京师,同时逮捕陈瓘送入狱中;孝称威逼陈瓘,让他作证指控儿子,陈瓘不肯。等案件上报后,正汇最终被流放到海岛。蔡京更加感激孝称,升任他为刑部尚书,又让他的哥哥孝寿代任开封尹。孝称请求排在哥哥之下,皇帝不准。为避亲属任职的嫌疑,调任工部。去世后,追赠光禄大夫。王曾,字孝先,青州益都人。年幼时父亲去世,由叔父宗元抚养;跟随乡里人张震学习,擅长写文章。咸平年间,以乡贡身份参加礼部考试和殿试,都取得第一名。杨亿看了他的赋,感叹说:“这是辅佐君王的人才。”以将作监丞身份任济州通判。任期届满回京,本应召到学士院考试,宰相寇准认为他非同寻常,特意在政事堂考试,授任秘书省著作郎、直史馆、三司户部判官。景德初年,宋朝开始与契丹和好,每年派使者送国书,称宋朝为南朝,称契丹为北朝。王曾说:“采用对方的国号就够了。”但使者已经派出,最终没有改动。升任右正言、知制诰兼史馆修撰。当时祥瑞接连出现,王曾曾入朝应对,皇帝谈到这些事。王曾上奏说:“这确实是国家太平所导致的,但希望推说为上天所赐而不把功劳归于己;将来如果发生灾异,也可以免除舆论的指责。”等皇帝接受天降符命后,大规模修建玉清昭应宫,朝臣没有人敢进谏,王曾却陈述五条危害加以劝谏。旧例用郎中官判理大理寺,皇帝想提高这一职务的地位,特意任命王曾,并对他说:“刑狱是重大法典,现在把这个职务委屈你来担任。”王曾叩头道谢。皇帝又赐钱三十万,王曾于是请求自行选用属官,皇帝把它写入法令。升任翰林学士。皇帝曾在晚上坐在承明殿,召他应对很久;他退下后,皇帝派内侍传话说:“刚才我非常想念你,所以来不及穿朝服见你,你不要认为我怠慢你。”他受到尊重礼遇就是如此。任审刑院知院。旧制规定,无故违反制度造成过失的,通常以徒刑二年论处;王曾请求必须是亲自奉到皇帝旨意后,才按此罪论处。后来有人犯了这种过失,王曾却仍以失误罪论处。皇帝说:“照你的说法,岂不是再也没有违反制度的人了?”王曾说:“天下如此广大,难道人人都能完全明白制书吗?照陛下所说,也可以说再不会有过失的人了。”皇帝醒悟,最终采纳了王曾的建议。再次升任尚书主客郎中。任审官院知院、通进银台司主管、三班院勾当,最终以右谏议大夫身份任参知政事。当时各宫观都以辅臣担任使者。王钦若正借助祥瑞附会皇帝的心意,又暗中想排斥异己。王曾应当担任会灵观使,王钦若便借机推辞,皇帝开始怀疑王曾有意与自己不合。等王钦若任宰相时,恰逢王曾购买贺皇后家的一所旧宅;贺家还没有迁走,王曾却派人抬土放在门外,贺氏向宫中申诉。第二天,皇帝把这件事告诉王钦若,于是罢免王曾为尚书礼部侍郎、判都省,出任应天府知府。天禧年间,民间谣传有妖怪出现,像飞帽一样,夜里袭击人;从京师以南人人恐慌。王曾下令夜间打开里门,敢于散布谣言的人立即逮捕,最终并没有妖怪。调任天雄军,重新任参知政事,升任吏部侍郎兼太子宾客。真宗身体不适,皇后在宫中参与处理政事;太子虽然在资善堂听政,但事务都由皇后决定,朝廷内外都为此忧虑。钱惟演是皇后的亲戚,王曾秘密对他说:“太子年幼,若没有宫中的支持就不能确立。对太子加恩,太子就安稳;太子安稳,也就是刘氏安稳。”钱惟演认为有道理,于是把这话告诉皇后。皇帝去世,王曾奉命进入殿中草拟遗诏:“由明肃皇后辅佐扶立皇太子,暂时听决军国大事。”丁谓进来后,删去“权”字。王曾说:“皇帝年幼,太后临朝,这已经是国家的坏运气。称为‘权’,还足以向后世有所表示。而且增删制书是有法度的,这是表率法则的地方,难道先要从这里破坏它吗?”丁谓于是没有敢删。仁宗即位,王曾升任礼部尚书。群臣讨论太后临朝的仪式,王曾请求按照东汉旧例,太后坐在皇帝右边,垂帘听政、接受奏事。丁谓却只想让皇帝在每月初一、十五接见群臣,大事则由太后召见辅臣决定,小事命内侍押班雷允恭传达入内奏请,画可后下发。王曾说:“两宫分处,而权柄归于宦官,祸乱的苗头已经出现了。”丁谓不听。后来雷允恭因罪被诛,丁谓也获罪。从此两宫垂帘听政,辅臣奏事的制度就按照王曾的建议实行。”}],
谓初败,任中正言:「谓被先帝顾托,虽有罪,请如律议功。」曾曰:「谓以不忠得罪宗庙,尚何议邪!」时真宗初崩,内外汹汹,曾正色独立,朝廷倚以为重。拜中书侍郎兼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会灵观使。王钦若卒,曾以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为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玉清昭应宫使。曾以帝初即位,宜近师儒,即召孙奭、冯元劝讲崇政殿。天圣四年夏,大雨。传言汴口决,水且大至,都人恐,欲东奔。帝问曾,曾曰:「河决奏未至,第民间妖言尔,不足虑也。」已而果然。陕西转过使置醋务,以榷其利,且请推其法天下,曾请罢之。
曾方严持重,每进见,言利害事,审而中理;多所荐拔,尤恶侥幸。帝问曾曰:「比臣僚请对,多求进者。」曾对曰:「惟陛下抑奔竞而崇恬静,庶几有难进易退之人矣。」曹利用恶曾班己上,尝怏怏不悦,语在《利用传》。及利用坐事,太后大怒,曾为之解。太后曰:「卿尝言利用强横,今何解也?」曾曰:「利用素恃恩,臣故尝以理折之。今加以大恶,则非臣所知也。」太后意少释,卒从轻议。
始,太后受册,将御大安殿,曾执以为不可,及长宁节上寿,止共张便殿。太后左右姻家稍通请谒,曾多所裁抑,太后滋不悦。会玉清昭应宫灾,乃出知青州。以彰信军节度使复知天雄军,契丹使者往还,敛车徒而后过,无敢哗者。人乐其政,为画像而生祠之。改天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南府。景祐元年,为枢密使。明年,拜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封沂国公。
曾进退士人,莫有知者。范仲淹尝问曾曰:「明扬士类,宰相之任也。公之盛德,独少此耳。」曾曰:「夫执政者,恩欲归己,怨使谁归?」仲淹服其言。初,吕夷简参知政事,事曾谨甚,曾力荐为相。及夷简位曾上,任事久,多所专决,曾不能堪,论议间有异同,遂求罢。仁宗疑以问曾曰:「卿亦有所不足邪?」时外传知秦州王继明纳赂夷简,曾因及之。帝以问夷简,曾与夷简交论帝前。曾言亦有过者,遂与夷简俱罢,以左仆射、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宝元元年冬,大星晨坠其寝,左右惊告。曾曰:「后一月当知之。」如期而薨,年六十一。赠侍中,谥文正。
曾资质端厚,眉目如画。在朝廷,进止皆有常处,平居寡言笑,人莫敢干以私。少与杨亿同在侍从,亿喜谈谑,凡僚友无不狎侮。至与曾言,则曰:「余不敢以戏也。」平生自奉甚俭,有故人子孙京来告别,曾留之具馔,食后,合中送数轴简纸,启视之,皆它人书简后裁取者也。皇祐中,仁宗为篆其碑曰「旌贤之碑」,后又改其乡曰旌贤乡。大臣赐碑篆自曾始。仁宗既祔庙,诏择将相配享,以曾为第一。曾无子,养子曰縡。又以弟子融之子绎为后,尚书兵部郎中、秘阁校理致仕,卒。
子融字熙仲。初以曾奏,为将作监主簿。祥符进士及第,累迁太常丞、同知礼院。献所为文,召试,直集贤院。尝论次国朝以来典礼因革,为《礼阁新编》上之。以其书藏太常。
权三司度支、盐铁判官。任布请铸大钱,行之京城。三司使程琳集官议,子融曰:「今军营半在城外,独行大钱城中,可乎?」事遂寝。权同纠察刑狱、知河阳。又集五代事,为《唐余录》六十卷以献。进直龙图阁,累迁太常少卿、权判大理寺。乃取谳狱轻重可为准者,类次以为断例。
拜天章阁待制、尚书吏部郎中、知荆南。盗张海纵掠襄、邓,至荆门,子融阅州兵,将迎击之,贼引去。迁右谏议大夫、知陕州,徙河中府。既而勾当三班院,迁给事中,以尚书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知兖州。不赴,改刑部侍郎致仕。英宗即位,进兵部,卒。
本名皞,字子融。元昊反,请以字为名。性俭啬,街道卒除道,侵子融邸店尺寸地,至自诣开封府诉之。然教饬子孙,严厉有家法。晚学佛氏,从僧怀琏游。
张知白,字用晦,沧州清池人。幼笃学,中进士第,累迁河阳节度判官。咸平中疏,言当今要务,真宗异之,召试舍人院,权右正言。献《凤扆箴》,出知剑州。逾年,召试中书,加直史馆,面赐五品服,判三司开拆司。
江南旱,与李防分路安抚。及还,权管勾京东转运使事。周伯星见,司天以瑞奏,群臣伏阁称贺。知白以为人君当修德应天,而星之见伏无所系,因陈治道之要。帝谓宰臣曰:「知白可谓乃心朝廷矣。」东封,进右司谏。又言:「咸平中,河湟未平,臣尝请罢郡国所上祥瑞。今天下无事,灵贶并至,望以《泰山诸瑞图》寘玉清昭应宫,其副藏秘阁。」
译丁谓刚败时,任中正说:“丁谓曾受先帝临终托付,虽有罪,请依法律议定他的功劳。”王曾说:“丁谓因为不忠而获罪于宗庙,还有什么可议论的!”当时真宗刚去世,朝廷内外人心动荡,王曾神色严正,独自坚持正道,朝廷倚重他。授任中书侍郎兼原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会灵观使。王钦若死后,王曾以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任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玉清昭应宫使。王曾认为皇帝刚即位,应当亲近儒学老师,于是召孙奭、冯元到崇政殿劝讲。天圣四年夏,大雨。传言汴口决堤,洪水将要大至,京城百姓恐慌,想向东逃跑。皇帝问王曾,王曾说:“河决的奏报还没有送到,只是民间的妖言罢了,不值得忧虑。”不久果然如此。陕西转运使设置醋务,专卖醋以取得利润,并请求把这种办法推广到天下,王曾请求废止它。王曾为人方正严肃、持重稳健,每次进宫觐见,谈论利害之事,都审慎而合乎事理;他荐举提拔了许多人,尤其厌恶侥幸求进的人。皇帝问王曾:“近来臣僚请求单独进见,大多是为了求得升迁。”王曾回答:“希望陛下抑制争相奔走求进的风气,崇尚安静自守,也许就能有难以进用而容易退处的人了。”曹利用厌恶王曾位次在自己之上,曾经闷闷不乐,详情载在《曹利用传》中。后来曹利用因事获罪,太后非常愤怒,王曾替他解释。太后说:“你曾经说曹利用强横,如今为什么替他说话?”王曾说:“曹利用平素倚仗恩宠,所以臣曾经用道理折服他。如今又给他加上大恶之罪,就不是臣所知道的了。”太后的怒意稍稍消解,最终从轻议处。当初,太后接受册封,将要到大安殿举行仪式,王曾坚持认为不可;到长宁节祝寿时,只在便殿设置帷帐等陈设。太后的身边人和姻亲逐渐通过请托求见,王曾多加裁抑,太后更加不高兴。适逢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于是把王曾调出任青州知州。后来以彰信军节度使身份再次任天雄军知军,契丹使者往来经过时,都收敛车马随从后才通过,没有人敢喧闹。百姓喜爱他的政绩,为他画像并建立生祠祭祀。改任天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南府。景祐元年,任枢密使。第二年,授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封沂国公。王曾提拔或罢退士人,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缘故。范仲淹曾问王曾:“公开称扬士人,是宰相的职责。您的盛德,唯独还缺少这一点。”王曾说:“执政的人,如果恩惠都想归于自己,那么怨恨应该归给谁呢?”范仲淹佩服他这番话。当初吕夷简任参知政事,对王曾非常恭谨,王曾竭力推荐他为宰相。等到吕夷简职位在王曾之上,执政日久,许多事情独自裁决,王曾不能忍受;二人议论政事时常有不同,于是王曾请求罢职。仁宗疑惑地问王曾:“你也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当时外间传说知秦州王继明收受吕夷简贿赂,王曾便提到了这件事。皇帝拿这件事询问吕夷简,王曾和吕夷简在皇帝面前相互争辩。王曾说自己也有过错,于是与吕夷简一同被罢免,以左仆射、资政殿大学士身份判郓州。宝元元年冬,一颗大星在清晨坠落到他的寝室,身边人惊慌地报告。王曾说:“过一个月就会知道了。”到了期限,他果然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侍中,谥号文正。王曾资质端正厚重,眉目如画。在朝廷上,进退举止都有固定的规矩,平时少说少笑,没有人敢拿私事来求他。年轻时与杨亿一同任侍从,杨亿喜欢谈笑戏谑,所有同僚朋友没有不被他戏弄侮辱的;但到了和王曾说话时,却说:“我不敢对您开玩笑。”王曾一生生活十分俭朴。有位故交的子孙从京城来告别,王曾留他吃饭,饭后,家中送给他几轴简纸。他打开一看,都是从别人书信的后面裁下来的纸。皇祐年间,仁宗亲自为他的碑篆写“旌贤之碑”几个字,后来又把他的乡改名为旌贤乡。大臣获赐御书碑额,从王曾开始。仁宗附葬太庙后,下诏选择将相配享,王曾列为第一。王曾没有儿子,收养的儿子叫縡;又以弟弟王子融的儿子王绎作为后嗣。王绎官至尚书兵部郎中、秘阁校理,退休后去世。王子融字熙仲。当初因王曾上奏推荐,任将作监主簿。考中祥符年间进士,屡次升任太常丞、同知礼院。他献上自己所作的文章,奉召考试,任直集贤院。曾经论述本朝以来礼典的沿革,编成《礼阁新编》献上,朝廷把这部书收藏在太常寺。代理三司度支、盐铁判官。任布请求铸造大钱,并在京城推行。三司使程琳召集官员讨论,王子融说:“如今军营有一半在城外,只在城内推行大钱,可以吗?”这件事于是搁置。代理同纠察刑狱、知河阳。又汇集五代史事,编成六十卷《唐余录》献上。升任直龙图阁,屡次升任太常少卿、代理判大理寺。他于是选取审理狱讼中轻重可以作为准则的案例,分类编次,作为断案条例。授天章阁待制、尚书吏部郎中、知荆南。盗贼张海放纵军队劫掠襄州、邓州,到了荆门,王子融检阅州兵,准备迎击,盗贼撤走。升任右谏议大夫、知陕州,调任河中府。不久主管三班院,升任给事中,以尚书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身份知兖州。他没有赴任,改任刑部侍郎退休。英宗即位后,晋升兵部职,去世。王子融本名皞,字子融。元昊反叛时,请求以字作为名字。他性情俭省吝啬,街道上的役卒修路时侵占了他宅邸店铺一点土地,他竟亲自到开封府申诉。然而他教育训诫子孙十分严格,家中有严明的家法。晚年学习佛教,跟随僧人怀琏交游。张知白,字用晦,沧州清池人。幼年专心求学,考中进士,屡次升任河阳节度判官。咸平年间上疏谈论当今要务,真宗认为他非同寻常,召到舍人院考试,代理右正言。献上《凤扆箴》,出任剑州知州。一年后,召回中书考试,加任直史馆,皇帝当面赐给他五品官服,判三司开拆司。江南发生旱灾,张知白与李防分路安抚。回来后,代理主管京东转运使事务。周伯星出现,司天监把它作为祥瑞上奏,群臣伏在阁门前称贺。张知白认为君主应当修养德行以回应上天,而星辰的出现和隐伏与政事并没有必然联系,于是陈述治理国家的要旨。皇帝对宰臣说:“张知白可以说是一心向着朝廷啊。”皇帝举行东封后,张知白升任右司谏。又说:“咸平年间,河湟尚未平定,臣曾请求停止郡国上报祥瑞。如今天下无事,各种神灵赐予的祥瑞一同到来,希望把《泰山诸瑞图》放置在玉清昭应宫,副本收藏在秘阁。”
陕西饥,命按巡之。寻知邓州。会关右流佣至境,知白既发仓廪,又募民出粟以济。擢龙图阁待制、知审官院,再迁尚书工部郎中,使契丹。知白以朝廷制官,重内轻外,为引唐李峤议迁台阁典藩郡,乃自请补外,不许,遂命纠察在京刑狱,固请,知青州。还京师,求领国子监。帝曰:「知白岂倦于处剧邪?」宰臣言:「知白更践中外,未尝为身谋。」乃迁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拜给事中、参知政事。
郊礼成,迁尚书工部侍郎。时同列王曾迁给事中,犹班知白上,知白心不能平,累表辞之。曾亦固请列知白下,乃加知白金紫光禄大夫,复为给事中、判礼仪院。曾罢,还所辞官。时王钦若为相,知白论议多相失,因称疾辞位,罢为刑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知大名府。及钦若分司南京,宰相丁谓素恶钦若,徙知白南京留守,意其报怨。既至,待钦若加厚。谓怒,复徙知白亳州,迁兵部。仁宗即位,进尚书右丞,为枢密副使,以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会灵观使、集贤殿大学士。时进士唱第,赐《中庸篇》,中书上其本,乃命知白进读,至修身治家之道,必反复陈之。
知白在相位,慎名器,无毫发私。常以盛满为戒,虽显贵,其清约如寒士。然体素羸,忧畏日侵,在中书忽感风眩,舆归第。帝亲问疾,不能语,薨。为罢上巳宴,赠太傅、中书令。礼官谢绛议谥文节,御史王嘉言言:「知白守道徇公,当官不挠,可谓正矣,谥文正。」王曾曰:「文节,美谥矣。」遂不改。
知白九岁,其父终邢州,殡于佛寺。及契丹寇河北,寺宇多颓废,殡不可辨。知白既登第,徒行访之,得佛寺殿基,恍然识其处。既发,其衣衾皆可验,众叹其诚孝。尝过陕州,与通判孙何遇,读道旁古碑凡数千言,及还,知白略无所遗。天圣中,契丹大阅,声言猎幽州,朝廷患之。帝以问二府,众曰:「备粟练师,以备不虞。」知白曰:「不然,契丹修好未远,今其举者,以上初政,试观朝廷耳,岂可自生衅邪!若终以为疑,莫如因今河决,发兵以防河为名,彼亦不虞也。」未几,契丹果罢去。无子,以兄子子思为后,仕至尚书工部侍郎致仕。
杜衍,字世昌,越州山阴人。父遂良,仕至尚书度支员外郎。衍总发苦志厉操,尤笃于学。擢进士甲科,补扬州观察推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平遥县。使者荐之,通判晋州。
诏举良吏,擢知乾州。陈尧咨安抚陕西,有诏藩府乃赐宴,尧咨至乾州,以衍贤,特赐宴,仍徙衍权知凤翔府。及罢归,二州民邀留境上,曰:「何夺我贤太守也?」以太常博士提点河东路刑狱,迁尚书祠部员外郎。按行潞州,折冤狱,知州王曙为作《辨狱记》。高继升知石州,人告继升连蕃族谋变,逮捕系治,久不决,衍辩其诬,抵告者罪。宁化军守将鞫人死罪,不以实,衍覆正之。守将不伏,诉之,诏为置狱,果不当死。徒京西路,又徙知扬州。有司奏衍辨狱法当赏,迁刑部。章献太后遣使安抚淮南,使还,未及他语,问杜衍安否,使者以治状对。太后叹曰:「吾知之久矣。」
徙河东转运副使、陕西转运使。召为三司户部副使,擢天章阁待制、知江陵府。未行,会河北乏军费,选为都转运使,迁工部郎中,不增赋于民而用足。还为枢密直学士。求补外,以右谏议大夫知天雄军。
始,衍为治谨密,不以威刑督吏,然吏民亦惮其清整。仁宗特召为御史中丞。奏言:「中书、枢密,古之三事大臣,所谓坐而论道者也。止只日对前殿,何以尽天下之事?宜迭召见,赐坐便殿,以极献替可否,其他,不必亲烦陛下也。」又议常平法曰:「岁有丰凶,谷有贵贱,官以法平之,则农有余利矣。今豪商大贾,乘时贱收,水旱,则稽伏而不出,冀其翔踊,以图厚利,而困吾民也。请量州郡远近,户口众寡,严赏罚,课责官吏,出纳无壅,增损有宜。公籴未充,则禁争籴以规利者;籴毕而储之,则察其以供军为名而假借者。州郡阙母钱,愿出官帑助之。否则劝课之官,家至日见,亦奚益于事哉。」
兼判吏部流内铨。选补科格繁长,主判不能悉阅,吏多受赇,出缩为奸。衍既视事,即敕吏函铨法,问曰:「尽乎?」曰:「尽矣。」力阅视,具得本末曲折。明日,令诸吏无得升堂,各坐曹听行文书,铨事悉自予夺,由是吏不能为奸利。数月,声动京师。改知审官院,其裁制如判铨时。迁尚书工部侍郎、知永兴军。民有昼亡其妇者,为设方略捕,立得杀人贼,发所瘗尸,并得贼杀他妇人尸二,秦人大惊。徙并州。元昊反,以太原要冲,加龙图阁学士。
译陕西发生饥荒,朝廷命他巡按安抚。不久任邓州知州。适逢关右的流民来到境内,张知白既开仓赈济,又招募百姓拿出粮食救济他们。提拔为龙图阁待制、知审官院,再升尚书工部郎中,出使契丹。张知白认为朝廷任官重视京官而轻视外任官,便引用唐代李峤主张迁调台阁官员出任藩郡长官的议论,自己请求补任外职,未获允许,于是命他纠察在京刑狱;他坚持请求,才任青州知州。回到京城后,请求主管国子监。皇帝说:“张知白难道是厌倦处理繁重事务吗?”宰臣说:“张知白历任内外职务,从未替自己谋划。”于是升任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授给事中、参知政事。郊祀礼成,升任尚书工部侍郎。当时同列的王曾升任给事中,位次仍在张知白之上,张知白心中不平,多次上表辞让。王曾也坚持请求位列张知白之下,于是加授张知白金紫光禄大夫,仍任给事中、判礼仪院。王曾被罢职后,朝廷归还张知白所辞的官职。当时王钦若任宰相,张知白的议论多与他不合,于是称病辞去职位,罢为刑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知大名府。等到王钦若分司南京,宰相丁谓平素厌恶王钦若,便调张知白任南京留守,意在让他报复王钦若。张知白到任后,却更加厚待王钦若。丁谓大怒,又调张知白到亳州,升任兵部。仁宗即位,晋升尚书右丞、枢密副使,以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会灵观使、集贤殿大学士。当时进士唱名赐第,皇帝赐下《中庸篇》,中书省呈上底本,于是命张知白进读。读到修身治家的道理时,张知白一定反复陈述。张知白在宰相职位上,谨慎对待官位名器,没有丝毫徇私。他常以盛满自戒,虽然显贵,生活仍像寒士一样清贫简约。然而他身体一向虚弱,忧虑恐惧日益侵扰,在中书省忽然患风眩病,被抬回府第。皇帝亲自询问病情,他已经不能说话,随即去世。皇帝因此停止上巳宴,追赠太傅、中书令。礼官谢绛提议谥号为文节,御史王嘉言说:“张知白坚守正道、奉公尽职,任职时不屈挠,可以说是正,谥号应为文正。”王曾说:“文节已经是美谥了。”于是没有改动。张知白九岁时,他的父亲死在邢州,灵柩停放在佛寺中。等到契丹侵犯河北,寺庙大多毁坏,灵柩所在无法辨认。张知白考中进士后,徒步寻找,找到佛寺殿基,恍然认出所在之处。挖掘后,衣服和被衾都可以验证,众人赞叹他的诚挚孝心。他曾经过陕州,遇到通判孙何,读路旁古碑上的文字,总计几千字;回来时,张知白竟一点也没有遗漏。天圣年间,契丹大规模阅兵,声称要到幽州打猎,朝廷对此忧虑。皇帝拿这件事询问二府,众人说:“储备粮食、训练军队,以防意外。”张知白说:“不是这样。契丹与我国修好不久,如今这样做,是想借新君初政来试探朝廷罢了,怎么可以自己制造事端呢!如果始终认为可疑,不如趁现在黄河决口,以防河为名调兵,他们也不会料到。”不久,契丹果然撤兵离去。张知白没有儿子,以兄长的儿子子思为后,子思官至尚书工部侍郎退休。杜衍,字世昌,越州山阴人。他的父亲杜遂良,官至尚书度支员外郎。杜衍少年时就发奋立志、砥砺操守,尤其专心于学业。考中进士甲科,补任扬州观察推官,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平遥县。使者推荐他,任晋州通判。朝廷下诏举荐良吏,提拔杜衍为乾州知州。陈尧咨安抚陕西,诏令只有藩府才赐宴;陈尧咨到乾州,认为杜衍贤能,特意赐宴,并调杜衍代理知凤翔府。任满回京时,两个州的百姓在边境挽留他,说:“为什么要夺走我们的贤太守?”以太常博士身份提点河东路刑狱,升任尚书祠部员外郎。巡按潞州时,纠正冤案,知州王曙为他写《辨狱记》。高继升任石州知州,有人告发高继升勾结蕃族谋反,官府逮捕拘押,久未决断。杜衍辨明这是诬告,判告发者有罪。宁化军守将审讯一人,判处死罪却不据实,杜衍复查后改正。守将不服而上诉,朝廷下诏另设案件审理机构,果然判定不应处死。调任京西路,又调任扬州知州。有司上奏说杜衍依法辨狱应当受赏,于是升任刑部官职。章献太后派使者安抚淮南,使者回来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太后就问杜衍是否安好,使者以他的政绩回答。太后叹道:“我早就知道他了。” 调任河东转运副使、陕西转运使。召回任三司户部副使,提拔为天章阁待制、知江陵府。尚未赴任,适逢河北缺少军费,被选为都转运使,升任工部郎中,不增加百姓赋税而使军用充足。回来后任枢密直学士。请求出任外官,以右谏议大夫身份知天雄军。起初,杜衍治理政务谨慎周密,不用威刑督促官吏,但官吏和百姓也畏惧他的清正严整。仁宗特意召他任御史中丞。他上奏说:“中书、枢密,是古代所谓三事大臣,也就是坐着议论治国之道的人。如今只在规定日期到前殿应对,怎么能处理尽天下事务?应当轮流召见他们,赐座于便殿,使他们充分陈述政事的得失可否;其他事务,不必亲自烦劳陛下。”他又议论常平法说:“年岁有丰歉,粮食有贵贱,官府依法平抑价格,农民就能获得剩余利益。如今豪商大贾乘粮价低时收购,遇到水旱灾害,便囤积不卖,希望粮价飞涨来图取厚利,使百姓困苦。请根据州郡距离远近、人口多少,严格赏罚,考核责成官吏,使粮食出入不受阻滞,增减都合宜。官府收购尚未充足时,就禁止争相购粮以谋利的人;收购完毕储存后,就查察那些借供应军队为名而私自借用粮食的人。州郡如果缺少收购粮食的本钱,希望从官府库藏中拿钱帮助。否则,负责劝课的官员即使每天到每家查看,对事情又有什么益处呢?” 兼任判吏部流内铨。选官补官的科格繁多冗长,主判官不能全部查阅,胥吏多收受贿赂,任意增减出入,进行奸弊。杜衍一上任,就命令胥吏把铨选法令装入匣中,问道:“全都在这里吗?”胥吏回答:“全在了。”杜衍亲自尽力查阅,完全掌握了事情的始末和曲折。第二天,他命令各胥吏不得登堂,各自坐在所属官署听候办理文书,铨选事务全部由自己裁决,因此胥吏不能从中作奸牟利。几个月后,声名震动京城。改任知审官院,他的裁决制度与任判铨时相同。升任尚书工部侍郎、知永兴军。百姓有白天丢失妻子的,杜衍设法捕捉,很快抓到杀人贼,挖出被埋的尸体,又查获盗贼杀害的另外两名妇女尸体,秦地人十分震惊。调任并州。元昊反叛,因太原是军事要冲,加任龙图阁学士。
宝元二年,迁刑部侍郎、复知永兴军。时方用兵,民苦调发,吏因缘为奸。衍区处计画,量道里远近,宽其期会,使民得次第输官,比他州费,省钱过半。召还,权知开封府,权近闻衍名,莫敢干以私。拜同知枢密院事,改枢密副使。夏竦上攻守策,宰相欲用出师。衍曰:「侥幸成功,非万全计。」争议久之,求罢不许,赐手诏敦勉。为河东宣抚使,拜吏部侍郎、枢密使。每内降恩,率寝格不行,积诏旨至十数。,辄纳帝前。谏官欧阳修入对,帝曰:「外人知杜衍封还内降邪?凡有求于朕,每以衍不可告之而止者,多于所封还也。」
契丹与元昊战黄河外,参知政事范仲淹宣抚河东,欲以兵自从。衍曰:「二国方交斗,势必不来,我兵不可妄出。」仲淹争议帝前,诋衍,语甚切。仲淹尝父行事衍,衍不以为恨。契丹婿刘三嘏避罪来归,辅臣议厚馆之,以诘契丹阴事。谏官欧阳修亦请留三嘏,帝以问衍。衍曰:「中国主忠信,若自违誓约,纳叛亡,则不直在我。且三嘏为契丹近亲,而逋逃来归,其谋身若此,尚足与谋国乎!纳之何益,不如还之。」乃还三嘏。拜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
衍好荐引贤士,而沮止侥幸,小人多不悦。其婿苏舜钦,少年能文章,论议稍侵权贵,监进奏院,循前例,祠神以伎乐娱宾,集贤校理王益柔为衍所知,或言益柔尝戏作《傲歌》,御史皆劾奏之,欲因以危衍。谏官孙甫言:「丁度因对求大用,请属吏。」度知甫所奏误,力求置对。衍以甫方奉使契丹,寝甫奏,度深衔之。及衍罢,度草制指衍朋比。时范仲淹、富弼欲更理天下事,与用事者不合,仲淹、弼既出宣抚,言者附会,益攻二人之短。帝欲罢仲淹、弼政事,衍独左右之,然衍平日议论,实非朋比也。以尚书左丞出知兖州。庆历七年,衍甫七十,上表请还印绶,乃以太子少师致仕。
衍为宰相,贾昌朝不喜,议者谓故相一上章得请,以三少致仕,皆非故事,盖昌朝抑之也。皇祐元年,特迁太子太保,召陪祀明堂,仍诏应天府敦遣就道,都亭驿设帐具几杖待之,称疾固辞。进太子太傅,赐其子同进士出身,又进太子太师。知制诰王洙谒告归应天府,有诏抚问,封祁国公。
衍清介不殖私产,既退,寓南都凡十年,第室卑陋,才数十楹,居之裕如也。出入从者十许人,乌帽、皂履、绨袍、革带。或劝衍为居士服,衍曰:「老而谢事,尚可窃高士名邪!」善为诗,正书、行、草皆有法、病革,帝遣中使赐药,挟太医往视,不及,卒,年八十。赠司徒兼侍中,谥正献。戒其子努力忠孝,敛以一枕一席,小圹庳冢以葬。自作遗疏,其略曰:「无以久安而忽边防,无以既富而轻财用,宜早建储副,以安人心。」语不及私。
论曰:李迪、王曾、张知白、杜衍,皆贤相也。四人风烈,往往相似。方仁宗初立,章献临朝,颇挟其才,将有专制之患。迪、曾正色危言,能使宦官近习,不敢窥觎;而仁宗君德日就,章献亦全令名,古人所谓社稷臣,于斯见之。知白、衍劲正清约,皆能靳惜名器,裁抑侥幸,凛然有大臣之概焉。宋之贤相,莫盛于真、仁之世,汉魏相,唐宋璟、杨绾,岂得专美哉!
列传第七十
○晏殊庞籍孙恭孙王随章得象吕夷简子公绰公弼公孺张士逊
晏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人。七岁能属文,景德初,张知白安抚江南,以神童荐之。帝召殊与进士千余人并试廷中,殊神气不慑,援笔立成。帝嘉赏,赐同进士出身。宰相寇准曰:「殊江外人。」帝顾曰:「张九龄非江外人邪?」后二日,复试诗、赋、论,殊奏:「臣尝私习此赋,请试他题。」帝爱其不欺,既成,数称善。擢秘书省正字,秘阁读书。命直史馆陈彭年察其所与游处者,每称许之。
明年,召试中书,迁太常寺奉礼郎。东封恩,迁光禄寺丞,为集贤校理。丧父,归临川,夺服起之,从祀太清宫。诏修宝训,同判太常礼院。丧母,求终服,不许。再迁太常寺丞,擢左正言、直史馆,为升王府记室参军。岁中,迁尚书户部员外郎,为太子舍人,寻知制诰,判集贤院。久之,为翰林学士,迁左庶子。帝每访殊以事,率用方寸小纸细书,已答奏,辄并稿封上,帝重其慎密。
译宝元二年,升任刑部侍郎,再任永兴军知军。当时正在用兵,百姓苦于征调,官吏借机作奸。杜衍筹划安排,估量道路远近,放宽期限,使百姓能够依次输送物资;与其他州相比,节省费用超过一半。召回京城,代理知开封府,皇帝近臣听说杜衍的名声,没有人敢拿私事求他。授同知枢密院事,改任枢密副使。夏竦上攻守策略,宰相想依此出兵。杜衍说:“侥幸取胜,不是万全之计。”争论了很久,他请求罢职,皇帝不许,赐亲笔诏书劝勉。任河东宣抚使,授吏部侍郎、枢密使。每当宫中直接降下恩典诏令,他大多压下不予执行,积存的诏旨达到十多道,便总是带到皇帝面前。谏官欧阳修入宫应对,皇帝说:“外面的人知道杜衍把宫中直接降下的诏令封还吗?凡有人向朕有所请求,常常只要说杜衍不会同意,他们就停止了;这种情况比他封还的诏令还多。” 契丹与元昊在黄河以外交战,参知政事范仲淹宣抚河东,想带兵一同前往。杜衍说:“两国正在交战,形势必然不会来侵犯我国,我军不可妄自出动。”范仲淹在皇帝面前与他争论,并责骂杜衍,言辞十分激烈。范仲淹曾以父辈的礼节对待杜衍,杜衍并不因此记恨。契丹驸马刘三嘏为逃避罪责来归,辅臣商议厚待安置他,以便询问契丹的机密。谏官欧阳修也请求留下刘三嘏,皇帝拿这事询问杜衍。杜衍说:“中国以忠信立国,如果自己违背誓约,接纳叛逃者,那么理亏就在我们。况且刘三嘏是契丹的近亲,却逃亡来归,他这样只顾保全自己,哪里还值得和他谋划国家大事?接纳他有什么益处,不如把他送回去。”于是送还刘三嘏。授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杜衍喜欢荐举贤能之士,而阻止侥幸求进之事,小人大多不喜欢他。他的女婿苏舜钦,年轻而能写文章,议论政事稍稍触犯权贵,任监进奏院时,依照旧例在祠神时用歌舞伎乐娱乐宾客;集贤校理王益柔是杜衍所知的人,有人说王益柔曾戏作《傲歌》,御史都弹劾上奏,想借此危害杜衍。谏官孙甫说:“丁度在应对时请求重用,应把他交给属吏审理。”丁度知道孙甫的奏言有误,竭力请求当面对质。杜衍因孙甫正在出使契丹,扣下了孙甫的奏章,丁度深深记恨他。等到杜衍被罢免,丁度起草诏制,指责杜衍结党。此时范仲淹、富弼想要改革天下政事,与掌权者不合;范仲淹、富弼出任宣抚使后,言官附会其事,更加攻击二人的短处。皇帝想罢免范仲淹、富弼的政事职务,只有杜衍支持他们;然而杜衍平日的议论,实际上并不是结党。以尚书左丞身份出任兖州知州。庆历七年,杜衍刚满七十岁,上表请求归还官印绶带,于是以太子少师身份退休。杜衍任宰相时,贾昌朝不喜欢他,议论者认为先朝宰相只要上一道表章便获准请求,以三少官职退休,都不是旧例,大概是贾昌朝有意压制他。皇祐元年,特意升任太子太保,召他陪祀明堂,又下诏命应天府敦促护送他上路,都亭驿设帐幕、备几杖等候他。他称病坚决推辞。晋升太子太傅,赐他的儿子同进士出身,又晋升太子太师。知制诰王洙请假回应天府,朝廷下诏慰问,封杜衍为祁国公。杜衍清正耿介,不置办私产。退职后,寄居南都共十年,住宅低矮简陋,只有几十间屋子,但住在那里很安适。他出入时随从十多人,戴黑帽、穿黑鞋、着绨袍、系革带。有人劝他穿居士服,他说:“年老退职,难道还可以窃取高士的名声吗?”他擅长作诗,楷书、行书、草书都合乎法度。病情危重时,皇帝派中使赐药,带着太医前去诊视,但没有赶上,杜衍去世,享年八十岁。追赠司徒兼侍中,谥号正献。他临终告诫儿子努力尽忠尽孝,入殓时只用一个枕头、一张席子,挖低小的墓穴、筑简陋的坟墓安葬。又亲自写遗疏,大意说:“不要因为长久安定就忽视边防,不要因为已经富裕就轻视财用,应当早日确定太子副贰,以安定人心。”言语没有涉及私事。史臣评论:李迪、王曾、张知白、杜衍,都是贤能的宰相。四人的风节功烈,往往相似。仁宗刚即位时,章献太后临朝听政,很倚仗自己的才能,几乎有专擅朝政的忧患。李迪、王曾神色严正、直言危论,能使宦官和亲近幸臣不敢窥伺觊觎;同时仁宗的君德日益成就,章献太后也保全了自己的美好名声,古人所说的社稷之臣,在他们身上都可以看到。张知白、杜衍刚正清俭,都能珍惜官位名器,裁抑侥幸求进的人,凛然具有大臣的气概。宋代贤相,没有比真宗、仁宗时期更盛的;汉代的魏相,唐代的宋璟、杨绾,难道能够独自享有美名吗!列传第七十 晏殊、庞籍、孙恭孙、王随、章得象、吕夷简,以及吕夷简的儿子公绰、公弼、公孺,张士逊。晏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人。七岁就能写文章。景德初年,张知白安抚江南,把他作为神童推荐。皇帝召晏殊与一千多名进士一同在朝廷考试,晏殊神色气度不受震慑,拿起笔立即写成。皇帝嘉奖赏赐,赐同进士出身。宰相寇准说:“晏殊是江南以外的人。”皇帝回头说:“张九龄难道不是江南以外的人吗?”两天后,又考诗、赋、论,晏殊上奏说:“臣曾私下练习过这篇赋,请考另外的题目。”皇帝喜爱他不欺骗,文章写成后,多次称赞好。提拔为秘书省正字,在秘阁读书。皇帝命直史馆陈彭年察看他所交往的人,每次都称许他。第二年,召到中书考试,升任太常寺奉礼郎。因东封之恩,升任光禄寺丞,任集贤校理。父亲去世,回临川服丧,朝廷夺情起复他,随从皇帝祭祀太清宫。奉诏修撰《宝训》,同判太常礼院。母亲去世,请求服丧到期,不获允许。再升任太常寺丞,提拔为左正言、直史馆,任升王府记室参军。一年之中,升任尚书户部员外郎、太子舍人,不久任知制诰、判集贤院。过了很久,任翰林学士,升任左庶子。皇帝每次向晏殊询问事情,通常都用方寸大小的小纸写密信;晏殊答奏后,总是把草稿一并封好送上,皇帝很看重他的谨慎严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