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一百一十二

列传第六十四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710–1712 段

景德初,以家贫,乞典郡江左,诏令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时以吏部铨主事前宜黄簿王太冲为大理评事,亿以丞吏之贱,不宜任清秩,即封诏还。未几,太冲补外。俄判史馆,会修《册府元龟》,亿与王钦若同总其事。其序次体制,皆亿所定,群僚分撰篇序,诏经亿窜定方用之。三年,召为翰林学士,又同修国史,凡变例多出亿手。大中祥符初,加兵部员外郎、户部郎中。

五年,以疾在告,遣中使致太医视之,亿拜章谢,上作诗批纸尾,有「副予前席待名贤」之句。以久疾,求解近职,优诏不许,但权免朝直。亿刚介寡合,在书局,唯与李维、路振、刁衎、陈越、刘筠辈厚善。当时文士,咸赖其题品,或被贬议者,退多怨诽。王钦若骤贵,亿素薄其人,钦若衔之,屡抉其失;陈彭年方以文史售进,忌亿名出其右,相与毁訾。上素重亿,皆不惑其说。亿有别墅在阳翟,亿母往视之,因得疾,请归省,不待报而行。上亲缄药剂,加金帛以赐。亿素体羸,至是,以病闻,请解官。有嗾宪官劾亿不俟命而去,授太常少卿,分司西京,许就所居养疗。尝作《君可思赋》,以抒忠愤。《册府元龟》成,进秩秘书监。

七年,病愈,起知汝州。会加上玉皇圣号,表求陪预,即代还,以为参详仪制副使,知礼仪院,判秘阁、太常寺。天禧二年冬,拜工部侍郎。明年,权同知贡举,坐考较差谬,降授秘书监。丁内艰,属行郊礼,以亿典司礼乐,未卒哭,起复工部侍郎,令视事。四年,复为翰林学士,受诏注释御集,又兼史馆修撰、判馆事,权景灵宫副使。十二月,卒,年四十七。录其子纮为太常寺奉礼郎。

亿天性颖悟,自幼及终,不离翰墨。文格雄健,才思敏捷,略不凝滞,对客谈笑,挥翰不辍。精密有规裁,善细字起草,一幅数千言,不加点窜,当时学者,翕然宗之。而博览强记,尤长典章制度,时多取正。喜诲诱后进,以成名者甚众。人有片辞可纪,必为讽诵。手集当世之述作,为《笔苑时文录》数十篇。重交游,性耿介,尚名节。多周给亲友,故廪禄亦随而尽。留心释典禅观之学,所著《括苍武夷颍阴韩城退居汝阳蓬山冠鳌》等集、《内外制》、《刀笔》,共一百九十四卷。弟倚,景德中举进士,得第三等及第;以亿故,升为第二等。亿无子,以从子纮为后。弟伟。

伟字子奇,幼学于亿。天禧元年献颂,召试学士院,赐进士及第。以试秘书省校书郎知衢州龙游县,再补蕲州录事参军,国子监荐为直讲。驸马都尉李遵勖守澶州,辟签书镇宁军节度判官事。迁大理寺丞、知河间县,再迁太常博士。用近臣荐,为集贤校理、通判单州。会巡检部卒李素合州卒二百余人,谋杀巡检使,入鼓角门,州将不敢出。伟挺身往问曰:「若属何为而反?」俱曰:「将有诉于州,非反也。」伟曰:「持兵来,非反而何?若属皆有父母妻子,以一朝忿而欲鱼肉之乎?」悉令投兵,坐籍首恶得十余人,斩之。徙知祥符县、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权开封府判官,又判三司开拆司,累迁尚书兵部员外郎、同修起居注。

伟清慎,无治剧才,常秉小笏以朝。知制诰缺。中书以伟名进。仁宗曰:「此非秉小笏者邪?」遂命知制诰,权谏院。尝曰:「谏臣宜陈列大事,细故何足论。」然当时讥其亡补。迁刑部郎中,为翰林学士。祀明堂,迁右司郎中、判太常寺,为群牧使兼侍读学士,进中书舍人。卒,赠尚书礼部侍郎。

纮字望之,以荫历官知鄞县。鄞滨海,恶少贩鱼盐者,群居洲岛,或掠商人财物入海,吏不能禁。纮至,设方略,使识者质恶少船,及归,始给还,且戒谕之,由是不敢为盗。以亿文献,赐进士出身。通判越州,知筠州,提点江东刑狱,除转运、按察使。江东饥,纮开义仓赈之,吏持不可。纮曰:「义仓,为民也,稍稽,人将殍矣。」

纮御下急,常曰:「不法之人不可贷。去之,止不利一家尔,岂可使郡邑千万家俱受害邪?」闻者望风解去,或过期不敢之官。与王鼎、王绰号「江东三虎」。坐降知衡州,徙越州。为荆南转运使,徙福建,不赴,知湖州,复为江东转运使。官至太常少卿,卒。纮性严,虽家居,儿女不敢妄言笑。聚书数万卷,手抄事实,名《窥豹篇》。

晁迥,字明远,世为澶州清丰人,自其父佺,始徙家彭门。迥举进士,为大理评事,历知岳州录事参军,改将作监丞,稍迁殿中丞。坐失入囚死罪,夺二官。复将作丞,监徐、婺二州税,迁太常丞。真宗即位,用宰相吕端、参知政事李沆荐,擢右正言、直史馆。献《咸平新书》五十篇,又献《理枢》一篇。召试,除右司谏、知制诰,判尚书刑部。

译景德初年,杨亿因家贫,请求到江左主管一郡,朝廷下诏命他掌管通进司、银台司,并兼任门下封驳事。当时吏部铨司把曾任宜黄县主簿的王太冲授为大理评事,杨亿认为县丞属吏出身低贱,不应担任清贵的职位,于是封还诏书。不久,王太冲被调到外地任职。很快杨亿任判史馆,适逢编修《册府元龟》,他与王钦若共同总领其事。书的编次和体例全由杨亿制定,群臣分头撰写篇章和序文,都要经杨亿删改审定后才采用。大中祥符三年,召回任翰林学士,又共同修撰国史,凡是体例变更大多出自杨亿之手。大中祥符初年,加授兵部员外郎、户部郎中。大中祥符五年,杨亿因病请假,皇帝派宦官送太医为他诊治。杨亿上表谢恩,皇帝在纸尾题诗,有“副予前席待名贤”一句。他因久病请求解除近职,皇帝下优诏不许,只暂时免除他早朝值班。杨亿刚正耿介,很少与人合得来;在书局中,只有同李维、路振、刁衎、陈越、刘筠等人交情深厚。当时的文士都依赖他的评品,有些受到贬斥评论的人,退下后大多怨恨诋毁。王钦若骤然显贵,杨亿一向轻视他,王钦若因此怀恨,屡次挑剔他的过失;陈彭年正凭借文章史学求取进用,嫉妒杨亿的声名超过自己,便同王钦若一起诋毁他。皇帝一向看重杨亿,没有被他们的话迷惑。杨亿在阳翟有别墅,他的母亲前往察看,因而得病;杨亿请求回去省亲,没有等候回复便动身。皇帝亲自封好药剂,又加赐金帛。杨亿一向体弱,到这时把病情上报,请求解除官职。有人唆使宪官弹劾杨亿未经诏命便离京,于是授任他为太常少卿,分司西京,允许他在居所奉养母亲并治病。他曾作《君可思赋》,抒发忠心和愤懑。《册府元龟》修成后,升任秘书监。大中祥符七年,杨亿病愈,起用为汝州知州。适逢加上玉皇圣号,他上表请求参加典礼,随即代替他人回朝,任参详仪制副使,掌管礼仪院,判秘阁、太常寺。天禧二年冬,授任工部侍郎。第二年,代理同知贡举,因考试评定有差错,被降授秘书监。遭逢母丧,适逢举行郊礼,因为杨亿掌管礼乐事务,尚未举行卒哭礼,便起复任工部侍郎,命他处理政务。天禧四年,再任翰林学士,奉诏注释御集,又兼任史馆修撰、判馆事,代理景灵宫副使。十二月去世,享年四十七岁。录用他的儿子杨纮为太常寺奉礼郎。杨亿天性聪颖,从幼年直到去世都没有离开笔墨。他的文章气势雄健,才思敏捷,几乎没有停滞;面对客人谈笑时,挥笔不停。文章精密而有法度,擅长用小字起草文书,一幅纸写数千字,不加修改。当时的学者一致尊奉他。他博览群书,记忆力很强,尤其精通典章制度,当时常以他的意见为准。他喜欢教导引进后辈,因他而成名的人很多。有人有一句文章值得记载,他一定为之讽诵。他亲自汇集当时的著述,编成《笔苑时文录》数十篇。他重视交游,性情耿介,崇尚名节,经常周济亲友,所以俸禄也随之花尽。他留心佛教经典和禅观之学,著有《括苍》《武夷》《颍阴》《韩城》《退居汝阳》《蓬山》《冠鳌》等集,以及《内外制》《刀笔》,共一百九十四卷。弟弟杨倚,景德年间考中进士,列第三等及第;因为杨亿的缘故,升为第二等。杨亿没有儿子,以堂侄杨纮为后嗣。弟弟是杨伟。杨伟,字子奇,从小跟随杨亿学习。天禧元年进献颂文,召到学士院考试,赐进士及第。以试秘书省校书郎身份任衢州龙游县知县,又补任蕲州录事参军,国子监推荐他为直讲。驸马都尉李遵勖任澶州知州时,征召他签书镇宁军节度判官事。升任大理寺丞、河间县知县,再升任太常博士。因近臣推荐,任集贤校理、单州通判。适逢巡检部下士卒李素联合州中二百多人,谋划杀死巡检使,进入鼓角门,州将不敢出面。杨伟挺身前往询问说:“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要反叛?”众人都说:“我们将要向州府申诉,并不是反叛。”杨伟说:“拿着兵器前来,不是反叛又是什么?你们都有父母妻子,难道要因为一时愤怒而把他们像鱼肉一样残害吗?”他命令众人全部放下兵器,依法登记首恶,抓出十多人,将他们斩首。调任祥符县知县、提点开封府界各县镇公事,代理开封府判官,又判三司开拆司,多次升任尚书兵部员外郎、同修起居注。杨伟清廉谨慎,没有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常常拿着小笏板上朝。知制诰职位空缺,中书省把杨伟的名字报了上去。仁宗说:“这不是那个拿着小笏板的人吗?”于是命他任知制诰,代理谏院。他曾说:“谏臣应当陈述大事,细小的事情有什么值得议论的?”然而当时人讥笑他没有起到补益作用。升任刑部郎中,任翰林学士。举行明堂祭祀后,升任右司郎中、判太常寺,任群牧使兼侍读学士,升任中书舍人。去世后,追赠尚书礼部侍郎。杨纮,字望之,凭借恩荫历任官职,任鄞县知县。鄞县滨海,有些恶少贩卖鱼盐,成群住在洲岛上,有时抢掠商人的财物逃入海中,官吏不能禁止。杨纮到任后,设法制定策略,让有见识的人查验这些恶少的船只,等他们回来后才发还船只,并且加以告诫劝谕,从此他们不敢再做盗贼。因为杨亿的文献功劳,杨纮被赐进士出身。任越州通判、筠州知州、江东提点刑狱,授任转运使、按察使。江东发生饥荒,杨纮打开义仓赈济灾民,官吏坚持说不可以。杨纮说:“义仓就是为百姓设的,稍微耽搁,百姓就要饿死了。” 杨纮管理下属很严厉,常说:“不守法的人不能宽赦。除掉他,不过是使一家停止受害罢了,怎么能让郡县千家万户都一起受害呢?”听到这话的人望风而去,有的人过了任期也不敢到任。他与王鼎、王绰并称“江东三虎”。因获罪降任衡州知州,调任越州知州。任荆南转运使,调任福建转运使,没有赴任,改任湖州知州,又任江东转运使。官至太常少卿,去世。杨纮性情严厉,即使在家居住,儿女也不敢随意说笑。他收藏书籍数万卷,亲手抄录史实,书名为《窥豹篇》。晁迥,字明远,世代是澶州清丰人,从他的父亲晁佺开始,才迁居彭门。晁迥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历任岳州录事参军,改任将作监丞,逐渐升任殿中丞。因误使囚犯被判死罪,削夺两个官阶。又任将作丞,监理徐州、婺州两地税务,升任太常丞。真宗即位后,因宰相吕端、参知政事李沆推荐,升任右正言、直史馆。进献《咸平新书》五十篇,又进献《理枢》一篇。召来考试,授任右司谏、知制诰,判尚书刑部。

帝北征,雍王元份留守京师,加右谏议大夫,为判官,进翰林学士。未几,知审官院,为明德、章穆二园陵礼仪使,同修国史。知大中祥符元年贡举。封泰山,祀汾阴,同太常详定仪注,累迁尚书工部侍郎。使契丹,还,奏《北庭记》,加史馆修撰、知通进银台司。献《玉清昭应宫颂》,其子宗操继上《景灵宫庆成歌》。帝曰:「迥父子同献歌颂,搢绅间美事也。」

史成,擢刑部侍郎,进承旨。时朝廷方修礼文之事,诏令多出迥手。尝夜召对,帝令内侍持烛送归院。方盛暑,为蠲宿直,令三五日一至院;迥辞以非故事,乃听俟秋还直。迁兵部侍郎,请分司西京,特拜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赐一子官河南,以就养。

仁宗即位,迁礼部尚书。居台六年,累章请老,以太子少保致仕,给全俸,岁时赐赉如学士。天圣中,迥年八十一,召宴太清楼,免舞蹈。子宗悫为知制诰,侍从同预宴。迥坐御史中丞之南,与宰臣同赐御飞白大字。既罢,所以宠赉者甚厚,进太子少傅。后复召对延和殿,帝访以《洪范》雨▯昜之应。对曰:「比年变灾荐臻,此天所以警陛下。愿陛下修饬王事,以当天心,庶几转乱而为祥也。」既而献《斧扆》、《慎刑箴》,《大顺》、《审刑》、《无尽灯颂》,凡五篇。及感疾,绝人事,屏医药,具冠服而卒,年八十四。罢朝一日,赠太子太保,谥文元。

迥善吐纳养生之术,通释老书,以经传傅致,为一家之说。性乐易宽简,服道履正,虽贵势无所屈,历官临事,未尝挟情害物。真宗数称其好学长者。杨亿尝谓迥所作书命无过褒,得代言之体。喜质正经史疑义,摽括字类。有以术命语迥,迥曰:「自然之分,天命也。乐天不忧,知命也。推理安常,委命也。何必逆计未然乎?」所著《翰林集》三十卷,《道院集》十五卷,《法藏碎金录》十卷,《耆智余书》、《随因纪述》、《昭德新编》各三卷。子宗悫。

宗悫字世良,以父荫为秘书省校书郎。屡献歌颂,召试,赐进士及第。又除馆阁校勘,三迁大理寺丞、集贤校理兼注释御集检阅官。迥领西台,宗悫求便养,通判许州。仁宗即位,迁殿中丞、同修起居注。天圣中,百官转对,宗悫请减上供,垦闲田,择狱官,令监司举县令。累迁尚书祠部员外郎、知制诰。宋绶尝谓:「自唐以来,唯杨于陵身见其子嗣复继掌书命,今始有晁氏焉。」父忧,夺丧,管勾会灵观,入翰林为学士。母亡,又起复,兼龙图阁学士、权发遣开封府事,辨雪疑狱有能名。

元昊反,关中久宿师,以宗悫安抚陕西,与夏竦议攻守策。未还,道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会朝廷以金饰胡床及金汲器赐唃厮罗,宗悫曰:「仲叔于奚辞邑请繁缨,孔子曰:'不如多与之邑。'繁缨,诸侯之马饰,犹不可与陪臣,况以乘舆之器赐外臣乎?必欲优其礼,不若加赐金帛。」后从帝郊祠感疾,数求罢,除资政殿学士、给事中。数日,卒。赠工部尚书,谥文庄。

宗悫性敦厚,事父母孝,笃于故旧,凡任子恩皆先其族人。在翰林,一夕草将相五制,褒扬训戒,人得所宜。尝密诏访边策,陈七事,颇施用之。

刘筠,字子仪,大名人。举进士,为馆陶县尉。还,会诏知制诰杨亿试选人校太清楼书,擢筠第一,以大理评事为秘阁校理。真宗北巡,命知大名府观察判官事。自边鄙罢兵,国家闲暇,帝垂意篇籍,始集诸儒考论文章,为一代之典。筠预修图经及《册府元龟》,推为精敏。真宗将祀汾睢,屡得嘉奖,召筠及监察御史陈从易崇和殿赋歌诗,帝数称善。车驾西巡,又命筠纂土训。是时四方献符瑞,天子方兴礼文之事,筠数上赋颂。及《册府元龟》成,进左正言、直史馆、修起居注。尝属疾,予告满,辄再予,积二百日,每诏续其奉。

迁左司谏、知制诰,加史馆修撰,出知邓州,徙陈州。还,纠察在京刑狱,知贡举,迁尚书兵部员外郎。复请邓州,未行,进翰林学士。初,筠尝草丁谓与李迪罢相制,既而谓复留,令别草制,筠不奉诏,乃更召晏殊。筠自院出,遇殊枢密院南门,殊侧面而过,不敢揖,盖内有所愧也。帝久疾,谓浸擅权,筠曰:「奸人用事,安可一日居此。」请补外,以右谏议大夫知庐州。

译皇帝北征时,雍王元份留守京师,晁迥加授右谏议大夫,任留守判官,升为翰林学士。不久,掌管审官院,任明德、章穆二园陵礼仪使,参与修撰国史。主持大中祥符元年的贡举。封禅泰山、祭祀汾阴时,与太常共同详定仪式注本,多次升任尚书工部侍郎。出使契丹后回朝,进献《北庭记》,加授史馆修撰,掌管通进司、银台司。进献《玉清昭应宫颂》,他的儿子晁宗操接着进献《景灵宫庆成歌》。皇帝说:“晁迥父子一同进献歌颂,是士大夫中的美事。” 国史修成后,升任刑部侍郎,进任翰林学士承旨。当时朝廷正在修明礼制文教,诏令大多出自晁迥之手。曾有一天夜里召他入宫应对,皇帝命内侍拿着蜡烛送他回馆院。正值盛暑,皇帝为他免除夜间值班,命他每隔三五天到馆院一次;晁迥以这不合旧例为由推辞,于是皇帝听任他等秋天再恢复值班。升任兵部侍郎,他请求分司西京,特授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赐给他一个儿子官职,让其到河南奉养父亲。仁宗即位后,晁迥升任礼部尚书。他在御史台任职六年,多次上奏请求退休,以太子少保身份致仕,享受全额俸禄,时令节日的赏赐如同学士。天圣年间,晁迥八十一岁,皇帝召他到太清楼赴宴,免除舞蹈礼。他的儿子晁宗悫任知制诰,作为侍从也一同参加宴会。晁迥坐在御史中丞的南面,与宰相一同获赐皇帝亲笔飞白大字。宴会结束后,皇帝对他的宠赐十分优厚,升任太子少傅。后来又召他到延和殿应对,皇帝问他《洪范》中关于雨旸的征应。晁迥回答说:“近年以来,灾异接连发生,这是上天用来警告陛下的。希望陛下整饬王事,以符合上天的心意,也许可以转祸乱为祥瑞。”随后进献《斧扆》《慎刑箴》《大顺》《审刑》《无尽灯颂》,共五篇。等到患病,他断绝人事往来,拒绝医药,戴好冠帽、穿好衣服后去世,享年八十四岁。朝廷停止上朝一天,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元。晁迥擅长吐纳养生之术,通晓佛、道两家的书籍,又用经书和传注来解释发挥,形成自成一家的学说。他性情平和宽简,奉行道义、履行正道,即使面对显贵权势也不屈服;历任官职处理事务时,从未挟带私情伤害他人。真宗多次称赞他是好学的长者。杨亿曾说,晁迥所作的诏命没有超过分寸的褒奖,深得代皇帝起草诏命的体要。他喜欢考订经史中的疑难义理,标举归纳文字类别。有人用术数推命的话对他说,晁迥说:“自然的分际,是天命;乐天知命而不忧,是知命;推求事理、安于常道、听任命运,是委命。何必预先推算尚未发生的事呢?”著有《翰林集》三十卷、《道院集》十五卷、《法藏碎金录》十卷、《耆智余书》《随因纪述》《昭德新编》各三卷。儿子是晁宗悫。晁宗悫,字世良,凭借父亲的恩荫任秘书省校书郎。他多次进献歌颂文章,召来考试,赐进士及第。又授任馆阁校勘,三次升迁至大理寺丞、集贤校理兼注释御集检阅官。晁迥掌管西台时,宗悫请求到便于奉养父母的地方任职,任许州通判。仁宗即位后,升任殿中丞、同修起居注。天圣年间,百官轮流奏对,宗悫请求减少上供,开垦闲置田地,选择审理案件的官员,命令监司推荐县令。多次升任尚书祠部员外郎、知制诰。宋绶曾说:“自唐代以来,只有杨于陵亲眼见到儿子杨嗣复继承掌管诏命的职位,如今才又有晁氏父子。”父亲去世时,他被夺情起复,管勾会灵观,入翰林任学士。母亲去世后,又被起复,兼任龙图阁学士、代理发遣开封府事,辨明昭雪疑难案件,以能干闻名。元昊反叛,关中长期驻扎军队,朝廷命宗悫任陕西安抚使,与夏竦商议攻守策略。尚未返回,便在途中拜为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适逢朝廷把金饰胡床和金制汲水器赐给唃厮罗,宗悫说:“仲叔于奚辞让封邑,请求赏赐繁缨,孔子说:‘不如多给他一些封邑。’繁缨是诸侯马匹的装饰,尚且不能赐给陪臣,何况把皇帝乘用的器物赐给外臣呢?如果一定要优厚礼遇他,不如加赐金帛。”后来随皇帝郊祀而染病,多次请求罢职,授任资政殿学士、给事中。几天后去世。追赠工部尚书,谥号文庄。宗悫性情敦厚,侍奉父母孝顺,重视旧交;凡是恩荫授予子弟的机会,都先给自己的族人。在翰林院时,一夜之间起草了将相五份制书,有褒扬的,也有训诫的,每个人都得到适合自己的评价。他曾奉密诏询问边防策略,陈述七件事情,其中不少被采纳施行。刘筠,字子仪,大名人。考中进士,任馆陶县尉。回朝时,适逢朝廷下诏命知制诰杨亿考试候选官员校勘太清楼藏书,杨亿把刘筠评为第一,以大理评事身份任秘阁校理。真宗北巡时,命他掌管大名府观察判官事务。自从边境停止战争,国家安闲,皇帝留心典籍,开始召集儒者考订评论文章,编成一代典范。刘筠参与修撰图经和《册府元龟》,因精明敏捷被推重。真宗将要祭祀汾阴时,刘筠多次得到嘉奖;皇帝召刘筠和监察御史陈从易到崇和殿作歌诗,多次称赞写得好。皇帝车驾西巡,又命刘筠编纂土训。当时四方进献祥瑞,天子正在兴办礼制文教,刘筠多次进献赋颂。《册府元龟》修成后,升任左正言、直史馆、修起居注。他曾因病请假,假期满后,朝廷总是再次准假,累计二百天,每次诏令都继续发给他的俸禄。升任左司谏、知制诰,加授史馆修撰,出任邓州知州,调任陈州知州。回朝后,负责纠察京城案件,主持贡举,升任尚书兵部员外郎。又请求任邓州知州,尚未成行,升任翰林学士。起初,刘筠曾起草丁谓与李迪罢相的制书,后来丁谓又被留任,朝廷命他另行起草制书,刘筠不奉诏,于是改召晏殊起草。刘筠走出翰林院,在枢密院南门遇到晏殊,晏殊侧过脸走过,不敢作揖,大概是心中有愧。皇帝长期患病,丁谓逐渐专权,刘筠说:“奸人掌权,怎么能在这里多留一天?”于是请求出任外官,以右谏议大夫身份任庐州知州。

仁宗即位,迁给事中,复召为翰林学士。逾月,拜御史中丞。先是,三院御史言事,皆先白中丞。筠榜台中,御史自言事,毋白丞杂。知天圣二年贡举,数以疾告,进尚书礼部侍郎、枢密直学士、知颍州。召还,复知贡举,进翰林学士承旨兼龙图阁直学士、同修国史、判尚书都省。祀南郊,为礼仪使,请宿斋太庙日,罢朝飨玉清昭应宫,俟礼成,备銮驾恭谢。从之。筠素爱庐江,遂筑室城中,构阁藏前后所赐书,帝飞白书曰「真宗圣文秘奉之阁」。再知庐州,营冢墓,作棺,自为铭刻之。既病,徙于书阁,卒。

筠,景德以来,居文翰之选,其文辞善对偶,尤工为诗。初为杨亿所识拔,后遂与齐名,时号「杨刘」。凡三入禁林,又三典贡部,以策论升降天下士,自筠始。性不苟合,遇事明达,而其治尚简严。然晚为阳翟同姓富人奏求恩泽,清议少之。著《册府应言》、《荣遇》、《禁林》、《肥川》、《中司》、《汝阴》、《三入玉堂》凡七集。一子蚤卒,田庐没官。包拯少时,颇为筠所知。及拯显,奏其族子为后,又请还所没田庐云。

薛映,字景阳,唐中书令元超八世孙,后家于蜀。父允中,事孟氏为给事中。归朝,为尚书都官郎中。映进士及第,授大理评事,历通判绵、宋、升州,累迁太常丞。王化基荐为监察御史、知开封县。太宗召对,为江南转运使,改左正言、直昭文馆,为江、淮、两浙茶盐制置副使。改京东转运使,徙河东,兼河西随军。求便亲,知相州。再领漕京东,积迁尚书礼部郎中,擢知制诰,权判吏部流内铨兼制置群牧使。同梁颢安抚河北,还,权判度支。

映以右谏议大夫知杭州。映临决蜂锐,庭无留事。转运使姚铉移属州:「当直司毋得辄断徒以上罪。」映即奏:「徒、流、笞、杖,自有科条,苟情状明白,何必系狱,以累和气。请诏天下,凡徒流罪于长吏前对辨,无所异,听遣决之。」朝廷施用其言。与铉既不协,遂发铉纳部内女口及鬻铜器抑取其直,又广市绫罗不输税。真宗遣御史台推勘官储拱劾铉,得实,贬连州文学。映坐尝召人取告铉状,当赎金,帝特贳之。

在杭五年,入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封泰山,为东京留守判官,迁给事中、勾当三班院,出知河南府。祀汾阴还,驻跸西京,以映有治状,赐御书嘉奖。

迁尚书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判尚书都省,进枢密直学士、知升州。建言:「州以牛赋民出租,牛死,租不得蠲。」帝览章矍然,曰:「此朝廷岂知邪?」因令诸州条奏,悉蠲之。顷之,纠察在京刑狱,再判都省。历尚书左丞、知扬州。徙并州,又徙永兴军,拜工部尚书兼御史中丞。仁宗即位,迁礼部,再为集贤院学士、判院事、知曹州,分司南京。卒,赠右仆射,谥文恭。

映好学有文,该览强记,善笔札,章奏尺牍,下笔立成。为治严明,吏不能欺。每五鼓冠带,黎明据案决事,虽寒暑,无一日异也。子耀卿秘阁校理,孙绅直龙图阁。

论曰:自唐末词气浸敝,迄于五季甚矣。先民有言:「政厖土裂,大音不完,必混一而后振。」宋一海内,文治日起。杨亿首以辞章擅天下,为时所宗,盖其清忠鲠亮之气,未卒大施,悉发于言,宜乎雄伟而浩博也。刘筠后出,能与齐名,气象似尔,至于文体之今古,时习使然,遑暇议是哉。晁迥宽易,与物无忤,父子先后典书命,称为名臣。薛映学艺、吏术俱优,而挟忿以抉人之私,君子病之。

列传第六十五

○谢泌孙何弟仅朱台符戚纶张去华子师德乐黄目柴成务

谢泌,字宗源,歙州歙人。自言晋太保安二十七世孙。少好学,有志操。贾黄中知宣州,一见奇之。太平兴国五年进士,解褐大理评事、知清川县,徙彰明,迁著作佐郎。端拱初,为殿中丞,献所著文十编、《古今类要》三十卷,召试中书,以直史馆赐绯。时言事者众,诏阁门,非涉侥望乃许受之。繇是言路稍壅。泌抗疏陈其不可,且言:「边鄙有事,民政未乂,狂夫之言,圣人择焉。苟诘而拒之,四聪之明,将有所蔽。愿采其可者,拒其不可者,庶颙颙之情,得以上达。」复言:「国家图书,多失次序。唐景龙中,尝分经、史、子、集为四库,命薛稷、沈佺期、武平一、马怀素分掌,望遵复故事。」遂令直馆分典四部,以泌知集库。改左正言,使岭南采访。

译宋仁宗即位后,刘筠升任给事中,又被召回任翰林学士。过了一个月,授任御史中丞。此前,三院御史上奏论事,都要先向中丞禀报。刘筠在御史台张榜规定,御史自行上奏,不必向中丞禀报。天圣二年,他主持贡举,多次以患病告假,升任尚书礼部侍郎、枢密直学士、知颍州。朝廷召他回京,又主持贡举,升为翰林学士承旨兼龙图阁直学士、同修国史、判尚书都省。举行南郊祭祀时,任礼仪使,他请求在太庙斋戒住宿的那天,停止在玉清昭应宫举行朝飨,等礼仪完成后,再备銮驾恭敬致谢。仁宗听从了。他一向喜爱庐江,于是在城中筑屋,建阁收藏前后皇帝赐给他的书,仁宗亲笔飞白书写“真宗圣文秘奉之阁”。他再次任庐州知州时,营造坟墓,制作棺材,亲自撰写并刻下墓志铭。病重后,他搬到藏书阁居住,最终在那里去世。自景德年间以来,刘筠一直处在文学辞翰的优选之列。他擅长写骈偶文辞,尤其精于作诗。起初被杨亿赏识提拔,后来便与杨亿齐名,当时称为“杨刘”。他总共三次进入禁林,又三次主持贡部,通过策论决定天下士人的升降,自刘筠开始。刘筠性情不肯随意附和,遇事明白通达,处理政务崇尚简明严肃。但晚年替阳翟同姓的富人上奏请求恩泽,清议因此轻视他。他著有《册府应言》《荣遇》《禁林》《肥川》《中司》《汝阴》《三入玉堂》七集。他有一个儿子早死,田地房屋被没收入官。包拯年轻时很受刘筠了解器重,等包拯显贵后,便上奏请求让他的族侄承继其后,又请求归还被没收的田地房屋。薛映,字景阳,是唐朝中书令薛元超的第八世孙,后来家居蜀地。他的父亲薛允中,侍奉孟氏,任给事中。归附宋朝后,任尚书都官郎中。薛映考中进士,授任大理评事,历任绵州、宋州、升州通判,多次升迁至太常丞。王化基推荐他任监察御史、知开封县。宋太宗召见问对,任命他为江南转运使,改任左正言、直昭文馆,担任江、淮、两浙茶盐制置副使。改任京东转运使,调往河东,兼任河西随军。为方便奉养双亲,请求调任,任相州知州。再次主管京东漕运,逐步升任尚书礼部郎中,提拔为知制诰,代理判吏部流内铨,兼任制置群牧使。与梁颢一同安抚河北,回京后,代理判度支。薛映以右谏议大夫出任杭州知州。他临审判决时果断锐利,公堂上没有积压的事务。转运使姚铉移文所属州县说:“当值官司不得擅自判处徒刑以上的罪名。”薛映立即上奏说:“徒、流、笞、杖各有法令条文,如果案情清楚,何必把人拘押入狱,以致损伤和气?请下诏天下,凡犯徒刑、流刑之罪的,在长吏面前对质辨明;如果没有异议,就听任长吏遣送处决。”朝廷采纳施行了他的意见。他与姚铉不和,于是揭发姚铉收受辖区内女子和贩卖铜器,压低价格强取其货,又大量购买绫罗而不缴税。真宗派御史台推勘官储拱审查弹劾姚铉,查明属实,姚铉被贬为连州文学。薛映因曾召人取来弹劾姚铉的状文,按法应缴赎金,仁宗特意赦免了他。薛映在杭州任职五年,入朝主管通进、银台司,兼管门下封驳事务。真宗封禅泰山时,他任东京留守判官,升任给事中、勾当三班院,出任河南府知府。祭祀汾阴回京,皇帝驻跸西京,因为薛映治理有成绩,赐给他御书嘉奖。薛映升任尚书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判尚书都省,进为枢密直学士、知升州。他上奏说:“州里把牛赋加在百姓身上,作为租税;牛死了,租税却不能免除。”仁宗看完奏章惊讶地说:“这难道是朝廷所知道的吗?”于是命令各州分别上奏说明,全部免除这项租税。不久,他任纠察在京刑狱,再次判尚书都省。历任尚书左丞、扬州知州。调任并州,又调任永兴军,授工部尚书兼御史中丞。仁宗即位后,升任礼部官,又任集贤院学士、判院事、知曹州,分司南京。去世后,追赠右仆射,谥号文恭。薛映喜好学习,有文才,博闻强记,擅长书法,写章奏书信下笔即成。他治理政事严明,属吏不能欺骗他。每天五更便穿戴整齐,天一亮就坐在案前处理事务,即使严寒酷暑,也没有一天改变。儿子薛耀卿任秘阁校理,孙子薛绅任直龙图阁。史臣评论说:自唐朝末年文辞气势逐渐衰敝,到五代时已经十分严重。古人说:“政事混乱、土地分裂,宏大的声音就不能完整;一定要统一之后,才能重新振作。”宋朝统一天下后,文治日益兴盛。杨亿首先凭文章辞采名扬天下,被当时人尊崇。他清正忠贞、刚直明亮的气概,未能完全施展于政事,便都发泄在文章中,所以文章雄伟而浩博,是理所当然的。刘筠后来出现,能够与他齐名,气象也很相似。至于文章体格的新旧,是时代风尚造成的,哪里有闲暇去议论这些呢?晁迥宽厚平易,与人相处从不抵触,父子先后主管诏令文书,被称为名臣。薛映学问技艺和吏治才能都很优秀,但挟着愤恨揭发别人的隐私,君子以此为忧。列传第六十五 谢泌、孙何、孙仅、朱台符、戚纶、张去华;孙何的弟弟孙仅,朱台符的弟弟朱昌符,以及戚纶、张去华的后代孙师德、乐黄目、柴成务。谢泌,字宗源,是歙州歙县人。自称是晋朝太保谢安的第二十七世孙。他年少时喜好学习,有志向操守。贾黄中任宣州知州时,见他一面就认为他非同寻常。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知清川县,调任彰明县,升任著作佐郎。端拱初年,任殿中丞,进献所著文章十篇和《古今类要》三十卷,召入中书省考试,因直史馆而赐绯衣。当时上奏言事的人很多,诏令阁门规定,除非涉及侥幸求进之事,才允许接收奏章。因此言论渠道渐渐阻塞。谢泌上疏直陈这样做不可行,并说:“边境有事,民政尚未安定,即使是狂妄之人的话,圣人也会择取其中可用的。若一概诘问拒绝,陛下四方听闻的聪明就会有所遮蔽。希望采纳其中可取的,拒绝其中不可取的,这样众人仰望朝廷的心情,才有机会向上通达。”他又说:“国家藏书多失去次序。唐景龙年间,曾把经、史、子、集分为四库,命薛稷、沈佺期、武平一、马怀素分别掌管,希望恢复这一旧例。”于是命馆阁官员分别掌管四部书库,让谢泌主管集部书库。改任左正言,出使岭南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