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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七十五

列传第二十七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479–1482 段

雍熙中,议广宫城。禹锡有别业在表识中,请以易官邸,上因是薄之。又与宰相宋琪厚善。会广州徐休复密奏转运王延范不轨状,且言倚附大臣,无敢动摇者。上因访琪及禹锡曰:「延范何如人?」延范与琪妻为疏属,甚言其忠勤,禹锡亦傍赞之。上意其交通,滋不悦。禹锡又为琪请卢多逊故第,上益恶其朋比。坐琪以诙谐罢相,不欲显言之也。下诏切责禹锡,以骁卫大将军出知沧州。在任勤于政治,部民诣滨州列状以闻。改涪州观察使,徙澶、镇二州驻泊部署,俄知潞州,州民乞留三载,诏奖之。徙知永兴军府,再召为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

至道初,制受镇宁军节度、知泾州。入谢日,上谓曰:「由宣徽罢者不过防御使尔,今委卿旌节,兼之重镇,可谓优异矣。」禹锡流涕哽咽而已。咸平中,移知贝州。是岁,契丹兵奄至城下,禹锡内严备御,寇寻引去。明年,徙陕州。

景德初,子宗庆选尚,召禹锡归阙,令公主就第谒见,行舅姑礼,固辞不许。顷之,还镇。未几,卒,年六十二,赠太尉。子宗亮,太子中允;宗庆,永清军节度。

张逊,博州高唐人。数岁丧父,养于叔父职方员外郎干,后随母归魏仁浦家,驸马都尉咸信,其异父弟也。太宗在晋邸,召隶帐下。太平兴国初,补左班殿直。从征太原还,迁文思副使,再迁香药库使。岭南平后,交▯止岁入贡,通关市。并海商人遂浮舶贩易外国物,甗婆、三佛齐、渤泥、占城诸国亦岁至朝贡,由是犀象、香药、珍异充溢府库。逊请于京置榷易署,稍增其价,听商入金帛市之,恣其贩鬻,岁可获钱五十万缗,以济经费。太宗允之,一岁中果得三十万缗。自是岁有增羡,至五十万。

雍熙二年,录其劳,迁领妫州刺史。三年,与安忠并命为东上阁门使。数月,会许仲宣罢判度支,即以逊为度支使。端拱初,迁盐铁使。二年,授宣徽北院使、签署枢密院事。未几,兼枢密副使、知院事。与同列寇准不协,每奏事,颇相矛盾。

一日,逊等晚归私第,准与温仲舒并辔,有狂民迎马首拜呼万岁。街使王宾旧与逊同事晋邸,逊又尝举宾,雅相厚善,因奏民迎准拜呼万岁。准自辩:「实与仲舒同行,盖逊令宾独奏斥臣。」辞意俱厉,因互发其私。太宗恶之,下诏切责,逊左降右领军卫将军,准亦罢职。会判右金吾街仗蔡玉冒奏富人子为州大校,黜官,命逊代掌其事。

西蜀李顺为乱,诏发兵水陆进讨,以荆渚居其要害,命逊为右骁卫大将军、知江陵府,赐钱二百万,白金三千两。逊既至,会峡路诸漕卒数千人聚江陵,有告其谋变以应蜀寇,府中议欲尽诛之。逊止捕首恶杨承进等二十一人斩于市,余党亲加尉抚,飞奏以闻。太宗嘉之,诏以其卒分配州郡。数月,逊卒,年五十六,时至道元年也。赠桂州观察使,归葬京师。逊小心谨慎,徒以攀附至贵显,其訏谋献替无闻焉。

子敏中,初补供奉官。逊在宣徽,表言尝业文,愿改秩,即换大理寺丞,累至比部郎中。次子虚中,娶宗室申国公女,至供奉官、阁门祗候。敏中子先,进士及第。

杨守一,字象先,其先河南洛阳人。唐末避乱,徙家宋、郑间。守一稍通《周易》及《左氏春秋》,事太宗于晋邸。太宗即位,补右班殿直。太平兴国中,出护登州兵。召还,监仪鸾司。累迁西头供奉官,其下多贵族子弟,颇豪纵徼幸。始置三班院,令守一专其事,考核授任,渐有条制。岁余,改翰林学士。守一初名守素,至是诏改之。

七年,与赵镕、柴禹锡、相里勋等告秦王廷美阴谋事,擢东上阁门使兼枢密都承旨。八年,改判四方馆事。雍熙中,诏护迁云、朔归附安庆兵屯于潞州。三年,转内客省使,仍兼都承旨。端拱元年,授宣徽北院使、签署枢密院事。是秋,卒,年六十四。赠太尉,中使护葬。

守一性质直勤谨,无他材术,徒以肇自王府,久事左右,适会时机,故历职通显,饰终之礼,率加常数焉。

子安期历国子博士,坐事贬卒。安期子梦得,进士及第。

赵镕,字化钧,沧州乐陵人。以刀笔事太宗于藩邸,即位,补东头供奉官。因使吴越赐国信,及钱俶纳土,遣检校帑廪,转内酒坊副使。以告秦王廷美阴事,迁六宅使,领罗州刺史。掌翰林司,擢东上阁门使。

郭贽参知政事,镕以同府之旧,尝有所请托,贽不从。镕摭堂吏过失以闻,贽见上,白镕私谒,即召镕廷辩。词屈,出为梓、遂州都巡检使,改左骁卫大将军,领郡如故。代还,知沧州兼兵马部署。镕在郡完城堑,严战具。寇尝数百骑至境上,闻有备,引去。迁左神武大将军。会崔翰知州,改镕为本州钤辖。

译雍熙年间,朝廷商议扩建宫城。柴禹锡有一处别业在规划标志范围内,请求用官府宅第交换,皇上因此轻视他。他又与宰相宋琪交情深厚。适逢广州徐休复秘密上奏,说明转运使王延范有谋反的情况,并且说他依附大臣,没有人敢动摇他。皇上于是询问宋琪和柴禹锡:“王延范是什么样的人?”王延范与宋琪的妻子是远房亲属,宋琪极力说他忠诚勤勉,柴禹锡也在旁边称赞。皇上认为他们相互勾连,更加不高兴。柴禹锡又替宋琪请求卢多逊旧宅,皇上越发厌恶他们结党。宋琪因诙谐之事被罢相,皇上不想公开说明其中原因。下诏严厉责备柴禹锡,命他以骁卫大将军出任沧州知州。他在任时勤于政务,辖区百姓到滨州上状称颂,呈报朝廷。改任涪州观察使,调任澶州、镇州驻泊部署,不久任潞州知州,州民请求让他留任三年,皇上下诏嘉奖。调任永兴军府知府,再次召回任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至道初年,制书授予他镇宁军节度使、泾州知州。入朝谢恩那天,皇上对他说:“从宣徽使罢免的人不过是防御使罢了,如今把旌节授给卿,又兼任重镇长官,可以说是格外优厚了。”柴禹锡只是流泪哽咽。咸平年间,调任贝州知州。这年契丹军突然来到城下,柴禹锡在城内严密布置防御,敌军不久退去。第二年,调任陕州知州。景德初年,他的儿子宗庆被选中娶公主,朝廷召柴禹锡回京,命公主到他的宅第拜见,行舅姑之礼;柴禹锡坚决推辞,皇上不许。不久,他返回镇所。没过多久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追赠太尉。儿子宗亮任太子中允;宗庆任永清军节度使。张逊,博州高唐人。几岁时父亲去世,由叔父职方员外郎张干抚养,后来随母亲归入魏仁浦家;驸马都尉高咸信,是他的异父弟。宋太宗居住在晋王府时,召他隶属帐下。太平兴国初年,补任左班殿直。跟随征讨太原回来后,升任文思副使,再升任香药库使。岭南平定后,交阯每年入贡,开放关市。沿海商人于是乘船漂洋,贩卖外国货物;甗婆、三佛齐、渤泥、占城等国也每年来朝贡,因此犀牛角、象牙、香药和珍奇物品充满府库。张逊请求在京城设置榷易署,稍微提高价格,允许商人用金帛购买,任凭他们贩卖,每年可以获得五十万缗钱,以补助经费。宋太宗答应了,一年之中果然得到三十万缗。从此每年都有增加,达到五十万缗。雍熙二年,记录他的功劳,升任兼领妫州刺史。三年,与安忠一同被任命为东上阁门使。几个月后,适逢许仲宣被罢去度支判官之职,便任命张逊为度支使。端拱初年,升任盐铁使。二年,授任宣徽北院使、签署枢密院事。不久,兼任枢密副使、知枢密院事。他与同僚寇准不和,每次奏事,意见多有冲突。一天,张逊等人晚间回到私人宅第,寇准与温仲舒并马而行,有个狂妄百姓迎着马头跪拜,高呼万岁。街使王宾过去与张逊一同在晋王府任职,张逊又曾举荐王宾,两人一向关系亲厚;于是王宾上奏说,百姓迎接寇准,跪拜高呼万岁。寇准为自己辩解说:“我确实是与温仲舒同行,大概是张逊命令王宾单独上奏来斥责臣。”言辞和神色都很严厉,于是互相揭发对方的私事。宋太宗厌恶此事,下诏严厉责备,张逊降任右领军卫将军,寇准也被罢职。适逢判右金吾街仗蔡玉冒充奏报,把富人子弟说成州级大校,被贬官,皇上命张逊代替他主管这项事务。西蜀李顺发动叛乱,皇上下诏调发水陆军队进讨,因为荆渚处在要害之地,命张逊任右骁卫大将军、江陵府知府,赏赐钱二百万、白金三千两。张逊到任后,适逢峡路各处漕运军士几千人聚集在江陵,有人告发他们谋划叛变、响应蜀地寇乱,府中商议想把他们全部杀掉。张逊只逮捕首恶杨承进等二十一人,在市上斩首,其余同党亲自加以安抚慰问,并飞马奏报。宋太宗嘉奖他,下诏把这些士卒分配到各州郡。几个月后,张逊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当时是至道元年。追赠桂州观察使,归葬京师。张逊小心谨慎,只是凭借攀附而达到贵显地位,在谋划政事、提出规谏方面没有什么声名。儿子敏中,起初补任供奉官。张逊任宣徽使时,上表说敏中曾经学习文章,希望改换官阶,于是改任大理寺丞,屡次升迁至比部郎中。次子虚中,娶宗室申国公的女儿,官至供奉官、阁门祗候。敏中的儿子张先,进士及第。杨守一,字象先,他的祖先是河南洛阳人。唐末避乱,迁家到宋州、郑州之间。杨守一稍微通晓《周易》和《左氏春秋》,在晋王府侍奉宋太宗。宋太宗即位后,补任右班殿直。太平兴国年间,出任登州军队的护军。召回后,主管仪鸾司。多次升迁为西头供奉官,他的属官多是贵族子弟,很是豪放放纵、妄求侥幸。朝廷开始设置三班院,命杨守一专门主管此事,考核官员、授予任职,逐渐制定出条理制度。一年多后,改任翰林学士。杨守一起初名叫守素,到这时皇上下诏为他改名。太平兴国七年,他与赵镕、柴禹锡、相里勋等人告发秦王廷美的阴谋,因此升任东上阁门使兼枢密都承旨。八年,改任判四方馆事。雍熙年间,皇上下诏让他护送迁徙云州、朔州归附的安庆军驻扎在潞州。三年,转任内客省使,仍兼任都承旨。端拱元年,授任宣徽北院使、签署枢密院事。这年秋天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太尉,由中使护送安葬。杨守一本性正直勤谨,没有其他才干技艺,只是因为早年从王府起步,长期侍奉皇帝左右,又恰逢时机,所以历任官职而通达显贵;死后所加的礼数,大多超过常规。儿子安期历任国子博士,因事获罪而被贬,后来去世。安期的儿子梦得,进士及第。赵镕,字化钧,沧州乐陵人。凭借文书才干在藩王府侍奉宋太宗。宋太宗即位后,补任东头供奉官。因出使吴越,赏赐国信;钱俶交出土地后,又派他检点府库财物,转任内酒坊副使。因告发秦王廷美的隐秘罪行,升任六宅使,兼领罗州刺史。掌管翰林司,升任东上阁门使。郭贽任参知政事时,赵镕因为是同府旧交,曾经有所请托,郭贽没有答应。赵镕便搜集堂吏的过失上报。郭贽见皇上,说明赵镕私下求见,于是皇上召赵镕到朝廷当面辩论。赵镕理屈,被出任梓州、遂州都巡检使,改任左骁卫大将军,仍兼领原郡。任期届满回朝后,任沧州知州兼兵马部署。赵镕在沧州修整城墙壕堑,严格整备作战器械。敌寇曾率几百骑兵来到边境,听说已有防备,便退去了。升任左神武大将军。适逢崔翰任沧州知州,改任赵镕为本州钤辖。

又知庐州,因对,自陈愿留,不许。逾年,召为枢密都承旨,同掌三班,俄拜宣徽北院使、同知枢密院事,与柴禹锡并掌机务。尝遣吏卒变服,散之京城察事。卒乘醉与卖书人韩玉斗殴,不胜,因诬玉言涉指斥。禹锡等遽以闻,玉坐抵法。太宗寻知其冤,自后廉事不复听。禹锡出镇,镕加知院事。真宗即位,改南院使、检校太傅,以心疾求解。是秋,授寿州观察使。咸平元年三月,卒,年五十五。赠忠正军节度,录其三子官。

镕少涉猎文史,美书翰,委质晋邸,以勤谨被眷。本名容,太宗改为镕,曰:「陶镕所以成器也。」镕性好佛,多蓄古书画。三子:忠辅,西京左藏库副使;忠愿,虞部员外郎;忠厚,内殿崇班。

周莹,瀛州景城人。右领军卫上将军景之子也。景家富财,好交结,历事唐、汉、周。习水利,尝浚汴口,导郑州郭西水入中牟渠,修滑州河堤,累迁至是官。

太宗潜邸时,莹得给事左右。即位,补殿直,领武骑卒巡警泉、福州。卒才数百,捕剧贼千余,迁供奉官。天雄军节度孙永佑、转运使杨缄称荐之,又使绥、银州按边事,还奏称旨,擢鞍辔库副使。

雍熙二年,为杭、睦五州都巡检使兼杭州都监。会妖僧绍伦为变,莹擒莸之,逮捕就戮者三百余人,人以为酷滥。代还,改崇仪使、沧州都监。召拜西上阁门使,领镇、定、高阳关都监,加判四方馆事。与郝守浚护塞宋州决河,俄改三路排阵钤辖,历知天雄军、真定二府,就迁引进使。

至道二年,代还。会李继隆讨西夏,诏莹诣军前,授以机事,还拜客省使,签书枢密院诸房公事,俄兼提点宣徽诸房、鼓司、登闻院,与刘承珪并任。

真宗嗣位,承珪分使河北告谕,加领富州刺史。上闻其母老病,闵之,特封武功郡太夫人。秋,拜宣徽北院使。先是,宣徽著位在枢密副使上,莹表请居下,从之。咸平二年,大阅,命为随驾部署。从征河朔,又为驾前马步都部署。

三年,迁南院使、知枢密院事。会蜀平,部送胁从者数十百人至阙下。西川转运使马亮因入奏,请赦其罪遣还。莹以为当尽诛之。令莹、亮廷议,上是亮议,悉原其罪。

五年,高阳关都部署阙,蕃侯无足领之者,宰相请辍宣徽使以居其任。时王继英任北院,上以莹练达军事,乃拜永清军节度,兼领其任,为三路排阵使。莹隶人有钱仁度者,颇有军功,与虎翼小校刘斌相竞,为殿直阎渥所发。以莹故,诏勿问,止徙斌隶他军。契丹入寇,诏步兵赴宁边军为援。莹至,则寇兵已去,即日还屯所。上闻曰:「莹何不持重少留,示以不测。轻于举措,非将帅体也。」

景德初,丁内艰,起复,代王显为天雄军都部署兼知军府事。尝召洺州骑士千五百人赴大名,道与寇直,力战,有死伤者,莹犹谓其玩寇,将悉诛之。诏赐金帛,谕莹勿治其罪。车驾北巡,为驾前东西贝冀路都部署。明年,改知陕州,俄徙永兴军府,又移邠州,兼环庆路都部署。时夏州内属,诏省戍兵还营,以减馈饷之费。仍手诏谕莹,莹遽奏乞留,以张边威。上谓莹庸懦不智,以曹玮代之,徙知澶州。

大中祥符初,改天平军节度。明年,为镇定都部署兼知定州。转运使奏其旷弛,徙知澶州,境内屡有寇盗,宰相以莹任居将帅,不能以威望镇靖,请徙他郡。上曰:「处之闲僻,适使其自偷尔。」遂下诏督责,令其擒捕。时发卒修河防,而军中所给糗粮,多腐败不可食;又役使不均,莹不加恤,以故亡命者众。

七年,入朝,复遣还镇。又以澶渊当契丹之冲,藉其廪给之厚,复命知澶州。九年,被疾,求还京师。卒,年六十六,赠侍中。初谥忠穆,后改元惠。录其二子供奉官普、显为内殿崇班,二孙永昌、永吉为殿直。

莹居枢近,无他谋略,及莅军旅,历藩镇,功业无大过人者。故事,大礼覃庆,外藩无赐物例。东封岁,莹镇澶渊,车驾所经,故特有袭衣、金带、器帛之赐。祀汾阴,莹知定州,乃预上言:「礼成,所赐望于治所支给。」人咸笑之。普后为崇仪副使,显至内殿承制。

王继英,开封祥符人。少从赵普给笔札,普自罢河阳,为少保,从者皆去,继英趋事逾谨。普再入相,继英隶名中书五房、院。

时真宗在藩邸,选为导吏兼内知客事。太宗召见,谓曰:「汝昔事赵普,朕所备知。今奉亲贤,尤宜尽节。」及建储,授左清道率府副率兼左春坊谒者。谒者本宦职,副率品秩颇崇,非趋走左右者所宜为,俾兼领之,执政之误也。

真宗即位,擢为引进使。咸平初,领恩州刺史兼掌阁门使,迁左神武大将军、枢密都承旨,改客省使。契丹入寇,继英密请车驾北巡,上从之,即命继英驰传诣镇、定、高阳关阅视行宫储顿,宣谕将士。俄充澶州钤辖。会大将傅潜逗挠得罪,令继英即军中召还属吏。

译后来又任庐州知州,他因入朝应对,自己请求留任,不被允许。一年多后,召回任枢密都承旨,共同掌管三班事务,不久授任宣徽北院使、同知枢密院事,与柴禹锡一同掌管机密政务。他曾派吏卒改换服装,分散到京城侦察事情。士卒乘醉与卖书人韩玉斗殴,打不过韩玉,便诬陷韩玉说了涉及指斥皇上的话。柴禹锡等人急忙把这件事奏报,韩玉因此被依法定罪。宋太宗不久得知他受了冤枉,从此不再听信这类察访之事。柴禹锡出镇后,赵镕加任知枢密院事。宋真宗即位,改任宣徽南院使、检校太傅,因为心病请求解除职务。这年秋天,授任寿州观察使。咸平元年三月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追赠忠正军节度使,录用他的三个儿子为官。赵镕年轻时涉猎文史,擅长书法,委身晋王府,因勤谨受到宠爱。他原名赵容,宋太宗改名为“镕”,说:“陶镕是用来制成器物的。”赵镕性情喜好佛教,收藏了很多古书画。三个儿子:忠辅,任西京左藏库副使;忠愿,任虞部员外郎;忠厚,任内殿崇班。周莹,瀛州景城人,是右领军卫上将军周景的儿子。周景家中富有财产,喜欢结交朋友,历仕唐、汉、周三朝。他熟悉水利,曾经疏浚汴河河口,引导郑州城西的水流入中牟渠,修筑滑州河堤,多次升迁到这个官职。宋太宗尚未即位、居于潜邸时,周莹得到在身边供事的机会。宋太宗即位后,补任殿直,带领武骑卒巡逻警备泉州、福州。他率领的士卒才几百人,却捕获大盗一千多人,升任供奉官。天雄军节度使孙永佑、转运使杨缄称赞举荐他;又派他到绥州、银州查办边境事务,回来后奏报符合皇上旨意,升任鞍辔库副使。雍熙二年,任杭、睦五州都巡检使兼杭州都监。适逢妖僧绍伦发动变乱,周莹擒获并杀死绍伦,逮捕后处死的有三百多人,人们认为他过于残酷滥杀。任期届满回朝后,改任崇仪使、沧州都监。召回授任西上阁门使,兼领镇州、定州、高阳关都监,加任判四方馆事。与郝守浚一起护送、堵塞宋州决口的河流,不久改任三路排阵钤辖,历任天雄军、真定二府知府,就地升任引进使。至道二年,任期届满回朝。适逢李继隆讨伐西夏,皇上下诏让周莹到军前,授予他机密事务;回来后任客省使、签书枢密院诸房公事,不久兼任提点宣徽诸房、鼓司、登闻院,与刘承珪一同任职。宋真宗继承皇位后,刘承珪分任使者到河北宣告谕令,周莹加领富州刺史。皇上听说他的母亲年老多病,怜悯她,特意封为武功郡太夫人。秋天,授任宣徽北院使。在此以前,宣徽使的位次在枢密副使之上,周莹上表请求位居其下,皇上听从了。咸平二年,举行大规模阅兵,命周莹任随驾部署。随从皇上征讨河朔,又任驾前马步都部署。三年,升任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适逢蜀地平定,押送被胁从的人数十、上百人到宫阙前。西川转运使马亮借入朝奏事,请求赦免他们的罪过后遣返回乡。周莹认为应当把他们全部杀掉。皇上命周莹、马亮在朝廷争论,认为马亮的意见正确,把他们的罪全部赦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五年,高阳关都部署空缺,藩镇将领中没有足以担任的人,宰相请求停止宣徽使一职来担任此职。当时王继英任宣徽北院使,皇上认为周莹熟悉通达军事,于是授任永清军节度使,兼任高阳关都部署,担任三路排阵使。周莹的属人钱仁度颇有军功,与虎翼小校刘斌争竞,被殿直阎渥揭发。因为周莹的缘故,皇上下诏不予追究,只把刘斌调到其他军中。契丹入侵,皇上下诏让步兵前往宁边军援助。周莹到达时,敌军已经离去,当天便返回驻屯地。皇上听说后说:“周莹为什么不稳重些多留一会儿,向敌人显示我军深不可测?举措轻率,不是将帅应有的作风。” 景德初年,周莹遭逢母亲丧事,服丧期未满便起复任职,代替王显任天雄军都部署兼知军府事。他曾召洺州一千五百名骑兵前往大名,途中与敌寇相遇,奋力作战,有人死伤;周莹还认为他们是轻慢敌寇,想把他们全部杀掉。皇上下诏赏赐金帛,并告诫周莹不要治他们的罪。皇帝车驾北巡时,周莹任驾前东西贝冀路都部署。第二年,改任陕州知州,不久调任永兴军府,又调任邠州,兼任环庆路都部署。当时夏州归附朝廷,皇上下诏裁减戍兵回营,以减少粮饷运输费用;又亲自下诏告谕周莹,周莹立即上奏请求留下戍兵,以壮大边境威势。皇上认为周莹庸弱而没有智谋,便以曹玮代替他,调任他为澶州知州。大中祥符初年,改任天平军节度使。第二年,任镇定都部署兼定州知州。转运使上奏说他旷废懈怠,调任澶州知州。辖境内屡有盗寇,宰相认为周莹身居将帅之职,却不能凭威望镇抚安定,请求把他调往其他郡。皇上说:“把他安置在偏僻清闲之地,正好只会使他自行偷安。”于是下诏督促责备,命令他捕捉盗寇。当时调发士卒修筑河防,军中供应的干粮大多腐败不能食用;又有劳役分配不均,周莹不加以体恤,因此逃亡者很多。七年,入朝后,又派他返回镇所。又因为澶渊正处在契丹进攻的要冲,凭借那里丰厚的仓廪供给,再次命他任澶州知州。九年,周莹患病,请求回京。去世时享年六十六岁,追赠侍中。起初谥号为“忠穆”,后来改为“元惠”。录用他的两个儿子供奉官普、显为内殿崇班,两个孙子永昌、永吉为殿直。周莹身居枢密院近臣之位时,没有什么别的谋略;等到统领军队、历任藩镇,功业也没有大大超过常人的。按照旧例,举行大礼而广施庆赐时,外藩没有赏赐物品的惯例。东封那一年,周莹镇守澶渊,因车驾将经过那里,所以特意得到袭衣、金带、器物和绢帛的赏赐。祭祀汾阴时,周莹任定州知州,便预先上言说:“礼仪完成后,希望把赏赐在治所发给我。”人们都讥笑他。王继英后来任崇仪副使,王显升任内殿承制。王继英,开封祥符人。年轻时跟随赵普,负责供应笔墨文书。赵普自河阳罢职,任少保后,随从的人都离去了,只有王继英办事更加恭谨。赵普再次入朝为相,王继英便隶属于中书五房和各院。当时真宗还在藩邸,选王继英任导吏兼内知客事。太宗召见他,对他说:“你过去侍奉赵普,朕全都知道。如今侍奉亲王贤臣,更应当竭尽忠节。”太子建立后,授任左清道率府副率兼左春坊谒者。谒者本来是宦官职务,副率的品秩又相当高,不是供人奔走左右者所适宜担任的职务;让他兼任此职,是执政大臣的错误。真宗即位,提拔王继英任引进使。咸平初年,兼任恩州刺史和掌阁门使,升任左神武大将军、枢密都承旨,改任客省使。契丹入侵时,王继英秘密请求车驾北巡,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立即命他乘驿马急赴镇州、定州和高阳关,巡视行宫及储备供应之处,并向将士宣示皇帝的旨意。不久,任澶州钤辖。适逢大将傅潜因逗留阻挠、贻误军机获罪,便命王继英到军中召回并拘捕其属吏。

寻掌三班,拜宣徽北院使,与周莹同知枢密院事。莹出镇,继英遂冠枢宥,小心慎靖,以勤敏称,上倚赖之。

景德初,授枢密使。旧制,枢密院使祖母及母止封郡太夫人,有诏特加国封。尝因进补军校,白上曰:「疏外之人急于攀附者,谓臣蒙蔽不为荐引。」上曰:「此辈虽有夤缘,亦须因事立功,方许擢用,不可过求侥幸,卿勿复言也。」

从幸澶州,契丹请和,诹访经略,继英预焉。明年郊祀,加特进、检校太傅。三年,卒,年六十一。上临哭之,赐白金五千两,赠太尉、侍中,谥恭懿。且为葬其祖父,赠其妻贾长乐郡太夫人,录其子婿、门下亲吏数十人。

初,继英幼孤,寄育外氏。既贵,外王父、诸舅有族殡者,时方奏遣其子营葬,会卒,特诏有司给办焉。

子遵式、遵诲、遵度、遵范,皆至显宦。

王显,字德明,开封人。初为殿前司小吏,太宗居藩,尝给事左右。性谨介,不好狎,未尝践市肆。即位,补殿直,稍迁供奉官。

太平兴国三年,授军器库副使,迁尚食使。逾年,与郭昭敏并为东上阁门使。八年春,拜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是夏,制授枢密使。上谓之曰:「卿世家本儒,少遭乱失学,今典朕机务,无暇博览群书,能熟《军戒》三篇,亦可免于面墙矣。」因取是书及道德坊宅一区赐之。

其后居位既久,机务益繁,副使赵昌言、寇准锋气皆锐,慢显,显或失误,护短终不肯改,上每面戒之。淳化三年八月,诏加切责,黜授随州刺史,充崇信军节度、观察等使,遣之任。

俄知永兴军,徙延州。时夏台、益部寇扰,显上疏曰:「间岁以来,戎事未息,李继迁负恩于灵、夏,王小波干纪于巴、邛,河右坤维并兴师旅。而继迁翻然向化,遣子入觐,愿修职贡。陛下曲加容纳,许其内附,示以德信,伸以恩锡,所以绥怀之者至矣。然而狼子野心,未可深信。所宜谨屯戍,固城垒,积刍粮,然后遴选才勇,付以边任,纵有缓急,则备御有素,彼又奚能为患哉?至若蜀寇未平,神人共愤,谓宜申饬将帅,速期荡平,既免老师以费财,且防事久则生变。又况邛、蜀物产殷富,其间士卒骄怠,迟留顾恋,实兼有之。莫若勿惮往来,潜为更代,既可均其劳逸,抑可免于迁延。至于河北关防所当加谨者,诚以国家事西南,密谋兴举,若分中朝之势力,则长外寇之奸谋矣。」

时制,沿边粮斛不许过河西,河西青盐不得过界贩鬻,犯者不以多少,处斩。显请犯多者依法,自余别为科断,以差其罪。章上未报,移知秦州。

初,温仲舒知州日,开拓山林,讽藩部献其地。后朝廷虽尝给还,而采伐如故。转运使卢知翰请量给蕃部茶彩,以酬所献,诏遣张从式与显同往规度。显言:「乃者朝命以赵保吉修贡,边城务使安静,若今动众开斥疆境,非便。」议遂罢。

咸平初,入朝,改横海军节度,出知镇州。二年,曹彬卒,复拜枢密使。郊祀,加检校太师。真宗幸大名,内枢惟显与副使宋湜从,言者多谓显专司兵要,谋略非长。会湜卒,乃以参知政事向敏中权同知枢密院事。三年春,改授山南东道节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定州路行营都部署、河北都转运使兼知定州。秋,吏民诣驻泊都部署孔守正言显治状,愿借留。守正以闻。明年秋,加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许便宜从事。十月,契丹入寇,前军过威虏军。比时方积雨,契丹以皮为弦,湿缓不堪用,显因大破之,枭获名王、贵将十五人及羽林印二钮,斩首二万级。显上言:「先奉诏令于近边布阵,及应援北平控扼之路。无何,敌骑已越亭障,显之前阵虽有捷克,终违诏命。」上章请罪。上降手札,以慰其忧悸。

明年,求致仕,不许,改河阳三城节度。将之镇,时议亲征契丹,显言:「盛寒在序,敌未犯塞,銮舆轻举,直抵穷边,寇若不逢,师乃先老。况今继迁未灭,西鄙不宁,傥北边部落,与之结援,则中国之患,未可量也。议者乃于此时请复幽蓟,非计之得也。凡建议大事,上下协力,举必成功。今公卿士大夫以至庶人,尚有异同,未可谓为万全之举。若能选择将帅,训练士卒,坚城垒而缮甲兵,亦足以待敌矣。必欲复燕、蓟旧地,则必修文德、养勇锐,同时之利,以奉行天罚而后可。」

景德初,徙知天雄军府。又言:「祖宗以来,多命近臣统领军旅。今后宣徽使,宜于文武群臣中择晓达边事者为之。盖位高则威名著,识远则勋劳立故也。武臣以罪黜者,宜加容贷,不以一眚遂废,苟用之有恩,必得其死力,故曰使功不如使过也。至若临敌命将,则贵专任,出师应敌,则约束将校,使相应援。全是数者,则军威倍壮,人心增勇矣。」既而上表请赴行在,从之。是年秋,遣还镇。

译不久,王继英掌管三班,授任宣徽北院使,与周莹共同知枢密院事。周莹出镇后,王继英于是成为枢密院首长。他小心谨慎,安静持重,以勤劳敏捷著称,皇上很倚重他。景德初年,授任枢密使。旧制度规定,枢密院使的祖母和母亲只能封为郡太夫人;皇帝下诏特许加封国夫人。有一次因推荐补授军校,王继英向皇上说明:“关系疏远的人员中,那些急于攀附的人会说,臣蒙蔽圣听,不替他们推荐引进。”皇上说:“这些人即使有夤缘请托,也必须凭借实际事情建立功劳,才允许提拔任用;不可过分追求侥幸,卿不要再说了。” 王继英随从皇帝巡幸澶州。契丹请求和议,皇帝询问边境经略方略,王继英参与其中。第二年举行郊祀,加授特进、检校太傅。景德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皇帝亲临哭吊,赐白金五千两,追赠太尉、侍中,谥号恭懿。又替他安葬祖父,追赠他的妻子贾氏为长乐郡太夫人,并录用他的儿子、女婿以及门下亲信属吏数十人。起初,王继英幼年丧父,寄养在母亲的娘家。后来显贵后,他外祖父和各位舅舅中有应当合族安葬的人,当时正要上奏派遣他们的儿子办理葬事,适逢王继英去世,皇帝特地下诏命有关部门供给办理。他的儿子遵式、遵诲、遵度、遵范,都做到显贵的官职。王显,字德明,开封人。起初任殿前司小吏,太宗居藩邸时,曾在身边供职。他性情谨慎正直,不喜欢轻薄交游,从未到市肆去过。太宗即位,补任殿直,逐渐升为供奉官。太平兴国三年,授任军器库副使,升任尚食使。过了一年,与郭昭敏一起任东上阁门使。八年春,授任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这年夏天,正式授任枢密使。皇上对他说:“卿家世代本是儒者,年轻时遭逢战乱而失学,如今掌管朕的机要事务,没有时间广泛阅览群书;能够熟读《军戒》三篇,也可以免得像面对墙壁一样无知了。”于是取出这部书和道德坊的一所住宅赐给他。后来王显任职已久,机要事务更加繁多,副使赵昌言、寇准锐气都很强,轻视王显;王显有时办事失误,却始终护短不肯改正,皇上常常当面告诫他。淳化三年八月,下诏严厉责备他,降职授任随州刺史,充任崇信军节度、观察等使,遣送他赴任。不久,任永兴军知军,调任延州。当时夏台、益部盗寇侵扰,王显上疏说:“近年以来,军事一直没有停息。李继迁在灵州、夏州背弃恩德,王小波在巴州、邛州违犯纲纪,河西和西南同时兴兵。现在李继迁忽然归顺教化,派儿子入朝觐见,愿意恢复职贡。陛下曲加容纳,允许他内附,向他表示恩德信用,施以恩赐,用来安抚怀柔他的办法已经十分周到了。然而狼子野心,不可深信。应当谨慎地设置屯戍,坚固城垒,积储草料粮食,然后选拔有才干、勇力的人,交给他们边境职任;即使有缓急,他们也早有防备,他又怎么能成为祸患呢?至于蜀地盗寇尚未平定,神人都共同愤怒,应当告诫将帅,迅速约定期限荡平他们,既可避免军队长期劳顿、耗费财物,也可防止事情拖久而发生变故。何况邛州、蜀地物产丰饶,那里的士卒又多有骄纵懈怠、迟延留恋之情,这些问题兼而有之。不如不要害怕往来调动,暗中进行更替,既可以平均他们的劳逸,也可以免除拖延。至于河北关防中应当特别谨慎的地方,实在是因为国家正在经营西南,秘密谋划兴兵举事;如果分散朝廷中军的力量,就会助长外部盗寇的奸谋。” 当时的制度规定,沿边的粮食不许运过河西,河西的青盐不许越界贩卖;犯罪者无论数量多少,都处斩。王显请求:犯罪数量多的依法处置,其余另行定罪量刑,以区别罪责轻重。奏章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调任秦州知州。起初,温仲舒任州官时,开拓山林,暗示藩部献出土地。后来朝廷虽然曾经把土地发还,但采伐仍像从前一样。转运使卢知翰请求酌量给藩部茶叶和彩帛,以酬谢他们献地之举,皇帝下诏派张从式与王显一同前往规划丈量。王显说:“近来朝廷命赵保吉修行贡职,边城务求安静;如果现在调动众人开拓斥逐、扩张疆界,并不合适。”于是这项议论便停止了。咸平初年,入朝,改任横海军节度,出任镇州知州。咸平二年,曹彬去世,王显又被授任枢密使。举行郊祀,加检校太师。真宗巡幸大名时,内枢只有王显和副使宋湜随行,议论者多说王显专门掌管军事要务,谋略并不擅长。适逢宋湜去世,便以参知政事向敏中暂代共同知枢密院事。咸平三年春,改授山南东道节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定州路行营都部署、河北都转运使兼定州知州。秋天,吏民到驻泊都部署孔守正处陈述王显的政绩,请求借留他。孔守正把此事上报。第二年秋,加任镇州、定州、高阳关三路都部署,允许便宜从事。十月,契丹入寇,前军经过威虏军。当时正逢连日积雨,契丹用皮革制作弓弦,受潮后松缓不能使用,王显乘机大败契丹,斩首并俘获名王、贵将十五人,以及羽林印二钮,斩首二万级。王显上言:“先前奉诏在边境附近布阵,并负责支援北平、控制要道。不久,敌骑已经越过亭障;臣的前阵虽然取得胜利,终究还是违背了诏令。”于是上表请求治罪。皇帝亲自下札,安慰他忧惧不安的心情。第二年,王显请求退休,皇帝不许,改任河阳三城节度。将要赴镇时,正值朝廷议论亲征契丹,王显说:“现在正是严寒时节,敌人尚未侵犯边塞,銮舆轻率出动,直达遥远边境;如果没有遇到敌人,军队反而会先行疲老。何况李继迁尚未消灭,西部边境不得安宁,倘若北部边境的部落与他结成援助,那么中原的祸患就不可估量了。议论者却在此时请求恢复幽州、蓟州,实在不是好计策。凡是建议大事,上下都应当协力,举动一定能够成功。如今公卿士大夫以至平民仍有不同意见,不能说是万全之举。如果能够选拔将帅,训练士卒,坚固城垒,修缮铠甲兵器,也足以等待敌人。若一定要恢复燕、蓟旧地,就必须修养文德、蓄养勇锐,同时谋求有利条件,以奉行上天的惩罚,然后才可以行动。” 景德初年,调任天雄军府知府。又说:“自祖宗以来,常常命近臣统领军队。今后宣徽使,应当在文武群臣中选择通晓边境事务的人担任。因为地位高,威望名声就显著;见识深远,功勋劳绩就能建立。武臣因罪被贬黜的,应当加以宽容,不要因为一次过失就彻底废弃;如果任用他时施以恩惠,一定能得到他的死力,所以说,使用有功之人不如使用犯过之人。至于面对敌人任命将领,贵在专一任用;出师应敌,则应约束将校,使他们相互支援。把这几件事全部做到,军队的威势就会加倍壮大,人心也会更加勇敢。”不久,王显上表请求前往皇帝行在,皇帝同意了。这年秋天,派他返回镇所。

契丹入寇,上议亲征。显复陈三策,谓:「大军方在镇定,契丹必不南侵,车驾止驻澶渊,诏镇定出兵,会河南军,合击之可也。若契丹母子虚张声势,以抗我师,潜遣锐兵南攻驾前诸军,则令镇定之师直冲戎帐,攻其营砦,则沿河游兵不战而自屈矣。否则遣骑兵千、步兵三千于濮州渡河,横掠澶州,继以大军追北掩击,亦可出其不意也。」已而契丹请盟,赵德明遣使修贡称藩,朝廷加赏锡,且许通青盐以济边民,从显之请也。

三年冬,被病,诏中使偕尚医疗视。明年正月,许还京师。时车驾上陵,显谓宾佐曰:「余年位偕极,今天子道出虎牢,不得一拜属车之尘,是遗恨也。」言讫涕下,至京,信宿卒,年七十六。车驾至郑州,闻之,遣宫苑使邓永迁驰还护丧,赠中书令,谥忠肃。录其二子。

显自三班不数年正枢任,奖擢之速,时无拟之者。显吏军司时,张永德以滑州节制为殿前都点检。及显自枢密镇孟津兼相帅,永德由太子太师为相帅,同日宣制,永德兼大夫反在显下,时人讶之。显居中执政,矫情以厚胥吏,龊龊自固而已。在藩镇,颇纵部曲扰下,论者非之。

子希逸字仲庄,以荫补供奉官。好学,尤熟唐史,聚书万余卷。换秩授朝奉大夫、太子中允。咸平初,改殿中丞、直史馆,预修《册府元龟》,加祠部员外郎,卒。希范至如京副使。

论曰:自柴禹锡而下,率因给事藩邸,以攀附致通显者凡七人。若守一之质直,赵镕之勤谨,服劳虽久而益修乃职,则其被眷遇也宜矣。张逊优于理财而未免于媢嫉,周莹练习军旅而颇伤于酷滥,禹锡素称勤敏而不能不涉于朋比,王显虽谨介自将而昧于学识,故莫逃于龊龊之讥。若以勤谨被信任,耆德冠枢宥,而善终如始者,其惟继英乎。《易》曰:「君子有终,吉。」此之谓也。

列传第二十八

○陶穀扈蒙王著王祐子旭孙质杨昭俭鱼崇谅张澹高锡从子冕

陶穀,字秀实,邠州新平人。本姓唐,避晋祖讳改焉。历北齐、隋、唐为名族。祖彦谦,历慈、绛、澧三州刺史,有诗名,自号鹿门先生。父涣,领夷州刺史,唐季之乱,为邠帅杨崇本所害。时穀尚幼,随母柳氏育崇本家。

十余岁,能属文,起家校书郎、单州军事判官。尝以书干宰相李崧,崧甚重其文。时和凝亦为相,同奏为著作佐郎、集贤校理。改监察御史,分司西京,迁虞部员外郎、知制诰。会晋祖废翰林学士,兼掌内外制。词目繁委,穀言多委惬,为当时最。少帝初,赐绯袍、靴、笏、黑银带。天福九年,加仓部郎中。

初,崧从契丹以北,高祖入京师,以崧第赐苏逢吉,而崧别有田宅在西京,逢吉皆取之。崧自北还,因以宅券献逢吉,逢吉不悦,而崧子弟数出怨言。其后逢吉乃诱告崧与弟屿、SR等下狱,崧惧,移病不出。崧族子昉为秘书郎,尝往候崧,崧语昉曰:「迩来朝廷于我有何议?」昉曰:「无他闻,唯陶给事往往于稠人中厚诬叔父。」崧叹曰:「穀自单州判官,吾取为集贤校理,不数年擢掌诰命,吾何负于陶氏子哉?」及崧遇祸,昉尝因公事诣穀,穀问昉:「识李侍中否?」昉敛衽应曰:「远从叔尔。」穀曰:「李氏之祸,穀出力焉。」昉闻之汗出。

穀性急率,尝与兖帅安审信集会,杯酒相失,为审信所奏。时方姑息武臣,穀坐责授太常少卿。尝上言:「顷莅西台,每见台司详断刑狱,少有即时决者。至于闾阎夫妇小有争讼,淹滞积时,坊市死亡丧葬,必俟台司判状,奴婢病亡,亦须检验。吏因缘为奸,而邀求不已,经旬不获埋瘗。望申条约以革其弊。」从之。俄拜中书舍人。尝请教习乐工、停二舞郎,及禁民伐桑枣为薪,并从其请。开运三年,赐金紫。

契丹主北归,胁穀令从行。穀逃匿僧舍中,衣布褐,阳为行者状。军士意其诈,持刃陵胁者日数四。穀颇工历数,谓同辈曰:「西南五星连珠,汉地当有王者出。契丹主必不得归国。」及耶律德光死,有孛光芒指北,穀曰:「自此契丹自相鱼肉,永不乱华矣。」遂归汉,为给事中。乾祐中,令常参官转对。穀上言曰:「五日上章,曾非旧制。百官叙对,且异昌言。徒浼天聪,无益时政,欲乞停转对。在朝群臣有所闻见,即许不时诣阙闻奏。」从之。

仕周为右散骑常侍,世宗即位,迁户部侍郎。从征太原,时鱼崇谅迎母后至,穀乘间言曰:「崇谅宿留不来,有顾望意。」世宗颇疑之。崇谅又表陈母病,诏许归陕州就养,以穀为翰林学士。

译契丹入寇,皇帝商议亲征。王显再次陈述三条策略,说:“大军正在镇州、定州,契丹一定不会向南进犯;车驾只驻扎澶渊,诏令镇州、定州出兵,会合河南军,一起攻击他们即可。如果契丹母子虚张声势,抵抗我军,暗中派精锐部队向南攻击驾前各军,就命镇州、定州的军队直接冲击敌人的营帐,攻打他们的营垒,那么沿河的游兵不用交战也会自行屈服。否则,就派骑兵一千、步兵三千在濮州渡河,横向劫掠澶州,随后以大军追击并乘势掩杀,也可以出其不意。”不久契丹请求结盟,赵德明派使者来修贡称藩,朝廷加以赏赐,并且允许通行青盐以救济边民,这也是依从王显的请求。景德三年冬,王显患病,皇帝下诏派宦官与尚医前去诊视。第二年正月,准许他回京。当时皇帝车驾正在前往皇陵,王显对宾客僚佐说:“我的年龄和官位都已达到极点,如今天子经过虎牢,我却不能拜见车驾、沾一点车尘,这是终身遗憾。”说完流下眼泪。到京后两夜,便去世了,享年七十六岁。车驾到郑州,听说此事,派宫苑使邓永迁骑马急速赶回,护送丧事;追赠中书令,谥号忠肃。录用他的两个儿子。王显从三班任职后没几年便进入枢密院,受到如此迅速的奖赏提拔,当时没有人可以相比。王显在吏军司任职时,张永德以滑州节度任殿前都点检。等到王显由枢密院出镇孟津并兼任宰相、节度,张永德由太子太师任宰相、节度,两人的制书同日发布,张永德兼任大夫,官位反而在王显之下,当时人都感到惊讶。王显居中执政时,故意装作宽厚来笼络胥吏,只是小心谨慎地保全自己罢了。在藩镇时,又很放纵部曲扰害百姓,评论者非难他。儿子希逸,字仲庄,因荫补任供奉官。他好学,尤其熟悉《唐史》,聚书一万多卷。改换官秩,授任朝奉大夫、太子中允。咸平初年,改任殿中丞、直史馆,参与修撰《册府元龟》,加任祠部员外郎,去世。希范官至如京副使。评论说:从柴禹锡以下,大都因在藩邸供职,靠攀附而获得通显地位的,一共七人。像王守一质朴正直、赵镕勤劳谨慎,服劳日久而更加修治自己的职事,那么他们得到皇帝眷顾礼遇是应该的。张逊长于理财,却免不了嫉妒;周莹熟悉军旅,却很有酷虐滥杀之弊;柴禹锡一向以勤敏著称,却不能不涉入朋党;王显虽谨慎自持,却昧于学识,所以都逃脱不了拘谨琐碎的讥评。若说因勤谨而受到信任,德高望重而居枢密院首位,并且始终如一、善始善终的,大概只有王继英吧。《易经》说:“君子有好的结局,吉祥。”说的就是这个。列传第二十八 陶穀、扈蒙、王著、王祐;王祐的儿子王旭,孙子王质;杨昭俭、鱼崇谅、张澹、高锡;高锡的侄子高冕。陶穀,字秀实,邠州新平人。本来姓唐,为避晋祖的名讳而改姓陶。唐、隋、北齐以来都是名门。祖父唐彦谦,历任慈州、绛州、澧州刺史,以诗歌著名,自号鹿门先生。父亲唐涣,兼领夷州刺史,唐朝末年战乱时,被邠州主帅杨崇本杀害。当时陶穀还年幼,随母亲柳氏寄养在杨崇本家。十多岁时,陶穀就能写文章,起家任校书郎、单州军事判官。曾经写信求见宰相李崧,李崧十分看重他的文章。当时和凝也任宰相,与李崧一同奏请授他著作佐郎、集贤校理。改任监察御史,分司西京,升为虞部员外郎、知制诰。适逢晋祖废除翰林学士制度,陶穀兼掌内外制诰。他起草的文辞繁多而妥当,当时无人能比。少帝初年,赐给他绯袍、靴、笏和黑银带。天福九年,加任仓部郎中。起初,李崧向北跟随契丹,后来高祖进入京师,把李崧的宅第赐给苏逢吉;李崧另有田宅在西京,也被苏逢吉全部夺取。李崧从北方回来后,便把宅券献给苏逢吉,苏逢吉很不高兴,而李崧的子弟又多次说出怨恨的话。后来苏逢吉诱导人告发李崧与弟弟李屿、[原文作“SR”,疑为人名缺误]等,将他们下狱审问。李崧害怕了,以生病为由不出门。李崧族侄李昉任秘书郎,曾去探望李崧,李崧问李昉:“近来朝廷对我有什么议论?”李昉说:“没有听到别的,只是陶给事常常在众人中肆意诬陷叔父。”李崧叹道:“陶穀从单州判官起,我选他为集贤校理,没几年就提拔他掌管诰命,我陶家究竟哪里亏负了陶氏子弟呢?”等到李崧遭祸,李昉曾因公事拜访陶穀,陶穀问李昉:“你认识李侍中吗?”李昉整理衣襟回答:“只是远房叔父。”陶穀说:“李氏的灾祸,是我出力造成的。”李昉听后惊得出汗。陶穀性情急躁直率,曾与兖州主帅安审信聚会,因酒杯之事发生失礼,被安审信上奏。那时朝廷正姑息武臣,陶穀因此获罪,被降授太常少卿。他曾上言:“近来任西台官时,常见台司审理判决刑狱,很少有当即结案的。至于民间夫妻稍有争讼,案件拖延积压多时;坊市中有人死亡,办理丧葬也一定要等台司判状;奴婢病死,也必须检验。吏员借机作奸,索求不止,以致过了十多天仍不能埋葬。希望重新申明条约,革除这种弊端。”皇帝采纳了。没多久,授任中书舍人。他曾请求教习乐工、停止设置二舞郎,以及禁止百姓砍伐桑树、枣树作柴薪,皇帝也都依从了。开运三年,赐给他金紫服。契丹主北归时,胁迫陶穀随行。陶穀逃藏在寺院里,穿着布衣短褐,假装成行者。军士认为他在欺诈,每天数次拿刀逼胁他。陶穀很精通历法和数术,对同伴说:“西南方五星连珠,汉地将有王者出现。契丹主一定不能回到本国。”耶律德光死后,出现了光芒指向北方的彗星,陶穀说:“从此契丹内部自相残杀,永远不能再扰乱中原了。”于是他回归汉地,任给事中。乾祐年间,命常参官轮流上殿对答。陶穀上言说:“五日上一次奏章,并不是旧制度。百官依次入对,又不同于畅所欲言,只是徒然烦扰天子的听闻,对时政没有益处,请求停止轮对。在朝群臣有所见闻,只允许随时到宫阙上奏。”皇帝采纳了。陶穀在后周任右散骑常侍,世宗即位后,升任户部侍郎。随从征讨太原时,鱼崇谅迎接母后到来,陶穀趁机说:“鱼崇谅长久滞留不来,似乎有观望之意。”世宗颇为怀疑。鱼崇谅又上表陈述母亲有病,皇帝下诏准许他回陕州奉养母亲,于是任命陶穀为翰林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