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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宋史一百九十

宋史卷四百九十四  列传第二百五十三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2801–2805 段

六年,知鼎州张{▯角}言:「鼎、澧、辰、沅、靖州与溪峒接壤,祖宗时尝置弓弩手,得其死力,比缘多故,遂皆废阙。万一蛮夷生变,将谁与捍御?今虽各出良田,募人以补其额,率皆豪强遣僮奴窜名籍中,乘时射利,无益公家,所宜汰去。则募溪峒司兵得三百人,俾加习练,足为守御,给田募人开垦,以供军储。」诏荆湖北路帅司相度以闻。帅司言:「营田四州旧置弓弩手九千一百一十人,练习武事,散居边境,镇抚蛮夷,平居则事耕作,缓急以备战守,深为利便。靖康初,调发应援河东,全军陷没。今辰、沅、澧、靖等州乏兵防守,窃虑蛮夷生变叵测。若将四州弓弩手减元额,定为三千五百人,辰州置千人,沅州置千五百人,澧州、靖州各置五百人,分处要害,量给土田,训练以时,耕战合度,庶可备御。以所余闲田募人耕作,岁收其租,其于边防财赋,两得其便,可为经久之计。」诏从之。

七年六月,张{▯角}言:「湖外自靖康以来,盗贼盘踞,钟相、杨太山、雷德进等相继叛,澧州所属尤甚。独慈利县向思胜等五人素号溪峒归明,誓掌防拓,卒能保境息民,使德进贼党无所剽掠,思胜后竟杀德进。会官军招抚刘智等,而彭永健、彭永政、彭永全、彭永胜及思胜共献粮助官军,招复诸山四十余栅,宣力效忠功居多,宜加恩赏。」诏思胜等五人各转两资。九月,诏荆湖、广南路溪峒头首土人内有子孙应袭职名差遣,及主管年满合给恩赐之数,俾帅司取会核实以闻。

九年,宜章峒民骆科作乱,寇郴、道、连、桂阳诸州县,诏发大兵往讨之,获骆科。余党欧幼四等复叛,据蓝山,寇平阳县,遣江西兵马都监程师回讨平之。

十年,承信郎琴州溪峒杨进▯等率族属归生界五百余户、疆土三百余里,献累世所造兵器及金炉、酒杯各一,求入觐,诏本路帅司敦遣以行。十二年,诏以施州南砦路夷人向再健袭父思迁充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知懿州事。

十四年十月,湖南安抚使刘▯奏,武冈军徭人有父子相杀者,宜出兵助其父,俾还省地。上以问辅臣秦桧,桧曰:「恐轻举生事。」帝曰:「恩威不可偏废,可怀则示之以恩,否则威之。不侵省地则已,或有所侵,奈何不举,俾知所畏哉。」十二月,成忠郎充武冈军绥宁县管界都巡检兼溪峒首领杨进京,率其族三百人,备黄金、朱砂、方物求入贡,先遣其子孝友陈请。诏本路帅司阅旧制以闻,给孝友钱三百贯,俾还听进止。

十五年,杨进▯复求入贡,以武冈军不时敦遣为言。诏本路帅司阅实应袭人姓名来上,并促进▯入觐。四月,广南东路提刑黄应南言:「溪峒巡检、尉、砦官不严守备,纵民与徭交通,恐启边衅,乞诏有司申严法令,俾帅臣、监司常加觉察。」宰臣以为沿边互市,恐不宜禁绝。帝曰:「往年禁西夏互市,遂至用兵,可令帅司裁决。」前知全州高楫言:「徭人今皆微弱,不敢先侵省地,砦官每纵人深入,略其财物,遂致乘间窃发。宜诏与溪峒接壤州郡毋侵徭人,庶使边民安业,以广陛下柔远好生之德。」帝从其言,诏守臣一遵成法,务在抚绥。

二十四年,禽杨正修及其弟正拱,送理寺狱鞫治,斩之。初,正修侍其父再兴入觐,献还省民疆土,遂命以官。建炎后,与弟正拱率九十团峒徭人出武冈军,纵火杀掠民财为乱。绍兴间,潭州帅司尝招徕之,后复作乱,屡抗官军,至是伏诛。二十八年七月,杨进京等复求入贡,诏以道远慰谕之,优其赐与。

隆兴初,右正言尹穑言:「湖南州县多邻溪峒,省民往往交通徭人,擅自易田,豪猾大姓或诈匿其产徭人,以避科差。内亏国赋,外滋边患。宜诏湖南安抚司表正经界,禁民毋质田徭人。诈匿其产徭人者论如法,仍没入其田,以赏告奸者。田前卖入徭人,俾为别籍,毋遽夺,能还其田者,县代给钱尝之。」帝从其言。

乾道元年,宜章峒贼李金陷郴州,焚桂阳军,州将弃城遁,衡州调常宁县兵救之,弗克。世忠峒李昂霄者,率壮丁御贼,民恃以安。湖南提举常平郑丙请发鄂渚军讨贼,平之。昂霄以功补承节郎,管辖衡州常宁县溪峒,及官其子当年,俾后得袭职。

三年,靖州界徭人姚明教等作乱,诏荆、鄂驻扎明椿选将率精锐千人,会屯戍官合击之,能立功者有厚赏。八月,诏平溪峒互市盐米价,听民便,毋相抑配,其徭人岁输身丁米,务平收,无取羡余及折输钱,违者论罪。十一月,南郊礼成,诏以缘边溪峒,州县失于拊循,致怀反侧,或逃窜山谷,其在赦恩以前,并加宽宥,能复业者,罪一切置不问,互市如故,悉听其便,守臣常加抚问。以称绥远之意。

译绍兴六年,鼎州知州张[疑字:▯角]上言:“鼎州、澧州、辰州、沅州、靖州同溪峒接壤,太祖太宗以来曾设置弓弩手,能够尽力效死;近来由于事情繁多,便全部废止了。万一蛮夷发生变乱,将由谁来防守抵御?如今虽然各自拿出良田,招募人员补足名额,但大多是豪强把童仆冒名混入名册,趁机射利,对公家没有益处,应当淘汰。这样,招募溪峒司的士兵可得三百人,让他们加强训练,足以用于守御;发给田地,招募人员开垦,以供给军队储粮。”诏令荆湖北路帅司审度后上报。帅司上言:“营田四州过去设置弓弩手九千一百一十人,训练武艺,分散居住在边境,镇抚蛮夷;平时从事耕作,遇到缓急便备战守御,十分便利。靖康初年,调发他们去援助河东,全军陷没。如今辰州、沅州、澧州、靖州等地缺乏兵力防守,私下担心蛮夷发生难以预料的变乱。若把四州弓弩手从原有名额减少,定为三千五百人:辰州设置一千人,沅州一千五百人,澧州、靖州各五百人,分驻险要之处,酌量拨给土地,按时训练,使耕作和作战都合乎安排,大概可以用来防御。把剩下的闲田招募人员耕种,每年收取租税;对于边防和财赋两方面都便利,可以作为长久之计。” 诏令同意了这项建议。绍兴七年六月,张[疑字:▯角]上言:“湖外地区自靖康以来,盗贼盘踞,钟相、杨太山、雷德进等相继反叛,其中澧州所属地区尤其严重。只有慈利县的向思胜等五人,素来号称溪峒归明人,发誓掌管防守拓境,最终能够保卫地方、使百姓安宁,使雷德进的贼党没有地方抢掠;向思胜后来竟然杀死了雷德进。恰逢官军招降刘智等人,彭永健、彭永政、彭永全、彭永胜以及向思胜共同献粮帮助官军,招抚收复各山四十多个栅寨,出力效忠,功劳最多,应当加以恩赏。”诏令向思胜等五人各升两资。九月,诏令荆湖、广南路溪峒头首和土人中,有子孙应当承袭职名差遣的,以及任主管职务期满应当给予恩赐的,令帅司汇总查核实际情况后上报。绍兴九年,宜章峒百姓骆科作乱,侵犯郴州、道州、连州、桂阳的各州县。诏令发大军前往讨伐,擒获骆科。其余党欧幼四等又反叛,占据蓝山,侵犯平阳县,派江西兵马都监程师回前往讨伐,将其平定。绍兴十年,承信郎、琴州溪峒人杨进[疑字:▯]等率领族属,带着生界五百多户、疆土三百多里归附,献上世代制造的兵器以及金炉、酒杯各一件,请求入朝觐见。诏令本路帅司敦促遣送他们前往。绍兴十二年,诏令施州南砦路夷人向再健承袭父亲向思迁的职位,充任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知懿州事。绍兴十四年十月,湖南安抚使刘[疑字:▯]奏报,武冈军徭人中有父子相互杀害的,应该出兵帮助其父,让他返回省地。皇帝把这件事问辅臣秦桧,秦桧说:“恐怕轻率出兵会引发事端。”皇帝说:“恩惠和威势不可偏废;可以怀柔的,就向他们显示恩惠,否则就用威势对待他们。只要他们不侵犯省地也就算了,若有所侵犯,怎么能不出兵,使他们知道有所畏惧呢?”十二月,成忠郎、武冈军绥宁县管界都巡检兼溪峒首领杨进京,率领族人三百人,准备黄金、朱砂和地方特产请求入贡,先派儿子孝友陈述请求。诏令本路帅司查阅旧制度后上报,给孝友钱三百贯,让他回去听候进止。绍兴十五年,杨进[疑字:▯]再次请求入贡,以武冈军没有及时敦促遣送为理由。诏令本路帅司查实应当承袭者的姓名后上报,并催促杨进[疑字:▯]入朝觐见。四月,广南东路提刑黄应南上言:“溪峒巡检、县尉、砦官不严格守备,放纵百姓同徭人交往,恐怕会引发边境事端,请求诏令有关部门申明并严格执行法令,让帅臣、监司经常加以察看。”宰臣认为边境互市恐怕不应完全禁止。皇帝说:“往年禁止西夏互市,终于导致用兵,可以让帅司酌情裁决。”前任全州知州高楫上言:“徭人如今都很弱小,不敢首先侵犯省地;砦官却常常放纵百姓深入其地,掠取他们的财物,于是使他们乘机偷偷发动事变。应当诏令同溪峒接壤的州郡不得侵犯徭人,这样或许能使边民安居乐业,来扩大陛下柔远爱生的德行。”皇帝听从了他的话,诏令各州守臣完全遵守成法,务必以抚慰安定为要。绍兴二十四年,擒获杨正修及其弟杨正拱,送到大理寺狱审讯治罪,将他们斩首。当初,杨正修侍奉父亲杨再兴入朝觐见,献还省民的土地疆域,于是被任命为官。建炎以后,他和弟弟杨正拱率领九十个团峒的徭人出兵武冈军,放火、杀人、抢掠百姓财物而作乱。绍兴年间,潭州帅司曾招抚招徕他们,后来他们又作乱,多次抗拒官军,到这时才伏法诛死。绍兴二十八年七月,杨进京等又请求入贡,诏令因道路遥远而慰问晓谕他们,并优厚赏赐。隆兴初年,右正言尹穑上言:“湖南的州县大多邻近溪峒,省民往往同徭人交往,擅自交换田地;豪强大姓有时欺诈隐匿属于徭人的产业,以逃避科差。对内损害国家赋税,对外滋长边境祸患。应当诏令湖南安抚司查正和整顿土地疆界,禁止百姓把田地抵押给徭人。欺诈隐匿徭人产业的,依法论罪,并没收其田地,用来赏赐告发奸人的人。过去已经卖给徭人的田地,应另立册籍,不要立即夺回;能够赎回田地的,由县里代为给钱补偿。”皇帝听从了他的话。乾道元年,宜章峒贼人李金攻陷郴州,焚烧桂阳军,州将弃城逃走;衡州调发常宁县的军队救援,也未能取胜。世忠峒的李昂霄率领壮丁抵御贼人,百姓依靠他才得以安定。湖南提举常平郑丙请求调发鄂渚军队讨伐贼人,将其平定。李昂霄因功补授承节郎,管辖衡州常宁县溪峒;又在当年授予他的儿子官职,使其以后能够承袭职位。乾道三年,靖州境内徭人姚明教等作乱。诏令荆、鄂驻扎的明椿选派将领,率精锐一千人,同屯戍官合力攻击他们;能够立功的人给予厚赏。八月,诏令平定溪峒互市中盐和米的价格,听任百姓便利,不得互相强行配给;徭人每年缴纳的身丁米,务必按平价征收,不得额外收取余利,也不得折合收取输钱,违者依法论罪。十一月,南郊祭祀礼仪完成,诏令说,缘边溪峒由于州县失于抚慰安定,以致心怀反叛,有的逃入山谷;在赦恩以前的事情,一概予以宽宥。能够恢复原业的,罪行全部不再追问;互市照旧,完全听任他们方便,守臣经常加以抚问,以符合安抚远方的意旨。

四年二月,诏湖南北、四川、二广州军应有溪峒处,务先恩信绥怀,毋弛防闲,毋袭科扰,毋贪功而启衅。委各路帅臣、监司常加觉察。是月,诏禁沿边奸人毋越逸溪峒,诱致蛮獠侵内地,违者论如律,其不能防闲致越逸者亦罪之。湖广总领周嗣武言边事,如二年四月之诏,帝嘉纳之。是岁,田彦古死,子忠佐袭职,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散骑常侍、知溪峒安化州兼监察御史、飞龙骑尉。

六年,卢阳西据獠杨添朝寇边,知沅州孙叔杰调兵数千讨之,败绩,死者十七八。初,徭人与省户交争,杀二人死,叔杰辄出兵破其十三栅,夺还所侵地,于是徭人相结为乱。诸司请调常德府城兵三百人,益官兵三千人,合击讨之。宰臣虞允文奏曰:「蛮夷为变,皆守臣贪功所致。今徭人仇视守臣,若更去叔杰,量遣官军,示以兵威,徐与盟誓,自可平定。」帝允其奏,俾叶行代叔杰,开示恩信,谕以祸福,遂招降之,边境悉平。前知武冈军赵善谷言:「武冈与湖北、广西邻壤,为极边之地,溪峒七百八十余所,七峒隶绥宁县,五溪峒隶临冈县。绍兴三十年,减冗员,改县为临口砦。然五峒之徭俗尤犷悍,衅生毫发,则操戈相仇,砦官不能为轻重。况本军巡防砦栅,惟真良、三门、兵溪、香平有土军可备守御,余有官无兵,其关硖、武阳等砦设巡检二员,徒费廪禄。以臣所知,宜复临口砦为县,则徭蛮易于制服,汰去冗员,则官廪亦无虚费,实边郡之利也。」

七年,前知辰州章才邵上言:「辰之诸蛮与羁縻保静、南渭、永顺三州接壤,其蛮酋岁贡溪布,利于回赐,颇觉驯伏。卢溪诸蛮以靖康多故,县无守御,犭乞犭令乘隙焚劫。后徙县治于沅陵县之江口,蛮酋田仕罗、龚志能等遂雄据其地。沅陵之浦口,地平衍膏腴,多水田,顷为徭蛮侵掠,民皆转徙而田野荒秽。会守ヘ无远虑,乃以其田给靖州犭乞犭令杨姓者,俾佃作而课其租,所获甚微。杨氏专其地将二十年,其地当沅、靖二州水陆之冲,一有蛮隙,则为害不细,臣谓宜预为之备。靖康前,辰州每岁蒙朝廷赐钱七万贯,纟由、绢、布共八千一百匹,绵一万七千两。是时,本州厢禁军一千四百余人,沿边一十六砦,土兵六百余人,皆可赡给。其后中外多故,今岁赐止得一万二千缗,而本州财复匮乏,无以充召募之费。禁军止二百一十余人,诸砦土兵止一百五人,甚至砦官有全无一兵而徒存虚名者,其于边防岂可不为深虑?若岁增给民钱一万,俾本州募强壮禁军或效用二百人,分屯卢溪等处,以防诸蛮,庶使边患永消,可免异时调遣之费。」书奏,诏湖北帅臣详议以闻。是年,申严边民售田之禁,守令不能奉法者除名,部刺史常加纠察。

八年,知贵州陈▯上疏言:「臣前知靖州时,居蛮夷腹心,民不服役,田不输赋,其地似若可弃。然为重湖、二广保障,实南服之要区也。或控制失宜,或金谷不继,或兵甲少振,蛮獠则乘时窃发,勤劳王师,朝廷当重守臣之选。崇宁初戍兵三千人,建炎以来,每于都统司或帅司摘兵二千人,以备屯戍。其凶悍者,以州郡不能制,遂慢守臣,反通徭蛮以挠编民。州郡非白主帅不敢治,比得报,已晚矣。故戍兵敢肆其恶,一旦有警,复安能为用?臣以为宜听守臣节制为便。」帝嘉其言,复问左右曰:「靖隶湖北,今闻仰给广西,何也?」赵雄对曰:「靖州本溪峒,神宗时创为诚州,元祐间废,寻复为军,徽宗朝始改靖州,与桂府为邻,故令广西给其金谷之费。近岁漕司匮乏,乃责办诸州,以故不能如约。宜复旧制,俾广西漕臣如期馈运。靖州屯戍官兵听守臣节制,于事为便。」帝从之。

十年四月,全州上言:「本州密迩溪峒,边民本非奸恶。其始,朝廷禁法非不严密,监司、州郡非不奉行,特以平居失于防闲,故驯致其乱。又兼溪谷山径非止一途,如静江、兴安之大通虚,武冈军之新宁、盆溪及八十里山,永州之东安,皆可以径达溪峒。其地绵亘郡邑,非一州得专约束,故游民恶少之弃本者,商旅之避征税者,盗贼之亡命者,往往由之以入。萃为渊薮,交相鼓扇,深为边患。如武冈杨再兴、桂阳陈峒相继为乱,实原于此。为今计者,宜徙闲地巡检兵,及分遣士卒屯诸溪谷山径间,俾湖南北、广西帅宪总其役,庶几事权有归,号令可行也。」儒林郎李大性上言:「比年徭蛮为乱,边吏虑妨赏格,往往匿不以闻,遂致猖獗,使一方民命寄于徭人之手,诚可哀悯。近如梁牟等寇沅州,劫墟市,杀戮齐民,州县告急于两月之后,比调官军讨捕,俘降其贼,而人之被害已酷矣。宜戒州县或遇徭人窃发,画时以闻,违者论罪。仍命监司、帅臣常加觉察,庶几先事备御,俾徭人亦知畏惧,不敢侵轶,以伤吾民也。」

译乾道四年二月,诏令湖南北部、四川以及二广各州军,凡有溪峒的地方,都务必先施恩守信、安抚怀柔,不得放松防备,不得沿袭科派骚扰,不得贪图功劳而挑起事端。委令各路帅臣、监司经常加以察看。这个月,诏令禁止沿边奸人越界逃入溪峒,诱使蛮獠侵入内地;违者依法论罪,因不能防备而导致奸人越界逃逸的,也要治罪。湖广总领周嗣武上奏边境事务,内容如同乾道二年四月的诏令,皇帝赞许并采纳了。此年,田彦古死,其子田忠佐承袭职位,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散骑常侍、知溪峒安化州兼监察御史、飞龙骑尉。乾道六年,卢阳西部据有獠人的杨添朝侵犯边境,沅州知州孙叔杰调集数千兵力讨伐,遭到失败,死者十之七八。起初,徭人与省户发生争斗,杀死两人并因此抵命;孙叔杰便出兵攻破他们的十三座栅寨,夺回被侵占的土地,于是徭人相互联合作乱。各部门请求调发常德府城兵三百人,增派官兵三千人,合力攻击讨伐。宰臣虞允文奏道:“蛮夷发生变乱,都是守臣贪图功劳造成的。如今徭人仇视守臣,如果另行撤换孙叔杰,酌量派遣官军,向他们显示兵威,再慢慢同他们盟誓,自然可以平定。”皇帝准许了他的奏议,让叶行代替孙叔杰,向徭人表明恩德信义,晓谕祸福,于是招降了他们,边境全部平定。前任武冈军知军赵善谷上言:“武冈同湖北、广西接壤,是最边远的地区;溪峒有七百八十多处,其中七峒隶属于绥宁县,五个溪峒隶属于临冈县。绍兴三十年裁减冗员,把县改为临口砦。然而五峒的徭人习俗尤其强悍粗暴,一有极小的嫌隙,就拿起武器互相仇杀,砦官不能从中裁决。何况本军巡防的砦栅,只有真良、三门、兵溪、香平有土军可以守御,其余地方只有官员而没有士兵;关硖、武阳等砦设置两名巡检,只是白白耗费俸禄。” 据臣所知,应当恢复临口砦为县,这样徭蛮便容易制服;淘汰冗员,官府的俸禄也不会白白耗费,确实是边郡有利的办法。” 乾道七年,前任辰州知州章才邵上言:“辰州的各蛮同羁縻州保静、南渭、永顺三州接壤,这些蛮酋每年进贡溪布,因为可以得到回赐,颇为驯服。卢溪各蛮因靖康年间多事,县里没有防守,犭乞犭令乘机焚烧抢劫。后来把县治迁到沅陵县的江口,蛮酋田仕罗、龚志能等便强行占据那里。沅陵的浦口,土地平坦肥沃,多是水田,近来被徭蛮侵扰掠夺,百姓全都迁徙,田野因此荒芜。适逢守臣没有长远打算,竟把这些田地给了靖州的犭乞犭令杨姓者,让他耕种并征收租税,所得很少。杨氏独占此地将近二十年。此地处于沅、靖二州水陆交通要冲,一旦蛮人发生事端,造成的祸害必定不小,臣认为应当预先做好防备。靖康以前,辰州每年承蒙朝廷赐钱七万贯,纟由、绢、布共八千一百匹,绵一万七千两。当时本州厢军、禁军一千四百多人,沿边十六座砦,土兵六百多人,都可以得到供养。后来内外多事,如今每年的赏赐只得到一万二千缗,而本州财力又匮乏,无法充当招募费用。禁军只剩二百一十多人,各砦土兵只剩一百零五人,甚至有的砦官完全没有士兵,只徒有虚名。对于边防,难道能不深思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人〕 如果每年增加给百姓一万缗钱,让本州招募强壮的禁军或效用二百人,分驻卢溪等地,以防备各蛮,或许可以使边境祸患永远消除,也可以免除将来调兵遣将的费用。”奏书上报后,诏令湖北帅臣详细议论上报。这一年,重申严格禁止边民出售田地的规定,守令不能奉行法令的,除去名籍;部刺史经常加以纠察。乾道八年,贵州知州陈[疑字:▯]上疏说:“臣以前任靖州知州时,居处在蛮夷腹地,百姓不服徭役,田地不缴赋税,那里似乎可以放弃。然而它实际上是重湖、二广的屏障,是南方地区的要地。有时控制处置不当,有时钱粮供应不上,有时兵器军备不振,蛮獠便乘机偷偷发动事变,使王师辛劳,所以朝廷应当慎重选择守臣。崇宁初年,戍兵有三千人;建炎以来,每年都由都统司或帅司抽调二千兵力,用来屯戍。那些凶悍的人因为州郡不能制服,便轻慢守臣,反而同徭蛮勾结,扰乱编户百姓。州郡若不禀报主帅,不敢擅自处置;等到得到答复,已经晚了。因此戍兵敢于肆意作恶,一旦有警报,又怎么能为国家所用?臣认为应当让守臣听便节制他们。”皇帝赞许他的话,又问身边的人:“靖州隶属湖北,如今听说却仰赖广西供给,这是为什么?”赵雄回答:“靖州本来是溪峒,神宗时创建为诚州,元祐年间废除,不久又恢复为军;徽宗朝才改为靖州,同桂府接近,所以命广西负担它的钱粮费用。近年漕司匮乏,才责令各州办理,因此不能按约供给。应当恢复旧制度,让广西漕臣按期运送粮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人〕 靖州的屯戍官兵听从守臣节制,对处理事务很便利。”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乾道十年四月,全州上言:“本州紧邻溪峒,边民本来并非奸恶之人。起初,朝廷的禁令并不是不严密,监司和州郡也不是不奉行,只是平时疏于防备,所以逐渐导致他们作乱。又因为溪谷山路不止一条,像静江、兴安的大通虚,武冈军的新宁、盆溪以及八十里山,永州的东安,都可以直接通到溪峒。这些地方绵延经过多个郡邑,不是一州所能独自约束,因此游民恶少中抛弃本业的、商旅中逃避征税的、盗贼中的亡命之徒,往往由这些道路进入溪峒,聚集成藏污纳垢之地,彼此煽动,成为严重的边患。武冈的杨再兴、桂阳的陈峒相继作乱,实在都源于此。现在的办法,应当把闲置地方的巡检兵调来,并分派士卒屯驻在各条溪谷山路之间,让湖南北部、广西的帅臣和宪臣共同负责这件事,这样或许可以使事权有所归属,号令得以实行。”儒林郎李大性上言:“近年徭蛮作乱,边吏担心妨碍赏格,往往隐瞒不报,终于使他们日益猖獗,让一方百姓的性命落在徭人手中,实在可悲可怜。近来梁牟等侵犯沅州,抢劫墟市,杀戮平民,州县直到两个月以后才向上级告急;等到调集官军前往捕讨,俘获并招降贼人时,百姓已经遭受了惨重祸害。” 应当告诫州县,如果遇到徭人突然作乱,必须立即详细上报;违者依法治罪。仍命监司、帅臣经常加以察看,这样或许可以在事情发生前做好防御,使徭人也知道畏惧,不敢侵扰越境,来伤害我们的百姓。”

十一年,诏给事中、中书舍人、户部长贰同敕令所议,禁民毋质徭人田,以夺其业,俾能自养,以息边衅。从知沅州王镇之请也。沅州生界犭乞犭令副峒官吴自由子三人,货丹砂麻阳县,巡检唐人杰诬为盗,执之送狱,自由率峒官杨友禄等谋为乱。帅司调神劲军三百人及沅州民兵屯境上,声言进讨。先遣归明官田思忠往招抚之,以孔目官为质,世禄等既盟,自由取其三子以归。

嘉泰三年,前知潭州、湖南安抚赵彦励上言:「湖南九郡皆接溪峒,蛮夷叛服不常,深为边患。制驭之方,岂无其说?臣以为宜择素有知勇为徭人所信服者,立为酋长,借补小官以镇抚之。况其习俗嗜欲悉同徭人,利害情伪莫不习知,故可坐而制服之也。五年之间能立劳效,即与补正。彼既荣显其身,取重乡曲,岂不自爱,尽忠公家哉?所谓捐虚名而收实利,安边之上策也。」帝下其议。既而诸司复上言:「往时溪峒设首领、峒主、头角官及防遏、指挥等使,皆其长也。比年往往行贿得之,为害滋甚。今宜一新蛮夷耳目,如赵彦励之请,所谓以蛮夷治蛮夷,策之上也。」帝从之。

嘉定元年,郴州黑风峒徭人罗世传寇边,飞虎统制边宁战没。江西、湖南惊扰,知隆兴赵希怿、知潭州史弥坚共招降之。二年,李元砺、罗孟二寇江西,攻破龙泉县。李再兴战败,死之,江州驻扎都统制赵选亦战死。初,吉州获贼长七人系狱,土豪黄从龙为贼画策,赂吉守李▯,得纵还,贼遂无所忌。有侯押队者,领兵戍龙泉境上,元砺复用从龙计,椎牛酾酒以犒官军。贼至,官军皆醉,狼狈散走。寇之初起甚微,贼伺知议论不一,故玩侮官军。方江西力战则求降湖南,湖南战则求降江西,牵制王师,使不得相应援。其后命工部侍郎王居安知豫章,擒获之,溪峒略平。

五年,臣僚上言:「辰、沅、靖等州旧尝募民为弓弩手,给地以耕,俾为世业。边陲获保障之安,州县无转输之费。比年多故,其制浸弛,徭蛮因之为乱,沿边诸郡悉受其害。比申朝廷调兵诏捕,旷日持久,蛮夷习玩,成其猖獗之势。其如杨晟台、李金、姚明教、罗孟二、李元砺、陈廷佐之徒,皆近事之明验也。为今计者,宜讲旧制,可纾馈饷之劳而得备御之实,其安边息民之长策欤。」

七年,臣僚复上言:「辰、沅、靖三州之地,多接溪峒,其居内地者谓之省民,熟户、山徭、峒丁乃居外为捍蔽。其初,区处详密,立法行事,悉有定制。峒丁等皆计口给田,多寡阔狭,疆畔井井,擅鬻者有禁,私易者有罚。一夫岁输租三斗,无他繇役,故皆乐为之用。边陲有警,众庶云集,争负弩矢前驱,出万死不顾。比年防禁日弛,山徭、峒丁得私售田。田之归于民者,常赋外复输税,公家因资之以为利,故谩不加省。而山徭、峒丁之常租仍虚挂版籍,责其偿益急,往往不能聊生,反寄命徭人,或导其入寇,为害滋甚。宜敕湖、广监司檄诸郡,俾循旧制毋废,庶边境绥靖而远人获安也。」

梅山峒蛮,旧不与中国通。其地东接潭,南接邵,其西则辰,其北则鼎、澧,而梅山居其中。开宝八年,尝寇邵之武冈、潭之长沙。太平兴国二年,左甲首领苞汉阳、右甲首领顿汉凌寇掠边界,朝廷累遣使招谕,不听,命客省使翟守素调潭州兵讨平之。自是,禁不得与汉民交通,其地不得耕牧。后有苏方者居之,数侵夺舒、向二族。

嘉祐末,知益阳县张颉收捕其桀黠符三等,遂经营开拓。安抚使吴中复以闻,其议中格。湖南转运副使范子奇复奏,蛮恃险为边患,宜臣属而郡县之。子奇寻召还,又述前议。熙宁五年,乃诏知潭州潘夙、湖南转运副使蔡▯毕、判官乔执中同经制章惇招纳之。惇遣执中知全州,将行,而大田三砦蛮犯境。又飞山之蛮近在全州之西,执中至全州,大田诸蛮纳款,于是遂檄谕开梅山,蛮徭争辟道路,以待得其地。东起宁乡县司徒岭,西抵邵阳白沙砦,北界益阳四里河,南止湘乡佛子岭。籍其民,得主、客万四千八百九户,万九千八十九丁。田二十六万四百三十六亩,均定其税,使岁一输。乃筑武阳、关硖二城,诏以山地置新化县,并二城隶邵州。自是,鼎、澧可以南至邵。

诚、徽州,唐溪峒州。宋初,杨氏居之,号十峒首领,以其族姓散掌州峒。

太平兴国四年,首领杨蕴始来内附。五年,杨通宝始入贡,命为诚州刺史。淳化二年,其刺史杨政岩复来贡。是岁,政岩卒,以其子通▯盈继知州事。

译乾道十一年,诏令给事中、中书舍人以及户部的长官和副职共同在敕令所议论,禁止百姓把田地抵押给徭人,以免夺去徭人的产业,让他们能够自行养活自己,从而平息边境事端。这是采纳了沅州知州王镇的请求。沅州生界犭乞犭令的副峒官吴自由的三个儿子,在麻阳县出售丹砂,巡检唐人杰诬陷他们是盗贼,将他们拘捕送入狱中。吴自由率领峒官杨友禄等谋划作乱。帅司调发神劲军三百人以及沅州民兵屯驻在边境上,声称将进兵讨伐。先派归明官田思忠前往招抚他们,并以孔目官作为人质;杨世禄等订盟后,吴自由带着他的三个儿子返回。嘉泰三年,前任潭州知州、湖南安抚使赵彦励上言:“湖南九郡都同溪峒相接,蛮夷反叛或归顺并不固定,实在是严重的边患。控制驾驭他们的方法,难道没有办法吗?臣认为,应当选择一向有智谋勇力、又受到徭人信任的人,立为酋长,借补一个低级官职来镇抚他们。况且这些人的习俗和欲望都同徭人相同,对他们的利害、实情和虚假没有不了解的,所以可以坐在当地就制服他们。五年之内如果能够建立功劳,就正式补授官职。他既然使自身荣耀显达,在乡里取得声望,难道不会珍惜自己,竭尽忠诚效力于公家吗?这就是所谓舍弃虚名而取得实际利益,是安定边境的上策。”皇帝把这项建议交付有关部门议论。不久,各部门又上言:“过去溪峒设置首领、峒主、头角官以及防遏、指挥等使,这些都是他们的首领。近年往往通过行贿取得这些职位,造成的祸害越来越严重。如今应当彻底更新蛮夷的耳目和观感,按照赵彦励的请求办理;这就是所谓以蛮夷治理蛮夷,是最好的策略。”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嘉定元年,郴州黑风峒徭人罗世传侵犯边境,飞虎军统制边宁战死。江西、湖南受到惊扰,隆兴知府赵希怿、潭州知州史弥坚共同招降了他们。嘉定二年,李元砺、罗孟二人侵犯江西,攻破龙泉县。李再兴战败而死,江州驻扎都统制赵选也战死。起初,吉州擒获七名贼首,关押在狱中;土豪黄从龙替贼人出谋划策,贿赂吉州知州李[疑字:▯],使他们被释放返回,贼人于是无所顾忌。有一名姓侯的押队,率兵戍守龙泉县境,李元砺又采用黄从龙的计策,杀牛斟酒犒劳官军。贼人到来时,官军全都喝醉,狼狈逃散。贼乱刚开始时势力很小,贼人窥知官府议论不一,所以轻慢侮辱官军。当江西奋力作战时,他们就向湖南求降;湖南作战时,又向江西求降,以牵制王师,使两地不能互相援助。后来命工部侍郎王居安任豫章知府,将他们擒获,溪峒地区大体平定。嘉定五年,臣僚上言:“辰州、沅州、靖州等地过去曾招募百姓充任弓弩手,给他们土地耕种,让土地成为世代产业。边疆因此得到保障的安定,州县也没有转运粮饷的费用。近年事情繁多,这项制度逐渐松弛,徭蛮因此作乱,沿边各郡全都受到祸害。近来等到朝廷下令调兵捕讨,往往旷日持久,蛮夷习惯于轻视官军,形成猖獗的势头。像杨晟台、李金、姚明教、罗孟二、李元砺、陈廷佐之流,都是近来事实的明证。现在的办法,应当讲求恢复旧制,既可以减轻运送粮饷的劳苦,又能取得实际的防御效果,这大概是安定边境、使百姓安宁的长远策略吧。” 嘉定七年,臣僚又上言:“辰州、沅州、靖州三州的土地,大多同溪峒相接。居住在内地的称为省民;熟户、山徭、峒丁则居住在外,作为边境屏障。起初,区分安置十分周密,制定法令、办理事务都有固定制度。峒丁等人都按人口分给田地,多少宽窄都有明确界限;擅自出卖的有禁令,私自交换的有刑罚。每个成年男子每年缴纳租米三斗,不再承担其他徭役,所以都乐意为国家效力。边疆有警报,众人便云集,争相背负弩箭冲在前面,冒着万死也不回头。近年防禁日益松弛,山徭、峒丁得以私自出售田地。田地归于百姓后,除正常赋税外又要缴税,公家还凭借这些税收牟利,因此对这种情况漫不经心,不加察问。而山徭、峒丁原有的租税仍然虚挂在户籍册上,催逼他们赔偿越来越急迫,他们往往无法勉强维持生活,反而把性命寄托给徭人,或者引导徭人入侵,造成的祸害更加严重。应当诏令湖广监司传檄各郡,让他们遵循旧制,不得废弃;这样或许可以使边境安定,使远方的人得到安宁。” 梅山峒蛮人过去不与中原往来。其地东面连接潭州,南面连接邵州,西面是辰州,北面是鼎州、澧州,梅山处在其中。开宝八年,曾侵犯邵州的武冈和潭州的长沙。太平兴国二年,左甲首领苞汉阳、右甲首领顿汉凌侵犯掠夺边界,朝廷多次派使者招抚晓谕,他们不听,于是命客省使翟守素调潭州军队讨伐并平定。从此,禁止他们同汉民交往,他们的土地也不得耕种放牧。后来有个叫苏方的人居住在那里,多次侵夺舒、向两族的土地。嘉祐末年,益阳县知县张颉收捕了其中强悍狡猾的符三等人,于是开始经营开发梅山。安抚使吴中复将此事上报,但相关议论没有通过。湖南转运副使范子奇又上奏,蛮人凭借险要地势成为边患,应当使他们臣服并把那里设置为郡县。范子奇不久被召回,又重述先前的建议。熙宁五年,诏令潭州知州潘夙、湖南转运副使蔡[疑字:▯毕]、判官乔执中共同规划,由章惇招抚接纳梅山蛮人。章惇派乔执中任全州知州,乔执中将要出发时,大田三砦的蛮人侵犯边境。飞山的蛮人又接近全州西部。乔执中到达全州后,大田各峒蛮人表示归顺,于是发檄文晓谕,开发梅山;蛮人和徭人争相开辟道路,等待官府取得这片土地。其范围东起宁乡县司徒岭,西到邵阳白沙砦,北界益阳四里河,南至湘乡佛子岭。登记当地百姓,得到主户、客户共一万四千八百九户,一万九千零八十九丁;田地二十六万四百三十六亩。均衡确定他们的税额,使他们每年缴纳一次。于是修筑武阳、关硖二城,诏令在山地设置新化县,并将两城隶属邵州。从此,鼎州、澧州可以向南通到邵州。诚州、徽州,是唐代设置的溪峒州。宋初,杨氏居住在那里,号称十峒首领,由杨氏族人分掌各州和峒。太平兴国四年,首领杨蕴开始前来归附。太平兴国五年,杨通宝首次入朝进贡,任命他为诚州刺史。淳化二年,诚州刺史杨政岩再次前来进贡。这一年,杨政岩去世,任命他的儿子杨通[疑字:▯盈]继任知州事。

熙宁八年,有杨光富者,率其族姓二十三州峒归附,诏以光富为右班殿直,昌运五人补三班奉职,晟情等十六人补三司军将。继有杨昌衔者,亦愿罢进奉,出租赋为汉民,诏补为右班殿直,子弟侄十八人补授有差。独光僭颇负固不从命,诏湖南转运使朱初平羁縻之,未几亦降,乃与其子日俨请于其侧建学舍,求名士教子孙。诏潭州长史朴成为徽、诚等州教授;光僭皇城使、诚州刺史致仕,官为建宅;置飞山一带道路巡检。光僭未及拜而卒,遂以赠之,录其子六人。

元丰三年,知邵州关杞请于徽、诚州融岭镇择要害地筑城砦,以绝边患。诏湖南安抚谢景温、转运使朱初平、判官赵扬商度以闻,景温等以为宜如杞言。乃议诚州以沅州贯保砦为渠阳县隶之,以徽州为莳竹县隶邵州。赵扬言上江、多星、铜鼓、羊镇、潭溪、上和、上诚、天村、大田等团并至诚州城下贸易,可渐招抚,并乞下湖南邵州莳竹县招谕芙蓉、万驿诸团,从之,徒诚州治渠阳而贯保为砦如故。上江等诸团果皆纳土,于是增筑多星等砦,还连徽、广西融州王口砦焉。

元祐二年,改诚州为渠阳军,罢两州兵马及守御民丁。有杨晟台者,乘间寇文村堡,知渠阳军胡田措置亡术,蛮结西融州蛮砦粟仁催,往来两路为民患,调兵屯渠阳至万人,湖南亦增屯兵应援,三路俱惊。朝廷方务省事,议废堡砦,彻戍守,而以其地予蛮,乃诏湖北转运副使李茂直招抚,又遣唐▯同措置边事讨之。后以渠阳为诚州,命光僭之子供备库使昌达、供备库副使杨昌等同知州事,而贯保、丰山、若水等砦皆罢戍,择授土官,俾▯间毁楼橹,撤官舍,护领居民入砦。崇宁初,改诚州为靖州。

南丹州蛮,亦溪峒之别种也,地与宜州及西南夷接壤。开宝七年,酋帅莫洪[B16D]遣使陈绍规奉表求内附。九年,复来贡,求赐牌印,诏刻印以给之。太平兴国五年,洪[B16D]贡银百两,以贺太平。

雍熙四年,洪[B16D]族人知宝隆镇莫淮阆牛一头,逐水草至金城州河池县,宜州牙校周承鉴以其牛耕作,淮阆三遣人取牛,承鉴不还,凡耕十日,始释牛逐水草去。淮阆怒,领乡兵六十人劫取承鉴家资财,驱县民莫世家牛六头以归,诱群蛮为寇。上遣供奉官王承绪乘传劾承鉴,具伏占牛,诏弃市。时知宜州、赞善大夫侯汀失于备御,群蛮之扰,颇害及民庶,诏发诸州兵进讨,兵未至,悉已遁归,汀坐免官。诏谕宜、融、柳州百姓及蛮界人户曰:「朕托兆庶之上,处司牧之重,照临所暨,抚养是均,矧于遐陬,尤所轸虑。昨以知宜州事侯汀失于绥缉,恣其侵牟,致兹边夷,起为寇钞,侵骚闾里,虔刘士庶。及兴师而讨伐,乃畏威而窜伏。朕以兴戎召衅,职由于汀,爰举国章,削其官秩。汝等所宜体予含垢,革乃前非,安土厚生,保境延世,嬉我至化,是为永图。或尚恣于陆梁,当尽剿其族类。」自是不复为寇。

淳化元年,洪[B16D]卒,其弟洪皓袭称刺史,遣其子淮通来贡银碗二十,铜鼓三面,铜印一钮,旗一帖,绣真珠红罗襦一。上降优诏,赐彩百匹,还其襦。自洪[B16D]领州十余年,岁输白金百两。洪皓之袭兄位,专其地利,不修常贡。其弟洪沅忿之,挈妻子来奔宜州。洪皓怒其背己,数引兵攻洪沅。洪沅与二男并牙将一人,乘传诣阙诉其事,请发兵致讨。上以蛮夷之俗,羁縻而已,不欲为之兴师报怨。洪沅先自称南丹州副使,以为邵州团练使,给田十顷,下诏戒敕洪皓。

景德二年,洪皓死,长子淮▯袭父任。俄为弟淮辿攻南丹州,淮▯帅属来奔,诏宜州赐闲田资给之。大中详符五年,宜州言淮辿颇集诸蛮,阻富仁监道路,上廉知淮辿无侵扰状,遣使犒设抚劳之。九年,抚水蛮叛,诏淮辿约勒溪峒,勿从诱胁。明年,平抚水蛮,淮辿等并以劳进秩。景祐三年,有淮戟者举族来归,命为湖南州团练副使,敕州县拊存。后淮辿老,自言愿传其子世渐。至和元年,命世渐为检校散骑常侍,权发遣州事。明年,以淮辿为怀远大将军致仕,世渐为刺史、检校工部尚书,赐袍带,钱十万,绢百匹。又补其亲党数十人为检校官,如故事也。世渐死,嘉祐末,命其子公帐袭之。

有世忍者,亦淮辿之子也。初率其属人内附,治平初逃归,攻杀公帐,夺其地自首,请于朝廷,愿授刺史,补其亲党如故事,岁输银百两。三年,遂命为刺史,皆如其请。熙宁二年,徭贼杀人,世忍执以献,授检校礼部尚书。元丰三年入贡,其印以「西南诸道武盛军德政官家明天国主」为文,诏以南丹州印赐之,令毁其旧印。六年,大军讨安化,世忍献弓矢,自言愿世世为外臣,修贡不懈,迁检校户部尚书,给铜牌旗号,官其子侄九人。世忍死,子公佞袭。

译熙宁八年,有个叫杨光富的人率领本族二十三州峒归附,诏令任杨光富为右班殿直;昌运等五人补授三班奉职;晟情等十六人补授三司军将。后来有杨昌衔,也愿意停止进奉,缴纳赋税,成为汉民,诏令补授他为右班殿直;他的子弟、侄子十八人也分别补授官职。唯独杨光僭很是倔强,不接受命令,诏令湖南转运使朱初平羁縻约束他。不久他也投降,于是同儿子日俨请求在当地修建学舍,请名士来教导子孙。诏令潭州长史朴成担任徽州、诚州等州教授;杨光僭以皇城使、诚州刺史退休,官府为他修建住宅;又设置飞山一带道路巡检。杨光僭还没有来得及接受任命就去世了,于是追赠给他相应官职,并录用他的六个儿子。元丰三年,邵州知州关杞请求在徽州、诚州的融岭镇选择险要之地修筑城砦,以断绝边患。诏令湖南安抚使谢景温、转运使朱初平、判官赵扬共同商议后上报,谢景温等认为应当采纳关杞的建议。于是议定:把诚州的沅州贯保砦改为渠阳县,隶属诚州;把徽州改为莳竹县,隶属邵州。赵扬上言,上江、多星、铜鼓、羊镇、潭溪、上和、上诚、天村、大田等团都到诚州城下贸易,可以逐渐招抚;又请求下令湖南邵州莳竹县招谕芙蓉、万驿等团,皇帝同意了。于是迁诚州治到渠阳,贯保仍旧作为砦。上江等各团果然献地归顺,于是增筑多星等砦,并恢复连接徽州、广西融州的王口砦。元祐二年,把诚州改为渠阳军,撤销两州的兵马和守御民丁。有个叫杨晟台的人乘机侵犯文村堡,渠阳军知军胡田没有办法处置;蛮人又同西融州蛮砦的粟仁催结盟,在两路之间往来,成为百姓的祸患。于是调兵驻守渠阳,多达一万人,湖南也增加屯兵前往援助,三路都受到震动。朝廷当时正致力于减少事务,商议废除堡砦、撤去戍守,把土地交给蛮人,于是诏令湖北转运副使李茂直招抚,又派唐[疑字:▯]共同处理边境事务并讨伐杨晟台等人。后来把渠阳恢复为诚州,命杨光僭的儿子供备库使昌达、供备库副使杨昌等共同主持州事;贯保、丰山、若水等砦都撤除戍守,选择授予土官,并让唐[疑字:▯]乘机毁掉楼橹、撤除官舍,保护并带领居民进入砦中。崇宁初年,把诚州改为靖州。南丹州蛮人,也是溪峒蛮人的一个支族,土地同宜州以及西南夷接壤。开宝七年,酋帅莫洪[疑字:B16D]派使者陈绍规奉表请求归附。开宝九年,又来进贡,请求赐给牌印,诏令刻印发给他。太平兴国五年,莫洪[疑字:B16D]进贡白银一百两,以庆贺太平。雍熙四年,莫洪[疑字:B16D]的族人、知宝隆镇的莫淮阆养了一头牛,随着水草走到金城州河池县。宜州牙校周承鉴用这头牛耕作,莫淮阆三次派人索取,周承鉴都不归还,耕了十天后,才放牛随着水草离去。莫淮阆大怒,率领乡兵六十人劫取周承鉴家的财物,又赶走县民莫世家的六头牛返回,并诱使群蛮作乱。皇帝派供奉官王承绪乘驿车弹劾周承鉴,周承鉴全部承认占有牛只,诏令将他弃市。当时宜州知州、赞善大夫侯汀疏于防备,群蛮的骚扰颇为危害百姓,诏令调发各州军队进讨;军队尚未到达,群蛮已经全部逃走返回,侯汀因此获罪免官。诏令晓谕宜州、融州、柳州百姓以及蛮界民户说:“朕托身于万民之上,承担治理百姓的重任,凡目光所及之处,都一律抚养,何况偏远地区,更是朕忧虑的地方。近来由于宜州知州侯汀失于安抚整治,放纵他们侵夺财物,导致边境蛮夷起而抢掠,侵扰乡里,残杀士民。等到发兵讨伐,他们才害怕威势而逃藏。朕认为这次兴兵引发事端,责任全在侯汀,于是按照国家法典削夺他的官职品秩。你们都应当体察我包容污垢的心意,革除过去的过错,安居本土,厚养生民,保卫境界,使子孙世代延续,共享我的至高教化;这才是长久的打算。” 如果还有人肆意横行,就应当把他的族类全部剿灭。”从此以后,他们不再作乱。淳化元年,莫洪[疑字:B16D]去世,他的弟弟洪皓承袭刺史之称,派儿子淮通进贡银碗二十只、铜鼓三面、铜印一枚、旗一面、绣珍珠红罗襦一件。皇帝下达优厚的诏书,赏赐彩帛一百匹,把那件罗襦退还给他。自莫洪[疑字:B16D]领有南丹州十多年,每年缴纳白银一百两。洪皓承袭兄长的职位后,独占当地利益,不再按常例进贡。他的弟弟洪沅对此愤怒,带着妻子儿女逃奔宜州。洪皓恼怒他背叛自己,多次带兵攻打洪沅。洪沅和两个儿子、一个牙将,乘驿车到朝廷诉说此事,请求发兵讨伐。皇帝认为蛮夷的习俗只能实行羁縻,不愿为此发兵替他报仇。洪沅先自称南丹州副使,朝廷任命他为邵州团练使,给田十顷,并下诏告诫洪皓。景德二年,洪皓去世,长子淮[疑字:▯]承袭父亲的职务。不久被弟弟淮[疑字:辿]攻打南丹州,淮[疑字:▯]率领部属逃来归附,诏令宜州拨给闲田供给资助。大中祥符五年,宜州上言,淮[疑字:辿]大量召集各蛮,阻断富仁监的道路;皇帝查知淮[疑字:辿]并没有侵扰的事实,便派使者犒劳抚慰他。大中祥符九年,抚水蛮人反叛,诏令淮[疑字:辿]约束溪峒各部,不要听从诱骗胁迫。第二年,抚水蛮被平定,淮[疑字:辿]等人都因功劳升迁官秩。景祐三年,有个叫淮戟的人率领全族归附,任命他为湖南州团练副使,诫令州县加以抚恤安存。后来淮[疑字:辿]年老,自己说愿意把职位传给儿子世渐。至和元年,任命世渐为检校散骑常侍,权知州事。第二年,以淮[疑字:辿]为怀远大将军退休,任世渐为刺史、检校工部尚书,赏赐袍服、腰带、钱十万、绢一百匹。又依照旧例补授他的亲党数十人为检校官。世渐去世后,嘉祐末年,命他的儿子公帐承袭职位。有个叫世忍的人,也是淮[疑字:辿]的儿子。当初,他率领部属归附内地;治平初年逃回去,攻杀公帐,夺取他的土地,随后自首,请求朝廷授给刺史,并按旧例补授他的亲党,愿意每年缴纳白银一百两。治平三年,朝廷于是任命他为刺史,全部依照他的请求。熙宁二年,徭贼杀人,世忍将其擒获献上,授检校礼部尚书。元丰三年入朝进贡,他的印文是“西南诸道武盛军德政官家明天国主”,诏令把南丹州印赐给他,命令毁掉旧印。元丰六年,大军讨伐安化,世忍献上弓箭,自己说愿意世世代代做外臣,坚持不懈地修行贡职,于是升任检校户部尚书,赐给铜牌和旗号,并任命他的子侄九人为官。世忍死后,儿子公佞承袭职位。

大观元年,广西经略使王祖道言公佞就擒。进筑平、允、从州,牧文、地、兰、那、安、外、习、南丹八州之地,并为镇庭孚观州、延德军,以其弟公晟袭刺史。宣和四年,公晟乞以州事付其侄延丰,愿与其子归朝,诏从之,仍乘驿给券。

绍兴三年,公晟攻围观州,焚宝积监。朱胜非奏:「崇、观、宣和间所开新边,比来往往弃而不守,帅臣、监司屡言观州为控扼之地。不宜弃。」帝曰:「前日用事之臣,贪功生事,公为欺罔,其实劳民费财,使远俗不安也。」又用广南经略安抚使刘彦适言,以公晟知南丹州兼溪峒都巡检使、提举盗贼公事,给以南丹州刺史旧印,公晟未受命。二十四年,公晟始贡马,率诸蛮来归。帝谕辅臣曰:「得南丹非为广地也,但徭人不叛,百姓安业,为可喜耳。」遂以延沈袭公晟职,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使持节南丹州诸军事、南丹州刺史兼御史大夫、知南丹州公事、武骑尉。广西经略安抚使吕愿中谕降诸蛮三十二种,得州二十七,县一百三十五,砦四十,峒一百七十九及一镇、三十二团,皆为羁縻州县。二十五年,延沈进补团练、防御二使。三十一年,延沈恣行惨酷,为诸蛮所逐,归死省地,众推延廪袭职。隆兴二年,延廪复为诸蛮所图,携家归朝,经略司奏以延葚袭职。淳熙元年,南丹为永乐州所攻,使来告急,广西帅臣遣将领陈泰权、天河县主簿徐弥高谕和之。十四年,经略司奏以延阴袭职,诏从其请。嘉定五年,延阴之子光熙袭职,知南丹州事。

宋史卷四百九十五  列传第二百五十四

◎蛮夷三

○抚水州广源州黎洞环州

抚水州在宜州南,有县四:曰抚水,曰京水,曰多逢,曰古劳。唐隶黔南。其酋皆蒙姓同出,有上、中、下三房及北遐一镇。民则有区、廖、潘、吴四姓。亦种水田、采鱼,其保聚山险者,虽有▯田,收谷粟甚少,但以药箭射生,取鸟兽尽,即徙他处,无羊马、桑柘。地曰帚洞,五十里至前村,川原稍平,合五百余家,夹龙江居,种稻似湖湘。中有楼屋战棚,卫以竹栅,即其酋所居。兵器有环刀、В牌、木弩。善为药箭,中者大叫,信宿死,得邕州药解之即活。

雍熙中,数寇边境,掠取民口、畜产。诏书招安,补其酋蒙令地殿直,蒙令札奉职。咸平中,又数为寇盗,止令边臣驱逐出境。其党狡狯者凡三十余人,宜州守将因擒送阙下,上召见诘责之,对曰:「臣等蛮陬小民,为饥寒所迫耳。」上顾谓左右曰:「昨不欲尽令剿绝,若纵杀戮,顾无噍类矣!」因释罪,赐锦袍、冠带、银彩,戒勖遣之。逾年,酋长蒙顶等六十五人诣阙,纳器甲百七十事。又蒙汉诚、蒙虔玮、蒙填来朝,上器甲数百及毒药箭,誓不搔边。比岁皆遣使来贡及输兵器,乃授汉诚官,赐物有差,既而侵轶如故。景德三年,蛮酋蒙填诣宜州自陈,愿朝贡谢罪,诏守臣谕以尽还所掠民赀畜,乃从其请。

大中详符六年,首领指挥使蒙但挈族来归,徙于桂州。九年,数寇宜、融州界,转运使俞献可言:「知宜州董元己不善绥抚,昨蛮人饥,来质饣侯粮,公纵主者克剥概量;及求入贡,复骤沮其意:遂使忿恚为乱。」诏出元己,遂遣潭州都监季守睿代元己招抚,群蛮拒命,侵掠不已。献可请以本道澄海军及募丁壮进讨,乃诏益以潭州兵五千人,命东染院使、平州刺史曹克明为宜融等州都巡检安抚使,内殿崇班王文庆、阁门祗候马玉、内供奉官杨守珍等为都监。上犹以蛮夷异类,攻剽常理,不足以剿绝。又意其道险难进师,第令克明、献可设方略摄其酋首,索所钞生口,因而抚之。克明、献可上言:「蛮人去冬寇天河,今又钞融州厢阳诸砦,剽劫居民,害巡检樊明,累依宣旨诏谕,曾不悛革,臣请便宜掩击。」从之。

克明乃与守珍领兵入樟岭路,文庆、玉趋宜州西路,又令宜、桂都巡检程化鹏取樟岭古牢隘路会合。化鹏遇蛮于上房两水口,击破之。文庆、玉至如门团,为蛮所扼,不能进。克明、守珍乃过横溪恩德砦,召山獠向导,开路进师。蛮依篁竹间,时出战斗,辄败走。旬余,上黄泥岭杉木隘路,溪谷险邃,蛮据要害以拒官军,自辰至午,大溃。其党遂过霸苑抵帚洞,乃入中房前村。克明等顿兵下砦,中夕,群蛮大哗噪,击钲鼓,攻砦甚急,出兵击之,伤杀颇众,因纵火焚其庐室积聚,自此恐惧,窜入山谷。又缘龙江南岸而东,至昏暮,过石峡隘险,士不并行。蛮复连弩北岸,克明遣猛士步涉与斗,至即退走,砦于下房博贺村,克明设伏砦外。其夜,蛮众大集,遇伏发,内外合击,追斩殆尽。乘胜搜山,悉得马牛享士卒。

译大观元年,广西经略使王祖道上言,公佞已经被擒获。朝廷进军修筑平州、允州、从州,统辖文州、地州、兰州、那州、安州、外州、习州、南丹八州的土地,并合并设置为镇庭孚观州、延德军;让他的弟弟公晟承袭刺史。宣和四年,公晟请求把州中事务交给他的侄子延丰,自己愿意同儿子一起归朝,诏令同意,并仍然给他乘驿车的凭证。绍兴三年,公晟攻打并包围观州,焚烧宝积监。朱胜非上奏:“崇宁、政和、宣和年间开拓的新边,近来往往放弃而不守;帅臣、监司屡次说观州是控制要害的地方,不应放弃。”皇帝说:“前些日子掌权的大臣贪图功劳而惹事,公开欺骗蒙蔽朝廷,实际上使百姓劳苦、钱财耗费,也使远方的风俗不得安宁。”又采纳广南经略安抚使刘彦适的建议,任命公晟为南丹州知州兼溪峒都巡检使、提举盗贼公事,赐给他南丹州刺史的旧印,但公晟没有接受任命。绍兴二十四年,公晟才进贡马匹,率领各蛮归附。皇帝告诉辅臣说:“取得南丹并不是为了扩大疆土,只要徭人不反叛、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就是值得高兴的事。”于是让延沈承袭公晟的职位,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使持节南丹州诸军事、南丹州刺史兼御史大夫、知南丹州公事、武骑尉。广西经略安抚使吕愿中晓谕招降三十二种蛮人,取得州二十七、县一百三十五、砦四十、峒一百七十九以及一镇、三十二团,全部设置为羁縻州县。绍兴二十五年,延沈升任团练使、防御使二职。绍兴三十一年,延沈肆意施行残酷统治,被各蛮人驱逐,逃回省地后死去,众人推举延廪承袭职位。隆兴二年,延廪又被各蛮人谋害,带着家人归朝;经略司奏请让延葚承袭职位。淳熙元年,南丹被永乐州攻打,派使者来告急,广西帅臣派将领陈泰权、天河县主簿徐弥高前往晓谕双方和解。淳熙十四年,经略司奏请让延阴承袭职位,诏令同意。嘉定五年,延阴的儿子光熙承袭职位,知南丹州事。《宋史》卷四百九十五 列传第二百五十四 蛮夷三 抚水州、广源州、黎洞、环州 抚水州在宜州南面,下辖四县:抚水、京水、多逢、古劳。唐代隶属黔南。当地酋长都姓蒙,出自同一族系,分为上房、中房、下房以及北遐一镇。百姓则有区、廖、潘、吴四姓。他们也种植水田、捕捞鱼类;那些聚居在险峻山地的部落,虽然有旱田,但收获的谷粟很少,只用药箭射取野生动物,鸟兽捕尽后就迁往别处,没有羊马,也不种桑柘。地名叫帚洞,从那里走五十里到前村,河川原野稍微平坦,共有五百多户,夹着龙江居住,种植水稻的情形类似湖湘。中间有楼屋和战棚,用竹栅防卫,那就是酋长居住的地方。兵器有环刀、[疑字:В牌]、木弩。他们善于制作药箭,中箭的人大声呼叫,过一夜两天就会死亡;得到邕州的解药,便能活命。雍熙年间,他们多次侵犯边境,掠夺百姓、人口和牲畜财产。诏书招抚安定,补授其酋长蒙令地为殿直,蒙令札为奉职。咸平年间,又多次成为盗贼,只命令边臣把他们驱逐出境。他们党羽中狡猾的三十多人,宜州守将乘机擒获后送到朝廷。皇帝召见并责问他们,他们回答:“臣等是蛮荒角落里的小民,只是被饥寒所逼迫罢了。”皇帝回头对左右说:“先前不愿把他们全部剿灭;如果放纵杀戮,恐怕连一个活口也没有了!”于是赦免他们的罪,赏赐锦袍、冠带、银和彩帛,告诫勉励一番后遣送他们回去。过了一年,酋长蒙顶等六十五人到朝廷,献纳兵器铠甲一百七十件。后来又有蒙汉诚、蒙虔玮、蒙填来朝,皇帝查看了他们带来的数百件兵器和毒药箭,他们发誓不再扰乱边境。此后每年都派使者来进贡并缴纳兵器,于是授予蒙汉诚官职,按等级赏赐物品;不久他们又像从前一样侵扰。景德三年,蛮酋蒙填到宜州自陈,愿意朝贡谢罪,诏令守臣晓谕他,必须全部归还所掠夺的百姓、财物和牲畜,蒙填于是接受了请求。大中祥符六年,首领、指挥使蒙但带领全族归附,迁居桂州。大中祥符九年,蛮人多次侵犯宜州、融州边界。转运使俞献可说:“知宜州董元己不善于安抚。去年蛮人饥荒,来请求借粮,董元己却放纵主管人员克扣剥削,任意减少粮食;等到他们请求入朝进贡时,又突然阻挠他们的意愿,于是使他们愤怒而作乱。”诏令调出董元己,派潭州都监季守睿代替他招抚,但各部蛮人抗拒命令,不断侵扰抢掠。俞献可请求以本路澄海军和招募的壮丁进兵讨伐,于是诏令增派潭州兵五千人,任命东染院使、平州刺史曹克明为宜州、融州等州都巡检安抚使,内殿崇班王文庆、阁门祗候马玉、内供奉官杨守珍等为都监。皇上仍认为蛮夷与汉人不同,攻掠本是常态,不足以彻底消灭;又考虑到那里的道路险峻、军队难以深入,只命曹克明、俞献可设法控制他们的首领,索回他们抢掠的人口,借此加以安抚。曹克明、俞献可上奏说:“蛮人去年冬天侵犯天河县,如今又抢掠融州厢阳等砦,劫掠居民,杀害巡检樊明。多次依照诏旨宣谕,他们却一点也不悔改,臣请求临机采取行动,突然袭击。”皇帝同意了。曹克明于是与杨守珍率兵进入樟岭路,王文庆、马玉赶往宜州西路,又命宜州、桂州都巡检程化鹏从樟岭古牢隘路进军会合。程化鹏在上房两水口遇到蛮人,将其击败。王文庆、马玉到达如门团,被蛮人扼守,无法前进。曹克明、杨守珍于是经过横溪恩德砦,召来山獠向导,开辟道路进军。蛮人依托竹林,时常出来交战,一交战就败退。十多天后,官军到达上黄泥岭杉木隘路。这里溪谷险峻幽深,蛮人占据险要抵抗官军,从辰时到午时,蛮人大败溃逃。他们的同党于是越过霸苑抵达帚洞,进入中房前村。曹克明等在下砦驻军。当夜半,蛮人大声喧哗,敲击钲鼓,猛烈进攻砦寨;官军出兵迎击,杀伤蛮人很多,便放火焚烧他们的房屋和积聚的物资。蛮人从此恐惧,逃入山谷。官军又沿龙江南岸向东行进,到了黄昏,经过石峡险隘,士兵无法并排行走。蛮人又在北岸连发弩箭,曹克明派勇士徒步涉水与他们交战,勇士一到蛮人就退走。官军在下房博贺村扎营,曹克明在营外设下埋伏。当夜,蛮人大批聚集,伏兵发动,内外夹击,将蛮人几乎全部追杀殆尽。官军乘胜搜山,缴获的马牛全部用来犒赏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