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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七十六

列传第二十八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483–1487 段

世宗尝谓宰相曰:「朕观历代君臣治平之道,诚为不易。又念唐、晋失德之后,乱臣黠将,僭窃者多。今中原甫定,吴、蜀、幽、并尚未平附,声教未能远被,宜令近臣各为论策,宣导经济之略。」乃命承旨徐台符以下二十余人,各撰《为君难为臣不易论》、《平边策》以进。其策率以修文德、来远人为意,惟穀与窦仪、杨昭俭、王朴以封疆密迩江、淮,当用师取之。世宗自克高平,常训兵讲武,思混一天下。及览其策,忻然听纳,由是平南之意益坚矣。

显德三年,迁兵部侍郎,加承旨。世宗留心稼穑,命工刻木为耕夫、织妇、蚕女之状,置于禁中,思广劝课之道,穀为赞辞以进。显德六年,加吏部侍郎。

宋初,转礼部尚书,依前翰林承旨。穀在翰林,与窦仪不协,仪有公望,虑其轧己,尝附宰相赵普与赵逢、高锡辈共排仪,仪终不至相位。

乾德二年,判吏部铨兼知贡举。再为南郊礼仪使,法物制度,多穀所定。时范质为大礼使,以卤簿清游队有甲骑具装,莫知其制度,以问于穀。穀曰:「梁贞明丁丑岁,河南尹张全义献人甲三百副、马具装二百副。其人甲以布为里,黄泬表之,青绿画为甲文,红锦绿青泬为下裙,绛韦为络,金铜玦,长短至膝。前膺为人面二目,背连膺缠以红锦腾蛇。马具装盖寻常马甲,但加珂拂于前膺及后鞦尔。庄宗入洛,悉焚毁。」质命有司如穀说,造以给用。又乘舆大辇,久亡其制,穀创意造之,后承用焉。明德门成,诏穀为之记。

乾德中,命库部员外郎王贻孙、《周易》博士奚屿同考试品官子弟。穀属其子鄑于屿,珝书不通,以合格闻,补殿中省进马。俄为人所发,下御史府案问,屿责授乾州司户,贻孙责授左赞善大夫,夺穀奉两月。穀后累加刑部、户部二尚书。开宝三年,卒,年六十八。赠右仆射。

穀强记嗜学,博通经史,诸子佛老,咸所总览;多蓄法书名画,善隶书。为人隽辨宏博,然奔竞务进,见后学有文采者,必极言以誉之;闻达官有闻望者,则巧诋以排之,其多忌好名类此。初,太祖将受禅,未有禅文,穀在旁,出诸怀中而进之曰:「已成矣。」太祖甚薄之。尝自曰:「吾头骨法相非常,当戴貂蝉冠尔。」盖有意大用也,人多笑之。子邴,至起居舍人。天禧四年,录谷孙寔试秘书省校书郎。

扈蒙,字日用,幽州安次人。曾祖洋,涿州别驾。祖智周,卢龙军节度推官。父曾,内园使。蒙少能文,晋天福中,举进士,入汉为鄠县主簿。赵思绾叛,遣郭从义讨之。郡县吏供给皆戎服趋事,蒙寇服褒博,举止舒缓,从义颇讶之。转运使李谷谓曰:「蒙文学名流,不习吏事。」遂不之问。周广顺中,从归德军节度赵晖为掌书记,召为右拾遗、直史馆、知制诰。蒙从弟载时为翰林学士,兄弟并掌内外制,时号「二扈」。

宋初,由中书舍人迁翰林学士,坐请托于同年仇华,黜为太子左赞善大夫,稍迁左补阙,掌大名市征。六年,复知制诰,充史馆修撰。开宝中,受诏与李穆等同修《五代史》,详定《古今本草》。五年,连知贡举。

七年,蒙上书言:「昔唐文宗每召大臣论事,必命起居郎、起居舍人执笔立于殿侧,以纪时政,故《文宗实录》稍为详备。至后唐明宗,亦命端明殿学士及枢密直学士轮修日历,送史官。近来此事都废,每季虽有内殿日历,枢密院录送史馆,然所记者不过臣下对见辞谢而已。帝王言动,莫得而书。缘宰相以漏泄为虞,昧于宣播,史官疏远,何得与闻。望自今凡有裁制之官,优恤之言,发自宸衷、可书简策者,并委宰臣及参知政事每月轮知抄录,以备史官撰集。」从之,即以参知政事卢多逊典其事。

九年正月,受朝乾元殿,降王在列,声明大备。蒙上《圣功颂》,以述太祖受禅、平一天下之功,其词夸丽,有诏褒之。为卢多逊所恶,出知江陵府。

太宗即位,召拜中书舍人,旋复翰林学士。与李昉同修《太祖实录》。太平兴国四年,从征太原还,转户部侍郎,加承旨。雍熙三年,被疾,以工部尚书致仕。未几,卒,年七十二。赠右仆射。

自张昭、窦仪卒,典章仪注,多蒙所刊定。初,太祖受周禅,追尊四庙,亲郊,以宣祖配天。及太宗即位,礼官以为舜郊喾,商郊冥,周郊后稷,王业所因兴也。若汉高之太公,光武之南顿君,虽有帝父之尊,而无预配天之祭。故自太平兴国三年、六年再郊,并以太祖配,于礼为允。太宗将东封,蒙定议曰:「严父莫大于配天,请以宣祖配天。」自雍熙元年罢封禅为郊祀,遂行其礼,识者非之。

蒙性沉厚,不言人是非,好释典,不喜杀,缙绅称善人。有笑疾,虽上前不自禁。多著述,有《鳌山集》二十卷行于世。载字仲熙,有传,见《五代史》。

译世宗曾对宰相说:“朕考察历代君臣治理天下、使国家太平的道理,实在很不容易。又想到唐、晋失德以后,乱臣奸将和僭越窃国者很多。如今中原刚刚平定,吴、蜀、幽、并还没有平定归附,皇帝的声教还不能远播,应当让近臣各自撰写论策,阐明经世济民的方略。”于是命承旨徐台符以下二十多人,各自撰写《为君难为臣不易论》《平边策》进呈。他们的策略大多以修养文德、招徕远方之人为主,只有陶穀、窦仪、杨昭俭、王朴认为疆域接近江、淮,应当用兵攻取。世宗自从在高平取胜后,常常训练军队、讲习武事,一心想统一天下。看到这些策略后,欣然听取采纳,因此平定南方的意图更加坚定。显德三年,升任兵部侍郎,加任承旨。世宗关注农耕,命工匠刻制木像,做成农夫、织妇、养蚕女子的形状,放置在宫禁之中,以思考广泛劝农督课的办法;陶穀作赞辞进呈。显德六年,加任吏部侍郎。宋朝初年,转任礼部尚书,仍任翰林承旨。陶穀在翰林院时,与窦仪不和。窦仪有公正的声望,陶穀担心他压制自己,曾依附宰相赵普,与赵逢、高锡等共同排斥窦仪,窦仪最终没能做到宰相。乾德二年,任判吏部铨兼知贡举。再次任南郊礼仪使,礼仪器物和制度大多由陶穀制定。当时范质任大礼使,看到卤簿仪仗中的清游队有披甲骑兵,却没人知道其制度,便向陶穀询问。陶穀说:“梁贞明丁丑年,河南尹张全义献上人甲三百副、马具装二百副。人甲以布作内衬,外面用黄色皮革包裹,画上青绿色的铠甲纹样;下裙用红、绿、青色皮革制成,系带用深红色熟皮,配金铜玦,长短到膝盖。前胸正面有人的面孔和两只眼睛,后背与前胸相连,用红锦缠成腾蛇形。马具装大概就是通常的马甲,只是在前胸和后鞧上加装珂拂而已。庄宗进入洛阳后,全部焚毁了。”范质命有关部门依照陶穀所说制造,以供使用。又因乘舆大辇的制度失传已久,陶穀创意重新制作,后来一直沿用。明德门建成后,皇帝下诏命陶穀撰写碑记。乾德年间,命库部员外郎王贻孙和《周易》博士奚屿共同考试品官子弟。陶穀把他的儿子陶鄑托付给奚屿,[原文作“珝书不通”,疑有误,意不明],奚屿却上报说他合格,补任殿中省进马。不久被人揭发,交御史府审查讯问,奚屿被降授乾州司户,王贻孙被降授左赞善大夫,扣除陶穀两个月的俸禄。陶穀后来屡次加授刑部、户部两部尚书。开宝三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追赠右仆射。陶穀记忆力很强而且嗜好学习,广泛通晓经史以及诸子、佛教、道教典籍,无不总括浏览;收藏了许多法书名画,擅长隶书。他为人俊秀善辩、学识宏博,但热衷奔走钻营、追求升进;见到后辈中有文采的人,就极力称誉;听说显贵官员中有声望的人,则用巧言诋毁以排斥他们,他多疑善妒、喜好名声,大多如此。起初,太祖将要接受禅让,还没有禅让文书,陶穀在旁边从怀中取出一篇进呈,说:“已经写成了。”太祖很鄙薄他。他曾自言说:“我的头骨和相貌非同寻常,应当戴貂蝉冠才是。”大概是有意求得重用,人们多嘲笑他。儿子陶邴,官至起居舍人。天禧四年,录用陶穀的孙子陶寔,试任秘书省校书郎。扈蒙,字日用,幽州安次人。曾祖扈洋,任涿州别驾。祖父扈智周,任卢龙军节度推官。父亲扈曾,任内园使。扈蒙年轻时就能写文章,晋天福年间考中进士,入汉后任鄠县主簿。赵思绾叛乱,朝廷派郭从义讨伐他。郡县吏员供应军需时都穿戎服、奔走办事,扈蒙却穿着宽大的儒服,举止从容缓慢,郭从义很惊讶。转运使李谷对郭从义说:“扈蒙是文学名流,不熟悉吏事。”于是没有再追问他。后周广顺年间,跟随归德军节度使赵晖任掌书记,召任右拾遗、直史馆、知制诰。扈蒙的堂弟扈载当时任翰林学士,兄弟二人同时掌管内外制诰,当时号称“二扈”。宋朝初年,扈蒙由中书舍人升为翰林学士,因为向同年进士仇华请托,被贬为太子左赞善大夫,逐渐升为左补阙,掌管大名的商税。开宝六年,恢复知制诰,充任史馆修撰。开宝年间,奉诏与李穆等共同修撰《五代史》,详细审定《古今本草》。开宝五年,连续任知贡举。开宝七年,扈蒙上书说:“过去唐文宗每次召见大臣议论政事,必定命起居郎、起居舍人拿笔站在殿侧,记录当时政事,所以《文宗实录》稍微详备。到了后唐明宗,也命端明殿学士和枢密直学士轮流修撰日历,送交史官。近来这件事全部废止,每季虽有内殿日历,由枢密院抄录送到史馆,但所记录的不过是臣下入对、拜见和辞谢而已。帝王的言语行动,没有办法记录。由于宰相担心泄密,不愿公开宣扬;史官又地位疏远,怎么能参与听闻呢?希望从今以后,凡是皇帝裁定制度、发布优恤之言,以及出自圣心、可以记录在史册上的事情,都委托宰相和参知政事每月轮流负责抄录,以供史官编纂。”皇帝同意了,便以参知政事卢多逊主管此事。开宝九年正月,皇帝在乾元殿接受朝贺,降王也列在群臣之中,礼乐声容极其完备。扈蒙献上《圣功颂》,用来叙述太祖接受禅让、统一天下的功绩,文辞夸张华丽,皇帝下诏褒奖他。扈蒙被卢多逊厌恶,出任江陵府知府。太宗即位,召回授任中书舍人,不久又恢复翰林学士。与李昉共同修撰《太祖实录》。太平兴国四年,随从征讨太原后回朝,转任户部侍郎,加任承旨。雍熙三年,因患病以工部尚书身份退休。不久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右仆射。自张昭、窦仪去世后,典章制度和礼仪注式,大多由扈蒙刊定。起初,太祖接受后周禅让,追尊四代祖先,亲自举行郊祀,以宣祖配享上天。太宗即位后,礼官认为舜在郊祀中祭祀喾,商代在郊祀中祭祀冥,周代在郊祀中祭祀后稷,都是王业赖以兴起的祖先。至于汉高祖的父亲太公、光武帝的父亲南顿君,虽有帝王父亲的尊贵,却没有参与配享上天的祭祀。因此从太平兴国三年、六年两次郊祀,都以太祖配享,依礼是恰当的。太宗将要东封时,扈蒙议定说:“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礼,请以宣祖配享上天。”自雍熙元年停止封禅而改行郊祀后,便实行了这一礼仪,有见识的人非难此举。扈蒙性情深沉厚重,不谈论别人的是非,喜好佛教经典,不喜欢杀戮,士大夫称他为善人。他患有笑疾,即使在皇帝面前也不能自我控制。他著述很多,有《鳌山集》二十卷流传于世。扈载字仲熙,有传记,见《五代史》。

王著,字成象,单州单父人。性豁达,无城府。幼能属文,汉乾佑中,举进士。周祖镇大名,世宗侍行,闻著名,召置门下,因得谒见周祖。广顺中,世宗镇澶州,辟观察支使。随世宗入朝,迁殿中丞;即位,拜度支员外郎。显德三年,充翰林学士。六年,丁家艰,起复。南唐李景使其弟从善来贡,会恭帝嗣位,命著伴送至睢阳,加金部郎中、知制诰,赐金紫。世宗灵驾赴庆陵,符后从行,公务悉资于著。

宋初,加中书舍人。建隆二年,知贡举。时亳州献紫芝,郓州获白兔,陇州贡黄鹦鹉,著献颂,因以规谏。太祖甚嘉其意,下诏褒之。四年春,宿直禁中,被酒,发倒垂被面,夜扣滋德殿门求见。帝怒,发其醉宿倡家之过,黜为比部员外郎。乾德初,改兵部员外郎。二年,复知制诰。数月,加史馆修撰、判馆事。三年,就转户部郎中。六年,复为翰林学士,加兵部郎中,再知贡举。开宝二年冬,暴卒,年四十二。

著少有俊才,世宗以幕府旧僚,眷待尤厚,常召见与语,命皇子出拜,每呼学士而不名。屡欲相之,以其嗜酒,故迟留久之。及世宗疾大渐,太祖与范质入受顾命,谓质等曰:「王著藩邸旧人,我若不讳,当命为相。」世宗崩乃止。著善与人交,好延誉后进,当世士大夫称之。有传,见《五代史》。

王祐,字景叔,大名莘人。祖言,仕唐黎阳令。父彻,举后唐进士,至左拾遗。

祐少笃志词学,性倜傥有俊气。晋天福中,以书见桑维翰,称其藻丽,由是名闻京师。邺帅杜重威辟为观察支使。汉初,重威移镇睢阳,反侧不自安,祐尝劝之,使无反汉,不听。祐坐是贬沁州司户参军,因作书贻乡友以见志,辞气俊迈,人多称之。仕周,历魏县、南乐二令。

太祖受禅,拜监察御史,由魏县移知光州,迁殿中侍御史。乾德三年,知制诰。六年,加集贤院修撰,转户部员外郎。

太祖征太原,已济河。诸州馈集上党城中,车乘塞路,上闻之,将以稽留罪转运使。赵普曰:「六师方至,而转运使以获罪闻,敌必谓储峙不充,有以窥我矣,非威远之道也。俾能治剧者,往莅其州足矣。」即命祐知潞州。及至,馈饷无乏,路亦无壅,班师,召还。

会符彦卿镇大名,颇不治,太祖以祐代之,俾察彦卿动静,谓曰:「此卿故乡,所谓画锦者也。」祐以百口明彦卿无罪,且曰:「五代之君,多因猜忌杀无辜,故享国不永,愿陛下以为戒。」彦卿由是获免,故世谓祐有阴德。

继以用兵岭表,徙知襄州。湖湘平,移知潭州。召还,摄判吏部铨。时左司员外郎侯陟自扬州还,复判铨,祐判门下省,陟所注拟,祐多驳正。卢多逊与陟善,陟因诉之,多逊素恶祐不比己,遂出祐为镇国军行军司马。

太平兴国初,移知河中府。入为左司员外郎,拜中书舍人,充史馆修撰。未几,知开封府,以病请告。太宗谓祐文章、清节兼著,特拜兵部侍郎。月余卒,年六十四。

初,祐掌诰,会卢多逊为学士,阴倾赵普,多逊累讽祜比己,祜不从。一日,以宇文融排张说事劝释之,多逊滋不悦。及普再入,多逊果败,与宇文融事颇类,识者服其先见。

祐子三人:曰懿,曰旦,曰旭。旦自有传。初,祐知贡举,多拔擢寒俊,毕士安、柴成务皆其所取也。后与其子旦同入两制,居中书。懿字文德,励志为学,举进士,尝知袁州,有政绩,卒,年四十九。

旭字仲明。严于治内,恕以接物,尤笃友义。以荫补太祝,尝知缑氏县。时官邻邑者多贪猥,民有「永宁三▯,缑氏一鎌」之谣。又知雍丘县。

真宗尹京时,素闻其能,及践阼,三迁至殿中丞。自旦居宰府,旭以嫌不任职。王矩尝荐旭材堪治剧,真宗召旦谓曰:「前代弟兄同居要地者多矣,朝廷任才,岂以卿故屈之邪?」命授京府推官,旦固辞,改判南曹。由判国子监出知颍州,荒政修举。

大中祥符间,旦既薨,扬历中外,卓有政绩,由兵部郎中出知应天府。卒,年六十八。懿子睦,旭子质,皆能其官。

译王著,字成象,单州单父人。性情豁达,没有城府。年幼时就能写文章,后汉乾祐年间考中进士。周祖镇守大名时,世宗随行,听说王著的名声,召他置于门下,因此得以拜见周祖。广顺年间,世宗镇守澶州,征召他任观察支使。随世宗入朝,升任殿中丞;世宗即位,授任度支员外郎。显德三年,充任翰林学士。显德六年,父母丧服期满后起复任职。南唐李景派他的弟弟李从善来进贡,适逢恭帝继位,命王著陪送李从善到睢阳,加任金部郎中、知制诰,赐金紫服。世宗的灵车前往庆陵,符太后随行,所有公务都凭借王著办理。宋朝初年,加任中书舍人。建隆二年,任知贡举。当时亳州进献紫芝,郓州捕获白兔,陇州进贡黄色鹦鹉,王著撰写颂文进献,并借机规劝讽谏。太祖很赞赏他的用意,下诏褒奖。建隆四年春,王著在宫中值夜,喝醉了酒,头发披散、被子垂落遮住脸,夜里敲打滋德殿的门请求进见。皇帝发怒,揭出他醉宿倡家这一过失,贬为比部员外郎。乾德初年,改任兵部员外郎。乾德二年,恢复知制诰。几个月后,加任史馆修撰、判馆事。乾德三年,就地转任户部郎中。乾德六年,恢复翰林学士,加任兵部郎中,再任知贡举。开宝二年冬,突然去世,享年四十二岁。王著年轻时就有出众的才华,世宗因为他是藩府旧僚,对他的眷顾礼遇尤其优厚,常召见他交谈,命皇子出来拜见他,每次都称“学士”而不直呼其名。世宗多次想任命他为宰相,只因他嗜酒,所以长期迟迟不作决定。等到世宗病情危重,太祖与范质入内接受遗命,世宗对范质等人说:“王著是我在藩邸的旧人,我如果不幸去世,应当任命他为宰相。”世宗去世后,这件事才停止。王著善于与人交往,喜欢为后进之士传播声誉,当时士大夫都称赞他。有传记,见《五代史》。王祐,字景叔,大名莘人。祖父王言,在唐朝任黎阳县令。父亲王彻,考中后唐进士,官至左拾遗。王祐年轻时专心于辞章学问,性情豪放不拘,富有俊逸之气。晋天福年间,他拿文章拜见桑维翰,桑维翰称赞其文采华美,因此名声传遍京师。邺地统帅杜重威征召他任观察支使。后汉初年,杜重威移镇睢阳,内心反复不安,王祐曾劝他不要背叛后汉,但杜重威不听。王祐因此获罪,贬为沁州司户参军,于是写信送给同乡朋友以表明志向,文辞气势俊迈,人们多称赞他。在后周,历任魏县、南乐县令。太祖接受禅让,授王祐监察御史;又由魏县调任光州知州,升为殿中侍御史。乾德三年,任知制诰。乾德六年,加任集贤院修撰,转任户部员外郎。太祖征讨太原,已经渡过黄河。各州运送的军粮集中在上党城中,车辆堵塞道路,皇帝听说后,准备以延误滞留之罪追究转运使。赵普说:“大军刚刚到达,转运使却因为获罪的消息传到敌方,敌人一定会认为我军储备不足,从而有机会窥伺我军,这不是威服远方的办法。只要派一个能够治理繁剧事务的人去主管那个州就够了。”于是立即命王祐任潞州知州。王祐到任后,军粮供应没有缺乏,道路也没有堵塞,军队回师后,召他回朝。适逢符彦卿镇守大名,治理很差,太祖让王祐代替他,并让王祐观察符彦卿的动静,对他说:“这里是卿的故乡,正是所谓‘画锦’之地。”王祐用全家百口的性命保证符彦卿无罪,并且说:“五代的君主,大多因为猜忌杀害无辜,所以国家享有的时间不长,希望陛下以此为戒。”符彦卿因此获免,所以当时人说王祐有暗中的阴德。接着因出兵岭南,调任襄州知州。湖湘平定后,调任潭州知州。召回朝廷,代理判吏部铨。此时左司员外郎侯陟从扬州回来,再任判铨;王祐任判门下省,侯陟所拟定的任命,王祐多加驳正。卢多逊与侯陟交好,侯陟便因此向卢多逊诉说。卢多逊一向厌恶王祐不依附自己,于是将王祐出任镇国军行军司马。太平兴国初年,调任河中府知府。入朝任左司员外郎,授中书舍人,充史馆修撰。不久,任开封府知府,因病请求告假。太宗认为王祐文章和清廉节操都很著名,特授他兵部侍郎。一个多月后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起初,王祐掌管诰命时,卢多逊任学士,暗中排挤赵普。卢多逊多次暗示王祐依附自己,王祐不听。有一天,王祐以宇文融排斥张说的旧事劝卢多逊放弃排挤赵普,卢多逊更加不高兴。等到赵普再次入朝为相,卢多逊果然败落,他与宇文融的事情很相似,有见识的人佩服王祐的先见之明。王祐有三个儿子:懿、旦、旭。王旦另有传记。起初,王祐任知贡举,选拔提拔了许多出身寒微而才俊的人,毕士安、柴成务都是他录取的。后来王祐与儿子王旦一同进入两制,任职中书。王懿字文德,励志求学,考中进士,曾任袁州知州,有政绩,去世时四十九岁。王旭字仲明。他治家严谨,待人宽厚,尤其重视朋友情义。因荫补任太祝,曾任缑氏县知县。当时在邻县任官的人多贪婪卑劣,百姓有“永宁三▯,缑氏一鎌”的歌谣。后来又任雍丘县知县。真宗任开封府尹时,平素听说王旭有才干;等到即位后,王旭连续升迁至殿中丞。自从王旦居宰相之位,王旭因避嫌而不能任职。王矩曾推荐王旭,说他才干足以治理繁剧事务。真宗召见王旦,对他说:“前代兄弟一同居于重要职位的很多,朝廷任用人才,难道会因为卿的缘故而屈抑人才吗?”于是命王旭授任京府推官,王旦坚决推辞,改任判南曹。王旭由判国子监出任颍州知州,荒年救济等政事都得到整治兴办。大中祥符年间,王旦去世后,王旭历任内外官职,政绩十分突出,由兵部郎中出任应天府知府。去世时六十八岁。王懿的儿子王睦、王旭的儿子王质,都能胜任所任官职。

质字子野。少谨厚淳约,力学问,师事杨亿,亿叹以为英妙。伯父旦见其所为文,嗟赏之。以荫补太常寺奉礼郎。后献文召试,赐进士及第,被荐为馆阁校勘,改集贤校理,累迁尚书祠部员外郎。丁父忧,与诸弟饭脱粟茹蔬。终丧,通判苏州,州守黄宗旦少质,尝因争事,宗旦曰:「少年乃与丈人抗邪?」质曰:「事有当争,职也。」卒不为屈。宗旦得盗铸钱者百余人,下狱治,退告质曰:「吾以术钩致得之。」喜见于色。质曰:「以术钩人置之死而又喜,仁者之政,固如是乎?」宗旦惭沮,为薄其罪。还判尚书刑部、吏部南曹,知蔡州。州人岁时祀吴元济庙,质曰:「安有逆丑而庙食于民者。」毁之,为更立狄仁杰、李酝像而祠之,蔡人至今号「双庙」。以本曹郎中召为开封府推官。时兄雍为三司判官,质不欲兄弟并居省府,恳辞,得知寿州,徙庐州。盗杀其徒,并赀而遁,捕得之。质论盗死,大理以谓法不当死,质曰:「盗杀其徒,自首者原之,所以疑怀其党,且许之自新,此法意也。今杀人取赀而捕获,贷之,岂法意乎?」疏上,不报,降监舒州灵仙观。采古今炼形摄生之术,撰《宝元总录》百卷。逾年,韩琦知审刑院,请盗杀其徒,非自首者勿原。著为令。于是郑戬、叶清臣皆言质非罪,且称其材,起知泰州,迁度支郎中,徙荆湖北路转运使。

尝摄江陵府事,或诉民约婚后期,民言贫无赀以办,故违约。质问其费几何,出私钱予之。吏捕盗人衣者,盗叩头曰:「平生不为过,迫饥寒而至于此。」质命取衣衣之,遣去。加史馆修撰、同判吏部流内铨。擢天章阁待制,出知陕州,卒。

质家世富贵,兄弟习为骄侈,而质克己好善,自奉简素如寒士,不喜畜财,至不能自给。初,旦为中书舍人,家贫,与昆弟贷人息钱,违期,以所乘马偿之。质阅书得故券,召子弟示之曰:「此吾家素风,尔曹当毋忘也。」范仲淹贬饶州,治朋党方急,质独载酒往饯。或以诮质,质曰:「范公贤者,得为之党,幸矣。」世以此益贤之。

杨昭俭,字仲宝,京兆长安人。曾祖嗣复,唐门下侍郎、平章事、吏部尚书。祖授,唐刑部尚书。父景,梁左谏议大夫。

昭俭少敏俊,后唐长兴中,登进士第。解褐成德军节度推官。历镇、魏掌书记,拜左拾遗、直史馆,与中书舍人张昭远等同修《明宗实录》。书成,迁殿中侍御史。

天福初,改礼部员外郎。晋祖命宰相冯道为契丹册礼使,以昭俭为介,授职方员外郎,旋加虞部郎中,俄以本官知制诰。不逾月三拜命,时人荣之。又为荆南高从诲生辰国信使,赐金紫。使回,拜中书舍人,又为翰林学士。

时骄将张彦泽镇泾原,暴杀从事张式,朝廷不加罪。昭俭与刑部郎中李涛、谏议大夫郑受益抗疏论列,请置之法。疏奏不报。会有诏令朝臣转对,或有封事,亦许以不时条奏。昭俭复上疏曰:「天子君临四海,日有万机,懋建诤臣,弥缝其阙。今则谏臣虽设,言路不通,药石之论不达于圣聪,而邪佞之徒取容于左右。御史台纪纲之府,弹纠之司,衔冤者固当昭雪,为蠹者难免放流。陛下临御以来,宽仁太甚,徒置两司,殆如虚器。遂令节使慢侮朝章,屠害幕吏,始诉冤于丹阙,反执送于本藩。苟安跋扈之心,莫恤冤抑之苦。愿回睿断,诛彦泽以谢军吏。」由是权臣忌之。会请告洛阳,不赴晋祖丧,为有司所纠,停官。

未几,起为河南少尹,改秘书少监,寻复中书舍人。时河决数郡,大发丁夫,以本部帅董其役,既而塞之。晋少主喜,诏立碑记其事。昭俭表谏曰:「陛下刻石纪功,不若降哀痛之诏;摛翰颂美,不若颁罪己之文。」言甚切至,少主嗟赏之,卒罢其事。周世宗爱其才,复召入翰林为学士。岁余,改御史中丞,多振举台宪故事。未几,以鞫狱之失,与知杂御史赵砺、侍御史张纠并出为武胜军节度行军司马。

开宝二年,入为太子詹事,以眼疾求退。六年,以工部尚书致仕。太宗即位,就加礼部尚书。太平兴国二年,卒,年七十六。

昭俭美风仪,善谈名理,事晋有直声。然利口喜讥訾,执政大臣惧其构谤,多曲徇其意。

鱼崇谅,字仲益,其先楚州山阳人,后徙于陕。崇谅初名崇远,后避汉祖讳改之。幼能属文,弱冠,相州刺史辟为从事。会魏帅杨师厚卒,建相州为昭德军,分魏郡州县之半以隶之。魏人不便,裨校张彦及帐下,囚节度使贺德伦归款庄宗,崇谅奔归陕。

明宗即位,秦王从荣表为记室。从荣诛,坐除籍,流庆州。清泰初,移华州。俄以从荣许归葬,放还陕。三年,起为陕州司马。仕晋,历殿中侍御史,凤翔李俨表为观察支使。奉方物入贡,宰相荐为屯田员外郎、知制诰。开运末,契丹入汴,契丹相张砺荐为翰林学士。契丹主北归,留崇谅京师。

译王质字子野。年轻时谨慎厚重、淳朴简约,努力学习,拜杨亿为师,杨亿赞叹他英俊奇妙。伯父王旦看到他写的文章,感叹并赞赏他。因荫补任太常寺奉礼郎。后来献文章,奉召参加考试,赐进士及第;经推荐任馆阁校勘,改任集贤校理,屡次升任尚书祠部员外郎。父亲去世服丧,与几个弟弟吃粗米、吃蔬菜。服丧期满后,任苏州通判。州守黄宗旦年长于王质,曾因争论政事,黄宗旦说:“年轻人竟敢和长辈抗争吗?”王质说:“事情有应当争论的地方,这是我的职责。”最终没有屈服。黄宗旦抓获一百多名私铸钱币的盗贼,交狱审理,退朝后告诉王质说:“我是用计谋诱捕他们才抓到的。”脸上显出喜色。王质说:“用计谋诱骗人,把他们置于死地,竟然还感到高兴;仁者的政事,本来就是这样吗?”黄宗旦惭愧沮丧,于是减轻了他们的罪罚。王质回朝任判尚书刑部、吏部南曹,出任蔡州知州。蔡州人每年按时祭祀吴元济的庙,王质说:“哪有叛逆凶徒还让百姓享受祭祀的道理?”便毁掉这座庙,改立狄仁杰、李酝的塑像来祭祀,蔡州人至今称为“双庙”。后来以本曹郎中身份被召任开封府推官。当时哥哥王雍任三司判官,王质不愿兄弟同时任职于省府,恳切辞让,于是任寿州知州,后调任庐州。有盗贼杀害同伙,带着财物逃走,后来被捕获。王质判定盗贼死刑,大理寺认为依法不应判死,王质说:“盗贼杀害同伙,只有自首的人才赦免,是为了使他的同党心中疑惧,并且给他们自新的机会;这才是法律的本意。如今他杀人取财而被捕获,反而宽免他,难道是法律的本意吗?”奏疏上报后没有得到答复,王质被降职监舒州灵仙观。他采集古今炼形养生的方法,撰成《宝元总录》一百卷。过了一年,韩琦任审刑院知院,请求规定:盗贼杀害同伙而不是自首的,不予赦免。朝廷把这项规定写入法令。于是郑戬、叶清臣都说王质没有罪,并且称赞他的才能,起用他任泰州知州,升任度支郎中,调任荆湖北路转运使。王质曾代理江陵府事务,有人控告百姓订婚后违期,百姓说家贫没有财物办理婚事,所以才违约。王质问需要多少费用,便拿出自己的钱给他。官吏抓到一个偷衣服的人,盗贼叩头说:“我一生没有做过坏事,只是迫于饥寒才到了这种地步。”王质命人取衣服给他穿上,放他离去。加任史馆修撰、同判吏部流内铨。升任天章阁待制,出任陕州知州,去世。王质家世富贵,兄弟们习惯于骄奢浪费,只有王质能够约束自己、喜好行善,生活俭朴得像贫寒士人,不喜欢积蓄财产,甚至到了不能供养自己的地步。起初,王旦任中书舍人时,家里贫穷,和兄弟们向人借高利贷,到了期限无法偿还,便用所乘的马抵债。王质读书时发现了旧借据,召集子弟给他们看,说:“这是我们家的旧日家风,你们不要忘记。”范仲淹被贬到饶州时,朝廷正严厉查办朋党,只有王质带着酒去为他饯行。有人因此讥笑王质,王质说:“范公是贤人,能够成为他的朋友,是我的幸运。”世人因此更加认为他贤德。杨昭俭,字仲宝,京兆长安人。曾祖父杨嗣复,唐朝任门下侍郎、平章事、吏部尚书。祖父杨授,唐朝任刑部尚书。父亲杨景,后梁任左谏议大夫。杨昭俭年轻时聪敏俊秀,后唐长兴年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出仕,任成德军节度推官。历任镇州、魏州掌书记,授任左拾遗、直史馆,与中书舍人张昭远等共同修撰《明宗实录》。书成后,升任殿中侍御史。天福初年,改任礼部员外郎。晋祖命宰相冯道任契丹册礼使,以杨昭俭为副使,授任职方员外郎,不久加任虞部郎中,随后以本官身份任知制诰。不到一个月,连续三次接受任命,当时人以此为荣耀。又任荆南高从诲生辰国信使,赐金紫服。出使回来后,授任中书舍人,又任翰林学士。当时骄横的将领张彦泽镇守泾原,残暴地杀害从事张式,朝廷却不加罪。杨昭俭与刑部郎中李涛、谏议大夫郑受益抗疏论奏,请求依法处置他。奏疏上报后没有答复。适逢下诏令朝臣轮流入对,有密封奏事的,也允许随时逐条上奏。杨昭俭又上疏说:“天子君临四海,每天有万端政务,应当大力设置敢于进谏的臣子,弥补过失。如今谏臣虽然设置了,进言的道路却不通,切中时弊的言论不能传到圣上的耳中,而奸邪谄媚之徒却在左右取得容身之处。御史台是纲纪之府、弹劾纠察之司,有冤屈的人本应昭雪,成为祸害的人却难免被放逐。陛下即位以来,宽仁过度,徒然设置两司,几乎成了空架子。于是让节度使轻慢侮辱朝廷法度,杀害幕府属吏;受害者开始到宫阙申诉,反而被押送回本藩。只顾苟且安抚跋扈之心,却不怜恤蒙受冤屈压抑的痛苦。希望陛下收回圣断,诛杀张彦泽,以向军吏谢罪。”因此被权臣嫉恨。适逢请求告假回洛阳,没有参加晋祖的丧礼,被有关部门弹劾,停职。不久,起用为河南少尹,改任秘书少监,没多久又恢复中书舍人。当时黄河决口,淹没数郡,大规模征发民夫,朝廷让杨昭俭统率本部督办这项工程,后来堵住了决口。晋少主很高兴,下诏立碑记载此事。杨昭俭上表劝谏说:“陛下刻石记功,不如发布哀痛的诏书;挥笔颂扬美德,不如颁布自责的文书。”言辞十分恳切,少主叹赏他,最终停止了立碑。周世宗爱惜他的才干,又召入翰林任学士。一年多后,改任御史中丞,大力振兴和举用台宪旧有制度。不久,因为审理案件失误,与知杂御史赵砺、侍御史张纠一起出任武胜军节度行军司马。开宝二年,入朝任太子詹事,因眼病请求退职。开宝六年,以工部尚书身份退休。太宗即位后,就地加任礼部尚书。太平兴国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杨昭俭仪表风度俊美,善于谈论名理,在晋朝任职时有正直敢言的声誉。但他口才尖刻,喜欢讥讽诋毁,执政大臣害怕他构陷诽谤,多半曲意顺从他的意愿。鱼崇谅,字仲益,他的祖先是楚州山阳人,后来迁居陕西。鱼崇谅起初名叫崇远,后来为避汉祖的名讳而改名。幼年就能写文章,二十岁时,相州刺史征召他任从事。适逢魏帅杨师厚去世,朝廷把相州建立为昭德军,分出魏郡一半的州县隶属于昭德军。魏地人认为这样不方便,副将张彦和帐下士兵便囚禁节度使贺德伦,归附并投降庄宗;鱼崇谅逃回陕西。明宗即位后,秦王李从荣上表推荐鱼崇谅担任记室。从荣被诛杀,鱼崇谅因受牵连而被除去名籍,流放到庆州。清泰初年,迁到华州。不久,因为允许李从荣归葬,获准放回陕州。清泰三年,起用为陕州司马。在后晋任职时,历任殿中侍御史;凤翔的李俨上表推荐他为观察支使。他带着地方物产入朝进贡,宰相推荐他为屯田员外郎、知制诰。开运末年,契丹攻入汴京,契丹宰相张砺推荐他为翰林学士。契丹主北归时,把鱼崇谅留在京师。

汉祖之入,尽索崇谅所受契丹诏敕,焚于朝堂,复令知制诰。俄拜翰林学士,就加中书舍人。隐帝即位,崇谅以母老求就养,除保义军节度副使,领台州刺史,食郡奉。会举师讨三叛,节度使白文珂在军前,崇谅知后事。凡供军储、备调发,皆促期而办,近镇赖之。崇谅亲属尽在凤翔城中,逾年城破,李谷为转运使,庇护崇谅家数十口,皆无恙。崇谅请告,自岐迎居于陕。未几,王仁裕罢内职,朝议请召崇谅为学士。

周祖践祚,书诏繁委,皆崇谅为之。广顺初,加工部侍郎,充职。会兖州慕容彦超加封邑,彦超已怀反侧,遣崇谅充使赐官告,仍慰抚之。时多进策人,命崇谅就枢密院引试,考定升降。

崇谅以母老思乡里,求解官归养。诏给长告,赐其母衣服、缯帛、茶药、缗钱,假满百日,令本州月给钱三万,米面十五斛。俄拜礼部侍郎,复为学士。诏令侍母归阙,崇谅再表以母老病乞终养,优诏不允。世宗征高平,崇谅尚未至,陶谷乘间言曰:「鱼崇谅逗留不来,有顾望意。」世宗颇疑之。崇谅又表陈母病,诏许归陕州就养。讫太祖朝不起。

太宗即位,诏授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兵部侍郎致仕。岁余卒。

张澹,字成文,其先南阳人,徙家河南。澹幼而好学,有才藻。晋开运初,登进士第。宰相桑维翰器之,妻以女。解褐校书郎,直昭文馆,再迁秘书郎,充盐铁推官,历左拾遗、礼部员外郎,并充史馆修撰。出为洛阳令,秩满,授吏部员外,复充史馆修撰。周恭帝初,拜右司员外郎、知制诰。

建隆二年,加祠部郎中。会秘书郎张去华上书自荐有文艺,愿与澹及祠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殿中侍御史师颂并试,核定优劣。太祖令并试于讲武殿,澹所对不应策问,责授左司员外郎。未几,通判泰州兼海陵盐监副使。蜀平,通判梓州,复拜祠部郎中。

开宝初,就转仓部郎中。四年冬,以本官复知制诰。六年,会李昉责授,卢多逊使江南,内署阙学士,太祖令澹权直学士院。七年长春节,摄殿中监,进酒,命赐金紫。六月,权点检三司事。不逾旬,疽发背卒,年五十六。太祖闻其无子,甚愍之,命中使护葬于洛阳。

澹美风仪,善谈论,历官厘务,所至皆治。初与词臣校艺,黜居郎署,颇怏怏。晚年附会卢多逊,方再获进用。

淳化中,太宗论及文士,曰:「澹典书命而试以策,非其所长,此盖陶谷、高锡党、张去华以沮澹尔。若使谷辈出其不意而遽试之,岂有不失律者邪?」

高锡,字天福,河中虞乡人。家世业儒,幼颍悟,能属文。汉乾祐中,举进士。王晏镇徐州,辟掌书记;留守西洛,又辟河南府推官。坐按狱失实夺官,迁置泾州,会赦得归。周显德初,刘崇入寇,宰相请选将拒之。世宗锐意亲征,破崇高平,诛败将樊爱能等,由是政无大小悉亲决之,不复责成有司。锡徒步诣招谏匦上书,请择贤任官,分治众职,疏奏不报。世宗尝令翰林学士及两省官分撰俳优词,付教坊肄习,以奉游宴。锡复上疏谏。后为蔡州防御推官。

宋初,弃官归京师,诣匦上疏,请禁兵器,疏入不报。建隆五年,又以书干宰相范质,质奏用为著作佐郎。明年春,迁监察御史。秋,拜左拾遗、知制诰,加屯田员外郎。

乾德初,赐绯。太宗尹京,石熙载在幕中,锡弟铣应进士举,干熙载,望首荐。铣辞艺浅薄,熙载不许,锡深衔之,数于帝前言熙载裨赞无状。帝具以语太宗,且曰:「当为汝择人代之。」太宗曰:「熙载勤于乃职,闻高锡尝求荐其弟,熙载拒之,虑为锡所构。」帝大悟,虽怒之,未有以发。会使青州,私受节帅郭崇赂遗;又尝致书澧州刺史为僧求紫衣,为人所告。事下御史府核实,责贬莱州司马。遇赦,改均州别驾,移陈州。太平兴国八年,卒。

兄子冕。冕字子庄,周显德中,诣阙上书,称旨,擢为谏议大夫。宰相范质以为超擢太过,诏特授将仕郎,守右补阙,赐赉加等。宋初,由膳部都官员外郎累至膳部郎中,出知益州。雍熙二年,卒,年五十。赠右谏议大夫,录其子垂休为固始主簿。

译汉祖刘知远入京后,把鱼崇谅所接受的契丹诏敕全部搜出,在朝堂上焚毁,又让他担任知制诰。不久,授任翰林学士,并兼任中书舍人。隐帝即位,鱼崇谅因母亲年老,请求到任所奉养母亲,于是授任保义军节度副使,兼领台州刺史,享用该郡的俸禄。适逢朝廷出兵讨伐三叛,节度使白文珂正在军前,鱼崇谅负责后方事务。凡是供应军粮、准备调发,都提前限期办妥,邻近各镇都依赖他。鱼崇谅的亲属全在凤翔城中,过了一年城池被攻破,李谷任转运使,保护鱼崇谅家中几十口人,使他们都平安无事。鱼崇谅请假,从岐州迎接他们到陕州居住。不久,王仁裕被罢去内职,朝廷议论请求召鱼崇谅为学士。周太祖郭威登基后,诏书文书繁多,都由鱼崇谅起草。广顺初年,加授工部侍郎,仍充任原职。适逢兖州慕容彦超增加封邑,慕容彦超已经怀有反叛之心,朝廷派鱼崇谅充任使者,前去颁赐官告,并加以慰抚。当时进献策论的人很多,命鱼崇谅到枢密院主持引试,考核评定他们的升降。鱼崇谅因为母亲年老、思念故乡,请求解除官职回去奉养母亲。诏令准许他长期休假,并赏赐给他的母亲衣服、缯帛、茶叶、药物和钱;假期满一百天后,命本州每月供给钱三万、米面十五斛。不久,授任礼部侍郎,又任学士。诏令他侍奉母亲,返回朝廷;鱼崇谅再次上表,以母亲年老多病为由请求终身奉养,皇帝下优厚诏书仍不准许。世宗征讨高平时,鱼崇谅还没有到,陶谷趁机进言说:“鱼崇谅拖延不来,似乎有观望之意。”世宗很是怀疑他。鱼崇谅又上表陈述母亲病情,诏令准许他回陕州奉养母亲。直到太祖在位时,他始终没有再被起用。太宗即位,诏令授鱼崇谅为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兵部侍郎,并以致仕退休。一年多后去世。张澹,字成文,祖先是南阳人,后来迁居河南。张澹年幼时就喜欢学习,富有才华文采。后晋开运初年,考中进士。宰相桑维翰很器重他,把女儿嫁给他。他脱去布衣出仕,授任校书郎,直昭文馆;两次升迁为秘书郎,充任盐铁推官;历任左拾遗、礼部员外郎,并兼任史馆修撰。出任洛阳县令,任期届满,授任吏部员外郎,又兼任史馆修撰。周恭帝初年,授任右司员外郎、知制诰。建隆二年,加授祠部郎中。适逢秘书郎张去华上书自荐,说自己有文才技艺,希望与张澹及祠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殿中侍御史师颂一同考试,以核定优劣。太祖命令他们在讲武殿一同应试,张澹的答卷不合策问要求,于是降授左司员外郎。不久,任泰州通判,兼海陵盐监副使。蜀地平定后,任梓州通判,又授任祠部郎中。开宝初年,就地转任仓部郎中。开宝四年冬,以原官复任知制诰。开宝六年,适逢李昉被降职,卢多逊出使江南,内署缺少学士,太祖命张澹暂代直学士院。开宝七年长春节,代理殿中监,进献酒,皇帝命令赏赐他金紫。六月,代理点检三司事务。不到十天,背部毒疮发作而死,享年五十六岁。太祖听说他没有儿子,非常怜悯,命中使护送他的灵柩葬于洛阳。张澹仪表俊美,善于谈论,历任官职都能整顿事务,所到之处都治理得好。他起初与文学之臣一同校试文艺,却被贬居郎署,心中很不满意。晚年依附卢多逊,才再次得到进用。淳化年间,太宗谈到文士,说:“张澹主管诏书文命,却让他参加策试,这并不是他的长处。这大概是陶谷、高锡、张去华结党来阻挠张澹罢了。假如让陶谷等人出其不意地仓促应试,难道会有不违失条律的吗?” 高锡,字天福,河中虞乡人。家世代以儒业为生。他幼年聪颖,能够撰写文章。后汉乾祐年间,考中进士。王晏镇守徐州时,征召他掌书记;王晏留守西洛时,又征召他为河南府推官。他因审理案件失实而获罪,被夺去官职,迁置泾州,适逢赦免才得以回归。后周显德初年,刘崇入侵,宰相请求选派将领抵御。世宗决意亲征,在高平击败刘崇,并诛杀败将樊爱能等人。从此政务无论大小全都亲自裁决,不再责成有关官署办理。高锡徒步到招谏匦上书,请求选择贤能、任用官员,分别治理各项事务,奏疏上呈后没有得到答复。世宗曾命翰林学士和两省官员分别撰写俳优词,交给教坊学习演习,以供游宴娱乐。高锡又上疏劝谏。后来任蔡州防御推官。宋朝初年,他弃官回到京师,到匦亭上疏,请求禁止兵器;奏疏递入后没有得到答复。建隆五年,又写信请求宰相范质援引,范质奏请任用他为著作佐郎。第二年春,升任监察御史。秋季,授任左拾遗、知制诰,加授屯田员外郎。乾德初年,赐给绯服。太宗任开封府尹时,石熙载在幕府中;高锡的弟弟高铣参加进士考试,托请石熙载,希望他首先推荐。高铣推辞说自己的文艺浅薄,石熙载没有答应。高锡深深记恨此事,多次在皇帝面前说石熙载辅佐赞助不称职。皇帝把这些话全部告诉太宗,并且说:“我应当替你选人来代替他。”太宗说:“石熙载勤于职守。我听说高锡曾请求他推荐弟弟,石熙载拒绝了,恐怕会被高锡构陷。”皇帝恍然大悟,虽然对高锡很生气,却没有立即发作。适逢高锡出使青州,私下接受节度使郭崇的贿赂馈赠;他又曾写信给澧州刺史,为僧人请求赐紫衣,因此被人告发。案件交御史府核实,责罚降职为莱州司马。遇赦后,改任均州别驾,又调任陈州。太平兴国八年去世。高锡的兄长之子高冕。高冕字子庄,后周显德年间,到朝廷上书,符合皇帝旨意,被提拔为谏议大夫。宰相范质认为提拔过于越级,诏令特授将仕郎,代理右补阙,赏赐比通常加等。宋朝初年,他由膳部、都官员外郎逐步升至膳部郎中,出任益州知州。雍熙二年去世,享年五十岁。追赠右谏议大夫,录用他的儿子高垂休为固始主簿。

论曰:自唐以来,翰林直学士与中书舍人对掌训辞,颂宣功德,箴谏阙失,不专为文墨之职也。宋兴,亦采词藻以备斯选,若谷之才隽,著之敏达,澹之治迹,锡之策虑,冕之敦质,咸有可观。然豫成禅代之诏,见薄时君,终身不获大用。及夫险诐忌前,酣鳷少检,附势希荣,构谗谋己,皆无取焉。蒙博洽长厚,继窦仪裁定仪制,惜乎南郊之议,请去太祖以宣祖配天,为识者所非。昭俭抗论跋扈,志除骄将,而多言历诋,自取恶名,抑好讦为直者与?崇谅奉亲笃至,反罹间毁,终身归养,而不复起,后蒙旌贲之典,则为善者耸动矣。祐以百口明符彦卿无他志,且言以猜忌杀无辜者享国不长,因以杜太宗之他疑,又却卢多逊之倾赵普,以致被黜,仁者有后,宜乎子旦为宋元臣焉。

列传第二十九

○颜衎剧可久赵逢苏晓高防冯瓒边珝王明许仲宣杨克让段思恭侯陟李符魏丕董枢

颜衎,字祖德,兖州曲阜人。自言兖国公四十五世孙。少苦学,治《左氏春秋》。梁龙德中擢第,解褐授北海主簿,以治行闻。再调临济令。临济多淫祠,有针姑庙者,里人奉之尤笃。衎至,即焚其庙。

后唐天成中,为邹平令。符习初镇天平,习,武臣之廉慎者,以书告属邑毋聚敛为献贺。衎未领书,以故规行之,寻为吏所讼。习遽召衎笞之,幕客军吏咸以为辱及正人,习甚悔焉,即表为观察推官,且塞前事。长兴初,召拜太常博士,习力奏留之。习致仕,衎东归养亲。

未几,房知温镇青州,复辟置幕下。知温险愎,厚敛多不法,衎每极言之,不避其患。晋祖入洛,知温恃兵力偃蹇,衎劝其入贡。知温以善终,衎之力也。知温诸子不慧,衎劝令以家财十万余上进。晋祖嘉之,归功于衎。知温子彦儒授沂州刺史,衎拜殿中侍御史。

俄迁都官员外郎,充东都留守判官,改河阳三城节度副使、检校左庶子,知州事。居半岁,得家问,父在青州有风痺疾,衎不奏弃官去侍疾,不复有仕宦意。岁余,父疾不能起,衎亲自掬矢,未尝少倦。晋祖闻之,召为工部郎中、枢密直学士,连使促召至阙,辞曰:「臣无他才术,未知何人误有闻达。望放臣还,遂其私养。」晋祖曰:「朕自知卿,非他人荐也。」俄废枢密院,以本官奉朝请。逾年,上表请还侍养,授青州行营司马。丁父忧,哀毁甚。俄召为驾部郎中、盐铁判官。以母老恳辞,有诏止守本官。

未几,复出为天平军节度副使。开运末,授左谏议大夫,权判河南府,召拜御史中丞。丧乱之后,朝纲不振,衎执宪颇有风采。尝上言:「才除御史者,旋授外藩宾佐,复有以私故细事求假外拜,州郡无参谒之仪,出入失风宪之体,渐恐四方得以轻易,百辟无所准绳。请自今藩镇幕僚,勿得任台官;虽亲王、宰相出镇,亦不得奏充宾佐。非奉制勘事,勿得出京,自余不令厘杂务。」诏惟辟召入幕如故,余从其请。复抗表求侍养,改户部侍郎。衎又坚乞罢免,诏书褒许,即与其母东归。

汉乾祐末,丁忧。服除,诏郓州高行周津遣赴阙,衎辞以足疾,不至。周广顺初,起为尚书右丞,俄充端明殿学士。太祖征兖州,驻城下,遣衎往曲阜祠文宣王庙。城平,以衎权知州事。归朝,权知开封。

时王峻持权,衎与陈观俱为峻所引用。会峻败,观左迁,衎罢职,守兵部侍郎。显德初,上表求解官,授工部尚书,致仕还乡里,台阁缙绅祖饯都门外,冠盖相望,时人荣之。建隆三年春,卒于家,年七十四。

衎守章句,无文藻,然谅直孝悌,为时所推。

剧可久,字尚贤,涿州范阳人。沉毅方正,明律令。与冯道、赵凤为友。后唐同光初,凤荐于朝,补徐州司法,以干职闻。召为大理评事,赐绯。逾年,迁大理正,坐误治狱责授登州司户。遇赦,召为著作郎。仕晋,历殿中少监、太子右谕德、大理少卿,赐金紫。晋祖崩,可久方在病告,有司纠以不赴国哀,坐免。未几复官,迁大理卿。

周广顺初,改太仆卿,复为大理卿。会郑州民李思美妻诣御史台诉夫私鬻盐,罪不至死,判官杨瑛置以大辟。有司摄治瑛,瑛具伏。可久断瑛失入,减三等,徒二年半。宰相王峻欲杀瑛,召可久谓之曰:「死者不可复生,瑛枉杀人,其可恕耶?」可久执议益坚,瑛得免死。由是忤峻,改太仆卿,分司西京。显德三年,所举官犯脏,可久坐停任。明年,复起为右庶子。

译史臣评论说:自唐代以来,翰林直学士与中书舍人共同掌管训诫诏令,颂扬宣示功德,规谏纠正过失,并不只是从事文墨的官职。宋朝兴起后,也选取有文采的人充任这一职位。像陶谷才华俊秀,张著文思敏捷通达,张澹有治理政务的事迹,高锡有策论谋虑,张冕敦厚质朴,都有值得称道之处。然而,陶谷预先撰成禅让改朝换代的诏书,被当时的君主鄙薄,终身没有得到重用。至于那些险恶偏邪、嫉妒他人超过自己、沉溺酒色而少有操守、依附权势以求荣显、构陷诽谤以谋求自身利益的人,都没有可取之处。窦蒙学识广博而性情长厚,继窦仪裁定礼仪制度;可惜在南郊祭祀的议论中,请求撤去太祖而以宣祖配享上天,被有识之士非难。昭俭直言抗论,抨击跋扈之臣,立志除掉骄横的将领,却因言语过多而历数诋毁他人,自己招来恶名,这难道不是把好揭发别人说成正直吗?鱼崇谅侍奉亲人极为诚笃,却反而遭受离间诋毁,终身回乡奉养母亲而不再起用;后来朝廷给予表彰厚赐的典礼,行善的人因此受到激励。李祐以全家百口担保,证明符彦卿没有别的志向,并且说因猜忌而杀害无辜会使国运不能长久,借此消除了太宗其他的疑虑;他又阻止卢多逊倾陷赵普,因此受到贬黜。仁厚的人必有后代,难怪他的儿子李旦成为宋朝初年的重臣。列传第二十九 颜衎、剧可久、赵逢、苏晓、高防、冯瓒、边珝、王明、许仲宣、杨克让、段思恭、侯陟、李符、魏丕、董枢。颜衎,字祖德,兖州曲阜人。自称是兖国公的第四十五代孙。他年轻时刻苦学习,研究《左氏春秋》。后梁龙德年间考中,脱去布衣出仕,授任北海主簿,以治理政绩闻名。后来调任临济县令。临济有很多淫祠,其中有一座针姑庙,当地百姓尤其虔诚奉祀。颜衎到任后,立即焚毁了这座庙。后唐天成年间,任邹平县令。符习刚开始镇守天平时,写信告诫属县,不要聚敛财物作为贺礼。颜衎没有收到这封信,因此仍按惯例实行,不久被属吏告发。符习立即召来颜衎鞭打他,幕客和军吏都认为这是侮辱正直之人,符习十分后悔,立即上表任颜衎为观察推官,并借此弥补先前的事情。长兴初年,朝廷召颜衎授任太常博士,符习竭力上奏请求留用他。符习退休后,颜衎东归奉养父母。不久,房知温镇守青州,又征召颜衎置于幕府。房知温为人险诈刚愎,横征暴敛,做了许多违法之事,颜衎每每直言极谏,不顾自身祸患。晋祖石敬瑭进入洛阳时,房知温倚仗兵力傲慢不服,颜衎劝他入朝进贡。房知温能够善终,是颜衎出力的结果。房知温的几个儿子不聪明,颜衎劝他把十多万家财献给朝廷。晋祖嘉奖此事,把功劳归于颜衎。房知温的儿子房彦儒被授为沂州刺史,颜衎授任殿中侍御史。不久,升任都官员外郎,充任东都留守判官;改任河阳三城节度副使、检校左庶子,主持州政。任职半年,得到家中来信,得知父亲在青州患风痹病,颜衎没有上奏便弃官离去侍奉父亲,从此不再有做官的打算。一年多后,父亲病重得不能起身,颜衎亲自为父亲掬取粪便,从未稍有疲倦。晋祖听说后,召他为工部郎中、枢密直学士,连续派使者催促他到朝廷。他辞谢说:“臣没有其他才干,不知道是什么人误以为臣有才而加以举荐。希望放臣回去,使臣完成奉养父亲的私愿。”晋祖说:“朕自知卿的才能,并不是别人举荐的。”不久枢密院被撤销,颜衎以原官奉朝请。过了一年,他上表请求回去侍奉父亲,授任青州行营司马。父亲去世,他因哀伤过度而形容憔悴。不久召为驾部郎中、盐铁判官。因母亲年老恳切辞官,诏令只让他保留原官。不久,又出任天平军节度副使。开运末年,授任左谏议大夫,代理主持河南府事务,召回朝廷授任御史中丞。战乱之后,朝廷纲纪不振,颜衎执掌宪法,颇有威仪。他曾上言:“刚任御史的官员,随即被授为外藩宾佐;又有人因为私事和琐事请求休假,借机出任外官。州郡没有参谒的礼仪,官员出入也失去御史台应有的体制,渐渐恐怕四方会因此轻视朝廷,百官没有可以遵循的准则。请从今以后,藩镇幕僚不得担任台官;即使亲王、宰相出镇,也不得奏请充任宾佐。除非奉诏查办案件,不得出京;其余人员不得兼理杂务。”诏令只维持征召官员入幕的旧制,其余都依从了他的请求。他又上表请求侍奉母亲,改任户部侍郎。颜衎再次坚决请求免职,诏书褒奖并准许,于是让他与母亲一同东归。后汉乾祐末年,颜衎为父服丧。服丧期满,诏令郓州高行周用津贴送他赴朝,颜衎以脚病为由推辞,没有前往。后周广顺初年,起用为尚书右丞,不久充任端明殿学士。太祖征讨兖州,驻军城下,派颜衎前往曲阜祭祀文宣王庙。兖州城平定后,任命颜衎代理知州事。回朝后,代理主持开封府。当时王峻掌握权力,颜衎和陈观都受到王峻引荐。适逢王峻失败,陈观被贬,颜衎被罢职,保留兵部侍郎官衔。显德初年,上表请求解除官职,授任工部尚书,以致仕退休,回到故乡。台阁官员和士绅在都门外为他设宴饯行,车马仪仗前后相望,当时人以此为荣。建隆三年春,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四岁。颜衎拘守章句,没有文采,但诚实正直,孝顺友爱,受到当时人的推重。剧可久,字尚贤,涿州范阳人。为人深沉坚毅,方正严明,通晓律令。与冯道、赵凤是朋友。后唐同光初年,赵凤向朝廷推荐他,补任徐州司法,以办事干练闻名。召回任大理评事,赐绯服。一年多后,升任大理正,因错误审理案件获罪,降授登州司户。遇赦后,召为著作郎。任后晋官职时,历任殿中少监、太子右谕德、大理少卿,赐金紫。晋祖去世时,剧可久正在请病假,有关部门以他没有参加国丧哀礼加以纠弹,因此获罪免官。不久恢复官职,升任大理卿。后周广顺初年,改任太仆卿,又任大理卿。适逢郑州百姓李思美的妻子到御史台控告丈夫私自贩卖盐,罪不至死;判官杨瑛却把他判处死刑。有关部门拘捕审讯杨瑛,杨瑛全部认罪。剧可久判定杨瑛属于误将不应入死罪者判入死罪,减三等,判徒刑二年半。宰相王峻想杀杨瑛,召来剧可久对他说:“死者不能复生,杨瑛枉杀人,难道可以宽恕吗?”剧可久坚持自己的判议更加坚决,杨瑛得以免死。因此忤逆王峻,改任太仆卿,分司西京。显德三年,他所举荐的官员犯了贪赃罪,剧可久也因此被停职。第二年,又起用为右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