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史一百五十七

列传第一百九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976–1982 段

知德顺军,三迁西上阁门使。鬼章寇河州,诏授往,一战克撒宗,论功第一,遂知州事。加四方馆使、荣州刺史。从燕达取银川,降木征,献之京师,加引进使、果州团练使、泾原都钤辖。

召使契丹,神宗劳之曰:「曩香子之役,非汝以寡击众,几败吾事。」以为秦凤副总管,徙熙河,复知河州。副李宪讨生羌于露骨山,斩首万级,获其大酋泠鸡朴,羌族十万七千帐内附,威震洮西。拜昌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徙知雄州、熙州。

元丰西讨,授出古渭取定西,荡禹臧花麻诸族,降户五万。城兰州,遇贼数万于女遮谷,登山逆战,败退伏垒中,半夜遁去。授逾天都山,焚南牟,屯没烟,凡师行百日,转斗千里,始入塞。

授遇事持议不苟合。初在德顺,或议城篯南,授曰:「地阻大河,粮道不济,非万全计也。」役即止。师征灵武,诏令援高遵裕,即条上进退利害甚切。历进步军副都指挥使、威武军节度观察留后。元祐三年,迁武泰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逾岁,以保康节度知潞州,提举上清太平宫,复使殿前,薨,年六十七,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庄敏。子履。

履束发从戎。授之降木征也,履护送至京,得阁门祗候。历熙、延、渭、秦四路钤辖,知镇戎军。及其父时,已官四方馆使、吉州防御使矣,以事窜房州,起为西上阁门副使、熙河都监。又责右清道率府率,监峡州酒税。元符初,悉还其官,以熙河兰会都钤辖知兰州。

诏同王赡取青唐,与姚雄合兵讨峗羌篯罗结。赡将李忠战败,罗结大集众,宣言欲围青唐。履、雄将至,羌列阵以待,势甚盛。履叱军士纳弓于鞬,拔刀而入。羌怙巢穴殊死斗,枭将陈迪、王亨辈皆反走,履独驻马不动。有酋青袍白马突而前,手剑击履,帐下王拱以弓格之,仅免。复绕出履背,欲断军为二,别将高永年率所部力战数十合,羌退,乘胜围兰宗堡,弗能拔。日暮,收兵入营,羌宵溃。明日,纵兵四掠,焚其族帐而还。

  既而阿章叛,诏履与种朴过河讨荡,辞以兵少,朴遂陷。录履前功,擢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成州团练使,知庆州,徙渭州,进捧日、天武都指挥使。是后史失其传。子傅,在《叛臣传》。

  王君万,秦州宁远人。以殿侍为秦凤指挥使。王韶开边,青唐大酋俞龙珂归国,独别羌新罗结不从。经略使韩缜期诸将一月取之。君万诈为猎者,逐禽至其居,稍相亲狎,与同猎,乘间挝之,坠马,斩首驰归以献。甫及一月,积功得阁门祗候。

 王师定武胜,首领药厮逋邀劫于阗贡物,帅师讨焉。君万出南山,履险略地。羌潜伏山谷间,忽一骑跃出,横矛将及,君万亟侧身避之,回首奋击,斩以徇。其众惊号,相率听命,所斩乃药厮逋也。复破北关、南市,功最多,擢熙河路钤辖,进领英州刺史、达州团练使,赐绢五百。

  洮西羌叛,围河州,君万请于王韶,以为南撒宗城小而坚,强勇所聚,若并兵破之,围当自解。韶用其计,围果解。累官客省使,为副总管。坐贷结籴钱数万缗,为转运使孙迥所纠,贬秩一等。讨西山、铁城有功,复故官职。君万怨孙迥,使番官木丹讼之,鞫于秦、陇,又贬为凤翔钤辖,籍家赀偿逋,遂以愤卒。子赡。

  赡始因李宪以进。立战功,积官至皇城使,领开州团练使。元符中,知河州。熙帅钟傅以冒白草原赏,狱治于秦,诏转运使张询谕诸将得自首。赡具伏诈增首级,因说询云:「青唐人有叛瞎征意,可取也。」询信之,即具奏言已令赡结约起兵。誓宗与辅臣罪其狂妄专辄,亟罢询,而命孙迥究实。狱上,夺赡十一官,犹令领州。

  赡欲以功赎过,乃密画取青唐之策,遣客诣章惇言状。惇下其事于孙路,路以为可取。赡遂引兵趣邈川。路知赡狡狯难制,使总管王愍统军,而以赡副。赡为前锋度河,先下陇朱黑城。忌愍分其功,绐之曰:「晨食毕乃发。」愍信之。夜半,赡忽传发。平明,入邈川,据府库,径上捷书,不以白军府。愍过午始至,以事诉于路,路亦怒,颛以兵柄付愍,而留赡屯邈川。

宗哥酋舍钦脚求内附,赡遣裨将王咏享五千骑赴之。既入,而诸羌变,咏驰书告急 王厚使高永年救之,乃免。赡与愍交讼,又诉路指画相违。惇主赡而不直路,曰:「首谋者赡也,路欲掩其功,故抑赡。」乃徙路河南,罢愍统制,以胡宗回为帅。

译任德顺军知军,三次升任西上阁门使。鬼章侵犯河州,诏令苗授前往,他一战攻克撒宗,论功为第一,于是任河州知州。加授四方馆使、荣州刺史。跟随燕达攻取银川,降服木征,将他献到京城,加授引进使、果州团练使、泾原都钤辖。奉召出使契丹时,宋神宗慰劳他说:“从前香子城战役,如果不是你以少数兵力攻击多数敌军,我的事情几乎就要失败了。”任命他为秦凤副总管,调任熙河,又任河州知州。作为李宪的副将,在露骨山讨伐生羌,斩首一万级,俘获羌族大酋长泠鸡朴,羌族十万七千帐归附,威名震动洮西。授昌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调任雄州、熙州知州。元丰年间向西征讨,苗授从古渭出兵攻取定西,荡平禹臧、花麻等部族,降服五万户。修筑兰州城时,在女遮谷遇到数万敌军,他登山迎战,战败退入营垒,敌军半夜逃走。苗授越过天都山,焚烧南牟,驻军没烟,总共行军一百天,转战千里,才进入边塞。苗授遇到事情总是坚持自己的主张,不苟且迎合。起初在德顺军时,有人商议在篯南筑城,苗授说:“这里地势被大河阻隔,粮道又无法畅通,不是万全之计。”工程随即停止。军队征讨灵武时,诏令他援助高遵裕,他立即详细上奏进退利害,言辞十分恳切。历任步军副都指挥使、威武军节度观察留后。元祐三年,升任武泰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过了一年,以保康节度使兼任潞州知州,提举上清太平宫,重新任殿前职务,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庄敏。儿子是苗履。苗履束发后就从军。苗授降服木征时,苗履护送木征到京城,获得阁门祗候之职。历任熙、延、渭、秦四路钤辖,任镇戎军知军。到他父亲苗授在世时,他已经官至四方馆使、吉州防御使;后来因事被流放到房州,起用为西上阁门副使、熙河都监。又因罪降为右清道率府率,监理峡州酒税。元符初年,全部恢复他的官职,以熙河兰会都钤辖兼任兰州知州。诏令他和王赡一起攻取青唐,并与姚雄合兵讨伐峗羌、篯罗结。王赡的将领李忠战败,罗结大规模聚集人众,公开宣称要包围青唐。苗履、姚雄将要到达时,羌人列阵等待,声势十分盛大。苗履呵斥士兵把弓收进弓袋,拔刀冲入敌阵。羌人凭借巢穴拼死作战,宋军将领陈迪、王亨等人都转身逃跑,只有苗履独自停马不动。有个穿青袍、骑白马的首领突然冲上来,挥剑攻击苗履,帐下将领王拱用弓挡住,苗履才勉强免于被杀。羌人又绕到苗履背后,想把宋军截断为两部,另一名将领高永年率部下奋战数十合,羌人退走,宋军乘胜包围兰宗堡,却不能攻克。天色将晚,宋军收兵进入营地,羌人连夜溃逃。第二天,苗履放纵军队四处抢掠,焚烧羌人的部落帐篷后返回。后来阿章叛乱,诏令苗履与种朴渡河讨伐荡平。苗履以兵力太少为由推辞,种朴于是陷入敌手。朝廷记录苗履先前的功劳,升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成州团练使,任庆州知州,调任渭州,升任捧日、天武都指挥使。此后史书失载他的事迹。他的儿子苗傅,事迹见《叛臣传》。王君万是秦州宁远人。以殿侍身份任秦凤指挥使。王韶开拓边疆时,青唐大酋长俞龙珂归附宋朝,唯独羌族首领新罗结不肯服从。经略使韩缜约定各将领一个月内擒获他。王君万假装成猎人,追赶禽兽到了新罗结的住处,逐渐与他亲近嬉戏,和他一起打猎,乘机击打他,使他坠马,斩下首级奔驰回来献上。刚好到达一个月,因累积功劳获得阁门祗候之职。宋军平定武胜军时,首领药厮逋拦劫于阗的贡物,王韶率军讨伐他。王君万从南山出兵,冒险夺取土地。羌人暗中埋伏在山谷之间,突然有一名骑兵跃出,横着长矛将要刺到,王君万急忙侧身躲过,回头奋力反击,将他斩杀示众。他的部众惊叫着相继听命,后来才知道被斩的正是药厮逋。王君万又攻破北关、南市,功劳最多,升任熙河路钤辖,进领英州刺史、达州团练使,赐绢五百匹。洮西羌人叛乱,包围河州,王君万向王韶请求说,南撒宗城虽小却坚固,是强悍勇猛之人聚集的地方,如果合并兵力攻破它,包围自然会解除。王韶采用他的计策,包围果然解除。官职累升至客省使,任副总管。因借贷结籴钱数万缗,被转运使孙迥弹劾,官阶降一级。讨伐西山、铁城有功,恢复原来的官职。王君万怨恨孙迥,派番官木丹控告他,在秦州、陇州审讯,王君万又被贬为凤翔钤辖,登记没收家产来偿还欠款,终于因愤懑而死。儿子是王赡。王赡最初因李宪推荐而得到任用。建立战功,官职累升至皇城使,兼领开州团练使。元符年间,任河州知州。熙河统帅钟傅因冒报白草原战功而获赏,案件在秦州审理,诏令转运使张询告诉各位将领,可以自首。王赡全部承认自己欺诈增报首级,趁机对张询说:“青唐人有反叛瞎征的意图,可以攻取。”张询相信了他,立即上奏说已经命令王赡联络结盟,发动军队。宋哲宗和辅臣认为张询狂妄擅专,急忙罢免张询,命孙迥查究实情。案件上报后,削夺王赡十一级官阶,却仍让他兼领州事。王赡想用功劳赎罪,于是秘密谋划攻取青唐的策略,派门客到章惇那里说明情况。章惇把这件事交给孙路办理,孙路认为青唐可以攻取。王赡于是带兵奔赴邈川。孙路知道王赡狡猾难以控制,便让总管王愍统率军队,而以王赡为副将。王赡任前锋渡河,先攻下陇朱黑城。他忌恨王愍分走自己的功劳,欺骗王愍说:“吃完早饭才出发。”王愍信以为真。半夜时,王赡突然传令出发。天亮时进入邈川,占据府库,直接上报捷书,没有向军府报告。王愍过午才到,把事情向孙路申诉,孙路也很生气,专门把兵权交给王愍,而留下王赡驻守邈川。宗哥部酋长舍钦脚请求归附,王赡派副将王咏率五千骑兵前往接应。王咏进入其地后,各部羌人发生变乱,王咏骑马送信告急。王厚派高永年前去救援,王咏才得以脱险。王赡和王愍互相争讼,又控告孙路的部署与实际不符。章惇支持王赡而不支持孙路,说:“首先提出谋划的是王赡,孙路想掩盖他的功劳,所以压制王赡。”于是调孙路到河南,罢免王愍的统制职务,任命胡宗回为统帅。

时瞎征已来降,青唐戍将惟心牟钦毡父子百余人在。赡不即取,二羌遂迎溪巴温之子陇拶入守。始,孙路乞先全邈川及河南北诸城,然后进师。赡怨路,因言青唐不烦大兵可下,而路逗遛失机会。暨宗回至,乃云夏人谋攻邈川,当为守备,青唐未可取。宗回责其反覆,日夜督出师,遣使威以军法,且声言欲使王愍代将。赡惧,急进攻陇拶及心牟等,皆出降。赡入据其城。诏建为鄯州,进赡四方馆使、荣州防御使、知州事。黄履谓赏薄,乃拜维州团练使,为路钤辖。

赡纵所部剽敚,羌众携贰,心牟等结诸族帐谋复青唐,其在山南者先发。赡遣将李宾领二千骑掩袭心牟以下,自守西城与羌斗。宾逾南山入保敦谷讨荡,羌战败奔北,四山皆空。赡戮心牟等九人,悉捕斩城中羌,积级如山。

初,赡讽诸酋籍胜兵者涅其臂,无应者。篯罗结请归帅本路为唱,赡听之去,遂啸集外叛,以数千人围邈川,夏众十万助之,城中危甚。苗履、姚雄来援,围始解。已而王吉、魏钊、种朴相继败没,将士夺气。书闻,帝震骇,于是转运使李譓、秦希甫劾赡盗取二城财物,因此致变;又杀心牟钦毡以灭口。曾布言赡创造事端以生边害,万死不塞责。诏贬右千牛将军,房州安置。言者论之不已,熙河又奏青唐诸族怨赡入骨髓,日图报复,枢密院乞斩赡以谢一方。诏配昌化军,行至穰县而缢。

崇宁初,蔡京入相,钱遹讼赡功;及王厚平鄯、廓,于是追赠保平军节度观察留后,除其子珏通事舍人。

张守约,字希参,濮州人。以荫主原州截原砦,招羌酋水令逋等十七族万一千帐。为广南走马承受公事,当侬寇之后,二年四诣阙,陈南方利害,皆见纳用,欧阳修荐其有智略、知边事,擢知融州。峒将吴侬恃险为边患,捕诛之。修复荐守约可任将帅,为定州路驻泊都监,徙秦凤。居职六年,括生羌隐土千顷以募射手,筑硖石堡、甘谷城,第功最多。

夏人万骑来寇,守约适巡边,与之遇,不解鞍,简兵五百逆战,众寡不侔,势小却。夏人张两翼来,守约挺身立阵前,自节金鼓,发强弩殪其酋,敌遂退。

神宗开拓熙河,召问曰:「王韶能办事否?」对曰:「以天威临之,当无不济;但董毡忠勤效顺,恐不宜侵逼。」因请名古渭为军,以根本陇右。帝从之,建为通远军。加通事舍人、熙河钤辖,仍统秦凤羌兵驻通远。

河州羌率众三万屯于敦波,欲复旧地,守约度洮水击破之,取窖粟食军。羌老弱畜产走南山,左右欲邀之,云可获万万。守约曰:「彼非敢迎战,逃死耳,辄出者斩!」鬼章围岷州,守约提敢死士鸣鼓张帜高山上,贼惊顾而遁,遂知岷州,降其首领千七百人。迁西上阁门使、知镇戎军,徙环州。

慕家族颉佷难制,摇动种落,勒兵讨擒之,余遁入夏国。守约驻师境上,檄取不置,居数日,械以来,斩于市。

从征灵武,至清远军,言于高遵裕曰:「此去灵州不三百里,用以前军先出,直捣其城。今夏人以一方之力,应五路之师,横山无人,灵州城中惟僧道数百。若裹十日粮,疾驰三日可至,军无事矣。」又劝高遵裕令士众护粮饷,以防抄掠,不听,果以败还。守约有捍海南咸平之功,亦不录。

进为环庆都钤辖、知邠州,徙泾原、鄜延、秦凤副总管,领康州刺史。夏人十万屯南牟,畏其名,引去。知泾州,泾水善暴城,每春必增治堤堰,费不赀。适岁饥,罢其役。或曰:「如水害何?」守约曰:「歉岁劳民,甚于河患,吾且徐图之。」河神祠故在南壖,祷而迁诸北,以杀河怒。一夕雷雨,明日,河徙而南,其北遂为沙碛。以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召还,道卒,年七十五。

守约典七州,皆有惠爱可纪。神宗尝谓武臣可任者,以燕达、刘昌祚、姚麟、王崇极、刘舜卿等对,其后皆为名将,时称知人。

王文郁,字周卿,麟州新秦人。以供奉官为府州巡检。韩琦荐其材,加阁门祗候、麟府驻泊都监。

熙宁讨夏国,文郁败之吐浑河。其将香崖夜遣使以剑为信,欲举众降,许之。旦而至,与偕行,众情忽变,噪以出。文郁击之,追奔二十里。据险大战,矢下如雨,文郁徐引度河,谓吏士曰:「前追强敌,后背天险,韩信驱市人且破赵,况尔曹皆百战骁勇邪?」士感奋进击,夏人大溃,降其众二千。迁通事舍人。夏人逾屈野河,掠塞上,文郁追至长城坂,尽夺所掠而还。

神宗召见,问曰:「向者招纳香崖,群议不一,其为朕言之。」对曰:「此乃致敌上策,恨未能,多尔。并边生羌善驰突,识乡导,傥能抚柔之,所谓以外夷而攻外夷也。」帝于是决意招纳,多获其用。知文郁善左射,并招其子弟阅肄殿庭,文郁九发八中,诏官其二子。

知镇戎、德顺军,预定洮、河,迁左骐骥副使、知麟州。夏众践稼,袭败之,部使者劾为生事,夺郡印。

译当时瞎征已经投降,青唐的守将只剩心牟钦毡父子和一百多人。王赡没有立即攻取,两个羌族首领于是迎接溪巴温的儿子陇拶进城防守。起初,孙路请求先保全邈川以及河南、河北各城,然后再进军。王赡怨恨孙路,便说青唐不用大军就可以攻下,而孙路拖延不进,错失了机会。胡宗回到任后,王赡又说夏人谋划进攻邈川,应当先守备,青唐还不能攻取。胡宗回责备他反复无常,日夜督促他出兵,还派使者以军法威胁,并声称要让王愍代替他统军。王赡害怕了,急忙进攻陇拶和心牟等人,他们全部出城投降。王赡进入并占据青唐城。诏令把这里设置为鄯州,升王赡为四方馆使、荣州防御使,兼任知州事。黄履认为赏赐太薄,于是授他维州团练使,任路钤辖。王赡放纵部下抢掠,羌众于是离心,有二心。心牟等人联合各部帐族谋划收复青唐,住在山南的羌人首先发动。王赡派将领李宾率二千骑兵突然袭击心牟等人,自己守卫西城与羌人交战。李宾越过南山,进入敦谷据守并讨伐荡平羌人,羌人战败向北逃跑,四面山地都空了。王赡杀死心牟等九人,又把城中的羌人全部捕获斩杀,首级堆积如山。起初,王赡暗示各部酋长登记强壮能战的士兵,并在他们手臂上刺字,但没有人响应。篯罗结请求回到本路统帅身边作为倡导者,王赡听任他离去,篯罗结于是召集外部叛军,以数千人包围邈川,夏军十万人帮助他们,城中十分危急。苗履、姚雄前来救援,包围才解除。不久王吉、魏钊、种朴相继战败阵亡,将士的士气受到打击。奏报传到朝廷,皇帝震惊,于是转运使李譓、秦希甫弹劾王赡盗取两座城池的财物,因此导致变乱;又说他杀死心牟钦毡是为了灭口。曾布说王赡制造事端而造成边疆祸患,即使死一万次也不能抵偿罪责。诏令贬为右千牛将军,安置在房州。言官不断议论他的罪行,熙河又上奏说青唐各部对王赡恨之入骨,天天谋划报复,枢密院请求斩杀王赡以向当地人谢罪。诏令把他发配昌化军,他走到穰县便上吊自杀。崇宁初年,蔡京入朝任宰相,钱遹为王赡诉说功劳;到王厚平定鄯州、廓州时,于是追赠王赡保平军节度观察留后,授予他的儿子王珏通事舍人。张守约,字希参,是濮州人。因恩荫任原州截原砦主官,招降羌族酋长水令逋等十七族、一万一千帐。任广南走马承受公事时,正值侬智高入侵之后,两年内四次到京城,陈述南方的利害,意见都被采纳施行。欧阳修推荐他有智谋、熟悉边疆事务,升任融州知州。峒族将领吴侬依仗险要地势成为边患,张守约将他捕获诛杀。欧阳修再次推荐张守约可以担任将帅,任命他为定州路驻泊都监,调往秦凤。任职六年,丈量出隐藏未登记的生羌土地千顷,用来招募弓箭手;修筑硖石堡、甘谷城,论功劳为最多。夏人率一万骑兵来侵犯,张守约正好巡视边境,与他们相遇,连马鞍也不解下,挑选五百士兵迎击。敌众我寡,形势稍有退却。夏军张开两翼包抄而来,张守约挺身站在阵前,亲自指挥金鼓,发射强弩射死敌军首领,敌军于是退走。宋神宗开拓熙河地区,召见张守约询问:“王韶能办成事情吗?”他回答:“凭借天子的威势压服他们,应当没有办不成的;只是董毡忠诚勤勉、效顺朝廷,恐怕不应逼迫侵犯他。”于是请求把古渭改名为军,以此作为陇右的根本。皇帝听从了,设置为通远军。加授通事舍人、熙河钤辖,仍统率秦凤羌兵驻守通远。河州羌人率领三万人驻扎在敦波,想要收复旧地。张守约估量后渡过洮水将其击败,取得羌人窖藏的粮食供军队食用。羌人的老弱和牲畜逃往南山,左右部下想拦截他们,说可以俘获无数。张守约说:“他们不是敢于迎战,只是在逃命罢了,擅自出击的人斩首!”鬼章包围岷州,张守约带领敢死队在高山上击鼓张旗,贼军惊疑回望而逃,于是任岷州知州,招降其首领一千七百人。升任西上阁门使、镇戎军知军,调任环州。慕家族的首领颉佷难以控制,扰乱各部落,张守约率兵讨伐并将他擒获,其余人逃入夏国。张守约驻军边境,发布檄文索取,颉佷没有被送来。过了几天,张守约将他戴上刑具押来,在市场斩首。跟随征讨灵武,到达清远军时,张守约对高遵裕说:“从这里到灵州不到三百里,可以让前军先出发,直捣灵州城。如今夏人凭一方的力量,抵挡五路军队;横山没有人,灵州城中只有几百名僧道。如果携带十天的粮食,快速奔驰三天就能到达,军队就不会有问题了。”他又劝高遵裕命令士兵保护粮饷,以防被敌人抄掠,高遵裕不听,果然战败而回。张守约有守卫海南咸平的功劳,也没有被记录。升任环庆都钤辖、邠州知州,调任泾原、鄜延、秦凤副总管,兼领康州刺史。夏人十万人驻扎在南牟,畏惧他的名声,撤军离去。任泾州知州时,泾水常常暴涨冲击城墙,每年春天都必须加固堤坝,费用无法计算。恰逢年成饥荒,张守约停止了这项工程。有人说:“水灾怎么办?”张守约说:“歉收之年劳役百姓,比河水为患更严重,我将慢慢设法解决。”河神祠原来在南岸,他祈祷后把河神祠迁到北岸,以减弱河水的怒势。一夜雷雨,第二天河流改道向南,北岸于是变成沙漠。以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的身份被召回京城,途中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张守约治理过七州,都有施行仁惠、受到爱戴的事迹值得记载。宋神宗曾询问可以任用的武臣,张守约回答了燕达、刘昌祚、姚麟、王崇极、刘舜卿等人。后来他们都成为名将,当时的人称赞神宗知人善任。王文郁,字周卿,是麟州新秦人。以供奉官身份任府州巡检。韩琦推荐他的才能,加授阁门祗候、麟府驻泊都监。熙宁年间征讨夏国,王文郁在吐浑河击败夏军。夏军将领香崖夜间派使者拿宝剑作为信物,想率领全军投降,王文郁答应了。天亮时香崖到来,王文郁和他一同出行,夏军众人的态度突然改变,喧哗着把香崖带走。王文郁攻击他们,追击二十里。夏军据险进行大战,箭如雨下,王文郁缓缓率军渡过河,对官吏士卒说:“前面追赶强敌,后面背靠天险,韩信驱使市民尚且能够攻破赵国,何况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骁勇之士吗?”士兵受到感动奋发进攻,夏军大败,投降了二千人。升任通事舍人。夏人越过屈野河,在边塞上掠夺,王文郁追到长城坂,夺回全部被掠财物后返回。宋神宗召见王文郁,问道:“先前招降香崖时,群臣议论不一,你替我说说其中的情况。”王文郁回答:“这本来是使敌人归附的上策,只恨没有能够多招降一些。边境附近的生羌善于奔驰突袭,熟悉当地道路,如果能够安抚怀柔他们,这就是所谓利用外族攻击外族。”皇帝于是决定广泛招抚,多方面取得了他们的作用。皇帝知道王文郁善于左手射箭,连同他的子弟一起召来,在殿庭检阅演习。王文郁九箭射中八箭,诏令授他的两个儿子官职。任镇戎军、德顺军知军,参与筹划平定洮州、河州,升任左骐骥副使、麟州知州。夏军践踏庄稼,王文郁袭击并击败他们,部使者弹劾他制造事端,朝廷削夺了他的郡印。

未几,为熙河将。李宪讨灵武,文郁得羌户万余,迁路钤辖。夏人围兰州,已夺两关门,文郁募死士夜缒而下,持短兵突贼,即扫营去。擢东上阁门使、知兰州。谍知夏人将大入,清野以俟,果举国趋皋兰,文郁乘城御之,杀伤如积,围九日而解,收其尸为京观,加荣州团练使,以捧日、天武都指挥使为副都总管,以殿前都虞候知河州。筑安西城、金城关,进秦州防御、冀州观察使。卒,年六十六。

周永清字肃之。世家灵州,州陷,祖美归京师。永清以荫从仕,宰相宠籍言其忠勇,加阁门祗候。押时服赐夏国,至宥州,夏人受赐不跪,诘之,恐而跪。迁通事舍人、渭州钤辖。渭兵劲而陈伍不讲,永清训以李靖法。帅蔡挺嘉其整,图上之,诏推于诸道。

知德顺军,夏众入寇,击擒其酋吕效忠。又募勇士夜驰百里,捣贼巢穴,斩首三百级,俘数千人,获橐驼、甲马万计。城中无知者。并砦禁地三百里,盗耕不可禁,永清拓籍数千顷,置射士二千,声闻敌廷。降者引入帐下,待之不疑。多得其死力。

徙秦凤钤辖、河北沿边安抚副使、知代州。契丹无名求地,朝廷命韩缜分画,永清贰焉,入对言:「疆境不可轻与人,臣职守土,不愿行。」固遣之,复上章陈利害,竟以母病辞。历高阳关、定州、泾原路钤辖,知泾州、保州,又为定州路副总管,终东上阁门使。

刘绍能字及之,保安军人。世为诸族巡检,父怀忠,官内殿崇班、阁门祗候。元昊叛,厚以金币及王爵招之,怀忠毁印斩使,洎入寇,力战以死。录绍能右班殿直,赐以名,为军北巡检。击破夏右枢密院党移赏粮数万众于顺宁。夏人围大顺城,绍能为军锋,毁其栅,至奈王川,邀击于长城岭,熙宁中,又败夏人于破啰川,皆策功最。累迁洛苑使、英州刺史、鄜延兵马都监。旧制,内属者不与汉官齿,至是,悉如之,仍以其子袭故职。

元丰西讨,召诣阙,神宗访以计,对曰:「师旅远征,储偫不继为大患。若俟西成后,因粮深入,乃可以得志。」帝以为然,命统两军进讨。绍能世世边将,为敌所忌,每设疑以间之。帝独明其不然,手诏云:「绍能战功最多,忠勇第一,此必夏人畏忌,为间害之计耳。」绍能捧诏感泣。尝坐谗逮对,按验卒无实。守边圉四十七年,大小五十战,以皇城使、简州团练使卒。

王光祖,字君俞,开封人。父珪,为泾原勇将,号「王铁鞭」,战死好水川。录光祖为供奉官、阁门祗候。

熙宁中,同提点河北刑狱,改沿边安抚都监,进副使。界河巡检赵用扰北边,契丹以兵数万压境,造浮桥,如欲度者。光祖在舟中,对其众尽彻户牖。或谓:「契丹方阵,而以单舟临之,如不测何?」光祖曰:「彼所顾者,信誓也;其来,欲得赵用耳。避之则势张,吾死不足塞责。」已而契丹欲相与言,光祖即命子襄往。兵刃四合,然语唯在用,襄随机折塞之。其将萧禧遽挥兵去,且邀襄食,付所戴青罗泥金笠以为信,即上之。时已有诏罢光祖矣。吴充曰:「向非光祖以身对垒,又使子冒白刃取从约,则事未可知。宜赏而黜,何以示惩劝?」乃除真定钤辖。

徙梓夔。渝獠叛,诏熊本安抚,而命内藏库使杨万、成都钤辖贾昌言、梓夔都监王宣与光祖同致讨,皆受本节度。本疑光祖不为用,分三道进师,使光祖将后军,出黄沙坎。比发,日已暮,士以杖索涂,相挽而前,夜半,抵绝顶。质明,獠望见,大骇,一鼓而溃。万等困于松谿,又亟往援。出石门,敓其险,促黔兵先登袭贼,贼舍去。光祖夜泊松岭上,旦始遇万等,与俱还。本愧谢,上其功第一。

吐蕃围茂州,光祖领兵三千,会王中正破鸡宗关,贼据石鼓村,扼其半道。中正召诸将问计,光祖独请行。既抵石鼓,择锐兵分袭吐蕃背,出其不意,皆惊遁,遂会中正于茂。

泸夷乞弟杀王宣,诏从韩存宝讨之,军于梅岭。夷数万众出驻落个栈,欲老我师。霖雨不止,光祖劝存宝早决战。不听。林广至,复从征,荡其巢窟。积功至四方馆使、知泸州。置泸南安抚使,俾兼领,边事听颛决。迁客省使、嘉州刺史。历泾原、河东、定州路副总管,卒。

李浩,字直夫,家本绥州,徙西河。浩务学,通兵法,以父定荫,从军破侬智高。韩绛城啰兀,领兵战赏堡岭川,杀大首领讹革多移,斩首千三百余级。积官供备库副使、广西都监。

裒西北疆事著《安边策》,谒王安石。安石言之神宗,召对,改管干麟府兵马。未行,又从章惇于南江,引兵由三路屯镇江,入遂州,讨舒光贵,破盈口栅,下天府,会于洽州,入懿州。蛮酋田元猛、元哲合狤狑拒官军,浩分兵击之,杀狤狑,降元猛、元哲,遂城懿州。进讨黔江蛮,复城黔江。惇上其功,谓不当与他将比,擢引进副使、熙河钤辖。

译不久,任熙河将领。李宪讨伐灵武时,王文郁俘获羌户一万多人,升任熙河路钤辖。夏人包围兰州,已经夺取两座关门,王文郁招募敢死士兵,夜间用绳索从城上坠下,手持短兵器冲入敌阵,随即扫荡敌营离去。升任东上阁门使、兰州知州。侦察得知夏人将大举入侵,便清空野外物资以等待敌军。夏人果然倾国趋向皋兰,王文郁登城抵御,杀伤敌军尸体堆积如山,围城九天后解除,收集敌尸筑成京观。加授荣州团练使,以捧日、天武都指挥使任副都总管,以殿前都虞候兼任河州知州。修筑安西城、金城关,升任秦州防御使、冀州观察使。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周永清,字肃之,世代居住在灵州。灵州陷落后,他的祖父周美归附京师。周永清因恩荫出仕,宰相宠籍称说他忠诚勇敢,于是加授阁门祗候。押送时服到夏国,到了宥州,夏人接受赏赐却不下跪,周永清责问他们,他们害怕而跪下。升任通事舍人、渭州钤辖。渭州士兵强悍,但军阵行列没有训练,周永清用李靖的兵法训练他们。统帅蔡挺赞赏他的整治,把图样上报朝廷,诏令在各路推广。任德顺军知军时,夏军入侵,他攻击并擒获其首领吕效忠。又招募勇士连夜奔驰一百里,捣毁敌人巢穴,斩首三百级,俘虏数千人,缴获骆驼、披甲战马多得难以计数。城中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他把各寨之间三百里的禁地纳入管辖,但盗种土地无法禁绝,周永清扩大登记土地数千顷,设置射手二千人,声威传到敌人的朝廷。投降的人引入帐下,接待他们而不疑虑,因此多次得到他们拼死效力。调任秦凤钤辖、河北沿边安抚副使、代州知州。契丹无故要求割让土地,朝廷命韩缜划定边界,周永清对此有二心,入朝奏对说:“疆土边境不能轻易给人,臣的职责是守护土地,不愿执行这件事。”朝廷坚持派遣他,他又上奏陈述利害,最终以母亲生病为由辞去。历任高阳关、定州、泾原路钤辖,任泾州、保州知州,又任定州路副总管,最终官至东上阁门使。刘绍能,字及之,是保安军人。家族世代担任各族巡检,父亲刘怀忠官至内殿崇班、阁门祗候。元昊叛乱时,西夏以厚重的金帛和王爵招降刘怀忠,刘怀忠毁掉印信、斩杀使者;等到西夏入侵,他奋力作战而死。朝廷录用刘绍能为右班殿直,赐名绍能,任军北巡检。他在顺宁击破西夏右枢密院党项部落运送数万军粮的队伍。夏人包围大顺城,刘绍能任先锋,毁掉敌军栅寨;到奈王川时,在长城岭拦击敌军。熙宁年间,又在破啰川击败夏人,这些战功都评为第一。官职累升至洛苑使、英州刺史、鄜延兵马都监。按照旧制度,归附宋朝的部族不与汉官同列,到这时,刘绍能及其部族全部按汉官待遇办理,并仍让他的儿子承袭原来的职务。元丰年间向西征讨,召刘绍能到京城,宋神宗询问他的计策,他回答:“军队远征,粮草储备接续不上是最大的祸患。如果等到秋收以后,依靠当地粮食深入敌境,才可以实现目的。”皇帝认为有道理,命他统率两军进攻。刘绍能世代都是边将,受到敌人忌恨,敌人常常制造疑点来离间他。皇帝独自明察其中不实,亲笔诏书说:“刘绍能战功最多,忠勇第一,这一定是夏人害怕并忌恨他,采用离间陷害的计策罢了。”刘绍能捧着诏书感动哭泣。他曾因谗言被捕入朝对质,审查验证后最终没有事实根据。守卫边疆四十七年,大小作战五十次,任皇城使、简州团练使时去世。王光祖,字君俞,是开封人。父亲王珪,是泾原的勇将,号称“王铁鞭”,在好水川战死。朝廷录用王光祖为供奉官、阁门祗候。熙宁年间,王光祖兼任提点河北刑狱,改任沿边安抚都监,升任副使。界河巡检赵用扰乱北部边境,契丹带数万军队压境,修造浮桥,像是要渡河。王光祖在船中,命令部下把船上的门窗全部拆除。有人说:“契丹正在列阵,你却乘一条孤船面对他们,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王光祖说:“他们顾虑的是信义和誓约;他们来,是想得到赵用。躲避他们只会使其声势更盛,我即使死了也不足以抵偿责任。”后来契丹想与宋军谈话,王光祖立即命令儿子王襄前往。双方兵刃相交,但谈话内容只涉及赵用,王襄随机应变地把事情应付过去。契丹将领萧禧急忙挥军离去,并邀请王襄吃饭,把自己所戴的青罗泥金帽交给他作为信物,王襄将此事上报朝廷。当时朝廷已经有诏令罢免王光祖。吴充说:“如果不是王光祖亲自面对敌军,又派儿子冒着刀剑取得从约,那么事情的结果还很难说。应当奖赏他却罢免他,用什么来表示惩罚和劝勉呢?”于是任命王光祖为真定钤辖。调任梓夔路。渝州獠人叛乱,诏令熊本任安抚使,又命内藏库使杨万、成都钤辖贾昌言、梓夔都监王宣与王光祖一同进讨,都接受熊本的节制。熊本怀疑王光祖不会听命,分三路进军,让王光祖统率后军,从黄沙坎出发。等到出发时,天已经黑了,士兵拿着杖和绳索摸索道路,互相牵引着前进,半夜抵达绝顶。天刚亮,獠人望见他们,大为惊骇,一次冲击便溃败。杨万等人在松溪陷入困境,王光祖又急忙前往救援。出石门后,夺取险要地势,催促黔地军队先登山袭击贼军,贼军弃地逃走。王光祖夜间停泊在松岭上,第二天才遇到杨万等人,和他们一同返回。熊本惭愧道歉,把他的功劳上报为第一。吐蕃包围茂州,王光祖率三千士兵,与王中正会合攻破鸡宗关。敌军占据石鼓村,扼守通往那里的半道。王中正召集诸将询问计策,只有王光祖请求出战。到达石鼓后,他挑选精锐士兵分路袭击吐蕃军背后,出其不意,吐蕃军全部惊逃,于是和王中正在茂州会合。泸夷乞弟杀死王宣,诏令王光祖跟随韩存宝讨伐,军队驻扎在梅岭。泸夷数万人出兵驻扎在落个栈,想要拖疲宋军。阴雨连绵不止,王光祖劝韩存宝尽早决战,韩存宝不听。林广到来后,王光祖又跟随出征,荡平泸夷巢穴。功劳累积至四方馆使、泸州知州。设置泸南安抚使,让他兼任,边疆事务听凭他专断决断。升任客省使、嘉州刺史。历任泾原、河东、定州路副总管,去世。李浩,字直夫,家族本是绥州人,后来迁居西河。李浩致力于学习,通晓兵法,因父亲的恩荫入军,跟随军队攻破侬智高。韩绛修筑啰兀城时,李浩率军在赏堡岭川作战,杀死大首领讹革多移,斩首一千三百多级。官职累升至供备库副使、广西都监。李浩汇集西北边疆事务,撰写《安边策》,拜见王安石。王安石向宋神宗称说他的才能,神宗召他对答,改任管干麟府兵马。尚未出发,又跟随章惇在南江作战,率军从三路驻扎镇江,进入遂州,讨伐舒光贵,攻破盈口栅,攻下天府,在洽州会师,进入懿州。蛮族首领田元猛、元哲和狤狑抵抗官军,李浩分兵攻击他们,杀死狤狑,降服田元猛、元哲,于是修筑懿州城。进军讨伐黔江蛮,又修复黔江城。章惇上奏他的功劳,认为不应把他和其他将领相提并论,升任引进副使、熙河钤辖。

李宪讨山后羌,浩将右军至合龙岭会战,遣降羌乞嘊轻骑突敌帐,俘其酋冷鸡朴、李密撒,馘三千。迁东上阁门使,为副总管、知河州、安抚洮西。五路大举,浩将前军,复兰州。迁引进使、陇州防御使、知兰州兼熙河、泾原安抚副使。坐西关失守及报上不实,再贬秩。旋以战吃啰、瓦井连立功,复之。

哲宗即位,拜忠州防御使、捧日天武都指挥使、马军都虞候,进黔州观察使,历鄜延、太原、永兴、环庆路副都总管,再知兰州。卒,赠安化军留后。

和斌,字胜之,濮州鄄城人。选隶散直,为德顺军指挥使,凡五年,数捍敌,被重创十余。知军事刘兼济以兄平败没,执送京师,并逮其家。斌慰安调护,为寓金帛他所,密告兼济勿以家为恤。平冤既伸,兼济获免,家赖以全。定川之役,将曹偀丧所乘马,斌辍骑与之,且战且行,与俱免。

狄青南征,使部骑兵为前锋。青驻宾州十日以怠寇,既乃倍道兼行。斌以兵疲于险,利在速战,即日度关。鏖贼归仁驿,孙节死,斌引骑血战,绕出贼后,遂败之。师还,张破贼陈形于殿廷,仁宗拊劳,擢文思副使、权广西钤辖。改秦凤,广西以蛮事乞留,秦州亦请之,诏留广西。

累岁,徙泾原。召对,议者谓交州可取,斌盛言有害无益,愿戒边臣无妄动。神宗叹曰:「卿质直如此,乃知两路争卿,为不诬矣。」进带御器械。渭部饥,帅王广渊命吏赈给,斌曰:「救之无术,是杀之耳。」广渊以委斌,斌择地营居,养视有法,所活以万数。

安南入寇,复徙广西。累迁皇城使、昭州刺史。抚水蛮罗世念犯宜州,守将战死。斌提步骑三千进讨,方暑,昼夜趣兵,至怀远寨,曰:「此要害之地,得之则生。」或曰:「奈何背龙江邪?」笑曰:「是所以生也。」因示弱骄之,蛮果大至,斌选将迎敌,戒以遇之则走,诱至平坂,列八阵以待之。张疑兵左右山上,蛮登岭望见,始大惊。斌分骑翼其旁,自被甲步出,为众士先,殊死战。蛮大败,世念率酋党四千八百内附。遂以荣州团练使知宜州,迁西上阁门使、知邕州,以老请还,除高阳关副总管,历永兴军路。召拜龙、神卫四厢都指挥,至步军都虞候,卒,年八十。赠宁州防御使。

斌老于为将,以恩信得边人心,岭南珍货,一无所蓄。边吏欲希功造事,皆惮不敢发;或巧为谍报启衅,亦必折其奸谋。故所至无事,士大夫称之。

子诜,以荫为河北副将,累官至右武大夫、威州刺史、知雄州。上制胜强远弓式,能破坚于三百步外,边人号为「凤凰弓。」进相州观察使。在雄十年,颇能侦敌。童贯攻燕,召诜计事,悦之。分麾下兵俾以副统制,从种师道军于白沟,旬有二日而退。追兵至,北风,大雨雹,师不能视。契丹以背盟谯责,薄暮,始得还。于是贯以契丹尚盛未可图,劾诜觇候不实,贬濠州团练副使,筠州安置。

诜始兴取燕之谋,见事势浸异,则又以为不宜取,故平燕肆赦,独不得还。后复官,卒。

刘仲武,字子文,秦州成纪人。熙宁中,试射殿庭异等,补官。数从军,累转礼宾使,为泾原将。夏人谋犯天圣砦,渭帅檄诸将会兵,约曰:「过某日贼不至,即去。」仲武谍得的期,乞缓分屯。帅不乐,但留一将及仲武军,如期而敌至,力战却之。迁皇城使、熙河都监。复湟州,进东上阁门使、知河州。

吐蕃赵怀德、狼阿章众数万叛命,仲武相持数日,潜遣二将领千骑扣其营,戒曰:「彼出,勿与战,亟还,伏兵道左。」二将还,羌果追之,遇伏大败,斩首三千级,复西宁州。未几,怀德、阿章降。累进客省使、荣州防御使。

副高永年西征。仲武欲持重固垒,永年易贼轻战,遂大败。仲武引咎自劾,坐流岭南。命未下,与夏人战,伤足。朝廷闵之,贷其罚,以为西宁都护。

童贯招诱羌王子臧征仆哥,收积石军,邀仲武计事。仲武曰:「王师入,羌必降;或退伏巢穴,可乘其便。但河桥功力大,非仓卒可成,缓急要预办耳。若禀命待报,虑失事机。」贯许以便宜。仆哥果约降,而索一子为质。仲武即遣子锡往,河桥亦成。仲武帅师渡河,挈与归。贯掩其功,仲武亦不自言。徽宗遣使持钱至边,赐获王者。访得仲武,召对,帝劳之曰:「高永年以不用卿言失律,仆哥之降,河南绥定,卿力也。」问几子,曰:「九人。」悉命以官,锡阁门祗候。

仲武知西宁州,徙渭州,召为龙、神卫都指挥使,复出熙州、秦州,迁步军副都指挥使。熙帅刘法死,又以熙、渭都统制摄之。历拜徐州观察使、保静军承宣使、泸川军节度使。以老,提举明道宫,再起为熙州。卒于官,年七三。赠检校少保,谥曰威肃。子锜,别有传。

曲珍,字君玉,陇干人,世为著姓。宝元、康定间,夏人数入寇,珍诸父纠集族党御之,敌不敢犯。于是曲氏以材武长雄边关。

译李宪讨伐山后羌人,李浩率右军到合龙岭会战,派投降的羌人乞嘊率轻骑突袭敌军帐营,俘获其首领冷鸡朴、李密撒,斩杀三千人。升任东上阁门使,任副总管、河州知州、洮西安抚使。五路大举进攻时,李浩率前军收复兰州。升任引进使、陇州防御使、兰州知州兼熙河、泾原安抚副使。因西关失守以及上报情况不实获罪,再降一级官阶。不久因在吃啰、瓦井接连立功,恢复原职。宋哲宗即位,授任忠州防御使、捧日天武都指挥使、马军都虞候,升任黔州观察使,历任鄜延、太原、永兴、环庆路副都总管,再任兰州知州。去世后,追赠安化军留后。和斌,字胜之,是濮州鄄城人。选入散直,任德顺军指挥使,共五年,多次抵御敌人,身受重伤十多次。知军事刘兼济因兄长刘平战败失陷,被押送到京城,并且逮捕他的家人。和斌安慰保护并设法调护他们,把金帛寄放在别处,秘密告诉刘兼济不要以家人的事情为忧。刘平的冤屈得以昭雪后,刘兼济获免,家人也依靠和斌得以保全。定川战役中,将领曹偀丢失了所骑的马,和斌把自己的马让给他,一边作战一边行进,和他一起逃脱。狄青南征时,派和斌率领骑兵担任先锋。狄青驻扎宾州十天来使敌人懈怠,后来加倍赶路兼程前进。和斌认为军队在险要道路上已经疲惫,利在迅速决战,于是当天渡过关隘。在归仁驿与敌军激战,孙节战死,和斌率骑兵浴血奋战,绕到敌军后方,于是将其击败。军队回师后,张破贼在殿廷陈述战斗阵形,宋仁宗拍着和斌慰劳他,升任文思副使、权广西钤辖。改任秦凤,广西因蛮族事务请求留下他,秦州也请求留下他,诏令仍留在广西。过了几年,调任泾原。入朝对答时,议论者认为交州可以攻取,和斌极力说明这样做有害无益,希望告诫边臣不要妄自行动。宋神宗感叹说:“你竟然这样质朴正直,现在才知道两路争相请求你任职,并不是虚传。”升任带御器械。渭州军队发生饥荒,统帅王广渊命令官吏赈济,和斌说:“救济如果没有办法,就等于杀害他们。”王广渊把这件事交给和斌办理。和斌选择地点营建居所,按照方法抚养照料灾民,救活的人以万计。安南入侵,又迁往广西。多次升迁,任皇城使、昭州刺史。抚水蛮罗世念侵犯宜州,守将战死。刘斌带领步兵、骑兵三千人进军讨伐。当时正值酷暑,他昼夜催促军队前进,到了怀远寨,说:“这里是要害之地,得到它就能生存。”有人说:“怎么能背靠龙江呢?”他笑着说:“这正是能够生存的原因。”于是故意示弱来骄纵蛮人,蛮人果然大举到来。刘斌选派将领迎战,告诫他们遇敌就逃,把敌人诱到平坂,摆下八阵等待。又在左右山上布置疑兵,蛮人登岭望见后,才大为惊慌。刘斌分派骑兵从两侧包抄,自己披甲徒步出战,作为士卒的先导,拼死奋战。蛮人大败,罗世念率领酋长部众四千八百人归附。于是刘斌以荣州团练使身份知宜州,升任西上阁门使、知邕州;因年老请求回京,授高阳关副总管,历任永兴军路职务。召入,授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官至步军都虞候,去世,享年八十岁。追赠宁州防御使。刘斌长期担任将领,凭借恩德和信誉取得边地百姓的拥戴;岭南的珍贵货物,他一点也没有积蓄。边境官吏想要邀功生事,都畏惧他而不敢发动;有人巧妙制造间谍情报来挑起事端,他也一定能挫败其奸谋。因此他所到之处都没有事情发生,士大夫都称赞他。他的儿子刘诜因父荫任河北副将,历任官职至右武大夫、威州刺史、知雄州。皇上制定了制胜强远弓的式样,这种弓能在三百步以外射穿坚硬之物,边地人称为“凤凰弓”。升任相州观察使。他在雄州任职十年,很能侦察敌情。童贯进攻燕地,召刘诜来谋划军务,对他很满意。童贯分拨部下军队给他,让他以副统制身份随种师道的军队驻扎白沟,经过十二天便退兵。追兵赶到时,北风大作,又下大雨和冰雹,军队无法看清道路。契丹因宋朝背弃盟约而责问,直到傍晚,刘诜才得以返回。于是童贯认为契丹仍然强盛,不能图谋,弹劾刘诜侦察不实,将他贬为濠州团练副使,安置在筠州。刘诜起初提出夺取燕地的谋划,后来见形势逐渐不同,又认为不应夺取。因此平定燕地大赦时,唯独他不能返回。后来恢复官职,去世。刘仲武,字子文,是秦州成纪人。熙宁年间,在殿庭试射中列为优等,补授官职。他多次从军,历次升任礼宾使,任泾原将。夏人谋划侵犯天圣砦,渭州主帅发檄文召集各将会合军队,约定说:“超过某日敌人还不到,就撤军。”刘仲武通过间谍得知敌人确切日期,请求暂缓分兵屯驻。主帅不高兴,只留下一个将领和刘仲武的军队,敌人果然如期到来,刘仲武奋力作战将其击退。升任皇城使、熙河都监。又收复湟州,升任东上阁门使、知河州。吐蕃的赵怀德、狼阿章率数万人违抗命令反叛,刘仲武与他们相持数日,暗中派两名将领率一千骑兵去袭击他们的营寨,告诫说:“他们出来,不要同他们交战,赶快回来,在道路左边埋伏。”两名将领返回,羌人果然追赶,遭遇伏兵后大败,斩首三千级,收复西宁州。不久,赵怀德、狼阿章投降。刘仲武多次升任客省使、荣州防御使。他作为高永年的副手西征。刘仲武想采取稳重策略,坚守营垒;高永年却轻视敌人,轻率出战,于是大败。刘仲武承担责任,自我弹劾,因此获罪,被流放岭南。诏令尚未下达,刘仲武便与夏人交战,脚部受伤。朝廷怜悯他,免除他的惩罚,任命他为西宁都护。童贯招降羌王之子臧征仆哥,收复积石军,并邀请刘仲武商议军务。刘仲武说:“王师一到,羌人一定投降;即使他们退回巢穴躲藏,也可以乘机进攻。只是修建河桥需要很大的人力,不能仓促完成,平时和紧急时都应预先准备。如果等到接受命令再等待回报,我担心会失去战机。”童贯答应他临机处置。仆哥果然约定投降,但要求宋朝以一名皇子作为人质。刘仲武立即派儿子刘锡前往,河桥也修成了。刘仲武率军渡河,把刘锡带回来。童贯掩盖了刘仲武的功劳,刘仲武也没有自己申说。徽宗派使者带钱到边地,赏赐俘获王子的将领。使者查问得知刘仲武后,召他入宫问对,皇帝慰劳他说:“高永年因为不采纳你的意见而违反军法,仆哥投降、河南安定,都是你的功劳。”问他有几个儿子,他回答:“九人。”皇帝把他们全部授予官职,授刘锡为阁门祗候。刘仲武知西宁州,调任渭州,召入任龙、神卫都指挥使;又出任熙州、秦州长官,升任步军副都指挥使。熙州主帅刘法战死后,又以熙州、渭州都统制身份代理其职。历任徐州观察使、保静军承宣使、泸川军节度使。因年老,提举明道宫,后来再次起用为熙州长官。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检校少保,谥号“威肃”。他的儿子刘锜,另有传。曲珍,字君玉,是陇干人,世代都是当地著名家族。宝元、康定年间,夏人多次入侵,曲珍的几位叔父组织宗族部众抵御,敌人不敢侵犯。因此曲氏凭借才能和武勇,长期在边关称雄。

珍好驰马试剑,尝与叔父出塞游猎,猝遇夏人,陷其围中。驰击大呼,众披靡,得出,顾叔不至,复持短兵还决斗,遂俱脱。秦凤都钤辖刘温润奇其材,一日,出宝剑令曰:「能射一钱于百步外者,与之。」诸少年百发不能中,珍后至,一矢破之。从温润城古渭,与羌战,先登陷陈。为绥德城监押,提孤军拒寇,斩其大酋,加阁门祗候。有功洮西,迁内殿崇班。

郭逵、赵禼南征,为第一将。进自右江,抚接广源三州十二县,降伪守已下百六十人,老稚三万六千口。是行也,功最诸将,迁西染院使。得疾,舆还京师,神宗遣使临问,少间,令入对。珍念二帅不和睦,上问必及之,言之必形曲直,将何以对,乃以余疾未平为解。帝复使奖劳,赐之弓剑、鞍勒,命有司蠲其乡徭斌,擢鄜延钤辖,进副总管。

从种谔攻金汤、永平川,斩二千级。累迁客省使,拜怀州防御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徐禧城永乐,珍以兵从。版筑方兴,羌数十骑济无定河觇役,珍将追杀之,禧不许。谍言夏人聚兵甚急,珍请禧还米脂而自居守。明日果至,禧复来,珍曰:「敌兵众甚,公宜退处内栅,檄诸将促战。」禧笑曰:「曲侯老将,何怯邪?」夏兵且济,珍欲乘其未集击之,又不许。及攻城急,又劝禧曰:「城中井深泉啬,士卒渴甚,恐不能支。宜乘兵气未衰,溃围而出,使人自求生。」禧曰:「此城据要地,奈何弃之?且为将而奔,众心摇矣。」珍曰:「非敢自爱,但敕使、谋臣同没于此,惧辱国耳。」数日城陷,珍缒而免,子弟死者六人。亦坐贬皇城使。帝察其无罪,谕使自安养,以图后效。

元祐初,为环庆副总管。夏人寇泾原,号四十万,珍捣虚驰三百里,破之曲律山,俘斩千八百人,解其围。进东上閤门使、忠州防御使。卒,年五十九。珍善抚士卒,得其死力。虽不知书,而忠朴好义,本于天性。

刘阒,字静叔,青州北海人。以拳力为军校,从延州军出塞遇敌,矢贯左耳,战不顾,众服其勇。从文彦博讨贝州,次城下,攀垒欲登,贼以曲戟钩其甲,阒裂之而坠。议者欲穿地道入,阒曰:「穴地积土,贼且知之。城濒河,若昼囊土而夜投诸河,宜无知者。」彦博以为然。穴成,阒持短兵先入,众始从,遂登陴,引绳而上,迟明,师毕入。贝州平,功第一,擢虎翼指挥使。累迁宣武神卫都指挥使、昭州刺史、辰州团练使。

韩绛宣抚陕西,诏阒自河东为犄角。至铁冶沟,夏人大集。众惧,阒自殿后,率锐骁搏战,飞矢蔽体不为却,敌解去。

为冀州驻泊总管。河水涨,堤防垫急,阒请郡守开青杨道口以杀水怒,莫敢任其责。阒躬往浚决,水退,冀人赖之。以左金吾大将军致仕。卒,年八十五。

郭成,字信之,德顺中安堡人也。从军,得供奉官。王师趋灵武,成将泾原兵击破夏人于漫▯移隘。至城下,有羌乘白马驰突阵前,大将刘昌祚曰:「谁能取此者?」成跃马枭其首以献,进秩四等。

朝廷筑平夏城,置将戍之,又环以五砦。渭帅章楶问可守者于诸将,皆曰:「非郭成不可。」遂使往守。夏人恚失地,空国入争,谋曰:「平夏视诸垒最大,郭成最知兵。」遂自没烟峡连营百里,飞石激火,昼夜不息。成与折可适议乘胜深入,以万骑异道并进,遂俘阿埋、都逋二大酋。捷闻,进雄州防御使、泾原钤辖。徽宗诏诸军并力筑绥戎、怀戎二堡,成独当合流之役,暴露雪中,感疾卒。帝悼之甚,赙以金帛,官其子婿。

成轻财好施,名震西鄙。既没,廉访使者王孝谒白于朝,帝手书报曰:「郭成尽忠报国,有功于民,宜载祀典。」榜其庙曰「仁勇」云。子浩,绍兴中为西边大将,至节度使。

贾岩,字民瞻,开封人。少时,善骑射,喟然叹曰:「大丈夫生世,要当自奋,扬名显亲可也。」遂起家从戎。神宗选材武,以为内殿承制、庆州荔原堡都监。

林广讨泸夷,辟将前锋。又为河东将,败西夏兵于明堂川。累功转庄宅副使。迁路监。绍圣中,夏兵数万围麟州神堂砦甚急,岩以数百骑往援,令其下曰:「国家无事时,不惜厚禄养汝辈,正以待一旦之用耳。今力虽不敌,吾誓以死报!」众感厉,即循屈野河行,且五里,据北拦坡岭上,一矢殪其酋,众骇溃。哲宗嘉叹,赐以袍带。知皇城使、威州刺史,迁路钤辖。

岩在兵间二十年,在智略,能拊御士卒,所乡辄胜。时以良将入对,留擢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迁步军都虞候、濠州团练使。卒,年五十二,赠雄州防御使。

张整,字成伯,亳州赞阝阳人。初隶皇城司御龙籍,补供奉官,为利、文州都巡检使。边夷岁钞省地,吏习不与校,至反遗之物,留久乃去。整恶其贪暴无已,密募死士,时其来,掩击几尽。有司劾生事,神宗壮之,不问。

译曲珍喜欢骑马驰骋、试验剑术。曾经和叔父出塞游猎,突然遇到夏人,陷入敌军包围。他纵马冲击,大声呼喊,敌众纷纷溃散,得以冲出;回头看见叔父没有出来,又拿着短兵器返回决斗,于是两人都脱险。秦凤都钤辖刘温润认为他的才干非凡。一天,刘温润拿出宝剑下令说:“谁能在百步以外射中一枚钱,就把剑给他。”几个少年轮番射击都不能命中,曲珍后来才到,一箭射穿了钱。他跟随刘温润在古渭城作战,和羌人交战时率先登城,冲入敌阵。任绥德城监押时,率领孤军抵御敌寇,斩杀敌方大酋长,升任阁门祗候。在洮西立功,升任内殿崇班。郭逵、赵禼南征时,曲珍任第一将。他从右江进军,安抚接纳广源三州十二县,伪守以下投降者共一百六十人,老幼三万六千人。这次出征,他的功劳在诸将中最大,升任西染院使。后来得病,乘车返回京师,神宗派使者前去慰问;病情稍有好转,便命他入宫对答。曲珍想到两位主帅不和,皇帝一问一定会涉及此事,而一旦说明就必然显出谁是谁非,自己将无法回答,于是以余病未愈为由推托。皇帝又派使者嘉奖慰劳,赐给他弓剑、鞍勒,命有关部门免除他家乡的徭役,提拔为鄜延钤辖,升任副总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六千口〕 曲珍跟随种谔攻打金汤、永平川,斩首二千级。多次升迁为客省使,授怀州防御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徐禧修筑永乐城,曲珍带兵随行。城墙刚开始修筑,几十名羌骑渡过无定河侦察工程,曲珍准备追杀,徐禧不允许。间谍报告说夏人正紧急集结军队,曲珍请求徐禧退回米脂,自己留下守城。第二天敌人果然到来,徐禧又回来。曲珍说:“敌军人数很多,您应退到内栅驻守,传檄各将催促进攻。”徐禧笑说:“曲侯是老将,为什么这样胆怯?”夏兵将要渡河,曲珍想趁他们尚未集结完毕攻击,又没有获准。等到攻城十分紧急,曲珍又劝徐禧说:“城中水井很深,泉水又少,士卒十分口渴,恐怕不能支撑。应趁军队士气尚未衰退,冲破包围出去,让大家自己求生。”徐禧说:“此城占据要地,怎么能放弃?况且作为将领却逃跑,众人的心就会动摇。”曲珍说:“我不是只顾爱惜自己,只是担心您这位敕使和谋臣都死在这里,会使国家蒙受耻辱。”几天后城陷,曲珍用绳索缒下而逃脱;他的子弟死了六人。他也因这件事获罪,被贬为皇城使。皇帝察知他没有罪,晓谕使者让他安心休养,以图日后再立功效。元祐初年,任环庆副总管。夏人侵犯泾原,号称有四十万人;曲珍攻击其空虚之处,驰兵三百里,在曲律山击败他们,俘获、斩杀一千八百人,解除了泾原之围。升任东上阁门使、忠州防御使。去世,享年五十九岁。曲珍善于抚恤士卒,得到他们拼死效力。虽然不识字,但忠诚质朴、喜好义行,都是出于天性。刘阒,字静叔,是青州北海人。凭借拳力成为军校,跟随延州军队出塞遇敌,箭贯穿左耳,他战斗时毫不顾及伤势,众人都佩服他的勇敢。跟随文彦博讨伐贝州,军队驻扎在城下,他攀登城垒想要上去,贼军用曲戟钩住他的铠甲,刘阒撕裂铠甲坠落。有人建议挖地道进入城中,刘阒说:“挖洞积土,贼人将会知道。城靠近河流,如果白天把土装入袋中,夜里投进河里,应该就不会被发现。”文彦博认为有理。地道挖成后,刘阒拿短兵器率先进入,众人随后跟进,于是登上城墙,拉绳上去,天快亮时,军队已经全部入城。贝州平定,刘阒功劳第一,提拔为虎翼指挥使。多次升任宣武神卫都指挥使、昭州刺史、辰州团练使。韩绛任陕西宣抚使时,诏令刘阒从河东出兵,形成犄角之势。军队到达铁冶沟,夏人大举集结。众人害怕,刘阒自愿断后,率领精锐勇士奋力作战,飞箭遮满身体也不退却,敌人只得解除进攻而离去。任冀州驻泊总管时,河水上涨,堤防危急。刘阒请求郡守打开青杨道口以减缓水势,没有人敢承担责任。刘阒亲自前往疏浚决口,水势退去,冀州百姓因此得以保全。以左金吾大将军官职退休。去世,享年八十五岁。郭成,字信之,是德顺中安堡人。参军后,获得供奉官一职。王师奔赴灵武,郭成率泾原军队在漫移隘击破夏人。到了城下,有羌人骑白马冲驰到阵前,大将刘昌祚说:“谁能把这个人擒来?”郭成跃马斩下他的首级献上,官阶升四等。朝廷修筑平夏城,设置将领戍守,又在四周修筑五座堡寨。渭州主帅章楶向诸将询问谁能够守城,大家都说:“非郭成不可。”于是派他前往守卫。夏人因失去土地而愤怒,倾全国兵力前来争夺,商议说:“平夏城比各座堡垒都大,郭成最懂得用兵。”于是从没烟峡开始连营百里,飞石、火攻昼夜不停。郭成与折可适商议乘胜深入,率一万骑兵从不同道路并进,于是俘获阿埋、都逋两名大酋长。捷报传来,升任雄州防御使、泾原钤辖。徽宗诏令各军合力修筑绥戎、怀戎二堡,郭成独自承担合流之战,在风雪中暴露受寒,染病去世。皇帝十分哀悼,赐给丧家金帛,并授予他的儿子和女婿官职。郭成轻视钱财,乐于施舍,名声震动西部边境。他死后,廉访使王孝谒将情况报告朝廷,皇帝亲笔答复说:“郭成竭尽忠诚报效国家,对百姓有功,应当载入祭祀典籍。”又给他的庙题匾“仁勇”。他的儿子郭浩,绍兴年间任西部边境大将,官至节度使。贾岩,字民瞻,是开封人。年轻时善于骑射,感慨叹息说:“大丈夫活在世上,应当自己奋发,扬名显亲才是。”于是投身军旅起家。神宗选拔有才干武艺的人,任命他为内殿承制、庆州荔原堡都监。林广讨伐泸夷时,征召贾岩担任前锋将领。后来又任河东将,在明堂川击败西夏军队。因多次立功,转任庄宅副使。升任路监。绍圣年间,数万夏兵将麟州神堂砦围得非常紧急,贾岩带几百名骑兵前往救援,命令部下说:“国家平安时,不惜用优厚俸禄养着你们,正是为了等待有一天派上用场。如今力量虽然敌不过他们,但我发誓以死报国!”众人受到感动和激励,立即沿屈野河行进,走了约五里,占据北拦坡岭,在山岭上一箭射死敌方酋长,敌众惊骇溃散。哲宗嘉奖赞叹,赐给他袍服和衣带。任知皇城使、威州刺史,升任路钤辖。贾岩在军队中二十年,富有智谋,能够安抚和统率士卒,所向往往取胜。当时作为良将入朝应对,留下来提拔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升任步军都虞候、濠州团练使。去世,享年五十二岁,追赠雄州防御使。张整,字成伯,是亳州赞阝阳人。起初隶属皇城司御龙籍,补任供奉官,任利州、文州都巡检使。边地夷人每年劫掠宋朝较为省力的地区,官吏习惯于不与他们计较,甚至反而留下物资给他们,夷人停留很久才离去。张整厌恶他们贪婪残暴、没有止境,暗中招募敢死之士,算准他们到来的时间,突然袭击,几乎将其全部消灭。有关部门弹劾他无故生事,神宗却认为他勇壮,没有追究。

调荆湖将领,拓溪蛮地,筑九城,董兵镇守。又破蛮于大田,岁中三迁。犭吉狑万众乘舟屯托口,迫黔江城,时守兵才五百,人情大恐。整伏其半于托口旁,戒曰:「须吾旦度金斗崖,举帜,则噪而前。」及旦,率其半,缚艨艟,建旗鼓,溯流急趋。贼望见大笑。帜举伏发,前后合击,人人殊死斗,蛮腾践投江中,杀获不可计。为广西钤辖,坐杀降徭,责监江州酒税。复为泾原、真定、京东、环庆钤辖。

整莅军严明,哲宗尝访于辅臣,召之对,擢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管干马军司。卒,官至威州刺史。

张蕴,字积之,开封将家子也。从军为小校,隶刘昌祚。至灵州,遇敌中矢,拔镞复战,以功赐金带。从征安南,次富良江,诸将犹豫未进,蕴褰裳先济,众随之。蛮遁走,使巫被发登崖为厌胜,蕴射之,应弦而毙,一军欢噪。

历京西、泾原将,知绥德、怀宁、顺宁军等六城,储粟至三十万斛。将兵取宥州,破夏人于大吴神流堆。宥州监军引铁骑数千趋松林堡,蕴谍知之,顿兵长城岭以待,戒诸部曰:「贼远来气盛,少休必困,困而击之,必捷。」果以胜归。夏人寇顺宁,蕴置伏狭中,约闻呼则起,俘斩数百十人,获马、械甚众。累迁皇城使、荣州刺史、成州团练使、通州防御使,开德、河阳马步军副总管。

显肃皇后母自郑氏再适蕴,徽宗屡欲以恩进其官,辄力辞不敢受,人以为贤。卒,年七十三,赠感德军节度使,谥曰荣毅。

王恩,字泽之,开封人。以善射入羽林,神宗阅卫士,挽强中的,且伟其貌,补供备库副使。为河州巡检,夏羌寇兰州,恩搏战城下,中两矢,拔去复斗,意气弥厉。迁泾原将。尝整军出万惠岭。士饥欲食,恩倍道兼行,众汹汹。已而遇敌数万,引兵先入壁,井灶皆具,诸将始服。羌扣壁愿见,恩单骑径出,遥与语,一夕,羌引去。

哲宗召见,语左右曰:「先帝时宿卫人,皆杰异如此。」留为龙、神卫都指挥使,迁马军都虞候。契丹使来,诏陪射,使者问:「闻泾原有王骑将,得无是乎?」应曰:「然。」射三发皆中,使以下相视皆叹息。

出为泾原副都总管,并护秦、渭、延、熙四路兵,城西安,筑临羌、天都十余垒。羌围平夏,诸校欲出战,恩曰:「贼倾国远寇,难以争锋,宜以全制其敝。彼野无所掠,必携,携而遇伏,必败。」乃先行万人设伏,羌既退师,果大获。

徽宗立,以卫州防御使徙熙河,改知渭州。括隐地二万三千顷,分弓箭士耕屯,为三十一部,以省馈饷。边臣献车战议,帝以访恩,恩曰:「古有之,偏箱、鹿角,今相去益远,人非所习,恐缓急难用。夫操不习之器,与敌周旋,先自败耳。」帝善其对。迁马步军都指挥使、殿前都指挥使、武信军节度使。

尝汰禁卒数十人,枢密请命都承旨覆视,恩言:「朝廷选三帅,付以军政,今去数十冗卒而不足信,即其他无可为者。」帝立为罢之。眷顾甚宠,赐居宅,又赐城西地为园囿。属疾,以检校司徒致仕。薨,年六十二,赠开府仪同三司。

杨应询。字仲谋,章惠皇后族孙也。历知信安保定军、霸州。塘泺之间地沮洳,水潦易集,居人浮板以济。应询增堤防为长衢,浚其旁以泄流,民利赖之。为河北沿边安抚使。徽宗以归信、容城两县弓手为契丹所惮,欲增为千人,或恐生事,应询曰:「吾欲备他盗,彼安能禁我?」卒增之。

知雄州,朝廷多取西夏地,契丹以姻娅为言,遣使乞还之,不得,拥兵并塞,中外恫疑。应询曰:「是特为虚声吓我耳。愿治兵积粟示有备,彼将闻风自戢。」明年,果还兵。复遣其相臣萧保先、牛温舒来请,诏应询逆于境。既至,帝遣问所以来,应询对:「愿固守前议。」寻兼高阳关路钤辖。

边人捕得北盗吕忏儿,契丹谓略执平民,有诏使纵释。应询言:「吾知执盗耳,因其求而遂与之,是示以怯也。」不与。遂质我民,固索之。应询以违诏贬秩,再迁洋州观察使。入提举万寿观。馆契丹使,当赐柑而贡未至,有司代以他物,使不受,庆询以言折之,乃下拜。复为定州、真定、大名副都总管。卒,年六十三,赠昭化军节度使,谥曰康理。

赵隆,字子渐,秦州成纪人。以勇敢应募,从王韶取熙河。大将姚麟出战,被重创,谓曰:「吾渴欲死,得水尚可活。」时已暮,有泉近贼营,隆独身潜往,渍衣泉中。贼觉,隆且斗且行,得归,持衣裂水以饮麟,麟乃苏。又从李宪破西市。师讨鬼章,外河诸羌皆以兵应之。隆率众先至,斧其桥,鬼章失援,乃成擒。

为泾原将,战平夏川,功最多。崇宁中,钤辖熙河兵,将前军出邈川,预复鄯、廓。夏人寇泾原,诏熙河深入分其兵,无令专乡东方。师至铁山,隆先登,士皆殊死战,夏人解去。召诣阙,徽宗慰劳之曰:「铁山之战,卿力也。」

译调任荆湖将领,开拓溪蛮地区,修筑九座城池,统领军队镇守。又在大田击破蛮人,一年之内三次升迁。犭吉狑率领万人乘船驻扎托口,逼近黔江城,当时守军才五百人,人心非常恐慌。张整把一半兵力埋伏在托口旁,告诫说:“等我明天渡过金斗崖,举起旗帜,你们就呐喊着向前冲。”到第二天早晨,他率领一半兵力,把艨艟战船连结起来,树起旗帜、擂起战鼓,逆流快速前进。贼人望见后大笑。旗帜举起,伏兵出动,前后夹击,人人拼死作战,蛮人相互践踏,纷纷投江,杀死和俘获的敌人多得无法计算。任广西钤辖时,因杀害已经投降的徭人获罪,被责罚监理江州酒税。后来又任泾原、真定、京东、环庆钤辖。张整治理军队严明,哲宗曾向辅臣询问他的情况,召他入宫应对,提拔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管干马军司。去世时,官至威州刺史。张蕴,字积之,是开封将门之子。参军后任小校,隶属刘昌祚。到灵州时遇敌中箭,他拔出箭头继续作战,因功赐金带。跟随征讨安南,军队驻扎在富良江,各将还在犹豫不前,张蕴提起衣裳率先渡江,众人跟随他。蛮人逃走,派一个披散头发的巫师登上山崖施行厌胜之术,张蕴将他射杀,箭一离弦便毙命,全军欢呼。历任京西、泾原将,知绥德、怀宁、顺宁军等六城,储粮达到三十万斛。率军夺取宥州,在大吴神流堆击破夏人。宥州监军率数千铁骑奔赴松林堡,张蕴侦知此事,在长城岭驻兵等待,告诫各部说:“贼人远道而来,气势正盛,稍作休息就会疲惫,等他们疲惫时攻击,一定取胜。”果然获胜而归。夏人侵犯顺宁,张蕴在狭窄地带设置伏兵,约定听到呼喊就出击,俘获、斩杀数百十人,缴获许多马匹和兵器。多次升任皇城使、荣州刺史、成州团练使、通州防御使,开德、河阳马步军副总管。显肃皇后的母亲郑氏改嫁给张蕴,徽宗多次想因恩典提升他的官职,张蕴总是极力推辞,不敢接受,人们认为他贤明。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感德军节度使,谥号“荣毅”。王恩,字泽之,是开封人。因善于射箭进入羽林军,神宗检阅卫士时,他拉开强弓射中靶心,而且相貌魁伟,于是补任供备库副使。任河州巡检时,夏羌侵犯兰州,王恩在城下奋力作战,身中两箭,拔出箭后又继续战斗,意气更加激昂。升任泾原将。他曾经整顿军队出万惠岭,士卒饥饿想吃东西,王恩却加倍赶路,众人情绪激愤。不久遇到数万敌人,他带兵先进入营垒,井灶都已准备好,各将这才佩服他。羌人来到营垒请求相见,王恩单骑径直出去,远远同他们交谈了一夜,羌人便退去。哲宗召见王恩,对身边人说:“先帝在位时的宿卫之人,都像这样杰出非凡。”留下他任龙、神卫都指挥使,升任马军都虞候。契丹使者来朝,诏令王恩陪同射箭。使者问:“听说泾原有位王骑将,莫非就是他吗?”王恩回答:“正是。”他三箭全中,使者以下的人互相对视,都赞叹不已。出任泾原副都总管,兼任秦、渭、延、熙四路军队的护军,修筑西安城,修建临羌、天都等十多座堡垒。羌人包围平夏城,各校官想出战,王恩说:“敌人倾全国兵力远道入侵,很难同他们正面争锋,应当以我军完整的力量制服他们的疲敝。他们在野外没有东西可掠,必然带着掳掠物;带着这些东西遇到伏兵,一定失败。”于是先派一万人设伏,羌人退兵后,果然缴获很多。徽宗即位,王恩以卫州防御使调任熙河,改任知渭州。他清查出隐瞒的土地二万三千顷,分派弓箭手耕种屯田,编为三十一部,以节省运输供给。边臣提出车战的建议,皇帝拿来询问王恩。王恩说:“古代确实有这种战法,如偏箱车、鹿角车,但如今相隔更加久远,士卒又不熟习,恐怕紧急时难以使用。拿着不熟悉的器械同敌人周旋,首先就会使自己失败。”皇帝认为他的回答很好。升任马步军都指挥使、殿前都指挥使、武信军节度使。他曾经裁汰禁军士卒几十人,枢密院请求命都承旨再次核查。王恩说:“朝廷选拔三位统帅,把军政交给他们,如今裁去几十名多余士卒竟然还不足以信任,那么其他事情还有什么可以做的?”皇帝立即为此停止核查。皇帝对他非常宠爱,赐给他住宅,又赐城西土地作为园林。后来因病,以检校司徒官职退休。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杨应询,字仲谋,是章惠皇后的族孙。历任知信安军、保定军、霸州。塘泺之间地势低洼泥湿,容易积水,居民用浮板渡水。杨应询加高堤防,修成宽阔道路,又疏浚道路旁的沟渠以排水,百姓因此受益。任河北沿边安抚使。徽宗认为归信、容城两县的弓手令契丹畏惧,想增加到一千人,有人担心会惹出事端。杨应询说:“我想防备其他盗贼,契丹难道能禁止我吗?”最终还是增加了人数。知雄州时,朝廷多次取得西夏土地,契丹以两国姻亲关系为理由,派使者请求归还,宋朝不答应,契丹拥兵驻扎边塞,朝廷内外都惊惧疑虑。杨应询说:“这只不过是故意制造声势来吓唬我们罢了。希望整顿军队、积蓄粮食,显示已有准备,他们听到风声自然会收敛。”第二年,契丹果然撤回军队。契丹又派宰相萧保先、牛温舒来请求,诏令杨应询到边境迎接。使者到达后,皇帝派人询问他们来此的原因,杨应询回答:“希望坚持以前的议定。”不久兼任高阳关路钤辖。边地人捕获北方盗贼吕忏儿,契丹说他掳掠平民,诏令宋朝释放。杨应询说:“我知道抓到的是盗贼,只因他们请求就把人交给他们,这是向他们显示怯弱。”因而没有交出。契丹于是扣押宋朝百姓,坚持索要吕忏儿。杨应询因违抗诏令被贬官降级,后来两次升迁为洋州观察使。入朝任提举万寿观。接待契丹使者时,正赶上应赏赐的柑橘尚未运到,有关部门用其他物品代替,使者不接受,杨应询用言辞折服了他,他才下拜。后来又任定州、真定、大名副都总管。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追赠昭化军节度使,谥号“康理”。赵隆,字子渐,是秦州成纪人。凭勇敢应募,跟随王韶攻取熙河。大将姚麟出战,身受重伤,对他说:“我渴得要死,得到水还可以活。”当时天已经晚了,敌营附近有泉水,赵隆独自潜行前往,把衣服浸在泉水中。敌人发觉后,赵隆边战边走,终于返回,拿着浸湿的衣服挤水给姚麟喝,姚麟才苏醒。又跟随李宪攻破西市。军队讨伐鬼章时,洮河以外的羌人都出兵响应鬼章。赵隆率众先到,砍断桥梁,鬼章失去援军,于是被擒。任泾原将时,在平夏川作战,功劳最多。崇宁年间,任熙河兵钤辖,率前军出邈川,预先准备收复鄯州、廓州。夏人侵犯泾原,诏令熙河军深入敌境,分散夏军兵力,不让他们专门向东进攻。军队到达铁山,赵隆率先登山,士卒都拼死作战,夏人解除进攻撤走。召他入朝,徽宗慰劳他说:“铁山之战,是你的功劳。”

童贯与论燕云事,隆极言不可。贯曰:「君能共此,当有殊拜。」隆曰:「隆武夫,岂敢干赏以败祖宗二百年之好?异时起衅,万死不足谢责。」贯知不可夺,白以知西宁州,充陇右都护。羌豪信服,十二种户三万六千,愿屯内地。

帅刘法西讨,隆以奇兵袭羌,羌溃,城震武。迁温州防御使,龙神卫、捧日天武都指挥使,仍为本道马步副都总管。卒,赠镇潼军节度使,命词臣制碑,帝篆额曰「旌忠」。

论曰:有国家者不可忘武备,故高祖以马上得天下,而犹有「安得猛士守四方」之叹。然所贵为将领者,非取其武勇而已也,必忠以为主,智以为本,勇以为用,及其成功,虽有小大之殊,俱足以尊主庇民也。苗授策篯南之不可城,履不肯讨阿章,永清不以地与敌,文郁抚纳香崖,绍能之忠勇,珍之忠朴好义,光祖、应询明于料敌,守约及整御众严明,斌、浩之善战,岩、恩之善射,阒之出则先登,入则殿后,其材虽殊,其可以任奔走御侮之责于四境则一也。成以捍卫边陲,服勤致死,明诏褒饬,庙食一方,宜哉。君万挟诬报怨,赡狡谲喜功,国有常罚,父子谪死,亦宜也。诜首取燕,终变其说,既黜旋复,为失刑矣。至若仲武败则引咎责己,胜则不自言功,隆不敢启衅干赏,蕴甘分而辞荣,有士君子之行焉,尤武士之所难能也。

列传第一百一十

○赵挺之张商英兄唐英刘正夫何执中郑居中张康国朱谔刘逵林摅管师仁侯蒙

赵挺之,字正夫,密州诸城人。进士上第。熙宁建学,选教授登、棣二州,通判德州。哲宗即位,赐士卒缗钱,郡守贪耄不时给,卒怒噪,持白梃突入府。守趋避,左右尽走。挺之坐堂上,呼问状,立发库钱,而治其为首者,众即定。魏境河屡决,议者欲徙宗城县。转运使檄挺之往视,挺之云:「县距高原千岁矣,水未尝犯。今所迁不如旧,必为民害。」使者卒徙之,财二年,河果坏新城,漂居民略尽。

召试馆职,为秘阁校理,迁监察御史。初,挺之在德州,希意行市易法。黄庭坚监德安镇,谓镇小民贫,不堪诛求。及召试,苏轼曰:「挺之聚敛小人,学行无取,岂堪此选。」至是,劾奏轼草麻有云「民亦劳止」,以为诽谤先帝。既而坐不论蔡确,通判徐州,俄知楚州。

入为国子司业,历太常少卿,权吏部侍郎,除中书舍人、给事中。使辽,辽主尝有疾,不亲宴,使近臣即馆享客。比岁享乃在客省,与诸国等,挺之始争正其礼。

徽宗立,为礼部侍郎。哲宗祔庙,议迁宣祖,挺之言:「上于哲宗兄弟,同一世;宣祖未当迁。」从之。拜御史中丞,为钦圣后陵仪仗使。曾布以使事联职,知禁中密指,谕使建议绍述,于是挺之排击元祐诸人不遗力。由吏部尚书拜右丞,进左丞、中书门下侍郎。时蔡京独相,帝谋置右辅,京力荐挺之,遂拜尚书右仆射。

既相,与京争雄,屡陈其奸恶,且请去位避之。以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留京师。乞归青州,将入辞,会彗星见,帝默思咎徵,尽除京诸蠹法,罢京,召见挺之曰:「京所为,一如卿言。」加挺之特进,仍为右仆射。京在崇宁初,首兴边事,用兵连年不息。帝临朝,语大臣曰:「朝廷不可与四夷生隙,隙一开,祸拿不解,兵民肝脑涂地,岂人主爱民恤物意哉!」挺之退谓同列曰:「上志在息兵,吾曹所宜将顺。」已而京复相,挺之仍以大学士使佑神观。未几卒,年六十八。赠司徒,谥曰清宪。

张商英,字天觉,蜀州新津人。长身伟然,姿采如峙玉。负气俶傥,豪视一世。调通川主簿。渝州蛮叛,说降其酋。辟知南川县。章惇经制夔夷,狎侮郡县吏,无敢与共语。部使者念独商英足抗之,檄至夔。惇询人才,使者以商英告,即呼入同食。商英著道士服,长揖就坐。惇肆意大言,商英随机折之,落落出其上。惇大喜,延为上客。归,荐诸王安石,因召对,以检正中书礼房擢监察御史。

台狱失出劫盗,枢密检详官刘奉世驳之,诏纠察司劾治。商英奏:「此出大臣私忿,愿收还主柄,使耳目之官无为近臣所胁。」神宗为置不治。商英遂言奉世庇博州失入囚,因摭院吏徇私十二事,语侵枢臣,于是文彦博等上印求去。诏责商英监荆南税,更十年,乃得馆阁校勘、检正刑房。商英尝荐舒亶可用,至是,亶知谏院,商英以婿王沩之所业示之,亶缴奏,以为事涉干请,责监赤岸盐税。

哲宗初,为开封府推官,屡诣执政求进。朝廷稍更新法之不便于民者,商英上书言:「'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今先帝陵土未干,即议变更,得为孝乎?」且移书苏轼求入台,其廋词有「老僧欲住乌寺,呵佛骂祖」之语。吕公著闻之,不悦。出提点河东刑狱,连使河北、江西、淮南。

译童贯同他谈论燕云之事,赵隆极力说不可以。童贯说:“你如果能共同办理此事,将会得到特别任命。”赵隆说:“我只是武夫,哪里敢为求赏赐而败坏祖宗二百年的友好关系?将来一旦挑起事端,即使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谢罪。”童贯知道无法改变他的想法,便上报任命他为知西宁州,充任陇右都护。羌族豪强信服他,十二种部落共三万六千户,都愿意迁入内地屯驻。主帅刘法向西征讨时,赵隆用奇兵袭击羌人,羌人溃败,修筑震武城。升任温州防御使、龙神卫和捧日天武都指挥使,仍任本路马步副都总管。去世后,追赠镇潼军节度使,命词臣撰写碑文,皇帝亲篆碑额“旌忠”。评论说:拥有国家政权的人不能忘记武备,所以汉高祖凭借骑马作战取得天下后,仍然发出“哪里能得到猛士来守卫四方”的感叹。然而将领所可贵的,不只是武力勇猛,还必须以忠诚为主,以智慧为根本,以勇气来施用;等到取得成功,虽然功劳有大小之别,都足以尊崇君主、保护百姓。苗授认为策篯南不能筑城,履不肯讨伐阿章,永清不把土地给敌人,文郁安抚接纳香崖,绍能忠勇,曲珍忠诚质朴而崇尚义行,光祖、应询善于判断敌情,守约和张整统率部众严明,刘斌、刘浩善于作战,贾岩、王恩善于射箭,刘阒出战就率先登城,入阵就负责断后;他们的才能虽然不同,但都能够承担奔走四方、抵御外侮的责任。郭成用来捍卫边疆,勤勉效力直到牺牲,朝廷明令褒奖,享受一方祭祀,是应该的。君万凭借诬陷报复怨仇,赡人狡猾诡诈、喜好邀功,国家自有固定的刑罚,他们父子被贬斥而死,也应该。刘诜开始时主张夺取燕地,最后却改变说法,既被贬黜又很快恢复,这是刑罚失当。至于刘仲武失败就承担责任责备自己,胜利则不自己称说功劳;赵隆不敢挑起事端求取赏赐;张蕴甘愿安于本分而推辞荣誉,都有士君子的品行,是武人尤其难以做到的。列传第一百一十。赵挺之、张商英、兄唐英、刘正夫、何执中、郑居中、张康国、朱谔、刘逵、林摅、管师仁、侯蒙。赵挺之,字正夫,是密州诸城人。进士考试名列上等。熙宁年间兴办学校,选任为登州、棣州教授,后任德州通判。哲宗即位,赏赐士卒钱币,郡守贪婪昏聩,没有及时发放,士卒愤怒喧闹,拿着白木棍冲入府衙。郡守赶快躲避,左右随从全都逃走。赵挺之坐在堂上,呼叫并询问事情经过,立即发放库钱,同时惩治带头者,众人马上安定下来。魏地黄河多次决口,有人建议迁徙宗城县。转运使发檄文命赵挺之前往察看,赵挺之说:“县城距离高地已有千年,河水从未侵入。如今迁到的地方还不如旧址,必然会成为百姓的灾害。”使者最终还是迁城。过了两年,黄河果然冲坏新城,居民几乎全被冲走。召入参加馆职考试,任秘阁校理,升任监察御史。当初赵挺之在德州时,为迎合上意推行市易法。黄庭坚任德安镇监镇,认为镇上百姓贫困,承受不了征敛。赵挺之被召试时,苏轼说:“赵挺之是聚敛的小人,学问品行没有可取之处,怎么能当选?”到此时,赵挺之弹劾苏轼起草诏令中有“百姓也很劳苦”的话,认为这是诽谤先帝。后来又因不弹劾蔡确获罪,任徐州通判,不久任知楚州。入朝任国子司业,历任太常少卿、代理吏部侍郎,授中书舍人、给事中。出使辽国时,辽主曾经生病,不能亲自设宴,便派近臣到使馆宴请宋朝使者。以往宴请都在客省举行,与其他各国使者相同,赵挺之首先争辩,要求纠正这种礼仪。徽宗即位,任礼部侍郎。哲宗祔祭太庙时,商议迁出宣祖的神主,赵挺之说:“皇上和哲宗是兄弟,同属一世;宣祖不应当迁出。”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授御史中丞,任钦圣皇后陵寝仪仗使。曾布因出使之事兼任职务,知道宫中秘密意旨,告诉他应当推行绍述,于是赵挺之竭力排斥攻击元祐时期的诸臣。由吏部尚书授右丞,升左丞、中书门下侍郎。当时蔡京独任宰相,皇帝谋划设置右辅,蔡京极力推荐赵挺之,于是授他尚书右仆射。担任宰相后,他同蔡京争权,多次陈述蔡京的奸恶,并请求辞职以避开他。以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身份留在京师。他请求回青州,将要入宫辞行时,正赶上彗星出现。皇帝默默思考这是灾异的征兆,全部革除蔡京制定的弊政,罢免蔡京,召见赵挺之说:“蔡京所做的事,正如你所说。”加授赵挺之特进,仍任右仆射。蔡京在崇宁初年首先挑起边境事端,连年用兵不止。皇帝临朝,对大臣说:“朝廷不能同四夷结下嫌隙,嫌隙一旦产生,祸患就会接连不断,军民将肝脑涂地,这难道是君主爱民恤物的心意吗!”赵挺之退朝后对同僚说:“皇上的意愿在于停止战争,这是我们应当顺从并成全的。”不久蔡京再次任相,赵挺之仍以大学士身份任佑神观使。没过多久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追赠司徒,谥号“清宪”。张商英,字天觉,是蜀州新津人。身材高大魁伟,仪态神采如玉山耸立。他意气豪迈、卓异不群,以傲岸的眼光看待世人。调任通川主簿。渝州蛮人反叛,他游说其酋长使之投降。征召任南川县知县。章惇负责治理夔州蛮夷时,轻侮郡县官吏,没有人敢同他说话。部使者想到只有张商英足以抗衡他,便发檄文召张商英到夔州。章惇询问人才,部使者把张商英的情况告诉他,章惇立即召他进来一同吃饭。张商英穿着道士服,作长揖后入座。章惇放肆地发表高论,张商英随即应对折服他,显得洒脱而明显高出一筹。章惇非常高兴,请他作为上宾。张商英回来后,向王安石推荐他,王安石因此召他入宫应对,提拔为检正中书礼房、监察御史。御史台审理案件时错放了抢劫犯,枢密检详官刘奉世驳正此事,诏令纠察司弹劾查办。张商英上奏说:“这是大臣因私怨而发作,希望收回主权,使负责耳目监察的官员不受近臣胁迫。”神宗因此下令不再追究。张商英于是指责刘奉世包庇博州误捕囚犯之事,又列举审判机关官吏徇私的十二件事,言辞涉及枢密大臣,于是文彦博等人交还官印请求离职。诏令责罚张商英监理荆南税务,过了十年,才获得馆阁校勘、检正刑房的职位。张商英曾推荐舒亶可以任用,到这时舒亶任知谏院,张商英把女婿王沩所写的文章给他看,舒亶上奏弹劾,认为此事涉及私下请托,张商英被责罚监理赤岸盐税。哲宗初年,任开封府推官,多次到执政大臣处请求升迁。朝廷逐渐修改不便于百姓的新法,张商英上书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治道,可以说是孝了。’如今先帝陵墓的土还没有干,就议论变更,这能算孝吗?”又写信给苏轼请求进入御史台,信中隐晦地说:“老僧想住在乌寺,呵斥佛祖。”吕公著听说后,很不高兴。出任河东提点刑狱,接连出使河北、江西、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