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三十一

译杨业不识字，但忠烈、勇武而有谋略。他熟练掌握攻战之术，与士卒同甘共苦。代州以北天气苦寒，那里的人大多穿毡毯皮衣，杨业却只是夹着丝绵，露天坐着处理军务，身旁不生火，侍从几乎冻僵倒地，而杨业却神色安然，毫无寒意。杨业处理政务简明，统御部下有恩德，所以士卒乐意为他效力。朔州战败时，他的部下还有一百多人，杨业对他们说：“你们各自都有父母妻子儿女，和我一起死没有益处，可以逃回去，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天子。”众人都感动哭泣，不肯离开。淄州刺史王贵杀死几十人，箭用尽后战死，其余人也都战死，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听到这件事的人都流泪。杨业死后，朝廷录用他的儿子供奉官杨延朗为崇仪副使，次子殿直杨延浦、杨延训都任供奉官，杨延瑰、杨延贵、杨延彬都任殿直。杨延昭本名杨延朗，后来改名为延昭。他幼年沉默寡言，小时候常常嬉戏布置军阵，杨业曾说：“这个孩子像我。”每次出征，他一定让杨延昭跟随。太平兴国年间，补授供奉官。杨业攻打应州、朔州时，杨延昭任本军先锋，在朔州城下作战，流箭射穿手臂，但战斗更加激烈。以崇仪副使身份出任景州知州。当时江南、淮南发生灾荒，任江、淮南都巡检使。改任崇仪使、定远军知军，调任保州缘边都巡检使，就地加任如京使。咸平二年冬天，契丹侵扰边境，杨延昭当时在遂城。城小而没有防备，契丹进攻十分急迫，长期包围了几天。契丹每次督促攻战，城中人心危惧，杨延昭便把城中的壮丁全部召集起来登上城墙，分配器械铠甲，保护城池。适逢严寒，他汲水浇灌城墙，第二天全都结成冰，坚硬而光滑，无法攀登，契丹军于是溃退，宋军缴获了很多铠甲兵器。因功授任莫州刺史。当时真宗驻扎大名，傅潜掌握重兵停驻中山。杨延昭与杨嗣、石普多次请求增加兵力出战，傅潜不答应。傅潜获罪后，召杨延昭赴皇帝行在，多次接见，询问边境要务。皇帝非常高兴，指着杨延昭对诸王说：“杨延昭的父亲杨业是前朝名将，杨延昭治理军队、守护边塞很有父亲的风范，实在值得嘉奖。”厚加赏赐后，遣送他回去。这年冬天，契丹南侵，杨延昭在羊山西面埋伏精锐部队，从北面掩袭，边战边退。到达山西时，伏兵发动，契丹军大败，俘获其将领，把首级装在匣中献上。升任本州团练使，与保州杨嗣同时受命。皇帝对宰相说：“杨嗣和杨延昭，都出身疏远的地方，却凭忠勇为国效力。朝廷中嫉妒他们的人很多，是朕尽力保护他们，才有今天。”咸平五年，契丹进犯保州，杨延昭与杨嗣率兵援救，尚未列成阵势，便被契丹袭击，士卒损失很多。朝廷命李继宣、王汀代替他们回朝，准备治罪。皇帝说：“杨嗣等一向以勇敢闻名，将来还要收取他们后来的功效。”于是赦免了他们。咸平六年夏天，契丹再次进犯望都，李继宣停滞不前，因此获罪削减官秩，朝廷又任用杨延昭为都巡检使。当时正在讨论秋季防守的策略，诏令杨嗣和杨延昭分条上奏利害，又调任杨延昭为宁边军部署。景德元年，诏令把杨延昭的兵力增加到一万人；如果契丹骑兵入侵，就屯驻在静安军东面。命莫州部署石普屯驻马村西面，以保护屯田。截断黑卢口、万年桥这些敌骑奔驰冲击的道路，并会合各路军队从侧翼追击，命魏能、张凝、田敏用奇兵牵制敌军。当时王超任都部署，听从命令却不受杨延昭统属。杨延昭上言说：“契丹军驻扎在澶渊，距离北方边境一千里，人马都已疲乏，虽然人数众多却容易失败；他们凡是进行抢掠，大多依靠骑兵。希望整饬各军，扼守他们的要道，就可以把他们消灭；这样一来，幽州、易州几州也可以袭击夺取。”奏章送入朝廷后，没有得到答复，于是率兵抵达辽国境内，攻破古城，俘获、斩杀了很多敌人。宋辽请求和议后，真宗选定边州守臣，亲笔写下名单给宰相看，命杨延昭任保州知州兼缘边都巡检使。景德二年，追叙他守御边境的功劳，升任本州防御使，不久调任高阳关副都部署。他在屯驻地九年，不通晓官府事务，军中的文书诉讼常派小校周正处理，颇受周正蒙蔽，周正也借机作奸。皇帝知道后，斥退周正回营，并告诫杨延昭。大中祥符七年去世，享年五十七岁。杨延昭智勇兼备，善于作战，所得俸禄赏赐全都用来犒劳军队，从不过问家里的事情。他出入时骑马随从就像一个小校，号令严明，和士卒同甘共苦，遇到敌人必定亲自冲在前面；作战取胜后，把功劳推让给部下，所以众人都乐意为他效力。他在边境防守二十多年，契丹畏惧他，称他为杨六郎。他去世后，皇帝叹息哀悼，派宦官护送灵柩回乡，河朔百姓很多都遥望灵柩而哭泣。朝廷录用他的三个儿子，连同他的亲随和门客，也都考察技艺，分别叙用。他的儿子是杨文广。杨文广字仲容。因随班行讨伐盗贼张海有功，授任殿直。范仲淹任陕西宣抚使时，与他交谈，认为他非同寻常，便把他置于部下。跟随狄青南征，任德顺军知军，任广西钤辖，知宜州、邕州，屡次升任左藏库使、带御器械。治平年间，朝廷议论宿卫将领，英宗说：“杨文广是名将之后，而且有功。”于是升任成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调任兴州防御使。秦凤副都总管韩琦派他修筑筚篥城，杨文广故意声称城中有喷珠，率众迅速赶赴筚篥城；到傍晚抵达时，防守部署已经完成。天亮后，敌军骑兵大批到来，知道城池无法攻取便退去，并留下书信说：“我当禀告国主，派几万精锐骑兵追逐你。”杨文广派将领袭击他们，斩杀、俘获很多敌人。有人问他这样做的原因，杨文广说：“先发制人可以挫伤敌人的气势。这是双方必争的地方，如果让他们知道并占据这里，就难以再图取了。”诏书嘉奖慰劳，赐给袭衣、衣带和马。任泾州、镇戎军知军，任定州路副都总管，升任步军都虞候。辽人争夺代州边界，杨文广献上阵图以及夺取幽燕的策略，尚未得到答复便去世，追赠同州观察使。王贵，并州太原人。广顺初年，补授卫士。宋朝初年，多次升任至散员都指挥使、马步军都军头，领胜州刺史。太平兴国二年，出任淄州刺史。接受诏令跟随潘美北征，攻打沁州，建立了不少战功。后来跟随杨业，被辽军包围，亲自射杀几十人；箭用尽后，张开空弓又击杀几人，最终遇害。享年七十三岁。朝廷升授他的儿子王文晟为供奉官、王文昱为殿直。

译荆罕儒，是冀州信都人。父亲荆基，任王屋县令。罕儒年轻时无所事事，和赵凤、张辇结伙做盗贼。晋天福年间，他们相继到范阳，把自己交给燕王赵延寿，得以掌管亲兵。开运末年，赵延寿跟随契丹主耶律德光进入汴京，任命罕儒为密州刺史。后汉初年，改任山南东道行军司马。后周广顺初年，任率府率，奉朝请，但因贫困无力自给。显德初年，世宗在高平作战，杀戮不听命令的人，于是寻求勇猛善战的士兵。通事舍人李延杰把罕儒的情况报告给世宗，世宗立即召他到行在，任命为招收都指挥使。正值征讨太原，命罕儒率领三千步兵先进入敌境。罕儒派人背着成捆的柴草直奔太原城，焚烧城东门。升任控鹤弩手、大剑直都指挥使。随军平定淮南，兼任光州刺史，改任泰州刺史，任下蔡守御都指挥使兼舒、蕲二州招安巡检使。显德四年，泰州刚刚攻下，正式授任刺史兼海陵、盐城两监屯田使。第二年三月，世宗巡幸泰州，任命罕儒为团练使，赐给金带、银器和鞍勒马。显德六年春，军吏和年老将士到朝廷请求留下罕儒，恭帝下诏褒奖他。建隆初年，郑州升为防御州，任命罕儒为防御使，改任晋州兵马钤辖。罕儒倚仗勇力而轻视敌人，曾率骑兵深入晋州境内，当地许多人都闭城不出，因此俘获了很多人。那年冬天，他又率一千多骑兵抵达汾州城下，焚烧草市，按兵退去。傍晚驻扎在京土原，刘钧派大将郝贵超率一万多人袭击罕儒，黎明时追上了他。罕儒派都监、毡毯副使阎彦进分兵抵御郝贵超。罕儒身穿锦袍，铠甲裹在里面，坐在胡床上享用士卒的食物，正割羊臂臑肉给自己吃；听说阎彦进稍稍退却，立即上马指挥军队直冲敌军锋线。并州军聚集长戈刺击他，罕儒仍然奋力格斗，亲手杀死十多人，最终遇害。刘钧一向害怕罕儒的勇猛，常想活捉他；听说他死后，便查出杀死罕儒的人，将其斩杀。太祖悲痛惋惜不已，提升他的儿子荆守勋为西京武德副使。又追查京土原一战中没有尽力作战的人，将慈州团练使王继勋降为率府率，阎彦进降为殿直，并斩杀其部下龙捷指挥使石进德等二十九人。罕儒轻视钱财而喜欢施舍。在泰州，有煮海盐的利益，每年收入数万，诏令允许他收取其中的十分之八，但仍然不够使用。他家财物的收入都有登记，支出则不问数目。有一次，供奉官张奉珪出使泰州，自称是后唐张承业的儿子。罕儒说：“我平生听说过张特进的名声，今天有幸认识他的儿子。”于是给予他优厚礼遇，赠送钱五十万、米一千斛。罕儒虽然不识字，却尊重礼节，喜欢接待儒士。进士赵保雍考中后复试落第，客居游历海陵。罕儒问他有什么需要，赵保雍说自己将要回京，又说沿江的榷务中用丝绸换茶叶有厚利。罕儒立即召来主管仓库的奴仆，命令清点仓库中的丝绸，得到四千多两，全部送给赵保雍。然而他喜欢逞勇善战，不顾胜败，常想削平太原，志愿尚未实现便遭失败，人们都为他惋惜。罕儒的哥哥是延福，延福的孙子是嗣。荆嗣，乾德初年应募成为控鹤卒，跟随李继勋征讨河东。李继勋挑选一百名强悍勇猛的士兵，从小路截击洛阳寨。荆嗣从行军队伍中出来请求参加，亲手斩杀五十多人，贼军焚烧寨栅后连夜逃走。军队进逼汾河，贼将杨业扼守桥路，荆嗣与众人转战，贼军退过桥去。杀死杨业部下士兵约一千人，射中杨业的随从骑兵，缴获许多旗帜、鼓、铠甲，杨业退守城中。宋军前进焚烧南门，夺取羊马城，箭矢密集射来，刺入荆嗣面部。贼军数千人夜间来逼近寨栅，李继勋选五百名勇敢士兵迎战，荆嗣列为其中第一。天亮时交战数合，斩杀了很多敌人。荆嗣跟随太祖征讨太原，贼军前来抵抗，焚烧洞子。太祖派殿前杨信率一百人救援，荆嗣也在其中，率先冲入敌阵。太祖召见他，补任御龙直。太平兴国初年，连续升迁三次，做到天武军校。太宗再次征讨太原，荆嗣自己陈述愿率一队士兵首先登城，太宗命他负责城西洞子。皇帝巡视军队时，荆嗣登上城墙，亲手杀死几个贼兵，脚被两支箭射穿，手部又被炮石击中，折断了两颗牙齿。太宗见到他，立即召见并赐给锦袍、银带。跟随征讨幽州时，隶属于殿前崔翰部下，斩杀三十人，补任龙猛副指挥使。太平兴国五年，契丹侵犯雄州，占据龙湾堤。荆嗣隶属于袁继忠，袁继忠命他率一千士兵奋力作战，夺取道路。有内侍到雄州巡视城垒，出了外城，敌军推进包围他；荆嗣立即出兵接战，交战十多合，斩杀骑兵七百多人。荆嗣的军队夜间与大军失散，在古城庄外，他三更时突然冲破敌军包围，在莫州城下筑垒，又率一百人用斧头攻击敌军望橹，斩杀五十人。敌军架桥横跨河流，准备逃走，荆嗣拦截攻击，杀死和俘获很多敌人。太平兴国六年，跟随崔彦进在静戎北面抵御契丹，驻扎在慎兴口。崔彦进派荆嗣率本部渡河，与契丹交战并击败他们，追赶逃兵二十多里。太平兴国八年，李继迁侵犯边境，荆嗣跟随袁继忠、田钦祚戍守三叉口，担任前锋，斩杀贼军一千多人，追击他们，缴获牛羊、铠甲、弓箭数千件。进军到万井口、狐路谷时，残余贼军又来请求交战。起初以雄武军一千人为后卫，却被贼军突然袭击。袁继忠命荆嗣救援他们，交战数次，才与雄武军会合，于是列阵格斗，又夺回人马七百多。田钦祚夜间返回，依山扎营，贼军也在山下筑寨。招募五十名精锐士卒前去袭击，荆嗣任统帅。到达贼军驻地后，刺杀一百多人，焚烧他们的寨栅后返回，诏令赐给荆嗣锦袍、银带。

译雍熙三年，荆嗣跟随田重进、谭延美率军进入辽境，在飞狐口迅猛作战，辽军失利。田重进率全军合击，辽军骑兵退走。进军到飞狐城北，辽将大鹏翼率众再次到来。田重进布阵压住东侧，多次交战不能取胜，命荆嗣从西侧出击，指挥士兵逼近山崖，以短兵器交战。辽兵败退，纷纷投崖而下，荆嗣亲手斩杀一百多人。野外还有一千多名散兵，荆嗣喝止他们，叫他们全部断弦折箭前来投降，并追到河槽，再次把他们击退。其余敌众驻扎在土岭，副将黄明与他们交战不能取胜，准备退兵，荆嗣对他说：“你暂且在这里停住军队，为我声援，我一定夺取这座山岭。”于是奋力作战，追赶逃兵五十多里，到达仓头后才返回。又率招收卒一千人，攻克仓头、小治两座寨栅。黄明与辽军交战，攻克直谷寨，命荆嗣驻守那里。几天后，辽人又出兵挑战，田重进与他们交战，敌军奔突往来，大军受到很大扰乱。田重进召荆嗣合力作战，荆嗣把敌军全部赶走，夺取炮具、铠甲。贼军趁夜又包围直谷、石门两座寨栅，田重进派荆嗣率五百精兵前去救援，荆嗣说：“敌军有两万多人，如今援兵太少，很难解除包围。”田重进对此十分忧虑。荆嗣说：“谭延美的军队驻扎在小治，统率两千士兵。我愿意从小路前往，截击他们的援军。”半夜时，他骑一匹马到谭延美那里。谭延美说：“敌军形势如此，怎么能够解围呢？”荆嗣说：“请把全军转移到平川，树立旗帜、排列队伍，另外挑选二三百人，在道路两旁举起白旗。他们看见旗帜连绵很远，必定以为大军后续赶到。我亲自率本部五百人快速赶去交战，一定能攻克他们的寨栅。”谭延美答应了。一天之内交战五至七次，辽军于是退去，情况全如荆嗣所预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百人〕 蔚州投降时，田重进先命荆嗣率几十名勇士用绳索缒入城中，拜见守将，了解到实际情况。第二天将要接受投降时，敌军反而堵住大军出城的道路，于是与他们交战，杀伤敌军很多；又多次用绳索进入城中，带出归顺的守将。田重进的营垒粮运很缺乏，荆嗣派投降的士兵用车运送州府仓粮来接济。辽军援兵大批到来，副都指挥使江谦胡乱说话迷惑众人，荆嗣立即将他斩杀。荆嗣收拢全部军队，收拾辎重，返回田重进的营垒，并与辽人转战。当时有五名军校，其中四人全都战死；到达大岭时，荆嗣与辽军交战，将其击败赶走。军队返回后，太宗在便殿召见荆嗣，田重进称说他有功劳，于是补任本军都虞候。荆嗣又跟随李继隆在北平寨抵御敌军，将要前往蒲城时，路上遇到敌军，迅速交战，俘获很多敌人。又在鸾女祠交战，李继隆派两千步兵埋伏在定州古城，受到敌军攻击，便命荆嗣救援。荆嗣到达唐河桥，扼守桥路出战，解除了敌军数重包围，与伏兵会合后分成三队，背水列阵。敌将于越率一百多队骑兵来到烽台前求战，荆嗣整顿军队与他交战，经过几合，得以与李继隆会师；又在东侧列阵，大败敌军。李继隆把战况上报，诏令嘉奖荆嗣，升任本军都指挥使，兼任澄州刺史。至道二年，加授御前忠佐马步军头，驻守定州。辽人入侵时，荆嗣隶属于范廷召，率偏师在嘉山抵御辽军。范廷召移军高阳，命荆嗣率两千士兵殿后。经过平敌城时，辽军十多万人到来，荆嗣多次出战。桑赞、秦翰前来援助时，夜里二更，敌军再次到来。荆嗣说：“他们不善于夜战，我们应当攻破他们的寨栅，以便赶上大军。”于是与桑赞、秦翰合兵，告诫部下看到敌军火炬多的地方就合力冲击。天亮时，到达瀛州。咸平三年，加授兼领本州团练使，出任郎山路都巡检使，在蒲阴攻破敌军寨栅，俘获很多敌人。咸平四年，命荆嗣率一万人截断西山道路。正赶上敌军突然到来，大军来不及前进，只得停止。咸平五年，正式授任蔡州团练使、赵州部署。过了一年，调任沧州。这年冬天，辽人入侵，命他率本部军队从齐州抵达淄州、青州进行警备。景德初年，又命他与刘汉凝、田思明率兵到冀州防守边境。不久前往澶州行在。适逢辽人请求议和，又派他返回任所。历任郓州、凤翔、永兴部署。皇帝巡幸亳州，留下他任旧城内同都巡检使。大中祥符七年，改任虢州防御使、邠宁环庆副部署，去世。荆嗣从行伍中起家，凭借战功镇守一方，经历了一百五十多场战斗，最终死去。他哥哥的儿子荆信、荆贵，都任左侍禁，荆贵后来升至内殿崇班。曹光实，是雅州百丈人。父亲曹畴，任蜀静南军使，控制扼守邛崃，用来抵御蛮夷。曹光实年轻时武艺勇猛，有胆气，轻视钱财而喜欢施舍，不拘泥于琐碎小节，胸襟开阔。曹畴去世后，曹光实继承父职，升任永平军节度管内捕盗游奕使。乾德年间，太祖命王全斌等人平定蜀地。不久盗贼纷纷起事，夷人张忠乐曾经结伙攻掠，又怨恨曹光实杀死他的党徒，于是率领几千人半夜突然到来，包围曹光实的住宅，击鼓喧哗一齐进攻。曹光实背着母亲，挥舞长戈冲出包围，贼众纷纷退避，不敢靠近；但贼人杀死了曹光实全族三百多人，又挖掘祖坟，毁坏棺椁。曹光实到王全斌那里，把事情全部报告，发誓要洗雪冤屈和愤恨。当时蜀中各郡还没有平定，曹光实于是绘制雅州的地形和要害，同时陈述用兵攻取的策略，请求官军先攻下雅州。王全斌认为他的志向壮烈，命他率兵作为先导，果然攻克雅州城，俘获张忠乐，使曹光实得以雪恨。王全斌于是任命曹光实为义军都指挥使。残余贼寇仍盘踞沈黎，曹光实率本部将其全部平定。于是任命曹光实主管黎、雅二州，兼任都巡检使，安抚聚集百姓，蛮族也都感念他。太平兴国六年秋，王全斌派曹光实入京进贡，曹光实于是说境内已经安定，请求解散义军让士兵归农。太祖很高兴，对左右说：“这是蜀中的杰出人才。”下诏召他登殿，慰劳询问了很久，任命他为黎州刺史。开宝三年，改任唐州刺史。平定交州、广州后，群盗仍未平息，任命曹光实为岭南诸州都巡检使。他到任后，捕捉驱逐群盗，海边地区因此安宁。太平兴国二年，就地升任本州团练使。皇帝征讨河东时，任命曹光实主管威胜军，命他调运军粮。曹光实入朝报告，请求率一支军队奋勇争先攻城，皇帝说：“筹集粮饷是重要事务，这样也足以尽力报国。”河东平定后，任命他为汾、辽、石、沁等州都巡检使。太平兴国五年，改任汝州团练使。大军北征时，他与潘美分路从雁门出兵。曹光实任前锋，遇到敌军便迎击，将其击败，斩首数千，皇帝下优诏嘉奖。

译李继捧入朝时，任命曹光实为银、夏、绥、麟、府、丰、宥州都巡检使。李继捧的弟弟李继迁逃入蕃部，成为边境祸患。曹光实乘机袭击到地斤泽，俘获斩杀很多人，攻破其部族营帐，缴获李继迁的母亲、妻子以及牛羊数以万计。李继迁仅仅逃脱，派人欺骗曹光实说：“我多次战败逃亡，如今形势困窘，无法自存。您允许我投降吗？”于是送来诚恳的言辞，陈说甥舅之间的礼节，约定某天在葭芦川投降。曹光实相信了他，又想独占这项功劳，没有和别人商议。到了约定日期，李继迁先设下伏兵，命十几个人到城边迎接曹光实，曹光实率几百骑兵前往赴约。李继迁在前面引路向北走，将要到达约定地点时，李继迁举手挥鞭，伏兵便响应而出，曹光实于是遇害，死时五十五岁。皇帝听说后震惊悲悼，按等级加厚赗赙，任命他的儿子大理评事曹克让为右赞善大夫，曹克恭为殿直。淳化二年，又录用曹克己为奉职，后来升至内殿承制；曹克广升至阁门祗候。堂侄曹克明。曹克明，字尧卿。出生后不久，正赶上敌军攻打百丈县，父亲曹光远遇害，乳母抱着曹克明藏在芦苇蒲草中，因而得以幸免。长大后，他喜欢兵法，擅长骑射，叔父曹光实认为他非同寻常。补任衙内都虞候。曹光实在葭芦州攻打敌军，战死。曹克明当时在后方护送辎重，听说曹光实死亡，害怕军队混乱，便秘密不发丧，假装派人从西边来传达曹光实的命令，说要把军队撤回银州；自己暗中与仆人张贵进入敌境，找到曹光实的尸体带回，安葬在京师，因此声名显著。起初，蜀人被留在京师，禁止返回家乡；曹克明因为母亲年老，便从小路回去。李顺起兵反叛，听说曹克明带着家属，而且很有名声，想用官职胁迫他。曹克明带着母亲逃入山谷，夜里住在神祠中，梦见有人呵斥他起来；醒来后便离开，贼军果然随后到达。等到贼军攻陷雅州，曹克明招募几万人迎接王师，于是收复名山、火井、夹江等九县。分兵驻守嘉州、眉州、邛州，建立七座寨栅截击贼军。又收复雅州，斩杀六十多人，贼将何承禄等逃往云南。蜀地平定后，升任西头供奉官、黎州兵马监押。因余寇没有平息，暂代邛州驻泊巡检。第二年，峡路溃兵邓绍等再次起兵攻打雅州，曹克明又将他们平定。军队返回邛州时，遇到贼人王珂，在延贡镇交战，用矛刺击，击中曹克明左脚踝。后来又在山下设伏，率几十名骑兵与贼军接战，曹克明假装败退，但本部军队误了约定时间，伏兵没有发动。曹克明挺身逃走，贼军紧追不舍，他于是倚靠一块大石拉弓射出三箭，射死三人，因此得以逃脱。入朝后，改任内殿崇班，任温州、台州等七州都巡检使。景德年间，蛮人侵犯邕州，曹克明改任供备库副使、主管邕州。左江、右江的蛮洞共有三十六个，曹克明召集各部酋长，以恩德和诚信开导他们。这年承天节，蛮人相继前来聚集。曹克明安慰抚恤他们，拿出衣服赠送，他们感动得流泪离去。只有洪峒依仗险要地势不来，曹克明告谕两江防遏使黄众盈，命他领兵攻打洪峒，斩杀其首领陆木前，将首级悬挂在市场。宜州澄海军校陈进反叛。当时郁江暴涨，州城坍塌，曹克明率民夫砍伐木材制成连接的船只，把它们系在水上，形状像外城。又多挂旗帜，漂浮巨筏，在上面部署士兵，作为守御准备。招募溪峒兵三千人，黄众盈也率一千五百人渡江，将要前往象州。正好巡抚使曹利用约曹克明会合军队，行军到贵州时遇到贼军，将其大败，斩首四百多人。贼军平定后，曹利用独自占有这项功劳。曹克明代任期满返回朝廷，真宗询问南方事务，他的回答符合皇帝心意，皇帝赐给他一个儿子官职，升任供备库使，任江、淮、两浙都大提举捉贼。曹克明派人捕贼，常常拿出私钱资助他们，因此人人都尽力。他观察贼军中勇捷强悍的人，解开其束缚，派他们回去捉拿同党，前后捕获一千多人。知江宁府张咏把这件事上报，皇帝赐钱四十万，兼领平州刺史、主管辰州。抚水蛮反叛，调任曹克明为宜、融、桂、昭、柳、象、邕、钦、廉、白十州都巡检使兼安抚使。到任后，蛮族酋长献上一器皿药物，说：“这是‘溪峒药’，被药箭射中后，用它解毒就可以不死。”曹克明说：“怎样验证它？”酋长说：“请用鸡狗试验。” 曹克明说：“应当用人试验。”于是取出药箭刺入酋长的大腿，再给他服下药，酋长当即死亡，蛮人群体惭愧害怕地离去。这年冬天，安抚都监王文庆、马玉从天河寨东面出兵，曹克明与中人杨守珍从环州樟岭西面出兵。山路陡峭险绝，树林深密阻塞，蛮人设置许多弩伏兵等待。马玉所到之处奋力作战，多次击败蛮军。当时朝廷意在招抚归附，多次下诏告谕曹克明；曹克明也害怕深入敌境，屡次发文劝止马玉。马玉到达如门团，被蛮人扼守，不能前进。曹克明拖延观望，一个多月后才到达抚水州，与知州蒙承贵等约定盟誓后返回。不久，曹克明兼任知桂州、管勾溪峒公事，开始设置溪峒司。又上奏请求检阅广南两路的土军，将其编为忠敢军。州中百姓用茅草覆盖房屋，每年多次发生火灾，曹克明挑选北方军队，教他们烧制陶瓦；又引江水流入城中，用来防止火灾。代任期满返回朝廷后，任知滁州，调任鼎州。正逢交阯李公蕴侵犯邕州，曹克明以文思使身份再次主管邕州。到任后，派人进入交阯，向李公蕴说明利害，李公蕴于是上表谢罪。升任西上阁门使，历任登州、舒州、邵州知州，又调任鼎州，去世。张晖，是幽州大城人。后唐清泰初年，隶属控鹤军，屡次升任奉国、弩手都头。晋开运末年，他与武行德在河阴夺取契丹的战船。武行德镇守河阳，任张晖为弩手指挥使，又命他率兵赶赴怀州。契丹将领准备逃走，张晖于是兼领州中军队。汉祖进入汴京时，张晖在荥阳迎接，授任怀州刺史。乾祐初年，郢州刺史慕容业治理多不守法，任张晖为缘汉都巡检使，兼领唐州，驻兵到郢州后立即取代慕容业。返回京城，改任郢州刺史。后周广顺初年，刘崇侵犯晋州、绛州，召张晖任步军左厢排阵使。军队返回后，改任沂州刺史。广顺三年，官吏百姓到朝廷请求留任张晖，不久改任冀州。正逢诏令修筑李晏口、束鹿、安平、博野、百八桥、武强等城，命张晖监督工程，过了一个多月工程完工。跟随世宗征讨淮甸，充任壕寨都指挥使。攻下楚州、泗州后，立即授任泗州。没过多久，改任耀州，不久任西南面桥道使。

译宋朝初年，张晖跟随征讨泽州、潞州，任行营壕寨使，率先登城冲入敌阵。事情平定后，升任华州团练使，在郡中很有治理成绩。建隆二年，太原尚未攻下，诏令他入朝觐见并询问计策。张晖回答：“泽州、潞州经历李筠叛乱，创伤还没有恢复，一旦兴兵，恐怕民力会更加困乏。不如停止用兵、休养百姓，等到富足之后再谋划。”于是赐给他袭衣、金带和鞍勒马，命他返回州任。朝廷正商议征伐蜀地，升任张晖为凤州团练使兼缘边巡检壕寨桥道使。张晖详细掌握山川险易，于是秘密上疏陈述，太祖阅后非常高兴。乾德二年，大军向西进发，任命张晖为西川行营先锋都指挥使。他督促士兵开通大散关道路，亲自抚慰士卒，边劳作边作战，士兵都忘记了辛劳。十二月，抵达青泥岭时去世。天禧五年，张晖的妻子已经一百零五岁，家境贫困，到朝廷自我陈述。诏令赐给她束帛，并录用她的孙子张永德为三班借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五岁〕 司超，是大名府元城人。起初侍奉邢帅安叔千。汉祖在太原时，司超前去投奔，隶属帐下任小校。汉祖将要渡河，派司超先率精锐骑兵，从晋州、绛州赶往河阳。进入汴京后，任司超为郓州必敌指挥使。当时京东各州盗贼遍布，任司超为宋州、宿州、亳州三州游奕巡检使。改任宿州西固镇守御都指挥使，移兵驻扎颍州下蔡镇。多次与淮南军交战，立有战功。周世宗命宰相李谷征讨淮南，任司超为步军先锋副都指挥使，又任庐、寿、光、黄等州巡检使。在盛唐县大败淮军三千多人，缴获棹船四十多艘，擒获其监军高弼、果毅指挥使许万，押送献上。当时黄州尚未攻下，立即命司超遥领刺史，兼任楼橹战棹右厢都校。军队返回后，改任光州刺史，在麻城北面击败吴军一千多人。显德四年冬，与王审琦攻打舒州，击败吴军三千人，首先擒获刺史施仁望，押送到行在。随即任司超为舒州团练使。宋朝初年，命司超辅佐宋偓统领水军巡抚江边，一个多月后，特地下诏将舒州升为防御州，任司超为防御使。太祖讨伐李重进，任司超为前军步军都指挥使，平定后派他返回治所。建隆三年春，升任蔡州防御使。乾德六年，改任绛州防御使，调任晋州兵马钤辖。这年秋天，又辅佐赵赞任邠州行营都部署，进攻河东。太祖亲征时，任司超为行营前军步军都指挥使，改任郑州防御使。开宝七年，朝廷将要征讨江左，因司超长期驻守淮右，熟悉江山险易，调任蕲州防御使。行军到淮西时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天禧元年，录用他的孙子司文睿为三班奉职。史臣评论说：过去许子战死军中，朝廷按更高等级安葬。《春秋》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褒扬臣子的节操，警戒任职守官的人。杨业、荆罕儒、曹光实都承担了守卫城池的重任，面对战争奋力作战，死在敌境。虽然荆罕儒倚仗勇力而没有戒备，曹光实轻信李继迁的欺骗，过失在于轻敌；然而他们舍弃自身、为节义而死，确实值得嘉奖。杨业本是太原的勇将，感念太宗的宠遇，想着要有所报答。常胜之家也会有千虑一失，但他平素很得士卒拥戴，部下不忍离开，跟随他战死，因此可以看见忠义风气的大概。荆嗣与杨延昭都能继承并发扬先人的功勋。杨延昭长期镇守边疆，统率军队训练士卒，威名和谋略为敌人所知，比荆嗣更为优长。张晖在危急时有冲锋陷阵的功劳，平日则有献策停止战争的谏言。司超多次作战以清平淮海地区，他的忠诚、勇敢和果断，也大多有值得称道之处。列传第三十二 李进卿；其子李延渥；杨美；何继筠；其子何承矩；李汉超；其子李守恩；郭进；牛思进（附于郭进传后）；李谦溥；其子李允正；姚内斌；董遵诲；贺惟忠；马仁瑀。李进卿，是并州晋阳人。年轻时凭借勇猛隶属护圣军。晋天福年间，杜重威率军在宗城击败安重荣，李进卿奋力作战立功，升任兴顺军校。周太祖建国后，命他率本部士兵戍守灵寿，过了一段时间，升任龙捷指挥使。显德初年，跟随世宗在高平作战，改任铁骑指挥使，历任散员左射都校，改任铁骑及内殿直都虞候。宋朝初年，兼领贵州刺史，三次升迁至铁骑左厢都指挥使，兼任乾州团练使。乾德初年，升任控鹤左厢都指挥使，改任汉州团练使。乾德二年，转任虎捷左厢都指挥使，兼任澄州团练使。这年冬天征伐蜀地，任李进卿为归州路行营步军都指挥使，攻下巫山寨，平定夔州、万州二州。蜀地平定后，记录功劳，授任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兼领保顺军节度。开宝二年，太祖亲征河东，留下李进卿任在京都巡检，颍州刺史常晖、淄州刺史韩光愿分别任河南、河北巡检。太祖返回后，改任亲军马军都虞候。开宝六年，升任步军都指挥使，兼领静江军节度，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追赠侍中。儿子李延渥、李延信。李延信官至内殿崇班。李延渥因父荫补任供奉官，不久任阁门祗候，三次升迁至西京左藏库使。咸平初年，历任平戎军、宁边军、顺安军、保州、威虏军钤辖，又任知冀州。咸平六年，调任瀛州。景德初年，契丹大举侵扰边境，渡过胡卢河，越过关南，十月抵达城下。契丹昼夜击鼓喧嚣，从四面夹攻。十多天后，攻势更加猛烈，只听见击鼓和砍伐木头的声音；他们驱使奚人背着木板、拿着火炬，登上城墙。李延渥率领州中强壮士兵，又召集巡检史普的部下登城防守，投下礌石、巨木攻击敌人，契丹士兵纷纷坠落，死伤很多。第二天，契丹主与他的母亲亲自击鼓督众猛攻，箭如雨下。李延渥分兵坚守，契丹于是逃走，死者三万多人，伤者是死者的两倍，宋军缴获铠甲、兵器、箭矢、竿牌数百万，并通过驿站上报。皇帝赐李延渥锦袍、金带，赏给将士缗钱，升任李延渥为本州团练使。将通判、太子中允陆元凯改任国子博士，赐绯衣；推官李翔改任太子中允；录事参军蔡亨改任右赞善大夫；侍禁、兵马监押王诲，以及殿直、贝冀同巡检史普，升为内殿崇班，其他职务照旧。起初，戍守用的棚屋垂下木板保护城墙，木板只有几寸厚，契丹射箭，箭矢总共有二百多支集中在木板上。后来请求修葺城墙，诏令取下木板察看，真宗很称赞守军的劳苦。又听说守城时陆元凯被流箭射中面部，史普勇敢无畏，不躲避敌军，于是再次升陆元凯为屯田员外郎，史普为尚食副使。史普不久去世，又录用他的儿子史昭度为右侍禁，史昭俭为奉职。